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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拿铁不加冰 当前章节:14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35

可他们谁都没有告白。

但至少是相互喜欢的吧?

仁王亲上去时什么都没想。他只是觉得,啊,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吧。如果能让迹部感到困扰,那也不错。

可惜另一个人配合到完全没有要困扰的迹象。

于是仁王舔了舔另一个人的嘴唇,莫名有些挫败。

分开时他盯着迹部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想从里面看到什么,实际上人读取眼神的能力大半都是自身的脑补,微表情只是辅助脑补的工具。所以迹部在想什么呢?讨厌吗?还是游刃有余?

他松开了手,打算拉开距离。

但迹部反而又上前了一步。

他伸手撑在树干上,自然而然地把仁王困在了原地。或许原本仁王就做了这个打算也说不定,这是他选的等待的地点呀。

“喜欢我?”他这么问道,语气里有一些骄傲,也有一些得意。

仁王不打算给他典型的回答。这不是个选择题。

“要再来一次吗?”他问。

亲吻是不能持续到天荒地老的。仁王一直以为自己会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交换,但事实上他几乎要沉迷。

喜欢是掩盖不住的,而喜欢的人的气息和情感,无论如何都想要接受更多。

我喜欢你啊。

他没有说这句话,可他的举止和反应,却把这句话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这大概就是欺诈师的坦率。

他们终于分开了,第二次。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打算再继续。

迹部平复了呼吸。他抬起手用指尖触摸了仁王还带着水光的唇角:“那就和本大爷交往吧。”一个陈述句。他不需要再询问仁王的意见了。一切事实都在他的Insight下无所遁形。

而仁王还靠在树干上。他抬起眼,舔过自己还湿润的唇后,笑起来:“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本子未公开番外,完售后公开~

此系列最后一篇~

☆、【迹仁】酒与安全线

1、

酒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迹部与举办酒会的佐藤家族继承人做最后的寒暄:XX项目有合作的前进,XX产业也有发展机会,等等等。仁王能听懂大半,却并无意发表任何意见。他就站在迹部身侧沉默着端出一幅倾听的模样,心里却记挂着还没结束直播的网球公开赛的半决赛。

迹部一边掌握着分寸展示着他作为迹部财团掌权人的眼界与能力,一边还记得注意身侧的仁王。

上车前他伸出手在仁王后颈探了探,薄薄一层汗有些凉。

“热?”他问。

仁王摇了摇头。

上来送他到车门边的佐藤家族继承人因为这个举动而用感叹的语气夸奖迹部是个温柔的丈夫。

“基因匹配制真是不错。”他说,“我总是无法想象我的未来伴侣会是什么样子,基因匹配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也许我和我的未来伴侣还未见面,但基因决定了我们是最契合的。”

仁王闻言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略微侧过头避开了佐藤家族继承人的视线范围,以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直接的暴露在这位佐藤家族继承人的视线之下。

而迹部搭在他肩上的手指顿了顿。

“你说得对。”迹部放慢了语速。

他很轻地勾起唇,夜色里是一个端正又礼貌的笑:“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您早点回去休息。”佐藤家族继承人后退了一步。

2、

新世纪进入生物科学时代后,人类对基因的研究越来越深入。

而有感于社会婚配率的逐年降低会影响社会结构的稳定,各国都相继发布了基因匹配的有关规定。达到婚育年龄的未婚青年如果有心婚配,则可以提交档案由政府进行全国范围内的基因匹配,匹配度最高的则会被登记为法定伴侣。而如果当年的婚配率低于政府的最低标准,那么政府会在全国范围内的未婚的达到婚龄的公民里抽取固定百分比进行基因匹配,一旦匹配通过则同样会被强制要求结婚。

几个月前迹部财团的董事长在一场跨国会议后倒了下去,诊断结果不太乐观。

当时作为继承人的迹部实际上已经在财团内部站稳了跟脚,却苦于法律规定的继承法无法完全名正言顺地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迹部集团的政权交接。而拥有完整继承机会的他的父亲沉迷证券公司的工作,对回归迹部财团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迹部很果断。

他需要婚姻。

那么最快速的,就是提交基因匹配申请。

于是刚打完澳网公开赛的仁王飞机才刚落地,就接到基因匹配中心的电话。

工作人员说,仁王先生,您的资料还是未婚对吗?您现在有心仪的对象吗?一名提交基因匹配的公民在基因匹配后发现他与您的基因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比第二名高出了百分之十五的基因匹配度,因此我们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仁王当时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没提交什么基因匹配,结婚这种事除非抽签抽到我不然不可能。独身主义者是随便说说的吗?

然而他扶着行李箱的扶手站在凌晨五点的机场门口,抬起头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带着凉意的空气浸入肺里,一点红霞染红还迷蒙的天际。

他对着逐渐被点亮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依然是礼貌的语气:“是的,当然可以。他姓迹部,迹部景吾,今年二十七岁。您不歧视同性恋吧?”

“不,当然。”仁王勾起唇,“我不介意先见个面。”

3、

迹部很有效率,说当天中午就可以见面。

仁王怀着一种恶趣味同意了,也没回神奈川,就近找了间酒店开了房间。他隔着时差有些疲惫,却毫无睡意,索性上网看完了迹部财团近期的财经新闻和八卦新闻,又换上了行李箱里少有的正装——为了出席发布会用的。

几个小时后掐着时间出现的迹部神色里看不出任何疲惫,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仁王。”

仁王看着这样的迹部,隐约看到了十三年前作为国家队领队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少年的影子。

他们的“协商”同样很有效率。

迹部说他需要结婚。

仁王神色莫名,说就算和陌生人?

你是陌生人吗?

我不是,但假设和你基因匹配度最高的人不是我……

仁王,申请基因匹配的人是我,因此在标准线以上的人都在我的选择范围内。

仁王因为这句话而挑了挑眉。

他说隐私权呢?

最简单的资料,还不如公开在社交网络上的版本。但已经足够了,只要知道名字长相性别年龄,其他都不那么重要。

迹部说完抬眼也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我在你预想之外吗,迹部君?

故意压着嗓子说出的带着古怪语调的话划过迹部耳膜,太独特的嗓音也唤起了迹部从前的记忆。

他看着面前好像完全没变的仁王。

你在我预想之外。

迹部说。

但你现在是我的第一选择。

仁王不置可否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迹部十来年过去后依然出色的脸,说好,婚期你定。

4、

为什么突然决定结婚?

一直到请柬都发出去了,仁王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他怀着看热闹的心态给他立海大的队友们亲手写了结婚请柬,又眼睁睁看着这场有着另外含义的结婚仪式在迹部的指挥下越弄越大。

不愧是迹部。

冰之帝王的排场。

而婚礼当天,幸村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和迹部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仁王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在婚礼上和另外那些他不知道不了解的大佬们交流的迹部。

“说不定运气不好就被抽签要求强制结婚了,还不如找个顺眼一点的对象。”仁王这么回答。

5、

今天晚上的会面并不强制要求携带伴侣。

仁王上一周刚结束美网的比赛,年龄到达瓶颈期,结果就并没有太理想。

迹部察觉到他心情不佳,就顺口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酒会。

应酬?

应酬的是我,你可以去找点乐子。

仁王一哂,想你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觉得我不会肆无忌惮找乐子的。

6、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零点。

酒会地点在市区,距离被调侃的“白金汉宫”有些远。不过迹部正式接受迹部财团以来多数住在集团旁的高档小区的顶层,跃层的房子两个人住倒也够了。

日本的九月底已经开始转凉了,但一身正装站在室外还是闷热的。

仁王走进家门时因为迎面而来的凉气而松了口气。

他抬手去解领带,又把西装外套挂在门口的晾衣杆上。

酒会没什么有趣的,他到场不到五分钟就觉得答应了迹部的自己脑子有问题。

但面对迹部时他总是容易做出些奇怪的决定。

仁王把这些全部归类于“被美色所惑”。

然后他因为将迹部和“美色”联系在一起而荒谬地笑起来。

迹部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喝多了?”

仁王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红酒而已。”

“你应该禁酒很久了。”

仁王愣了一下。

“不过运动员的禁酒也不算太严格。”

仁王思考着迹部对“运动员”的定义到底苛刻到什么程度,继而想起这两年成绩还不错的被迹部财团赞助的几个英国的俱乐部。

他看着迹部抬起手给自己解领带。

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松开一些,露出锁骨,没来由让人觉得色气。

仁王开始计算自己真的喝多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7

婚礼后仁王和迹部坐下来像商量什么合同一样定了个婚姻准则,算作给两个人的共同生活划定了一个底线。迹部说就算是基因匹配,我也没打算随随便便对待一段婚姻。仁王没有表态,迹部也没有一定要一个答案。于是仁王思考了半年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又觉得当年他们大概还能算作朋友,十来年没见也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陌生人和陌生人结婚,那也还是陌生人吧?

可婚姻是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

通过基因匹配登记的伴侣,甚至不拥有随意解除婚姻的权利。他们至少要维持婚姻关系十年,除非有不可磨合的矛盾否则无法离婚。

我心血来潮就算了,迹部到底为什么说我是第一选择的?

仁王怎么想也觉得自己并不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但他心里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以至于拖延着一直到伴侣关系尘埃落定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他执着地想知道迹部在想什么,又不想先表现得迫不及待。

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仁王无法给喜欢和不喜欢都提供足够的论据,便干脆不再想这种费脑子的问题。

反正迹部忙的大半夜也回不了家,而他休息一阵子也需要重新回到俱乐部准备接下来的四大满贯比赛了。

谁都不闲,事业重要。

8、

眼下他洗了个热水澡,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晕了。

真的醉了?

仁王抿了抿唇,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觉得热,就算是有空调也觉得热。去中央空调的屏幕上看了一会儿,温度已经打的很低了。仁王喝完了一杯冰水还是没有去动空调的开关。

开的太低一不小心着凉就麻烦了。

回到房间时迹部正披着浴袍站在唱片机前摆弄唱片,还有些潮湿的头发贴着头部轮廓,削减了一些发胶带来的凌厉气息。

仁王愣了一下,反手关上门,觉得自己更热了。

9、

他们当然在婚礼当晚就同床共枕了,又不是没有在同一个房间睡过。国家队比赛时仁王也是和迹部同一个房间过的。虽然离现在也有十多年。

不过最亲密的事还没有做过。

倒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

成年人了,情绪到位没什么不能做的。

只是他们结婚时迹部正好在为了迹部财团而奔波,而仁王也还在纠结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这样算,不知不觉也就过了半年。

10、

是不是该拆礼物了?

仁王想,我的丈夫,能合法同居的人,我为什么要看着他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不动手?

11、

被温热的身躯从背后拥抱住时迹部有些意外。

他反手按住仁王缠上来的手臂。

手臂是凉的,手心却很热,靠着他后背的身体也是。

在后颈呼吸也是滚烫的。

迹部微皱起眉,第一反应是仁王是不是发烧了,第二反应才是仁王真的喝醉了?

他按下唱片机的开关,握着仁王的手腕把人往空旷的地方带。

仁王没管。

他只是自顾自搂着迹部的腰,低头在迹部的后颈上咬了一口。

“……仁王。”

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是很好听的,想必在另外的煽情场景会更好听。

仁王无法抑制自己放飞的想象力。

他嗯了一声,额头在迹部肩窝上蹭了蹭。

他已经情动了,却还惦记着风度决定打个招呼。

“做(卡)爱吗?”

迹部握着他手腕的手突然用了力。

仁王吃痛地嘶了一声,又顺势在迹部的肩膀上浴衣和皮肤的交接处舔了舔。

他也没有去挣开迹部的手,反正除了握着他的手腕以外迹部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仁王等了几秒。

他没等到答案。

但几秒的空白后,迹部握着他的手腕转过身。

仁王被往前带了几步,脚踝撞到床沿。

他失去平衡往下倒,迹部就顺势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仰面倒在床上。

床垫倒是很软。

“做吗?”仁王问道。

12、

仁王喝醉原来是这个样子。

迹部盯着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充其量神色里带上一点迷蒙的仁王。

他伸出手去摸仁王的眼角。

灯光下那里仿佛衍生出红痕,水光在瞳孔里叫人忍不住心软。这让迹部想起半年前他拿到基因匹配报告时的场景。

仁王雅治。

在名单上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是什么心情呢?

如果是商业婚姻,找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其实是更明智的决定。

就算匹配度低一些,可男性和男性的婚姻也不会有后代,到达一定年限以后可以申请领养孤儿,以迹部财团的条件也完全可以提供给孩子足够的素质化教育。

但迹部还是因为一个名字而回想起不算久远的过去。

这是能让自己动容的人。

迹部知道。

他于是放下资料,推迟了一个接着一个的会议,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看完了这些年仁王所有出名的比赛录像。四大满贯里的,和出名的公开赛里的。

他知道仁王做了职业选手,却对仁王的签约和职业历程毫无了解。

但按照时间线一场比赛一场比赛地看下来,似乎就了解了这十来年里仁王经历过的一切。

天亮时他关掉了最后一个视频,给基因匹配中心打了电话。

13、

我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问题迹部也思考过。

他不觉得自己是会轻易给出婚姻承诺的人。也不觉得仁王是。

他们之间曾经存在过的张力是在失衡边缘游走的,那种危险的平衡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继而仁王继续是立海大的正选,在国家队里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而他则慢慢接受了迹部财团的责任,对网球慢慢放手。

于是可能会失衡的情感都回归原位,时间和距离也给予了人很多的错觉。

也或许,是他主观认为那是错觉。

14、

仁王提不起力气。

他很热,但躺在床上以后就觉得软的床垫太容易让人失去力气了。

就躺着吧?

可我明明是打算……

他伸出手顺着迹部浴袍的衣襟往下,直接扯开了迹部的腰带。

在灯光下显露出蜜色的腹部隐约还有肌肉的线条,但比较起来已经不能用精干来形容了。

仁王笑起来,手指沿着肌肉线条划过几条线。

“你该多去几次健身房了。”

迹部眉头跳了跳。

床头柜里的润滑(卡)剂和安全(卡)套准备了很久了,结婚时购置的。

迹部认为自己当时确实没有这个打算,却还是做好了完全准备。

现下他确认了一下保质期,打开了包装。

仁王侧过头,因为灯光而微眯起眼睛。

“你这不是准备好了么。”他语气里带着调侃。

迹部轻哼一声。

这是一场目的明确的□□。

但迹部用手指沾着润滑(卡)剂打开仁王身体时仁王还是皱了皱眉。

他越过灯光去看迹部的眉眼,还是觉得迹部真的很好看。

混血儿的优越?

他突然笑起来,又因为迹部的沉身而梗住,侧过头咳了两声。

15、

这比想象的要温吞,也要缠绵。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缠绵这个词是否恰当,但他的脑子太热了,思考速度直线下降。

迹部伸出手替他把贴在眼前的头发撩开。

仁王喘了一会儿,皱着眉伸出手勾住了迹部的后颈。

16、

这也算是婚姻里的第一个吻。

17、

好像也没有想象里会有的心跳加速心烦意乱。

就是真的很热。

热的他身上又浮出一层薄汗。

18、

唱片快放完了。

原本就是迹部习惯用于助眠的音乐,仁王听着也觉得眼皮在打架。

迹部用手背贴着他额头,一会儿又放下。

“好像没有发烧。”

仁王被逗笑了。

他侧过头,眼底被热意熏的有些难受。

“以后还是别喝酒了。”迹部说。

“我没有喝醉。”仁王反驳了一句。

他们隔着有些暧昧的灯光对望着,视线交汇。

但最终还是没有人开口说些别的什么。

场合和时间都不对。

迹部从床上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浴袍,又弯下腰试图去抱仁王。

原本都快睡着了的仁王吓了一跳,瞬间清醒。

“你干什么?”

“抱你去洗澡。”迹部道。

仁王对他居然能这么冷静说出这种话而感到震惊。

“迹部。”他自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你确定你能抱得起来?”

迹部:“……”

19、

仁王毫不客气地嘲笑了迹部。

在迹部确实没能把他抱起来并且差一点闪了腰的时候。

笑出声来时仁王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很快他就付出了代价。

他靠着浴室的玻璃门和迹部接吻,又用拇指去摸迹部的喉结和后颈骨头凸起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浴室不适合做(卡)爱。

20、

不过他想,他刚才不应该嘲讽佐藤家的那个他没记住名字的人了。

基因匹配……确实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这个梗爱的执着

☆、【亚仁】叛逆的正反面

0、

仁王停住了脚步。

他腿还软着,但无论如何不想再呆在医务室。

左手肘上还绑着绷带,动起来钻心地疼。腿也是腰也是,酸软的不行。这都是他自找的,他也不怨别人。但既然拿到了说不上胜利的胜利,凭什么呆在医务室里一个人怨天怨地?

是怀着这样的心情走出医务室的,很慢地走到刚才打比赛的球场,途中还遇到了比他还凄惨的丸井和木手,顺便和关系还过得去的同班同学聊了两句。

“对了,接下来是真田的双打,你要去看看吗?”丸井说。

仁王愣了一下:“真田?双打?”

他当然要来看这场比赛,并且一靠近球场,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一通乱打也没用!对手是一个人,让他跑全场,靠持久战获胜吧。”他们的副部长站在球场正中央严肃着脸道,“你听见没有?!亚久津仁,我和你说话呢!”

“不要命令我!小心我揍你!”竖着眼睛炸着头发一脸不友善的少年沉声道。

仁王在球场不远处的走道上听见了只言片语,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他左右看看,找了棵树靠着,索性就站在这不远不近的地方从上到下看起了这场比赛。

而下一秒,固执地想要执行自己计划的真田,用起了“山”。

而他打出的球,被二刀流的大曲龙次轻易回击了。

球的力道太大,球拍脱手而出。

“亚久津!”真田睁大了眼睛。

他的球拍直直擦过亚久津的侧脸,再往上一点就会插进眼眶。

“嘶。”仁王皱了皱眉,几乎能感觉到那种疼痛。

他按住了自己的左手肘。

球场内外都因为这件事的发生而陷入了沉默。

那个亚久津……被真田的球拍砸到了?!

世纪大战要开始了吗?!

血从亚久津的侧脸留下来,被划开的扣子很明显。真田因为鲜血而握紧了拳头。

但亚久津瞥了一眼真田,冷淡地擦了一把鲜血,转身捡起了自己的球拍。

他一副不打算计较的样子,让等待着什么的旁观者都惊讶起来。

仁王靠着树勾起唇。

他想就这样算了?

不会的。

就算亚久津是这么想的,他们的副部长——

“等等!就算你不介意,我也不能原谅自己!”真田握着拳头大喊,“揍我!”

真是一模一样。

仁王想,喊出这样台词的真田,真是和关东大赛结束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总是这样,让人家以为我们立海大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就不好了呐。

他舒展了眉眼,等着看亚久津的反应。

是会真的伸手揍吗?还是延续他之前不在意的打算?以亚久津“不要命令我”的名言,哪一种都显得不够恰当。

而亚久津就在仁王期待的目光中回过了头。

他冷淡地盯着真田看了两秒,猛地抬起了脚。

啪!

“Puri~”仁王又想吹口哨了。

“我可没让你用踢的啊……”真田捂着自己的肚子。

然后亚久津伸出了手:“你太紧张了,打自己的网球就好了。”

仁王眯起眼。

他看着真田和亚久津交握的手。

亚久津仁吗?

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仁王这么想着,给了亚久津一个颇高的初印象分——尽管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亚久津,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不管怎么说,作为立海大的选手,该有的傲气总是有的不是吗?

不过就凭这一脚……

“我有点喜欢他。”仁王自语道。

他抬起手想要摸自己的小辫子,但拉扯的肌肉催生了剧烈的疼痛。

他嘶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没有变。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上的绷带,闭了闭眼又睁开。

1、

亚久津有些不耐烦地接过优纪递过来的垃圾袋。

“太忙了嘛,你就走一趟?”优纪双手合十期待地看着他。

亚久津哼了一声:“不要命令我!”

他拎着垃圾袋走过咖啡厅的拐角,发现最近的街角的垃圾桶应该在的地方空无一物。他对着标记的地面皱起眉,骂了句脏话。

绕过一条街还有一个垃圾桶,在巷子里,而巷子常年充斥着抽烟的社会青年和自以为了不起的干架。亚久津熟悉那里。

上午十点,社会青年起得来吗?

起得来也无所谓,大不了打一架,刚好活动筋骨。

“嘁。”亚久津转过身往那条巷子的方向走。

砰!

是什么砸到墙面的声音。

亚久津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他拎着垃圾袋,一只手还插着兜,冷着脸转过弯。

在视线里出现一抹银白时他隐晦地皱了皱眉。

他没有停,直接穿过在巷子里的两个人,对一个人按着另一个人拳脚相向的情景视而不见。

“……亚久津!”被按着的人喊他,“亚久津!救我一次!我……啊!!!”

亚久津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对某个人用膝盖顶着另一个人胃部,手还掐在那个人脖子上的行为视而不见。

而在墙上动不了的人声音都变了:“亚久津!”

“你别叫啦,他说不定更愿意帮我呢?”下手格外地狠的人语气里却带着笑意,古怪的语调大概是哪里的方言,又或者只是故意这么说的。

亚久津竖起八字眉哼了一声:“别命令我!”

“我没有啊。”一边无辜应着的人往后退了退,又很快前冲膝盖上冲。

而这回,后脑勺贴着墙壁的人往上翻了个白眼,失去了意识。

他这时候才被放开,但只能可怜兮兮地直接倒在巷子里贴着墙壁蜷缩着。

亚久津对这场闹剧一样的私人争执无动于衷。

但他离开前还是看了一眼银白色头发的人。

没认错,确实是当过一段时间国家队友的那个,反常的笑得温和,但眼底的戾气反而让他觉得熟悉。

他突兀地哼笑出声,却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2、

结果集训时被分在了同一个房间。

仁王看着房间分配表上的名字,微挑起眉露出一个笑来,和他走在一起的丸井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悠着点。”他说,“去年奇天烈和你们住在一起,没多久就不想和我聊天了。”

“我又没说你坏话。”仁王瞥了丸井一眼,“况且,和木手住一起的,除了我,还有柳啊。”

“柳那么温柔,你肯定是罪魁祸首。”丸井故意道。

仁王也不生气,只是噙着笑打开了门。

他对亚久津的兴趣没有减少。

多少有一些不久前被目睹了打架的原因。

还有就是前一年目睹的那一场叫人发笑的双打。

别误会,不是嘲笑,就是觉得荒谬。

毕竟他和真田做了三年队友,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武力值上压真田一头的人。

“天才网球手……?”

这可是个听起来和亚久津完全不搭的称呼啊。

仁王这么想着,把自己的行李丢在了床下。

3、

亚久津不讨厌自来熟的人,不过他的新室友并不属于这个类型。

在打开房门时看到眼熟的银发,他也有些诧异。

不过主动打招呼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他们两个中间。

事实上,住了一周,他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他偶尔……会背后发毛。

嘁,这小子在背后说我坏话吗?

亚久津皱起眉。

4、

国家队新一任的领队是德川。

幸村在国外治疗,不一定赶得上世界杯的比赛,而迹部已经直截了当地放下了网球拍。

这就代表着,这一届国家队的气质,会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到达比赛所在的英国时,亚久津丢下行李就走出酒店。

他想去透个气,大概出于一种难以言明的压力。

前一年他觉得瑞典的那个家伙说的都是屁话,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成为职业选手呢?但世界杯结束后平等院又私下里找过他。

他对那个金发的男人没有意见,但依然讨厌别人命令他。

“不是命令。”难得用平和语气说话的人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我也随便你做任何决定。”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告诉你,你有这样的机会。”金发的男人讥讽地哼笑出声,“浪不浪费,是你的事。”

“……不要命令我!”

结果他还是来了,在没加入山吹高中网球部,也没参加个人赛的情况下。

而走到这个地步,领队对他的意见反而一点儿不重要了。

亚久津不蠢,当然知道德川看他不顺眼。

但无所谓,他来参加比赛,也就是为了成为职业选手。

伴田老头的心意……他也不想浪费第二次。

说什么浪费?

我难道被那个男人说中了心事?

亚久津突然停下脚步。

他觉得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口窜出来。

“嘁!”

5、

他停在一个小巷的入口,因为有些熟悉的日语和语调。

并且,另外的,几乎要盖过日语的声音,也很熟悉。

亚久津皱起眉,狠狠地抬起手,砸在入口的墙上。

砰。

很闷的声音。

里面的杂音停了停,然后是根本听不懂的英语。

亚久津没有耐心,歪了歪头,索性走进去。

依然是他室友的人用一个让他觉得眼熟的姿势按着一个看上去人高马大的白种人。场面上看似乎有些不妙,但亚久津看得出来他的室友不会输。

因为——

“啊!”

膝盖直接定在要害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是阴损的攻击方法。

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战局翻盘。

白种人捂着要害跪下了,而他银发的室友退了一步,嘴角的笑冷的让人后背发寒。但这样的神情也只有一瞬,而后这个人微微弓起背,气势收敛起来。

“puri.”有些奇怪的口癖后,甚至还穿着国家队队服的人毫无自己刚刚做了会被禁赛的事的自觉一样,漫步往亚久津这个方向走来。

“回去么?”他在亚久津旁边停了一下。

亚久津深深皱起眉。

“没有命令你。”仁王很快地加了一句,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笑着微眯起眼:“或者一起去逛逛?”

6、

莫名其妙。

亚久津想,真是莫名其妙。

他现在真的和仁王两个人一起,像是逛街一样在英国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而天气有些阴,像是随时要下雨一样。

而十分钟前他们还站在陌生的英国小巷里,对着一个捂着要害痛苦□□的英国男人。

亚久津没有听懂,但仁王是知道那个男人在吼什么的。

一些对于亚洲人的谩骂而已。

虽然他动手,也不是因为这个。

不过每次都被亚久津看到自己动粗的场面……

仁王停了下来。

天空飘起了雨,于是他停在一家便利商店的门口。

“买把伞吗?”他问。

天知道他不仅从不带伞,还最喜欢在下雨天淋着雨乱跑。

7、

现在他们变得更古怪了。

两个人,撑着一把不算大的黑伞。

走了一段以后仁王觉得有趣,就放任自己笑出来。

亚久津瞥了他一眼。

他眼神凶恶,像是在生气,但其实没有。

他比仁王要高一些,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给人安全感。当然,在目睹过仁王的“技巧”之后,他其实明白走在旁边的这个“室友”并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现在的气氛……

和他觉得自己被盯得后背发毛时有点像。

8、

“我好看吗?”

仁王说出口时才惊觉这句话有歧义。

不,或许他早就发觉了,只是故意这样说的。

他想,为什么不问呢?问我刚才为什么对外国人动手?

这家伙如果对我毫无兴趣,那他这一个多月的计划是不是都白瞎了?

做白工就显得有挫败感了。

不过……

啪!

被按在路边的墙上时仁王并不意外,他甚至舔了舔唇,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了一眼亚久津。

是让亚久津后背发麻的眼神。

“喂,你这家伙——”

“别装傻啊。”仁王抬了抬下巴。

“……你什么意思?”亚久津眯起眼。

而仁王沉默了三秒,突然道:“要试试双打吗?”

9、

他们回到酒店时有些迟了,丸井等在大厅里,看到仁王才松了口气。

他小跑过来,抱怨道:“你到哪里去了,吓我一跳。刚才德川前辈还来点名了。”

“你说我出去了?”

“我说你去买东西了。”丸井鼓起腮帮子,“你如果再过半个小时不回来,那我就……”

“就什么?我又不会出事。”

丸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亚久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两个人的互动,突然觉得碍眼。

他啧了一声,单手插兜往电梯的方向走。

丸井等他进了电梯才突然伸手抓住仁王的手臂:“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puri”

“别装傻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仁王嗯了一声:“大概……放心吧,文太,我心里有数。”

10、

他在计划什么,又或者想要做什么,其实连自己都不清楚。

不过说,当然是不能这么说的。

11、

幸村的治病到底对立海大有很大的影响,因此这一年网球部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

仁王偶尔会觉得这样的网球部很陌生,但又割舍不下那太过复杂的羁绊。

他和丸井告别后没有回房间,而是去找了真田。

“我想试试和亚久津的双打。”他说。

真田愣了一下,居然很赞同:“没错!你是应该要突破自我!”

仁王舔了舔唇看了一眼他们依旧没变的副部长,想这可不怪我啊,是你自己想偏的。

但话说回来,被我骗过那么多次,你居然还觉得我的目的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12、

这场双打,在场面上看,很像是仁王一个人的苦苦支撑。

亚久津可不是个会配合别人的人。

但就算面对着这样的搭档,仁王也终究在比赛的后半程把同调给搭起来了。

比赛打完仁王会不会被亚久津揍一顿?

国家队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就光凭同调这一点,仁王在教练和几个高中前辈的眼里的评价,都改变了。

这可不是和熟悉的人,或者态度温和的人的同调。

这可是亚久津。

13、

德川:这不就代表着,就算搭档是平等院,仁王也能同调?!这种人才……

14、

仁王发誓,他真的不是诚心在利用亚久津的。

唔,欺诈师的发誓。

15、

比赛结束后的瞬间亚久津就回过神。

他猛地转身拎住了仁王的领子。

而消耗了太多体力的人甚至没躲,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看他。

亚久津咬着牙。

场外的队友们的惊呼传到了场内,连他们的对手都屏住呼吸注意着这边。

亚久津又有种说不出口的烦闷。

他咬着牙僵持了一会儿,松开了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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