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就知道会这样,仁王想。
17、
“打一架吗?”回到房间时仁王这么说。
故意的。
他们的低气压维持了剩余的两场单打比赛,单打一没打,因为日本队已经赢了。
而大巴上的低气压甚至让原本应该欢脱的氛围变得沉闷。
下车时德川似乎想要过来说些什么,倒是仁王先主动说了前辈,我自己能解决。
接下来就是这一幕。
亚久津不傻。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仁王摆了一道。
那现在动手是不是就会显得更蠢?
他皱起眉。
被扑到床上时仁王隐约觉得按住自己肩膀盯着自己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野兽。
但亚久津原本就是野兽,现在的他也不代表已经被驯服。
于是仁王突兀地笑出声。
亚久津:“……你有病吧。”
仁王摆了摆手:“你知道吗?我对真田说过这句话,结果输的挺惨的。”
亚久津挑了挑眉:“真田?你不至于打不过他。”
“是队友啊,又不可能下重手。”仁王止住了笑,有些认真地看着亚久津,“理解吗?”
“嘁,无聊!”
18、
“是挺无聊的。”仁王说。
19、
亚久津觉得仁王挺虚伪的。
分明是很在意的,偏偏要表现的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表现出动容模样时,或许内心又冷淡到几乎要结冰。
20、
他倒没发觉自己能感受到这一点,已经是欺诈师难得的善意。
21、
亚久津签约职业俱乐部时是英国难得的晴天。
他早就有瑞士队的阿马迪厄斯的青睐,又在这一届世界杯里有不错的表现,又有伴田教练的帮助,成为职业选手居然并不艰难。
但走出俱乐部大门时他突然想起那场同调了的双打。
22、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直接找到仁王问出这句话时,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国的人诧异地看了看他。
亚久津因为这个眼神而感到焦躁。
“说话!”
仁王掀了掀眼皮,没理他,自顾自整理东西。
亚久津抬手锤了一下自己的床。
然后他把拿在手里的合同丢开,扑上去按住了仁王的后颈。
“……喂,就算前面是床,我也会痛的。”仁王慢条斯理道。
亚久津哼了一声。
“你会打职业网球吗?”
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问别人这句话。
而仁王面对着床单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
“Puri,你猜?”
然后他被直接按进床单里。
23、
“你和仁王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千石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满,“我们好歹也做了那么久的队友,你的比赛内场票居然不给我给他,这可是你的职业首秀!”
亚久津懒得看他:“嘁,你不是来了吗?”
“我这是伴田老师给的票。”
“我就知道老头会把票给你。”
千石一时语塞。
他又跟着亚久津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不过亚久津,你和仁王虽然在去年国家队比赛的时候住同一个房间……亚久津?你在听我说话吗?”
亚久津头都没回,直接拐过休息室的拐角。
他打开了休息室的门,而后千石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哇哦。”
仁王抬起头。
他一只手里还拿着点心(千石:这可是亚久津休息室桌子上的点心!),在开门时甚至和同在休息室的优纪聊得开心(千石:优纪看到我都没有笑成这样!)。
而亚久津只是皱起眉,默不作声侧过头。
千石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仁王对着他招了招手,觉得自己遇到了世界难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神奇的CP和为此绞尽脑汁的写法。
☆、【迹仁】那只野生灰豹(上)
1、
仁王发现了一只野生灰豹。
更正,不是拥有真实肉体的那种,而是精神体的拟态。
看上去有些焦躁的灰豹就蹲在后山山崖上最显眼的岩石上,盯着掩映在层层层层叠叠树林中的U17训练营的铁丝网。
训练营距离山石有些距离,于是仁王确认了一会儿才确定这只灰豹的聚焦之处确实是在定格在训练营。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挑了挑眉。
夜里的山风有些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逐渐盖过了方才还在耳边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仁王站了一会儿,松了口气。
他是被他的同伴们的呼噜声吵的睡不着才出来的。理论上作为一个向导他并不具备过度加强的五感,但他的向导天赋大概点错了技能点,五感比起一般向导要敏锐,反而是疏导五感的能力并不算出众。为此塔里一直在给他的分级上有所争议,但还在发育期的向导依然有着各种可能性,因此塔在商议过后还是给了仁王很大的自由。
总归和平年代不需要战争,哨兵向导与普通人的区别,充其量就是成年过后会被推荐去一些更适合他们的职业岗位而已。最多再加上每年的能力评定和可能的社会服务。
而现在,仁王盯着另一只疑似其他向导,或者是哨兵的精神体。
大概是个傲慢的家伙,一点儿也没打算回头。
还带着很明显的焦躁,间歇性用爪子挠着地面。
到底是哪个人的精神体?
仁王半蹲下来。
他唤出自己的精神体,抬手摸了摸小巧的白狐狸的毛:“puri,你过去和它交流一下,如何?”
白狐狸懒洋洋甩了甩尾巴,理都不想理仁王。
“别这样。你难道没有即将认识一个新的小伙伴的兴奋吗?”
白狐狸翻了个白眼。
“总是和熟面孔一起玩,不无聊?”
白狐狸站了起来。
大概是被仁王说的烦了,白狐狸回过头幽幽地看了仁王一眼。那双绿眼睛在夜里还挺吓人的。
然后它迈开优雅的步子,像是波斯猫一样一步一步往山石的方向走。
而仁王对着它的背影龇了龇牙,想这精神体的做派,到底像谁?
2、
迹部今晚有些心烦意乱。
他想,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发生。训练营和前几日一样平和,甚至态度还更积极了一些。少了一半的人,在最开始的那两天训练气氛是沉闷的,现在多少好些了。
而身体也开始习惯大量的基础练习,对待高中生也能拿出更恰当的态度,甚至原本不熟悉,并且可以说是敌人的其他学校的“室友”们,也都磨合的差不多了。
那还有什么呢?
天气很好,早餐时餐厅供应了他喜欢的约克布丁,厨师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家里的,但也很过得去,比大部分他吃过的店做的都要好。午餐和晚餐的菜色也不错,于是今天刚好和观月错开,他得以一个人享受花瓣浴。晚上的香槟也味道刚好。
难不成是他终于想桦地了?
可别吧?虽然外人总觉得桦地是他的跟班甚至是仆人,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走得近些罢了。桦地也不会真的做些侍从才做的事。
说起来……
桦地被淘汰以后,真的回了东京?
白日里幸村隐约提到的猜测……依据是从哪儿来的?可信吗?
迹部皱起眉。
他无端觉得全身燥热,忍不住走到窗边开了窗。
房间里另外三个人谈话的声音放的很轻,大概是都觉得和迹部格格不入因此也不找他聊天。迹部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看着窗外还挺亮的月光,隐隐觉得不安。
而后他开始觉得房间里三个人的声音有点吵。
不至于吧?我足够冷静吗?
迹部深呼吸了两次。
他想,不能迁怒别人。如果连自己为何失常都弄不明白,那也太不华丽了。
3、
仁王开始好奇,这只灰豹到底是谁的精神体了。
立海大里是哨兵和向导的人不多,认真算起来只有他一个。幸村原本应该是的,只是觉醒时正好遇上那场病,连带着觉醒的过程也一并被打断了,之后还会不会再二次觉醒还未可知。这是塔里没有过的案例——或许曾经有过,只是在战乱时期遗失了一些资料以至于变成没有了。
仁王自己也不算是正常觉醒。
他觉醒得太早了,可以说是在青春期第二性征发育之前。虽然他的觉醒看上去非常顺利也无病无灾的,但相对应的能力就显得奇怪了。应该敏锐的向导的能力还达不到标准,像是被一部分哨兵的力量所压制一样。塔认为这可能是太早的觉醒让原本应该明确的哨向发育方向没能发育完全。
但还是那句话,和平年代,这也没什么不好。
仁王就挺喜欢他自己那个看上去像个狐狸崽子一样的精神体的。
至少可爱啊。
现在那只就比巴掌大了一点的白色小毛团,踩着波斯猫的猫步走到了灰豹的旁边。
凑近了才能看出灰豹和白狐狸的体型差。远看时还只觉得灰豹的体型也不算大的。
精神体之间的交流仁王无法干涉,但他至少能感受到那只灰豹传来的焦躁情绪,和焦躁中无法褪去的沉稳。
野兽试图控制自己,不是很有意思吗?
尽管不高兴,也还是“彬彬有礼”地和白狐狸交流了。
他可没有用错形容词。
他用精神力感知起来,就是这样。
所以,这到底是谁家走失的精神体啊?
会有这样焦躁的反应,难道是和自己的“主人”走失了?而一直盯着训练营,是训练营里的人吗?高中生,还是他认识的……国中生?
仁王舔了舔唇。
他想起自己两年的和精神体合作的经历,思考了几秒后走了上去。
他对着弓起背警惕地看着他的灰豹伸出手:“找不到自己主人的话,不如和我在一起……待几天?”
触碰到灰豹皮毛的瞬间,他感知到了那压抑着狂暴的精神力。
然后他的向导本能自然而然地疏导起了精神力,灰豹也逐渐放松下来。
几分钟后,仁王收回手,低下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蹲在旁边的灰豹端正地露出一张可以说是漂亮的猫一样的脸。
而他自己的白狐狸则团成一团眯起眼睛看着他。
……果然是哨兵吗?
不过这种感觉……
难道是新觉醒的哨兵?
不会吧?
等一下,训练营里有紧急应对哨兵向导觉醒的条例吗?
还有,如果是刚觉醒的哨兵,精神体都跑了,就不会不舒服?
仁王抬起头,试探地问灰豹:“你现在想回去找你主人吗?”
灰豹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重新转过身。
它似乎把那块石头当做了“宝座”一样的地方,挺腰站直时身姿可以说是英姿飒爽。
仁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侧过头看着自己的白狐狸:“你得快点长大才行。”
白狐狸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比整个身体还大的尾巴舒展开,盖住了它自己的头顶。尾巴尖儿正好卡在两只耳朵中间,像是戴了个帽子一样。
他扭着猫步转身走了两步以后消失不见了。
而仁王感受着自己不算大的精神图谱里睁着一双幽幽的绿眼睛的白狐狸,难得地感到一点愧疚。
唔,它长不大……好像是因为我啊?
Puri~精神体发育不良要怎么解决?催长剂吗?
4、
焦躁和热意在某一刻突然消失了。
脑子里的杂念仿佛一点一点被捋顺又重归平静。
迹部站在房间的窗边,因为这不明所以的改变而抿了抿唇。
他想,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感觉……
会是因为什么呢?
5、
仁王第二天的训练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甚至他的精神还好一些,在几乎一夜没睡之后。
柳诧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还以为你昨晚不睡觉跑出去今天会扛不住呢,所以你是去找了其他睡觉的地方吗?
仁王摊手说没办法啊谁让副部长打呼噜那么大声。
真田在旁边听着,强自镇定地压了压帽子说太松懈了。
白日里灰豹从那块岩石上消失了。
仁王看了一眼平整的石头,心里无端有些在意。
而他向导的能力,仿佛因为这次古怪的“精神疏导”而自动觉醒了一样。不,他原本就是向导,也学习过如何做精神疏导,所以并不能算作觉醒。只是他异于其他向导的过于敏锐的五感似乎变得迟钝了一些,渐渐变得与常人无异。
仁王为此郁闷了一段时间。
但他连续几天在同一个地方遇到那只像是动都没有动过的灰豹,又一次次做了精神疏导后,郁闷就减轻了。
或许塔的判断是对的。
他之前确实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向导。
因为他真正属于向导的能力在飞速进步后,他才能感觉到,他之前的状态有多不正常。
而现在……
仁王看了一眼出现在灰豹旁边的白狐狸。
它这几天像是吹气球一样突然长起来了。
当然还是比不上灰豹的体积,但至少也能比得上一只猫(不是奶猫)的大小了。
这才是正常的吧?
,
狐狸也是野兽啊。
这么想着的仁王,感受着自己活跃的,比起前几天可以说是指数程度增长的精神力,有了新的招数的灵感。
他在第二天气球狩猎时找到了大石:“哟,鸡蛋头。”
被突然出现的仁王吓了一跳的大石:“啊!”
仁王:“……”
“一惊一乍干什么呢?”仁王无语道。
大石反应了一会儿,才警惕地看向仁王:“你在这里干什么?来找我的?”
“是啊。”仁王慢悠悠地冲着大石招了招手,“我有一个想法。”
“……啊?!”
6、
而另一头,迹部变得无常的脾气也引起了训练营其他人的注意。
“你最近吃了□□吗?”白石开玩笑一样道,“还是有什么难处?”
迹部:“……”
他能说他一半时间就是没来由焦躁一半时间心情平静吗?而且突然变得敏锐的五感实在是让人……听力的增长是科学的吗?
而如果他是传说中的哨兵觉醒……
可他的精神体呢?!
他没看到精神体,也没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啊?!
迹部微微皱眉。
而白石没能追问更多。
鬼从另一边走过来了,喊他们俩:“在那里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来更衣室,开会!”
开会?
开什么会?
“和三号球场的换位赛——”作为守门人的鬼,终于提了这件事。
而迹部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侧过头。
当然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但隔了几千米以外的后山的山顶,松子树的背后,仁王熟悉的灰色豹子正从树后走出来。
它没有走出那片松子林,只是遥遥望着训练营。
许久后,它转过身,仿佛透过树林和山谷望见山的那一头在做“特殊训练”的仁王。
它的身影变淡了,一会儿后就消失在了松子林,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而同一时间,迹部突然又感觉到了焦躁。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后重新睁开:“出场顺序是什么,就由你来定吧。”
“是啊,只有前辈你最熟悉三号球场不是吗?”
其他人也同意这样的说法。
鬼没注意到迹部的异常。他只是去看一言不发的亚久津——这更衣室里的所有人,看上去最叛逆的自然是这个让他既视感很强的少年了。
于是迹部得以继续端着他华丽而沉稳的样貌。
他握起拳,指肚抵着更衣室的柜门。
又开始了。
这种令人烦躁的声音……
他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去感受这种五感被加强的感受。
他几乎能确定自己确实是觉醒了哨兵的能力。
但他的精神体呢?
还是说这是不完全的觉醒?
啧,已经在训练营里,也不可能去找塔里的专家咨询……
要是再早两个月就好了。
或者干脆迟两个月。
不过如果自己是哨兵的话……
迹部的眼里闪过一道光。
他想,自己对于国家队的野心,可以再过分一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设定比较迷。
☆、【迹仁】那只野生灰豹(中)
7、
向导的技能在双打中有多好用?
仁王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变得十分奇妙。
他的“幻影”原本就有些依托于向导的天赋,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之前他根本没有明白向导能力的精髓是什么。而所谓的精神疏导,也绝不只是单方面的“奉献”。
甚至可以说是诱导的,去“利用”哨兵,去为自己的精神图景做延伸。
听起来很危险?
实际上也很危险没错。
但事实上训练营里发育完全的哨兵也没几个,而对普通人来说,精神力的诱导是毫无痕迹的。
成功堵到了大石后,仁王用幻影完美COS了“菊丸”,甚至毫不费力和大石一起进入了同调的状态——这也是仁王突然明白了如何在同调上取巧才做到的。
可大石不知道啊。
他大受打击,从同调里退出来以后就十分怀疑自己,并情绪低落:“我难道和英二……”
仁王看着他的低下头的低落气场,走到一旁后夸张地叹了口气:“居然有如此单纯的人啊。对吧?”
没有人回答。
而突然出现在他身侧的白狐狸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8、
晚上他又在同样的地方见到了灰豹。
仁王熟门熟路地走上去,干脆就坐在灰豹旁边。豹子的两只前腿自然而然就搭在了他弯曲起来的膝盖上。
仁王的白狐狸静悄悄地出现了,也不太在意地看了灰豹一眼。
理论上,狐狸是犬科,而豹子是猫科。当然精神体不能用自然界生物的规则来判断,但这两只精神体的“友谊”还是挺让仁王惊讶的。
他还以为白狐狸会吃醋的。
结果……
就算他把灰豹抱起来,白狐狸也毫无反应自顾自晒着月光梳毛。
而灰豹也没什么反应,窝在仁王怀里像只普通的大猫,倒是眼睛盯着白狐狸。
毕竟月光下的白狐狸的皮毛仿佛泛着银光,亮闪闪的,很漂亮,也很……
华丽。
仁王无端想到这个词。
然后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灰豹。
……不会吧?
9、
迹部和入江的比赛感染到了观战的每一个人,包括身在球场中的入江。
而用出“迹部王国”的瞬间,迹部终于确认,自己确实是成为了一个哨兵。
他的精神图景出现了。
不,或者说,他的冰之世界,原本就是精神图景的原形,只是是太初级的阶段,因此他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而已。
……但既然精神图景已经成熟,精神体呢?
迹部从球场上走下来。
他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全身都是汗,顺着肌肉的线条低下来,心跳声几乎涌到喉咙口,而热度蒸腾着,汗水顺着额发几次遮挡了视线。
从神色上看,他并不如何喜悦。
尽管比分上他打赢了入江。
是发觉入江的“收手”了吗?
鬼随意猜测着,却仍由其他国中生欢呼着迎接了迹部。
而迹部在欢呼声中平复了呼吸。
他的表情舒缓下来,但眼神还是冷静的。
……他想到了什么?
入江走到鬼身边:“真有趣啊,这些国中生。”
10、
稍晚一点的时候,休息时间,入江故意拿了本莎士比亚的原文集去了休息室。
夜里的休息室一开始是提供给高中生们做功课的。但运动少年们百分之九十不想写作业。于是休息室逐渐成为了放松聊天玩游戏的场所。而国中生来了之后,房间就更热闹了。
但出乎入江的意料,往往会在这个时间点来休息室坐一会儿,充分发散他作为冰帝帝王“魅力”的迹部,今天没有来。
……这是白天体力消耗过度所以先回去休息了?
入江有些失望。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微笑着准备好了第二方案。
——他一只手拿着原文书,另一只手拎着萨克斯的盒子。
“要听我演奏一曲吗?”
休息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11、
迹部没有休息。
他在找自己的精神体。
哨兵的相关资料里只简单说明了长期与精神体分离,哨兵的控制力会进一步减弱,以至于成为黑暗哨兵的时间会更短。
当然迹部现在还不需要考虑这个,要成为黑暗哨兵,起码是没有任何向导梳理精神力十年以上,而他才刚觉醒。
不过控制力减弱这一点他倒是已经感受到了。
易怒。或者就是最直接的,对自己的掌控力下降了。
这怎么行呢?
但找精神体这种事……
“本大爷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迹部皱着眉,声音低到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闭上眼。
在他的精神图景里,隐约有一个轮廓。他应该出现在他迹部王国的领地里,并且在最显眼的高处,迎着光伸展身躯——
咚。
仿佛被什么敲了一下一样,迹部紧绷的精神忽然就舒缓了。
然后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眉头却还是紧皱着。
他的精神体在附近?
还在一个向导身边?
所以他这些天感受到的忽起忽落的精神力,不是错觉?
但这附近……
训练营里?!
不,如果在训练营里,他应该能感受到的。但训练营外,又在距离范围内,有什么地方吗?这里不是深山老林杳无人烟连物资都得空运来吗?
难道……
迹部突然想到了幸村曾说过的败者组的“处置方式”,和在训练营里逐渐传开的“闹鬼”的传说。
在败者组里,有向导在?
12、
败者组归来在一个阳光晴朗的清晨。
二号球场落败的消息传了一路,而后一个球场一个球场的,就都知道,国中生们都穿着黑外套回来了。
“看起来,今年是国中生的胜利。”鬼抱着胳膊道。
入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说的像是前几年有国中生一样。”
“但你不是也毫不惊讶吗?”
“我们不都是从国中生过来的吗?你我在国中时期,技术和现在差距有多大?和其他高中生对比呢?”入江微笑的表情里透露出一点锐利,“他们确实是精英。”
鬼不置可否地侧过头。
他看着在场内的其他国中生忍不住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有几个还频频转头看他。
他因为这样的神情而放柔了神色。
“咳。”他轻咳了一声,“想去就去吧,不就在隔壁吗?”
二号球场,就在三号球场的隔壁啊。
而国中生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欢呼声,而后三三两两地结着伴,或跑或走地去了二号球场。
迹部在“观光队”靠后的位置。
他用一种类似审视的目光看着归来的败者组。
真田……肯定不是。
柳……看着也不像。
越前龙马?不,绝对不是。
还有谁呢?
迹部扫了两遍,还是没发觉所谓的“向导”。
他微蹙起眉,想自己的猜测难道错了吗?
然后他看到了桦地的身影,神色就忽然柔和下来。
“呐,KABAJI.”
“USHI!”
而仁王在队伍里,看着迹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容貌。
他那金灿灿的金发在光芒最盛的地方,仿佛就泛着银光。
虽然毫无理论根据,但仁王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迹部了。
那个“弄丢”自己精神体的哨兵。
“仁王?你的眼睛……”他红发的队友凑上来关心地询问道。
仁王眨了眨眼,才想起来自己回来前一天在狩猎活动中因为太兴奋不小心伤到了眼皮。
当然说是不能这么说的。
“一点小伤。”仁王突然笑起来,压着嗓音故作恶意,“是欺诈哟。”
前后两句话是矛盾的吧。
丸井无语的两秒,决定不理他:“我也觉得你的伤没有真田严重。”
“puri~”
13、
黑外套组在后山的苦,黑部和斋藤是完全明白的。
因此在确认二号球场换位成功,而诸位国中生也和以前的同伴打过招呼后,他们就让黑外套组回宿舍收拾一下了。
洗澡,整理(以为被运走的)行李,整理房间,等等等。
“所以我们的房间也提前准备好了?”
“三船老头肯定和训练营有联系!”
……
仁王跟着其他人一起走着,终于在快走到走廊尽头时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仁王雅治。
室友是……桦地?
“Puri,真有缘啊。”他侧过头看着也停下来正好站在他身后的大个子。
“USHI.”桦地还挺高兴的。
其实和桦地相处的很好的仁王回过头,一边打开门一边想,个字这么高站在身后……迹部难道不觉得有压迫感吗?
来自身高的压迫感。
14、
午餐的时候,国中生们终于汇合了。
冰帝的人坐在一起,听去败者组的人长篇大论。
而迹部听了一段,又侧过头问桦地一些他好奇的问题。
桦地的回答很简短,往往只有一个单音,但迹部懂他。
午餐时间足够迹部弄清楚一部分事实了。他思考了一段时间,把自己做好的一些准备做了修改。
败者组的房间是提前分配好了的,只是不一定有人罢了。因此迹部也知道桦地的室友是仁王。他提前回想了一下这个立海大第一双打中的一员,却只想起全国大赛决赛时他和不二比赛的场面。“幻影”成手冢的部分确实很惊艳。而对于变成手冢却没有达到手冢的坚持这一点,迹部要比不二宽容的多。因为他从不曾真正把仁王当做手冢。
技术层面上,那家伙也不愧“欺诈师”的称号了。
“在败者组里,你和他相处的怎么样?”
迹部只是随口问的,作为他们回房间路上的一个“调剂”。
但桦地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是一种类似“认识了很好的新朋友”的开心。
“仁王,很好。”
迹部脚步一顿,几乎要停下来。
当然他没停。
他可不想让桦地以为他是在吃醋。
但仁王?很好?说的是欺诈师?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迹部突然警惕起来。
而桦地摇了摇头,又认真地答了一遍:“他很好。”
虽然是敌人,但也关心了青学的人,并且找到了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幻影”出来的迹部真实性也挺高,甚至连温柔的部分都完美复制了。
虽然在爬山的时候突然“下达命令”,但桦地反而并不像宍户那样生气。他并不觉得唐突。他也是想帮海堂和桃城的,只是找不到方法。而仁王给了他台阶。
而他知道,这是仁王注意到了他的关注,才特意采用的方法。
至于网球的部分,桦地自己也能复制对方的招数,但只是单纯的复制,因此他对仁王的“幻影”还挺好奇的。而在后山的几次简单交流里,他找到仁王,仁王居然也像是知道他的来意一样。
那是个和迹部一样能“读心”的人,但不是忍足的那种“读心”方式。
桦地看穿了这一点。
因此他觉得仁王是个好人。
他看到的不是仁王的真实,而是仁王的温柔。
想到这里,桦地的神色又柔和了一些。
而迹部看着他的神情,警惕警报徒然拉高了三级。
15、
桦地敲了敲门,等了两秒才推开门进去。
迹部没听到回复,但开了门发现仁王确实在里面。
他像是本来就没去吃饭一样,只是躺在只铺了床单的下铺,看上去昏昏欲睡。
而见到他们来,他才翻身坐起来。
坐起来的瞬间眼神就变了,像是之前的昏昏欲睡从来不存在。
“puri~来参观吗?”他说。
门口的名单上其他三个人(包括桦地)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被仁王写了“仁王王国”。桦地显然对这一点适应良好,只是迹部看着有些不爽。
至于哪里不爽,他自己也说不清。
“怎么,不欢迎本大爷吗?”他说。
“怎么会?”仁王很轻地耸了耸肩,“这个房间只住了我和桦地,你就是想来蹭床都没问题。”
迹部:“……”
本大爷怎么会做这么不华丽的事!
16、
下午的时候,迹部越想越气不顺。
只是十几天,他的小伙伴就突然有了新朋友?
不,他也不是在意这个,只是仁王的态度……
仁王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不对。
他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立海大的这个正选,但从头到尾,他们的交流都很符合他们的“身份”。
什么身份?
冰帝的部长,桦地的在意的人,和立海大的普通正选,桦地的新朋友。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17、
以为自己的情绪波动是因为还没找到精神体,迹部在晚上泡完花瓣澡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没有像前几天一样翻开经济学相关的原文书或者直接打开电脑看一些商业案例,而是拿着带来的德文小说出了宿舍楼。
训练营建的很大,十六个球场围成一个半圈,另一边是宿舍楼,食堂,图书馆等单独建筑,还有为了防止暴雨而建的室内网球场。
再后面有一个没什么人去的类似花园一样的地方。
有个小亭子,适合谈心。
迹部远远地看过去,先确认过了亭子里没有人才往那个方向走的,但走过去才发现亭子里是没有人,但距离亭子不到五米的地方蹲着一个扎着银色小辫子的人。
而迹部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他现在是哨兵,五感已经强化到他自己都觉得惊人的程度。和入江比赛时也是因为有一部分五感敏锐到无法控制才有一段手忙脚乱的时间的。
但他刚才却没有看到距离亭子这么近的仁王。
那还有什么解释吗?
“你是向导。”迹部说。
并不是故意来到这里,却是故意混淆了迹部的精神力的仁王勾起唇角。
他想,他猜测的事,也得到确定的答案了。
“puri.”
他转过身,却没有站直,而是弯着腰,对着理论上是空着的地面伸出手。
而后,从虚空突然出现,又仿佛是从旁边花丛里突然钻出来的,身体有人的手臂那么长的灰豹跳了一步,被仁王搂在了怀里。
他抱着毫无抵抗的灰豹站起身。
而迹部和圆溜溜金灿灿的豹子眼睛对视了两秒,突然有些挫败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间。
“你走失的精神体,要打个招呼吗?”仁王故意道。
他刻意抬高的音尾有些颤音,听在迹部耳里是十足挑衅的语气。但他的情绪却格外平静。
这当然是因为有人在作怪。
向导就是这么作弊。
不过……
迹部放下了手。
他挑了挑眉:“你既然是向导,全国大赛时不应该输的那么快才对。评级不高吗?”
仁王:“……”
这人怎么这么坏,毫无铺垫就直接戳人伤疤。
他不记得迹部是这么“刻薄”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OOC现场。
☆、【迹仁】那只野生灰豹(下)
18
一个向导,和一个士兵,在黑夜的花园里,对视着。
这要是在塔里,估计是会“拉响警报”的事件了。
可这是在U17训练营,在深山里,没有塔,只有两个都对哨兵和向导一知半解的发育中的未成熟向导和哨兵。
仁王眯起眼。
他想反驳,又没有反驳的理由。
比赛是他自己输的。输的原因里有多少是属于“态度不够”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幸村没找过他,真田倒也没说什么,但这反而让他自己更气不顺了。
像是在他的队友眼里,他就是这样掉链子的形象。
可他能说不是吗?
于是仁王又觉得很没意思。
自己的队长和队友都这么觉得了,“敌方”对他有这样的评价,又有什么不对呢?
他揉了一把怀里灰豹的头顶,那只灰豹像是一只优雅又友善地家猫一样,一边面无表情盯着迹部一边用头顶蹭了一下仁王的手。
仁王感受到了这份友善。
这真是只可爱的精神体。
可惜主人没有精神体这么可爱。
这么想着,仁王弯下腰把灰豹放在地上。
他直起身:“你是来找它的吧。”
迹部挑了挑眉:“啊恩?不打算反驳本大爷吗?”
仁王沉默了两秒,勾起唇:“puri.”
亭子里的光是路灯的余光,不亮,光源在侧面。迹部的视力已经被加强了,却还是无法从仁王的表情里读出太多个人情绪。这有些出乎意料,因为他的记忆里,欺诈师的技能并不包含“隐藏内心”这一条。全国大赛比赛时的刻意挑衅,和后来的烦躁也表露的明显。但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仁王,乍看之下反而变得陌生了。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了解过他吗?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而后灰豹拍了两下地面,侧过头幽幽地看了迹部一眼,突然后腿一蹬。
迹部:“?!”
他眼前一花,精神图景里有什么闪了一下。
而后这只灰豹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也没有在精神图景里出现,反而从精神力的反馈来看,是……走远了?
太不华丽了!
他睁大了眼睛,对上仁王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起来你的精神体不喜欢你。”仁王说。
他弓着背,像是有些疲惫的样子,也没等迹部再说些什么,就转过身:“希望天亮之前,你能找到他。”
迹部:“……”
19
迹部当然没有找到他的精神体。
虽然能感受到隐约的方位,但他和他的精神体的链接还是不够完整。他的哨兵能力也还在发育中。
他找了资料,资料里精神体和本人都是合作无间的。
那他的精神体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电话想直接打个远方的迹部白金汉宫的管家,临了又停住了。
如果现在去接受“塔”的基本训练,那么国家队的事……来得及吗?
他最后没有打这个电话。
对他来说,国家队已经是网球上的最后一次放纵了。能在预计的仅剩的网球生涯里遇到这样的盛事,不全力争取也太不华丽了。而在这过程中其他都是细枝末节了。哨兵?是不是也不影响打网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