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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拿铁不加冰 当前章节:145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35

他们就在U17训练营里拍了第一部分,又在球场上拍了第二部分,现下已经是最后的部分了,选了冲绳的海滩——即是日本最出名的海滩,又能够彰显少年们的活力。

当时隶属于比嘉中的少年们就傻了眼了。

“啊,我们好不容易从冲绳来了东京……”甲斐蹲在地上半是抱怨地嘀咕道。

木手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都不好意思嫌弃他丢人。

既然来了这样的地方,网协自然不会让时间太不充裕,干脆就匀出了一天,让少年们好好放松一下,算作高强度训练前的最后的休憩。

而仁王喜欢海。

……虽然他讨厌太阳。

“你讨厌太阳,又喜欢海,难道你喜欢阴天的海边吗?”丸井就曾经这么调侃过他。

当时仁王是怎么说的呢?

“下雨天的海边也很美啊。”一边说一边举例风吹浪打的时候大自然给人的震撼感。

丸井就说他瞎吹。

仁王只笑,也不多解释他到底喜欢海的什么特质。

海边美不美?

要说美,确实也是美的。

好玩的东西也很多。

捡捡贝壳,堆沙子城堡,是小孩子喜欢,半大少年也不厌烦的游戏。更热闹的地方,还有专门供游客使用的海上飞艇和一些娱乐设施。当然,要付钱。

仁王和柳生上午被丸井和切原拉着一起玩了一圈皮划艇。

午饭过后切原说继续,还说要堆城堡。仁王不太想陪着,就拉着柳生出来了。

“像陪孩子一样。”他抱怨着。

柳生也由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在海滩上散起步来,渐渐就走远了。

一年前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冷战,现在居然显得“柔情蜜意”起来。

柳生没来由有了这个念头,目光就不由得流连在仁王身上。

他们这一年,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最初怀着较劲的心态,朝夕相处的,顶着一口气要“培养默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立海大的第一双打。然而这荣耀也没有维持多久,就因为部里的太多的事而发生了变化。

关东大赛,全国大赛。

两次失败叫立海大的光环都蒙上一层阴影。他们的双打,也不知不觉有了虎头蛇尾的味道。

柳生一开始觉得自己讨厌仁王。

没有比仁王更自以为是的人了,自顾自跑来说要成为搭档,又自顾自撒了手,任性又不讲道理。

但他渐渐又被仁王所感染。

那样的自由,和自由下能感受到的那么一点固执。

他曾很反感和仁王的双打,但又从来不想真的分开。

柳生放慢了一点速度,落后了仁王半步。

他目光定格在仁王的后颈,那儿的头发被扎起来了,发梢垂在后背蝴蝶骨的位置,一甩一甩的,后颈就露了一些出来。

仁王总是弓着背的,说是习惯性驼背也好,总之是不会让人觉得颓丧的那种驼背。

这人骨子里有多硬,柳生再清楚不过了。

比如那场让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的去年的一军挑战赛。

又比如,他自费去了澳大利亚,看完的属于仁王的那很短时间的世界舞台上的表演。

会有其他人注意这个人吗?

一定会有的!

柳生突然就停下了。

仁王往前走了两步,也停了下来,回过头有些困惑:“怎么了?累了?”

柳生很轻地摇了摇头。

他突然笑了:“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puri?”

“今天是十九号。”柳生说,“我的生日礼物呢?”

仁王瞬间就眯起了眼。

他像是无意一样舔了舔上唇,左手条件反射地伸到耳侧把自己的小辫子捞到身前绕在指尖抻了一下:“晚上大家会给你准备蛋糕的。”

“但是你的礼物呢?”

他说的这么直白。

仁王对上他的眼神,隔着镜片都能感受到压迫感。

他啧了一声,微皱起眉。

柳生在想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腹诽了一句“伪绅士能不能做点伪装你的风度是已经丢了么”,仁王才抿了抿唇,拖长了音:“你想要什么,自己来拿啊。”

柳生应了,几步走上来,拉住了仁王的手腕。

——这姿势可真别扭,像是拉小姑娘一样。

仁王一边想着一边挣了一下,挣开以后却抬手架住了柳生的肩膀。

不年不节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旅客,工作日的时段,这么出名的海滩居然还算冷清。

海滩很大,大家各自跑远了,四散开,居然也难得碰见。更何况他们走了这么久,又都是往偏僻的地方走,越走越没有人烟。

但柳生还是不太放心。

他四处打量着,一会儿后眼镜一闪,反手一拉,这次干脆直接拉住了仁王的手:“去那儿。”

是一块颇大的礁石,距离海水有一段距离,下面一半有些痕迹,能叫人看出涨潮时的水位。

但现下是白天,自然是安全的。

并且礁石是下窄上宽的形状,靠在底下,正好挡了阳光。

仁王于是对着柳生挑了挑眉。

他试了试温度,就屈膝坐下了,单手架在自己膝盖上,靠在礁石上抬头去看柳生。

而甚至不到两秒,柳生就俯下身来。

他被托着下巴陷进一个吻里,湿热又缠绵。

停下时柳生已经半跪在沙滩上了,仁王喘着气,舌尖收回来,笑着说你技术比一年前好多了。

这有什么好比的?柳生推了推眼镜不想发表看法。

但比起来,改变最大的,其实是心情吧。

一年前他们僵持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各自都不想放开手,不明不白也把什么都做了,苦到自己都觉得恍惚,却不敢多迈出一步说这是在恋爱。

但紧接着就收到了U17的集训邀请。

也还好有了U17.

于是僵持的,却又固执不想说出口的话,也在破格的情况下说了。

柳生伸手去撩起的运动短袖,却不自主想到了一年前的那一天。

他看着仁王和迹部组了搭档,又看着这个人成为了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样子,拼上自己也要拿到胜利。

如果连仁王雅治都做到了……

不,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们在医务室吵了一架,又在浴室里纠缠了不短的时间。

到底还是忍不住告了白。

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的。

但似乎是到了那一刻,才察觉,原来那样苦又那样酸的心情,叫做喜欢。

这种时候还走什么神啊,你自己说要生日礼物的。

仁王小声抱怨着。

柳生回了神,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

他把仁王的短袖推到腋下的位置,按着仁王的腹肌去咬□□。

压抑着吸凉气的声音响在耳边,大概是带了一点痛的。

一会儿后柳生才抬起头。他感受仁王变得急促了一些的呼吸,又打量着仁王变得更明显的肌肉线条,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你晒黑了。”

仁王回过神,就看到柳生把自己的手臂放到自己的手臂旁边。

两只小臂摆在一起。

仁王:“……”

够了吧,晒不黑还是优点吗?你就昨天在沙滩上晒了大半天,晚上回去整个后背都红了,要不是提前抹了防晒霜,又带了晒伤膏,可不是得脱皮。

现在还嫌我黑?

“这只说明你没给我做好防晒。”仁王道。

柳生:“……”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以前的仁王,就算是训练时也会注意一下遮阳。但在U17转了一圈以后,对网球的态度也改变了很多。体能都上去了,肤色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一旦注意到,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沙滩,和略微有些往小麦色方向皮肤。

比起一年前,仁王要结实一些。没有那么苍白了,也显得不那么营养不良。

腹肌的轮廓更深了,配合着沙滩的浅黄色,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有了那么被称为性感的味道。

他喉结动了动。

他原本有些开玩笑的意思,现下却真的动了意。

而仁王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呼吸渐渐平复,仁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他支起两条腿,靠着身后的礁石,略微侧过头,手却伸到运动短裤的口袋里。

他直接摸出一盒安全套往柳生手里一放。

柳生有些意外:“你居然带了这个?”

“不用就放回去。”仁王抬了抬下巴。

柳生没回答。

他选择直接拆开包装袋。

海浪的声音就在身侧,盖过了更多的杂音。

仁王抬起一只手盖住自己的一半眼皮。

他全身都放松着,就连喘息都很轻。

柳生的两只手指很慢地在他身体里摸索着,套着安全套也不觉得难受。

他们都想到最开始时的心情,罪恶感,痛楚,或许还有那么一些的报复心理。

但现在呢?

现在他们在恋爱啊。

不是恋人关系的时候就什么都做了,等是恋人关系了,反而节奏慢了下来。

像是突然就安心了一样。

可分明是不可能稳定,也很难看到未来。

柳生想到这里,眼神暗了暗。

他抽回手,又拆了一个安全套。

被按着腿弯进入到深处时仁王没有出声。

他开始习惯这样的痛楚,也能从疼痛里得到他想得到的。

而海浪声将他们笼罩,隔离出一个似乎是与世隔绝的空间来,就算在这个空间里抵死缠绵也没关系。

仁王用脚跟磨了磨柳生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柳生肌肉收紧了。

“真的晒伤了?”他问。

柳生比了个“嘘”的手势。

好吧,那就不说了。

仁王这么想着,索性勾着柳生的后颈把人拉下来接吻。

沙滩上的清理工作要比任何地方都简单。

掬着一捧沙,就地掩埋。

就是海水没办法用来清洗。会很不舒服的。

那怎么办?

仁王随手抓了一把沙子,说用这个算了。

柳生看出了他眼神里的笑意。

那么柔软。

他收拾好了,也靠坐在仁王旁边。

他们沉默着听起了海浪声。

一直到太阳渐渐降下去,染红了半片的海。

“回去吗?”柳生问。

他们站起来,看完了最后的落日。

然后柳生伸出了手。

他让自己的手指和仁王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相对。

“天黑就没关系了。”他说。

仁王任由他这么做了,却在这句话音落下后很轻地哼了一声。

“天亮的时候,也没关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柳生的生贺,OOC的沙雕相声。

☆、【真仁】假戏真做(下)

12

他们第三次做完同样的流程后,仁王用玩笑的语气问真田,说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像在约会。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并不像是往日里故意想要激怒真田时会压低的语调。

而真田坐在同一个商场的同一家店里的同一个座位上,越过有些晃眼的灯光去看仁王瘦的有些过分的脸。这张脸是镜头的宠儿,分明只是在工作室的宣传Ins上有过照片也参与过几次大型商业杂志主办的酒会,却依然拥有不少簇拥。但面对面时,真田却隐约从仁王平静的脸色下发觉了什么他以为仁王并不会拥有也不会在意的存在。

“或许吧。”于是真田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答案。

他看着仁王突然投过来的带着意外的目光,突然就有些高兴。他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怎么了?”

“Puri.”仁王沉默了两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副部长你还是这么幼稚。”

“……”

“说起来,这几次练习比赛的时候,你都不大喊你的招数名了。为什么呢?我还挺怀念的,‘风林火山’什么的。高一的时候不是还为了欢迎幸村治病归来而专门编了舞吗?挺不错的,那个舞蹈。”

“……说的像是你们没有伴舞一样。”真田忍不住哼了一声,“和声还是你们帮忙唱的。”

“我没开口,我唱歌走调。主音是搭档。”仁王毫不客气地揭了底。

但真田是不会被他的说法所迷惑的。

“你在伴舞的最中间。”他说。

“……我明明和搭档站的对称队形。”

谈到中学时的事是很自然的。这是他们最能拿出来聊的话题。而其他的,现在的工作,生活中的烦恼,也许能够带过一两句,却很难陈恳而认真地深入交谈。

网球是他们沟通的桥梁,也是他们微薄的羁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断线的理由。

但他们并不是沉溺于过去的人。

于是总有些什么,得成为他们继续联络的连接线。

“我是真的想追你,真田。”仁王道。

他又用了那种类似玩笑的语气,被压低的语气和一半气声的发声方式让原本就有些沙哑的音调在真田的耳膜上摩擦出分不清颜色的火花。

真田沉下脸:“仁王。”

“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呢?”仁王喟叹。

而真田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我相信。”

“所以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真话。”

“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对。”真田点了点头,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你说的没错,我没有了解过你。但这并不冲突。因为你了解我。”

“……”

“如果你想,你有很多种方式能让我动摇。”真田率先一步走出了商场的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而光影从商场里去勾勒已经迈进黑暗里的人的轮廓。

而仁王在他身后挑了挑眉。

“这种讨人厌的性子真是一直没变啊。”他自语着,又勾起唇笑了。

13

仁王讨厌较真的人。

特别是真田这样,责任心过重,又较真到不可思议的人。而这种较真里甚至还带着一种傲慢。

十多岁时,他每次对上真田不理解又自以为是的眼神,就很想一拳砸上去,最好砸碎这个人一本正经的脸。

可一旦真田真的沉静下来,那自以为是和傲慢全部褪去,只剩下一个安安静静的真田弦一郎站在他面前时,他又没来由觉得不爽。

这不是真田。

真田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所以他在酒吧里看着真田可以用颓唐来形容的背影,就油然而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请不要艺术加工。”听到这里的柳生打断了仁王戏剧化的描述,“我放弃了难得不加班日子的休闲时间,不是为了听你讲故事的,仁王君。”

“我在说实话。”仁王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色彩斑斓的鸡尾酒。

而柳生十分自然地吩咐着调酒师往他的酒里加汽水和柠檬,一边推了推眼镜评论仁王的这句话:“是的,也就是说,你在见到真田第一眼就很想上去和他打招呼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怀旧。”

“……形容词请保留,谢谢。”

柳生不理会他。

他对他和仁王持续了十几年的塑料兄弟情有着一定自信,并且有着自己独特的处理方法。

并且比较起来,他对于真田的好感度,是绝对大于仁王的。

“你还没有受够教训吗?”他轻声道,却带了一点嘲讽的语气,“真田君可经不起你的撩拨,况且他现在的心理状况也有一点小问题。”

“所以我感觉的没错。”

“但和你想的不是一个方向。”柳生接过了调酒师递过来的鸡尾酒,“柳和幸村君都不是太担心。”

“那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真田君原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柳生侧过头,“我担心的是你。”

而仁王感受到了他镜片下带着凉意的眼神。

“哇哦。”他浮夸地做了个表情,“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难道不是事业有成又英俊潇洒的精英人设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仁王。”

14

如果告诉别人,告诉所有认识仁王雅治却又和他不太熟的人,说欺诈师是个对感情过分较真又容易受情伤的人,那么那个“别人”会在听到这句话的当下就荒谬地笑起来。

怎么可能?

那可是欺诈师!

但“欺诈师”原本就是球场上的称谓,代表的是一种态度,和一种打球的球风,并不能完全涵盖仁王雅治这个人。

也所以,作为比较了解仁王的那个人,柳生在知道仁王不那么寻常的性向的当时,就预感到了这家伙的感情道路会有些坎坷。

“我不担心你和我会有什么纠葛。”柳生说,“但我怕你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柳生骨子里有些凉薄,如果不是仁王出于莫须有的原因缠着让“搭档”的这个羁绊建立,那么他根本不会接触仁王这样难搞的人。

难搞是形容词。

而既然已经成了搭档,那么他也预估到了今后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他都会因为仁王而操心的命运。

所以他在仁王出于隐约恶意暴露自己性向时给出了“你小心一点”的忠告,又在仁王真的受了挫时收起了惯用的嘲讽的神色,沉默地给予了帮助。

“反正他没有拒绝,不是吗?”仁王说。

而柳生瞥了仁王一眼,对于仁王休息了几年又故态萌发的行为不做评价。

他只是劝告仁王:“你该把当年的新闻报道让真田看看。”

“当年事情闹得那么大,他肯定知道啊。”

“……真田君读大学时就封闭训练了,而且你知道的,他从来不看娱乐新闻。”

“可我上的是社会新闻。”

“这很值得自豪吗,仁王君?”

15

仁王的事不大也不小。

就是,大概,因为行为不当所以从大学退学,这样。他当时的小男友在面对学校和家长时突然反口,而他选择把锅全都背起来用来祭奠自己过于愚蠢的初恋。

“社会新闻”是夸张说法,但上了Ins热门倒是真的。

“我以为他知道。”仁王眨了眨眼,“不然他以为我Ins上的粉丝从哪里来的?”

退学,又出国,进修以后然后白手起家,照样在设计圈风生水起。他的事迹倒是让一些很容易感动自己的小女生粉丝们落泪。

虽然仁王自己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经历。

欺诈师瘸了眼就足够让旧友们笑到头掉了。

而仁王甚至不避讳去提到这一段过去,因为他是从不后悔的人,这样的经历也铸就了现在的他。

而柳生摇了摇头。

“你快要认真了。”他劝告仁王,“在你真的打算认真之前,和真田君说清楚比较好。”

他其实不担心真田。

立海大的人是特殊的,柳生知道仁王骨子里是固执又恋旧的人。虽然喜新厌旧也是这个人的特点,但立海大永远在喜新厌旧的范围之外。

而真田,中二期的仁王都没能把真田怎么样,现在就更不会了。

他怎么听都觉得仁王的“故事”里,这家伙已经成了一个被“美色”所惑的可怜的人。

而仁王对柳生的说法嗤之以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绅士热心情感热线’?”

柳生冷淡脸:“就凭我没有被人甩过也没有被人骂过,再过两个月就打算结婚了。”

“……puri.”

16

圣诞节的时候仁王约真田出来吃饭。

虽然是工作日,但两个人都不算太忙——真田是处于修养期,而仁王作为老板,无情又残忍地把能推的工作推掉以后剩下地全分配给了全是单身狗的下属们。

他带了一束玫瑰,不多,就九只,挑的经典的红玫瑰的品种,选了粉红色的包装纸。

真田皱着眉看了仁王一眼,没有拒绝这束玫瑰。

操心的柳生在聚会过后回头还是觉得仁王绝对不会听从他的劝告,所以他转而去给真田打了电话。

于是真田面对一个和他的想象有些落差的仁王,心情有些诡异。

“这是约会?”他问。

“我以为,你在接受邀请的时候,就知道。”仁王托着腮笑。

而真田沉默着没有答话。

仁王却不紧张。

他托着腮,在等着前菜的间隙看着真田:“柳生找过你了吧。什么感想?”

“……什么?”

“在追你这件事,是认真的呀。”仁王用有些苦恼的语气道,“不是由我,而是由柳生说出口的话,你就会相信了吧?”

“……我一直都相信你。”

虽然他还是不懂仁王雅治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拒绝的话,我就默认你答应了。”

真田抬眼看着他,微微蹙眉——为着仁王有些轻佻的神色。

他垂下眼睑:“不要松懈。”

这大概算是一个默认的语句。

而仁王并不意外。

他没有算计很多,但真田这个人很好懂,从以前开始就是。

17

其实那一天,他只是觉得,是真田的话,背叛这件事是不可能存在的。

而他甚至有一种错觉,是真田的话,他做的再过分都没关系。

——最多,被揍个半死。

☆、【白仁】白狐(上)

1、

“老祖,老祖,不好啦!出大事啦!”

白石从沉睡中苏醒。

他挣开双眼,澄澈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小白狐,语气温和而友善:“怎么了?”

小白狐满脸焦急:“咱们的一个族人,要被‘斩妖伏魔’了!”

2、

天地大劫过后,仙人陷入沉睡,九霄至上的圣人也不再露面。

人族占据天地大势,又掌握修行之力,几成呼风唤雨之态。而妖族自巫妖大劫中侥幸逃生的族人们大多陷入沉睡。

新生的妖物一半成了人族修行祭剑的祭品,一半则顺应天道入了人族的修行之道。

千年过后,修行界逐渐分为三界。

以妖修为主的妖界,以鬼修为主的鬼界,和以人修为主的人界。

妖修势弱,然寿命悠长。沉睡中的大妖也随时可以被唤醒。传言人界玄门第一大派曾妄图屠尽妖狼一族,却被唤醒的妖狼之祖给灭了门。而因果之道认可妖狼族的“复仇”,因此在吞下那玄门大派的资源后,妖狼一族一度成为妖界第一族。只是妖狼之祖在灭门之战后很快又陷入沉睡。

天地之间的力量已不足以供养修为超过大罗金仙的存在,短暂的清醒无妨,若是想要长久地苏醒,得拥有分化修为的法门,或是自分灵魂投入轮回。

白石是白狐族最年轻的“长老”。

狐族不以战斗为长,却一向传承悠远。通俗一点说,就是“靠脑子生存”的。

但白石却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

若是他不那么聪明,或者修行的速度再慢一点,也不至于刚刚晋入大罗金仙的层次,就赶上末法之劫的开端,直接在天道的法则下陷入沉睡。

而他狐族的崽子们也都太聪明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惹出过大事,以至于他一闭眼就是千年。

“要是再不出点事儿,我都要憋出病来了。”白石说完以后自顾自笑了起来。

想要唤醒沉睡的大妖,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而那只小白狐什么仪式都没做,只是掉掉眼泪就唤醒了白石——这都是因为白石就不想睡啊。

“隐藏身份的,突然暴露的狐妖……?”白石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又随手将酒壶砸碎。

“有点意思。”

这么说着的白石,望了一眼面前妖界和人界交界处的结界,抬脚迈入了“门”。

3、

人界修仙界近来出了一件大事。

一件让玄门拍手称快的事。

魔道至尊幸村精市,于其生辰宴上被暗算,中了噬心之毒。

“据说那暗算他的狐妖,潜伏在立海也有百年,已是一门之主!立海内部分八门二洞,被自己选的门主背叛……”说书之人摇头感叹着,语气里却有着掩不去的幸灾乐祸之意,“现在立海自顾不暇,虽说发了天级通缉令,但据说其余门主都在寻找让魔主复原之法,无暇他顾。”

“嘿,要是立海之人都那么忠心,那这背叛的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前些年,那狐妖‘欺诈之主’的名声打响时,我就明白他不是个安分的人。”

“魔主的生辰宴上动的手,那狐妖居然跑得掉?”

“他仁王雅治也是六品金仙的修为……”

这句话一出,茶楼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坐在窗边一袭白衣的俊朗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捏住了茶杯侧过头。他望见说出“仁王雅治”这个名字的人惊恐的表情。

而后,其他人纷纷变了脸色。

“不可说,不可说,狐妖的名字怎可说?”

“都说‘欺诈之主’可于无声中夺人性命!”

“即是魔道中人,又是狐妖……”

“不过是狐妖!”那人面露不忿,“不入妖界,不受族群庇佑,他入立海那么多年,还不是隐瞒身份?!若是早就暴露妖族身份,那青学门早就上门除妖了!”

“嘿,还提什么青学?玄门第一早是冰帝了。青学不是被妖狼给屠了门么?好不容易恢复生机……”

“诶,诶!”说书之人终于打断了诸人的讨论,“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你这茶楼开在魔界,我们谈谈玄门的八卦,碍什么事?”有人不满道。

说书之人咳了两声:“听闻立海二洞主之一的‘皇帝’真田弦一郎,与那青学大长老手冢国光是莫逆之交……”

“……自古正魔不两立,那两人搞什么呢!”

话题自此发散开来。

白石听了一耳朵的“青学和冰帝不得不说的一二事”,“青学和立海不得不说的一二事”,“立海和冰帝不得不说的一二事”,不由得感叹现在人界越来越复杂了。

他终于喝完了一壶茶。

也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据说‘欺诈之主’一路向南,想要往妖界去,却被青学的不二周助重伤,入了黄门山已有半月。山下青学和六角布了防,想必……”

黄门山吗?

白石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一脸倔强的白狐团子的形象。

据说仁王雅治入修行之道也只有两百余年,对白狐族来说,可还没成年呢。

白石心情愉悦地想,如果他在危急时刻救了人,是不是能拐到一只可爱的白狐团子?

4、

白狐团子是不会有的。

做梦都不会有的。

因为仁王他……就不是个真·狐妖。

当然这一点白石现在还不知道。

心怀期望的白狐族大妖还在前往黄门山的路上。

而假冒狐妖的·人族·货真价实人族·仁王雅治,也已经快要穷途末路了。

被不二一剑刺穿了丹田,又在山野逃生半个月,没能找到安稳闭关之所的仁王,只差一步就身死道消。

若不是他功法独特,只剩一口气都能活下去,他也不会到现在还活奔乱跳。

引走了搜寻的青学的人,仁王进了山洞。

他靠着石壁,真实的感到了不妙。

若是再不闭关,等丹田上的贯穿伤穿透丹田壁,那他再功法奇特也废了。

“这出戏也演过头了吧……”他自语着,“魔主大人啊魔主大人……若是此次无事,我可是要向你讨债的。”

他说完叹了口气,深觉会答应幸村“计划”的自己是脑子有问题,一世英名如流水,就像是自己现在丹田里的功力一样全没了。

几个月前,幸村在闭关时走火入魔。

柳以数十年寿命为代价,占卜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在妖界。

而同一时间,真田又查出幸村的走火入魔是有药引的,而这味药,来自于沥川。沥川是立海治内之地,这是说立海出了内贼。

“生辰宴的邀请提前半年就发了出去。”幸村当时是这么和大家说的,“事已至此,就只能将计就计了。”

魔主的生辰宴,不只是魔道中人,连玄门的五门八派都将参加,现下立海甚至打算将妖界给拖下水……

“仁王,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当魔主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又有谁能不被蛊惑呢?

况且,自尊心也让仁王无法拒绝。

所以他假做背叛,将生辰宴闹了个天翻地覆,不但掩饰了幸村的走火入魔,还靠功法的特殊,给自己安了个狐妖的身份,企图将妖界拖下水。

却没想到青学和冰帝连门主都来参加了生辰宴,而作为青学有名的天才的不二居然也跟着下了山。

幸村的走火入魔,和玄门有关。

仁王确认了这一点。

然后他转身就逃。

计划出了偏差,他没办法继续待在立海,就只好先撑过这一轮的“叛徒的追杀”,至于能不能活着继续搞事……

仁王靠着石壁,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5、

“仁王雅治,还不束手就擒!”

数十个玄门的修行者,围住了不大不小的山洞。

山洞里毫无声息。

“仁王雅治,你逃不了了!”

山洞口的枯枝被剑斩开,露出就靠在洞口的闪避上的人来。

脸色苍白一身黑衣的人看上去已经到了灯枯油尽之时,一双眼睛却还是亮的惊人。他单手捂着嘴,呼吸都毫无声息。

而见到他的人,先是一惊,又条件反射退后了一步。

直到确认了仁王确实伤重无法反击后,才挥了挥手露出得意的神色:“大家一起上!拿着他的人头领赏!”

拿着我的人头领赏?

仁王冷笑。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上已经夹住了他的短刀。

如果是青学那八个人来,那他可能真的无反手之力。但其余乌合之众——

仁王眯起眼。

他蓄了力,目光盯紧了走在最前面的人握着剑的手上。

一米,两米……

有人来了?!

仁王倏地绷紧了身体。

一道银光从他面前闪过,而包围过来的十多个人也随之倒地。

仁王放轻了呼吸。

“听说,你是我们白狐族流落在外的小崽子?”

温雅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仁王耳侧炸响。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一袭白衣,俊朗而纯良,看上去就是名门正派的脸,和举手投足的潇洒风流——等等,这个人刚才说什么来着?白狐族?

“伤的这么重,就不要强撑了,变回原形比较好。”

仁王抽了抽嘴角。

然后他用自己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嘴角。

冷静,冷静,面前这个人的修为,已经是九品金仙了。

……所以他要怎么和这只大妖说,我是人而不是真的狐族?!

作者有话要说:  点梗需求是白石是狐妖,仁王是人类。

我自我发挥了一下下,白石是狐妖大佬,仁王是被迫装妖的人类。

后续是怎样的掉马修罗场呢嘻嘻嘻嘻嘻。

☆、【白仁】白狐(中上)

6、

仁王的功法很特殊。

他体质偏阴,偏偏练的是火属的功法。

按理来说,功法相克,练功法的人很容易走火入魔变成神经病。

但仁王十分清醒。他在成为立海座下八门之主之前,以“千面魔君”闻名,曾入凡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乱了一个王朝的龙气,又曾使计乱玄门八大魁首的名声,也难怪这次追杀,玄门之首青学动了真格。

而他“千面魔君”的称号来由,是据说世间无人能看见他的真面目。

他曾经以皇朝之子的身份出现过,也能化作山间老翁。甚至有传言,他在玄门八大门派都有“身份”,或是杂役,或是老祖座下的真传弟子。当年青学内乱,据说就是“千面魔君”化作龙崎长老座下首徒的亲传弟子,搅弄风云。

仁王的伪装,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功法。

名为“幻影”的功法,虽是火属性,却不是偏攻击的功法,而具有包容性。

烈火焚尽一切,而灰烬合规一体。

只要敢,仁王甚至可以把全身的经脉都燃尽,再从灰烬里生出一个新的本我。

据说“幻影”即是从凤凰族传下来的功法,取凤凰涅槃的一部分功效。

当然,人族修炼这样的功法,真正的“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倒是能利用出一些“凤凰涅槃”的形来,就已经是仁王的天资卓越了。

这些,其他人当然是不知道的。而“千面魔君”成为魔主座下八门之主之一后,已经收手很久了。

近十年,修真界不再有他的传说。

而他的称号也莫名其妙变成了他自己觉得还行但他的同僚们都觉得有些难听的“欺诈之主”。

功法和身体属性的相克,并没有让仁王变得喜怒无常状若疯魔,但确实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也所以,现在,他在面对一个对他微笑着的人形……狐妖时,他陷入了两难。

丹田有伤,若是没有丹药或者天材地宝,那他的道途就到此为止了。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融了用来伪装成狐妖所用的内丹。

“能够改换多种面貌,一定是妖狐!”

无知之人如此作想,他才能坐实自己狐妖的身份。

当然,为了假扮好狐妖,他吞了个已经修炼到九品玄仙修为的狐妖的内丹。此时那颗内丹就在丹田上面转着呢。也是因为内丹卡在丹田和经脉中间,他功法的运转才比平时要艰涩,才会被追杀得惨兮兮的。

但如果真的将这个修为的狐妖的内丹当做天材地宝融了,那就是和妖狐一组结仇了。

现在,这个听起来是狐妖一族老祖的人出现了……他是假扮狐狸崽子能够活命呢,还是假扮狐狸崽子……

有选择吗?

仁王抬起眼:“我要回烈冥山。”

他把为了伪装而生吞的内丹顺着丹田的缝隙往里塞。

功法飞快的运转起来,仁王硬生生忍下了撕裂丹田的疼痛。他脸色发白,抬头看着白石的眼神却还是冷得惊人:“我得回去。”

他在赌。

赌妖族并没有那么“族群情深”。

弱肉强食,原本就是妖兽的生存法则不是吗?

在他的功法让这狐妖的内丹完全融入丹田,让丹田完全愈合前,他勉强能装一装妖狐。

7、

这只狐妖崽子真有戒心。

白石漫不经心地想着,脸上还挂着温和又人畜无害的微笑。

这也难怪。

妖族族群里可没有什么深厚情谊。

同族之间的弱肉强食,和相互吞噬都是常有的事。

而这只崽子丹田都裂开了,正是最危险的时刻,内丹不稳,能量一直在流失……

白石啪地一声收起手里的扇子,温言道:“别担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他可是出来找乐子的。

而帮着这只不断逃亡的狐狸崽子,一定有很多乐子可以看。

“不过,我听说,你背叛了立海之主?”

仁王靠在软塌上,慢吞吞地看了一眼白石:“这和你有关吗?”

“你想回烈冥山。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仁王看了一眼白石让人不适的微笑。

他皱起眉:“可这并不是去烈冥山的路。”

“我可不能坐视我狐族的崽子自投罗网。”白石露出一个清风霁月的笑,“除非,你给我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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