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七五同人)潮打空城》作者:金沙飖淼【完结】 > 潮打空城.txt

第20章 第二十章 于焉逍遥

作者:金沙飖淼 当前章节:7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9:21

喂了粥和药,白玉堂命句芒外间去睡,自除去外衣靴子与展昭同榻。梦里仍是惴惴,总怕转个身人会不见。一颗心上上下下,辗转到天快亮才睡沉。

醒时晨光满室。身边展昭眼睁得大大的,在枕上望着他。

白玉堂腾地坐起,愣了一阵,迷迷糊糊问:“猫儿,不好好睡,看着爷做什么?”

展昭阖眼,轻声说:“瘦了很多。”

白玉堂穿鞋下床,走着说道:“还敢挑拣爷。也不看看自己,简直就是皮包骨。”忽然回头惊道:“猫儿,你能看见了?”

展昭苦笑,我本来就能看见。白玉堂冲回榻前端详他,自言自语道:“昨晚天黑没看清,还真是皮包骨。他们不给你饭吃么?”

展昭不吭声。说实话,他不记得。

白玉堂唤句芒打水进来,沾湿面巾,帮他擦了手和脸,取温水漱口。展昭一声不出,药和粥端来,都张口吃下去。白玉堂心里高兴,这样看来,很快便好了。

展昭靠枕半坐着,看他忙碌,微笑道:“你好了?”

见白玉堂点头,又问:“苗寨呢?”

句芒在一边答:“南越的军队把西夏人赶跑了。苗寨选了新首领,大祭司我也不做,让给族里一位叔叔。什么事都没有,猫哥哥安心啦。”

这称呼……展昭无语,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嘻嘻一笑:“句芒,以后叫昭哥哥。”猫儿可是爷的专属。

“嗯。昭哥哥。”句芒乖巧地改口,端了托盘出去。

展昭拍拍身旁:“白兄,来坐。”

又变成白兄。白玉堂不太高兴,过去坐下。展昭拉起他的手腕,闭目一阵,开口说:“你没好。”

白玉堂把手抽回去,沉着脸顶他:“比你强。”

展昭撑起一点,有些气喘:“药,永年拿去了。是不是?”

白玉堂一蹙眉,道:“是又如何?谅他也不敢怎样我。身体这么差,别什么事都瞎操心。”

我取药为什么,是瞎操心么。展昭一口气堵上来,说不出话。皱着眉,将服下的粥和药吐个干净。躺回床上,再不言语。不多时又睡了过去。

展昭终日卧床,时昏时醒。药和饭还是照吃,吃完又吐出来。

白玉堂蔫蔫的认错:“猫儿,你说什么都好,爷再不顶你了。”

展昭叹息:“不关你的事。”

白玉堂握住他的手,把额头抵上去:“吃不下怎么行。你受不了的。”

展昭笑了笑,闭上眼,无力答他。

句芒站在一旁,吓坏了。小声问白玉堂:“昭哥哥会死吗?”

白玉堂抬起头,神情呆滞,满眼红丝。半晌说:“死活有我陪着他。”

永年踏进房门。展昭独自睡着,室内再无他人。

他移步近前,垂头凝视。他的雄鹰,神色昏沉,气息奄奄。

不是好转了么。医官说心病难医,你还有什么心病。

永年坐下来,轻声叫:“昭,哪里难受?昭,你听得见吗?”

听见叫声,展昭朦胧醒来。睁眼望见是他,又闭上。半晌说:“展某无事。”

永年伸手一摸他额头,伏低了说:“还好没发烧。怎么又吐得厉害,胃不舒服么?”

展昭吃力地拂开他,说道:“将死之人,不劳王爷费心。”说着咳嗽不停。

永年回身取了水,送到他嘴边喂了两口,说:“你怎能死。你就算不怕我伤心,那五哥呢,你若死了,他还活得了么?”

展昭喘了一阵,轻笑:“王爷在威胁展某?我一死,你更可以无所顾忌,干脆断他的药。如此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展某怎能不成全。”

永年眼神黯淡下来:“你怎能这么说?从遇到你,我一切都是为你而做。你怎能如此狠心,刚刚开始,就说你要死?”

展昭想说话,却咳得蜷起身子。永年扶他半坐起,取了手帕掩在嘴边。揭开来,一片殷红血迹。

放下帕子,永年两手抖着,捧来温水给他漱口。

吐掉口里的血水,展昭闭眼靠了一会儿,笑道:“是债是缘,一死都清了。王爷也不必再因我,而背负太多。这样,不是都很好。”

永年呆呆的。猛然连水带盅扔了一地,上前撼动他的肩膀低嚷:“你清了,我怎么办?一辈子这么长,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你现在这么不顾身体,是要杀了我么?一定是!你在报复,替他报复;你当真是,生死不计只为了他?!……”

展昭身体摇晃,嘴角又淌出血。却只是漠然的看着他。

眼神还是那么明亮啊,昭。明亮一如你微笑递来的水晶盏,盛装着鸠尾清丽的毒。

我却心甘情愿,用一生换取,饮尽它。

平静下来,永年向后坐倒。凝望许久,伸手一点一点抚去他唇上的血渍,轻轻说道:“我明白了。五哥的药,明天交给句芒保管。昭,你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怕死,也不想死,对吗。以后,你不用再对我说死了。”

帮着他躺好,永年轻轻走出去。

展昭的所想,从来不是生死本身,他只要达到目的。为此可以生,可以死。两者皆不畏惧。

因此他不敢赌。展昭也知他不敢赌。因为展昭的每句话,都可当真。从不是空言威胁。

展昭睡下来,身上再没有一丝力气。永年一定知道,将药物减量服用,不只有损药性,更有损患者元气。拖得越久,损伤越大。这样对待白玉堂,他完全是有意。

损伤留在体内,无论潜伏多久,终究会爆发出来,不可收拾。他怎能任由他作为。

白玉堂,真是危险的人啊。不然危险为何总找上他。

白玉堂越舞越快,剑光裹成一片,渐渐他的身影也似放出光芒。句芒远远站着,只觉他舞得惊心动魄,又好看之极,教人无从说出感受,似乎只有哭一场;明知求不得,却止不住想拥在怀里。

小姑娘微微垂下眼,莫名心酸。目光这一稍离,立刻看见扶在门边的人,句芒吃惊地叫出来:“昭哥哥,你怎么自己下床了?能行么?”说完想起这时辰自己本该在煲药,唉呀一声连忙跑出院子。

白玉堂收了剑势,抢过去一手搂住腰身,半笑半恼望着他:“猫儿躺不住,也想比划了?你还早得很。”

将人扶到院中竹椅上坐好。阳光滤过浓荫,细细筛在他脸上,现出些微血色。白玉堂蹙眉抱怨:“不过比死人略好一点,就急着跑出来。要什么不会叫人么?”

展昭微笑:“我想晒晒太阳。不知该叫谁?”

白玉堂转到背后,两手环在他身前抱住,低声笑语:“暖和么?太阳也不过如此吧。这样你还有什么好担心。”

展昭拍拍他手背:“不担心。不然哪有闲情看老鼠舞剑。”

白玉堂侧过脸对着他,许久说:“你不担心?别以为爷不知道。”

展昭一笑,仰靠到椅背上,阖目不语。

白玉堂转回来,倚坐在他膝前,也闭上眼:“猫儿知道么,有你的地方,爷不介意走慢些。”

展昭叹息一声睁开眼,无言望着。背人处流连,怕他化在光里。

白玉堂摸到他一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前:“把自己折腾成那样,你是真不怕我伤心。摸摸,都碎了。”

展昭颊上微热,抽回手辩道:“你不听医师说数症齐发,病来如山倒。哪是展某折腾。”

白玉堂一咬牙回头瞪他:“休要装糊涂。今日明白说与你,爷的命几时都自己做主,不用你舍身与虎谋皮。这些够不够?莫逼出爷更多不中听的来。”

展昭避开他的眼,凝望院墙一角,风中摇曳的树。默然一阵,和声道:“换了你,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不是么。”见白玉堂生气地一挑眉,摇头笑道:“真不知你在计较什么。我想出去走走,你也来。”

废话,爷不来,你自己能走么。白玉堂心里顶一句,立起进房取了一件自己的薄缎外氅,开始裹他。

展昭为难道:“白兄……”如今是夏中。

白玉堂斜了他一眼,笑笑地说:“猫儿真心想出去么?说说而已的吧?”

展昭低头噤声,由他把衣带密密结到了颈间。

走走停停,不觉来到江岸。触目青翠满眼,绿叶间繁花早谢,落红也教昨日的风尽扫去,湮灭无迹。

仍是柳下,展昭半倚白玉堂站着。歇了一晌,握住他扶着自己的手,微笑说:“忽然想到江上去,偕风临流。”

走了许久,说话有些气促。白玉堂将担心压下未说,举目一望,摇头道:“没有船。”

没有游舫而已。展昭腹诽一句,挑挑下巴:“那不是船。”

天有些阴。江上渔舟几点,往来穿梭。

白玉堂转头望他一阵,慢慢说道:“我看你,还是在岸上的好。”

展昭轻叹一声,点头道:“也罢。我亦自知无用,不识撑船。”

识不识你也撑不了。白玉堂气得白他一眼,召唤一艘渔舟近来,多多付了银子,向船夫说:“你自上岸去。船借与我二人,稍后还你。”

船夫欣喜收了银,将小舟停稳。见白玉堂搂着展昭跃上船板,好心提醒道:“这位公子病了么?可小心些,云厚了怕要下雨。”

展昭微笑道声谢。待船夫上岸去远,白玉堂扶他靠舱里坐下,自己走到船尾,捡起竹篙,往水中左点右点。

小舟离岸,顺风渐渐汇入中流。正驶得得意,再点却不灵了。船头逐船尾,滴溜溜原地转起圈子。白玉堂急道:“怎地了?撑船不是如此的么?”

展昭随他急了一阵,忽觉好笑。忍忍说道:“白兄,近处有船,唤人过来相帮吧。”

白玉堂忙中摇头:“不唤。”有你有我,别人不准上来。他暗想,继续顽强摆弄手中。

眼前白衣晃动,展昭看着,渐至恍惚。

往事中,记不得曾与他同船渡过。

他生未卜,没奢望与谁同来同归。只想记着,用多少个前世十年,苦苦交换的此生此时。

一阵风过,冰凉雨点落在脸上。顷刻间抬头,安身处已是烟雾凄迷。船板上,白玉堂早想折了篙子出气,又执拗立在雨中,不甘心罢手。展昭勉强起身,牵着他进舱坐下,喘了喘说:“由它。死不了就是。”

只望了他一眼,白玉堂蓦然安静下来。船舱两端敞口,头顶遮住了,前后的风还是夹起许多雨水,扑湿了衣裳。

冷么,他伸手将他圈在怀里。

展昭抬手一摸矮塌的顶棚,似有歉意:“真不是五爷该待的地方。委屈白兄了。”

白玉堂展一展手臂,更多的遮住他,摇头说:“自然不是爷乘的船。不过,”不知怎么替他挡才好,他一手按在展昭腹部,把内力输进丹田给他驱寒。口中接道:“破船也罢,有你这猫儿在,爷不挑。”

我可以低到尘埃里,也不自怜,自惭。

展昭微微一震,斜身伏在他肩上闭起眼:“借我靠一靠。”

雨中愈加苍白的脸,贴在腮上一片湿冷。白玉堂心慌起来,半只手臂撑着他,轻声劝:“猫儿别睡,看受了凉。”

展昭牵一牵唇角,阖着眼微笑:“没事。我很好。”

上不了岸。让我在混沌未分时,靠一靠你。

雨在加大,展昭靠着他的身体越来越沉,胸口急遽起伏,不时蹙眉咳嗽着,已受不住体内真气的冲击。白玉堂只得罢手,重又抱住他。仰望云间,阴暗中洒落的无根雨水,仿佛永无休止。怀中渐渐冰冷的感觉,让白玉堂觉得害怕。难道就这样,让他被冷雨淋透身心,自己却毫无办法。

明知晴雨无常,怎么就顺着他走到江上来。他正懊恼,展昭眼睫微闪了闪,轻声叫道:“白玉堂。”

是白玉堂,不是玉堂。

白玉堂应了一声,面部有些僵硬。

展昭虚弱地说:“回汴梁去。”

是汴梁,不是江南。

几个字已道得明白,他只是无力,神识未失。安静躺在白玉堂臂弯里的,还是那个心事如铁的展昭。

全身的血猛地涌回心脏,几乎承受不住。白玉堂不由张大口,用力喘息几下,两手狠狠的搂住,收到极限。

快要压碎了他。展昭痛得皱眉,来不及咽回呻吟。

你是不是真的里外如铁,不知道痛。白玉堂怨毒的想,手上继续使着劲。

身体早就不能支持,还硬撑着非来江上。是惦着爷那句“揽月对酌”,想赶紧了了,顺手将以后的日子,两个人的寄托和盼望,全都断绝?

哪有那么便宜,白玉堂想要大呼。这破船冷雨,谁许你了了?

可是他喊不出,也不敢问。

猫儿,爷想得对不对。白玉堂俯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抱在手里,轻薄嶙峋的身体;仿佛抱下去,便会减少到无。

这世上,有人如影相亲,要握住;有人以退为进,佯放开。无论真心所求为何,手里能捉到的,终究都是无。

你是否一眼看到了最终?你又在决定什么。他麻木得不愿再去想。

隐约听见舱外叫喊声,白玉堂茫然抬起头。江上另一艘渔船,冲风破浪划近他们,船头蓑笠包裹站着一人,嘴巴开合,正面朝这边,大声说着什么。

展昭微微睁眼,低声道:“白兄,莫发呆。是船主找来了,你先教他摇船上岸。”

说话间船夫跳过来,挥动竹篙调整方向,小舟箭一般驶了出去。不多时划到岸边泊住,船夫向白玉堂说道:“这雨一时难住,公子带着个病人,恐怕不甚方便;小人家就在上面,公子不如进来避避雨,您看可好?”

白玉堂沉默了一路,此时点头说声“多谢”。登岸后船夫帮着,把展昭扶进屋里。放到榻上,才见他两颧烧得通红,一躺下便沉沉睡去。待主人进来送热水,白玉堂又拿出银子,嘱咐他帮忙打些酒。之后关闭门窗,走回榻前。

展昭清醒时,案上亮着灯,透过窗子天光昏暗,瞧不出什么时辰。转头看去,白玉堂拿着蘸了酒的巾子,从手腕向上一点点给他擦身。干爽的布被齐胸裹着,自觉热度降了些,身上也轻快许多。皮肤上的清凉,让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反手握住白玉堂说:“还气么。”

白玉堂轻轻挣开,继续擦着:“生气骂人,爷倒是想。可惜此时没工夫。”抬眼目光灼灼望着他:“知道还说那些,故意惹爷生气?”

凝视他一阵,展昭微微笑了:“对不起。”

白玉堂手指微颤,动作慢下来。终于将手巾一甩弃于地上,压压火气缓声说:“猫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你这样子,教我怎么走?”

展昭一撑身,拥被坐起。面孔仍烧红着,烧得一双清澈眸子,水汪汪特别黑亮。伸手将白玉堂拉坐在床沿,微笑说:“教你动身,因我也要返南越。放心,休养一路,到时便好了。”

白玉堂闪闪眼睛,若有所思:“不喜欢爷到南越,你就直说。赶人赶习惯了,还当谁怕你不成。”

展昭垂头想了想,说:“是展昭的不是。方才烧糊涂了,言之不妥。请白兄千万莫恼。”

白玉堂苦笑:“不走也得走,恼什么?这一步步,你难道不是早就想好了。”连我不管怎样,也因为是你要我那样。

再不想多说,他抱起他向门外走,一面笑着说:“爷送你走。早早去,成全你,成全自己。”

展昭静静在他怀里阖眼,没有挣扎。已无法清楚的分辨,浇这一场雨,是否只为上天垂怜,成全他此刻流连于他的怀抱。

被他抱着走,展昭不记得几时昏睡过去。醒来躺在旧时病榻上,床边永年一人守着。见他目光转动,永年握住手说:“找五哥么?他准备行囊去了,明早回京。”

展昭闭上眼,久久不语。

永年低头一笑,自语道:“所以,你对他说了。他也一定会做。”

展昭一把扯掉额上焐得半干的湿巾,冷冷道:“王爷总算满意了么。”

永年连忙换了一块覆上去,抚慰说:“昭,烧还没有退,你别激动。按你说的,五哥的蛊都解了,他难道不该回家去。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怎么又怪我。”

展昭一蹙眉坐起,微微出了一身汗。歇了歇说道:“回家?他的家不在汴梁。”

永年把两只靠枕竖起在他身后垫着,轻声道:“你不说,他也会去汴梁。守着开封府,包大人……你牵挂的,他也会为你牵挂。你怎么就不明白。”

展昭仰靠在枕上,捱过胸中一阵阵窒痛。去汴梁是永年的指定,他在期待什么。

永年拿手巾擦去他脸上的汗,说:“五哥用人保护么?你何必这么忧心。再说他是愿意的。就像哪天你说句话,我也愿意,什么都替你做。”

展昭望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是么。如今看,倒是王爷在吩咐展某。但不知到几时,我能得翻身。”

永年摇头:“昭,你说我有能耐命令你么。你照我的话说给他,是不想欠我人情吧,毕竟五哥我让他好了。其实,你可以不听的。”

他伏到床沿,把一侧面孔搁在他掌心,闭着眼说:“你就是这么好的人,几时都无法不做君子。”停一停又道:“用你的死来威胁我,以后再别这样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说完他想,自己没有说错吧。展昭知道一切,所以他决定不欠。他生气,只是不喜欢这种被迫的形式而已。

展昭抽出手,侧身掩口咳嗽。肩头随着颤动,许久不停。

永年抚着他的背,惊慌道:“昭,可是又吐血了?才好了些,怎么跑去江上淋雨。医官说,前面最少半个月白养了。”

展昭勉强止住咳,握拳放进被中,闭目说:“无妨。明日启程,不会阻了王爷行程。”

永年忐忑道:“路上颠簸得很。还是多养几日,好些了动身不迟。”

展昭摇摇头,躺下去不再说话。

百年聚首,终须一别。他已消磨得太累,无心再拖下去。

况且,自己若留下养病,白玉堂定然不会放心,动身先走;他多留一日,变数便多出一分,吉凶孰难预料。这一来日日忧思不断,自己也难养好身体。照此延宕时日,只恐事无善了。

等待一阵见他未动,永年起身说:“昭,累了就先睡。药煮好了我叫你。”

永年闭门出来。走到院中,停下深深吸气。

----昭。到明日,只有我与你在路上了。

他知道,即使他不说,展昭也不会让白玉堂犯险,跟到南越去。

但他威胁他,用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该用他自己的性命。

----我要你明白,我不允许。你必须清清楚楚知道,你要为此支付。无论是他的伤心,还是你的不痛快。

必须有所忌惮,杜绝下一次。

永年想到此,隐隐心中茫然。

他们所做的,归根到底是各自愿做的事。谁会忌惮谁。

便只看谁的力量,压倒了对方。

他仰起脸,闭目感受月光的抚摸。黑夜的上空,笑容浮现。

白玉堂手牵马缰,望着路的对面,展昭被搀扶上了马车。车帘垂落,接下去的路,自己看不到了。他会怎样?车厢很宽,可以让他安睡吧。昨天抱他回来时,他还发着烧。

站了很久,句芒在背后牵一牵他衣角,小声说:“昭哥哥走远了。他什么时候能回自己的家?”

白玉堂笑笑不答,抱起她送上马背。自己跟着也跳上来,告诉她:“句芒,我送你去陷空岛我的家。家里有哥哥嫂嫂,你会喜欢他们的。”

“家里还有什么?”

“还有青山绿水,银白的月亮和芦苇荡。还有……”

“什么?”

“世上惟有的一只猫儿。我养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