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作者:[日]森川智喜
内容简介
◎日本新锐推理作家 森川智喜
第十四届本格推理大奖获奖作!
◎魔镜魔镜,谁才是超强名侦探?
奇想童话世界 ✕ 趣味本格推理
白雪公主化身侦探,眼前的命案,身后的追杀,凭智慧、勇气和无所不知的魔镜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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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啊魔镜,无所不知的魔镜——
凶手是谁?作案手法是什么?背后的动机是什么?请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
童话世界的人物可以自由往来现实世界,白雪公主襟音玛玛艾也化身一名中学生,凭借“无所不知的魔镜”和小矮人的帮助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负责解答日常谜题。在一次委托中,玛玛艾遇到了劲敌——邪恶嚣张的侦探三途川理,两人的推理对决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来自“那边的世界”的皇后戴娜得知白雪公主将对她的皇位继承权造成威胁,于是她匆匆赶来,计划借三途川之手除掉玛玛艾……
作者简介
作者|森川智喜
日本推理小说家。一九八四年出生于香川县,京都大学研究生院理学研究科硕士课程结业,京都大学推理小说研究会成员。二〇一〇出版“名侦探三途川理”系列首部作品《猫粮》,正式以作家身份出道。二〇一四年,该系列第二作《白雪公主》一举摘得第十四届本格推理大奖。另著有《跳舞的人偶》《半导体侦探》等作品。
译者|熊景涛
致力于成为全职译者。一个重度阅读成瘾患者,目前热衷于阅读非虚构文学作品,并希望从有限的阅读过程中拓展人生无限的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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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啊魔镜,作壁上观的魔镜呀。说来听听吧,这个国家之中,谁是最美丽的人啊?”
于是乎,魔镜一如既往地答道:“女王陛下,您才是这个国家里最美丽的人啊。”
听到这话,女王才完全放下心来。全都因为女王深知,这面魔镜从不说谎。
——格林兄弟《白雪公主》
登场人物
“魔镜啊魔镜,作壁上观的魔镜啊,请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主要登场人物都有谁?”
“如您接下来所见[1]——
▼襟音玛玛艾(Eliot Mamae)
——本名:玛尔加雷蒂·玛利亚·麦克安德鲁·艾略特(Margarethe Maria McAndrew Eliot)。私家侦探,持有“无所不知的魔镜”。
▼格兰比·英格拉姆(Granby Ingram)
——襟音玛玛艾的助手。小矮人。七个小矮人中的幺子。
▼绯山燃(Hiyama Moyuru)——私人侦探。
▼三途川理(Santukawa Kotowari)——私人侦探。
▼戴娜·贾巴沃克·维尔东根(Dina Jabberwock Wildungen)——皇后。”
“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这群人之中谁是第一流的名侦探?”
“就是鄙人了。”
注释:
[1]其中所有外来词的注音按照通用翻译习惯整理,原文中并没有拉丁字母表现形式。——译者注(如无特殊说明,书中注释均为译注。)
第一部 襟音玛玛艾的事件簿
就算有些人家的院子在围屏里也罢,在别家房子后面荫蔽着也罢,虽然当事人自以为不论从何角度都无隙可窥,却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从这么远的山上用望远镜窥探着自己,所有秘而不宣之态、为所欲为之举,对他来说皆可谓眉睫之内、尽收眼底。
——江户川乱步《镜地狱》
CASE Ⅰ 手绢与白雪公主
“我再也不想看那孩子一眼了,赶紧把她带到林子里去。不过,作为你已经把她处死了的证据,你要用这块手绢蘸上她的血。”
于是,猎人按照吩咐将白雪公主挟到了森林的深处。
——格林兄弟《白雪公主》
对“无所不知的魔镜”的主人——独立侦探襟音玛玛艾来说,揭开事实真相简直易如反掌,就像放个屁一样信手拈来。
不过就实际情况而言,玛玛艾还有一个往返于学校的中学生身份。因此,她日常从早饭时间开始就没办法和委托人面对面地打交道了,而且对于正处于多愁善感的年纪的她来说,自然更不会在委托人面前“放屁”。况且与委托人接洽的时候,这样不够专业的举动,很有可能致使侦探事务所的口碑下滑。所以,一旦涉及业务层面,玛玛艾一定会毕恭毕敬地斟茶倒水,端坐在椅子上,准备好笔记,发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啊”这样可有可无的问询。顺道一提,这时候作为侦探助手的我,就在书柜上盆栽的阴影里藏身匿迹。毕竟这个盆栽就是为了让我躲起来才放在那儿的。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玛玛艾问道。这时候我从盆栽后赶紧探出头来,向下窥探着。
“那个,在说之前,我还有件事想请教您一下……”
十一月的某日。这天的委托人看似诚惶诚恐地开了口。这是一位过度瘦削的男性,倒也能说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不过他身上穿的马甲实在太朴素了,让他看上去足足像是而立之年。
对面,我们的侦探玛玛艾身着看上去颇具南美民族风情的衣裳,还挎着她中意的女士手袋。玛玛艾衣着打扮光鲜入时,这是考虑到如果看上去过于稚嫩,可能会对工作造成影响。虽然我对玛玛艾这一身的潮流也一窍不通,不过不知道怎的,她头上戴的浮夸发饰总让我联想到儿童套餐上插着的小旗子。
“但说无妨,您有何指教呢?”
“还要请姑娘多包涵,敢问姑娘芳龄?因为您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这间事务所是您开的吗?”
屡次三番地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其实也印证了我的这个想法——玛玛艾的“不要让人觉得自己太稚嫩”的战略方针,可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就在我强忍着笑意,快要大笑出声的时候,玛玛艾向我的藏身之处看过来,也就是书柜的上方。然后,玛玛艾向我展示她那一脸睥睨的神情后,又马上扭头转向了委托人那边。
“鄙人十四岁,这间事务所便是鄙人所办。”
“十四岁?那还是中学生吧,您是在这里兼职,还有其他的侦探在吗?”
“没有了。鄙人便是创始人,兼所长,兼本事务所唯一的侦探!”
“那么,还有其他的员工吗?”
“没有了。”
明明就有名为格兰比·英格拉姆的小矮人——我本人在此担任助手,协助工作!每每这种时候,我总是深感受伤。如果没有我,又有谁来记账,又有谁来制作对公的文件,又有谁来做业务介绍传单呢?书架下方的玛玛艾抬头看向我这边,她脸上的苦笑带了些许抱歉的意味。
委托人也跟随着她的视线,朝这边看了过来。当然了,像我这样的小矮人,被别人发现的话,说不定会掀起很大的波澜,但我也根本不介意他们就这样扭过头直接看过来。我能泰然处之的理由就是,从物理层面上来讲,我们小矮人充其量只有数英寸大小,所以并不太容易被人发觉。而且,除了极具灵性且思维相当灵活的人之外,鲜少有人能够产生“盆栽里藏着小矮人”这样的奇思妙想。大多数人都属于“因为实在出乎意料,所以想都不敢想”的类型。就算不是这种,也顶多觉得“那有虫子吧”,或者勉强能够联想到“那里有装饰用的小矮人的模型”而已。
玛玛艾问道:“那么,您的委托内容是什么?如果需要咨询或者是参考价格预算的话,目前本社可以提供免费的服务。”
听到提问,委托人面向玛玛艾,然后开始含糊其词道:“也不是……其实……”
“我会为您保守秘密的,毕竟,我也是个侦探。”
“但是……不过……”
“事情也不用说得非常详细,从您能想到的事情当中酌情聊一下大致情况就可以了。毕竟,我也是个侦探。”
“这倒也不是……”
“因为我还是个孩子,您就没法信任我吗?虽然,我明明是个侦探。”
“嗯……”
对话越来越含糊不清了。玛玛艾已经开始抚摸身边的手袋了。看见她这副样子,我马上意识到,这就是惯常那种套路了。我通过书柜上排列着的相册搭成的过道转向了对面的厨房。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那个节奏了……
我马上便听到玛玛艾说道:“那么,暂时给您一点时间再考虑考虑吧。”
就像在客厅里的书柜一样,厨房的桌子也装上了方便我攀爬的梯子。刚好在我要爬上桌子的时候,通向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本社的名侦探大人——玛玛艾隆重登场。玛玛艾“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她脸上的表情不悦到甚至可以说有些气愤难耐了。
“真是的,烦死人了!”这就马上开始吐苦水了呀。
我立刻用抚慰般的口吻询问道:“你是烦非得从委托人那里事无巨细地问出委托内容才行啊,还是烦好不容易给对方机会说出来了,结果却又不得不让你请魔镜出场啊。”
玛玛艾像要吐出来一样地说:“两个都是啊,都是!”
然后,她从手袋里拿出了一面手持镜子。
“我得赶紧折腾完这点事。我要赶在演电视剧的时候回去才行。今天可是要播大结局了!”
“反正也没规定电视剧非得在电视上看啊,还不如问问魔镜都演了什么呢。”
就算我提出了如此具体的建议,玛玛艾还是否定地摇了摇头。
“别跟我说这些邪门歪道的!电视剧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用来追的啊!”
嗯,这也算是言之有理吧。
她扭过头去,不再正眼瞧我,整个人转向了那把手持镜子,声音澄澈地说道:“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那个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于是乎,魔镜接收到她的提问,开始散发光芒。这可正是“无所不知的魔镜”使出看家本领的时候。魔镜散发着白色的光辉,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答道:“方才那个人——绿川俊夫,在私立高中担任教师。在学生变魔术的时候,他的手表被变没了。因此他想识破魔术的套路,如此才能寻回那块手表,同时也能向变魔术捉弄他的学生报一箭之仇了。”
这简直就是不言而喻了,委托人这家伙迟迟不说出委托内容,只好让魔镜道出真相了。
听完魔镜的回答,我马上做出了反应。“这可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大事!”
“噗。”玛玛艾也做出了反应。
我们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地笑出声来。跟警察不同,对于侦探来说,职业上的烦恼多半是因为委托内容实在是千奇百怪,而这次的委托在这些怪事里面也可以算得上是相当荒诞不经了。不过我们也不能笑得太过分,毕竟这样对委托人可不太礼貌。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更多细节!”玛玛艾如是问道。
魔镜一度变得晦暗起来,然后又重新散发出白色的光芒,随后回答道:“今年春天[1],绿川来到新的高中担任教职。因为人手不够,他被紧急任命为魔术社团的顾问教师。紧接着,上周六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魔镜这次并没有一直散发光芒。叙述完这段开场白之后,魔镜便像是电视播放画面一样,开始出现场景了。
魔镜中显现出来的是——走廊里正在步行的绿川(这人便是本次的委托人,虽然此人目前并未决定是否会提出自己的委托)。画面上映出了“2-A班”“理科教室”等文字,令人很容易做出判断——这是在校园之中。结合先前魔镜的开场白,便可知画面上呈现的确实是高中校园了。
走廊中迎面走来了两个男生。
“老师!绿川老师!”
绿川先生的脸上马上露出了“糟糕”的神情。两个男生开始嬉皮笑脸,高个儿的男生说道:“老师,接下来就要开始社团活动了。可要麻烦您好好尽到顾问老师的职责哦!”矮个儿的学生马上接着说:“我们正在构思新的魔术表演,老师您可是顾问,有责任观看我们的表演!”也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可怜的绿川就开始瑟瑟发抖了。
虽然不知道这所高中对于社团活动顾问老师的职责是如何界定的,不过看着魔镜映出的景象,让人大致明白了两件事:其一,绿川并不想担任魔术社团的顾问教师;其二,这两个学生并不太尊重绿川这个顾问老师。与其说是不被尊重,倒不如说让人觉得绿川遭受了学生们的轻慢。从对话的语气上就能感受到,虽然他们说出来的话也都字斟句酌地使用了敬语,但却缺少应有的敬意。
我仔细观察起来,发现他们俩戴的是隔壁街区重点中学的学生证。哈哈,这两个小家伙,大概就是那种仗着自己成绩优异作弄老师的“好”学生吧。这场面可真是似曾相识啊——哎呀,这不就是玛玛艾之前看的那个叫什么什么来着的教师当主角的校园剧的剧情嘛!
我渐渐觉得绿川真是令人同情,恍然感到自己应该十分郑重地正视这件事了。当我想着“玛玛艾是怎么看的呢”,小心地窥探她的时候,不经意间我们四目相对。
玛玛艾同情地说道:“原来还真有这么懦弱的老师啊!”
我闭上嘴,重新将视线投向魔镜。那时候魔镜里的场景刚好发生了变化,换到下一个场景。
这次的场景是在一个有些晦暗的房间,房间内有一个刚才没见过的男生,中央放着一张被苏格兰格纹桌布覆盖的大桌子。房间里有些杂乱无章,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扑克牌和断裂的木板,杯面与人造假花堆得高高耸起,桌子上摆放着几个喝过的饮料瓶,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大概每个参加魔术社团的成员都喜欢在午休或者放学以后在这儿消磨时光吧。
绿川和刚才出现的两个男生在画面(魔镜里)的一侧登场了。绿川刚坐在窗边的凳子上,男生中的一人就马上说道:“老师,那里可不能坐,那是上座啊!”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嗤笑起来。哎呀,真的好惨。可怜的绿川只好坐在了上座右侧的座位上。随后,桌子的另外三个边上便各坐了一个男生。
坐绿川对面位置的男生大概就是要进行表演的魔术师吧。他像用慢动作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手绢,这块天青色的手绢有些大,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因为并没有日常使用的痕迹,可以推测这块手绢就是特意拿出来变魔术用的。
变魔术的男生把手绢摊开抖了几下。
“接下来我将表演的是——让物体消失的魔术!”
周围立刻响起了掌声,绿川先生也跟着鼓起了掌。
“请看……”变魔术的男生马上开始烘托气氛,“别管是什么,请大家拿出想让我变没的东西吧。啊,这块手表,真是一块好表啊!好吧,那我就让这东西消失吧。首先,用魔术手绢把它包起来……”变魔术的男生把包着手表的手绢举到了自己头部左右的高度,静静地闭上了眼,然后一动不动,静若磐石。
“让我施加魔法的威力,施加魔法的威力……”此时,桌子上饮料瓶中的可乐都泛起了小小的涟漪。经过四五秒之后,变魔术的男生才渐渐睁开了眼睛。
“现在我将把它放在桌上,并再次施加魔法的威力。”他像用抹布擦桌子一样把揉成一团的手绢左右摆动了一番说道,“然后,把它展开会发现……”
变魔术的男生将手绢铺平了以后,里面竟然空空如也。紧接着,他追问道:“你们一定觉得我把东西藏在手绢的背面了吧?”
老实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虽然不知道绿川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他也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变魔术的男生将手绢翻了过来,里面却什么也没有。他又像表演之前一样,将手绢摊开再抖了几下,但显然手绢里并没藏着那块手表。周围响起了鼓掌的声音,绿川又只好跟着大家鼓起掌来。我猛地抬头看向旁边,玛玛艾(当然不是在魔镜的画面当中,而是在魔镜之外)也鼓起了掌。
“真是绝了,绝了。太不可思议啦!”
玛玛艾明明用着比眼前的三流魔术更不可思议的魔镜,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板上钉钉的“绝了”!哎呀!真是不可思议!实在是万不得已,我也只能跟着拍起了手。
魔镜转场进入另一个画面。还是在同一个房间里,还是同样的阵容。绿川先生拿着变魔术时使用过的手绢,发出了懦弱的质问:“把手表……还给我!”
“不是都说了吗,都说了多少遍了啊!已经用戏法儿变没了呀!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
“您可是魔术社团的顾问老师啊!魔术里这点小门道,这么简单!您肯定能猜透啊!”
“说得可真在理啊!啊哈哈哈!”
真是一群没有教养的“魔术师”啊。虽然不太懂魔术这东西的门道,不过这种货色在魔术师里也只能算是害群之马了吧。
“怎么可以这样啊……”
绿川那副神情,让我联想到了他深夜饮泣难眠的样子。
然后魔镜又转入另一个画面。哎呀,这次好像并不是在学校里了,而是在寻常百姓家——这是在绿川家的客厅里吗?绿川先生和差不多同岁的女性在一起,绿川家的这两个人出现在画面中,那么她一定就是他的妻子了。
“怎么最近一直没见你戴我之前送给你当礼物的那块手表啊?”
“啊,那个……”
“难道你把它弄丢了?”
看上去绿川的家庭地位也岌岌可危啊!
“也不能那么说……”
“那你想怎么说呢?”
“哦……”
“你这人啊,就是这样!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边,一到为难的时候就闷不吭声。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说说,这都多少次了,你看看你在别人眼里像什么样子啊……”
她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渐渐地消失了。
魔镜最后说道:“绿川觉得只要猜透魔术里的门道拿回手表,就能暂时解决和妻子之间的小矛盾。不仅如此,他还能重拾自己在学生当中的威严。当然了,只要坚持自己的主张,就算看不出戏法里的门道,也能要回自己的手表,但这样的话就无法重拾自己作为师长的权威。话虽如此,让绿川苦恼的是凭借一己之力实在是弄不清魔术里的门道。就在这个时候,他正好看到这家侦探事务所的招牌,这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闯了进来。”
补充说明完情况,魔镜就渐渐地暗淡下来。随后,镜面上也只是反射着自然光,仿佛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镜子。
玛玛艾像想通了似的哼哼唧唧地说道:“总而言之,咱们侦探事务所物美价廉,这样门槛低些让人轻松光顾也不错啊。”
对此我深有同感。
然后玛玛艾接着说:“不过,我倒是觉得,就算看破了魔术的门道,也没办法从本质上解决任何问题啊。”
这个我也深有同感。
“要我说根本就不用揭穿什么戏法,还不如用‘强’的,把手表直接要回来才有成效呢!不过到了动粗的地步,咱们可就爱莫能助了。”
我再次深有同感。
“接下来,就让魔镜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我可不能再深有同感了,而且我觉得玛玛艾完全知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稍等片刻!”
我为了增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当场跳了出来。
“就不能稍微、就不能再稍微做点推理吗?仔细想想,你可都还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推理呢!我倒是觉得,这次的事件本来就让人挺感兴趣的,对你来说也刚好是小试牛刀的难度!”
“推理,推什么理啊?”
“案件啊,当然是案件!你不是侦探吗?侦探当然是要探究事件的真相啊。通过推导事实真相,轻而易举地得知手表到底是如何消失的,这不是侦探的分内事嘛!”
玛玛艾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悦的神情。“哎呀!真是太麻烦啦!”
“就三分钟,就等我三分钟。我得思考一下!”
我马上收回身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认当前的时刻,然后就地盘腿坐了下来,开始推理魔术里的门道了。
我首先假设就是手绢藏着暗兜。但是魔镜当中也有绿川拿着手绢的画面,这样一想,恐怕手绢里就没法藏机关或者有什么门道了。而且,要是藏个十元硬币[2]或者戒指那样的小物件也罢了,手表这么大的东西可没法藏在手绢的暗兜里。所以说,手绢里藏着暗兜这种说法并不成立。
接下来,假设把包着手表的手绢和别的手绢调包,这种想法的可行性如何呢?不过,从影像来看的话,确实没有调包的工夫,这个假设也不成立。那么,趁乱将包在手绢里的手表丢出去的假设呢?这个蠢到家了,就算瞎了眼都能看出来。
那如果说,把手绢举到了自己头部左右的高度那会儿,将手表滑进袖子里这种假设呢?这也算到目前为止能想到的最靠谱的假设了,实在是想不到令人满意的答案啊。毕竟,我当时可是仔仔细细凝神打量了魔镜里的画面,确实没看到能让手表滑落到袖子中的动作。
还有可能就是变魔术的男生之外的两个学生其实是托儿的假设。啊,这个还是有可能的嘛。不过,虽说是托儿,该怎么说呢,那两个小家伙在变戏法的时候干了什么来着?啊,话说回来,好像确实稍微有点小动作……不对,我怎么觉得那好像不是那两个小家伙的小动作,到底是什么来着……
我在脑海中将刚才魔镜里的影像回放了无数次。
似乎有些什么让人耿耿于怀的细节,我感觉自己就要接近揭开谜底的线索了。不过也只是感觉,还差那么一丁点儿,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能解开谜题了……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玛玛艾说了出来。
我不满地向玛玛艾发起了牢骚:“明明说了让你等我一下,哎,三分钟都还没到呢。”
“实在是太让人着急了!我实在是等不及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可是大结局啊!我可想早点儿摆平这当子事啊!”玛玛艾也不满地发起了牢骚。
“都跟你说了,事后直接问问魔镜,什么电视剧你以后看不成啊?”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靠那种邪门歪道追电视剧!”
“你才是真的邪门歪道!堂堂一个侦探竟然靠问魔镜得出真相,这才是真的邪门歪道呢!”
玛玛艾并没有回答我,只是哈哈地笑了起来。魔镜开始散发出光辉,照得她脸上的笑容更加耀眼了。
唉,看到她这样开心的笑脸,我也实在无话可说了。算了算了,就随她去吧。反正这是玛玛艾的侦探事务所。
于是乎,魔镜道出了真相。
啊!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着眼点还不错嘛。如果再有两分钟,啊不,只消一分钟,我就能自力更生解开谜题了……大概。
知道了事件的真相也就是委托的内容之后,玛玛艾回到了客厅,坐到了委托人的面前。我也再次回到了盆栽构成的特等席上。此时,委托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空空如也的茶杯,一脸苦涩。他根本就没心思去拿点心盘子里的饼干。
“那么,您意下如何呢,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也没有下定决心这么夸张,您只要放轻松进行咨询就行了。”玛玛艾说道。
绿川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一边嗫嚅道:“那……就承您美意,向您咨询了。”
听见绿川这么说,玛玛艾马上笑逐颜开,一脸灿烂。
“您说,您说。”
“其实……”
“您就直说吧。”
“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委托,其实,是这样的……”
绿川想着自己也是万不得已才落得向中学生咨询的下场,不情不愿地说了起来。不过懦弱的委托人竟然没有办法接着咨询,眼看着对话也进行不下去了,但是时间却还在争分夺秒地流动着。就在委托人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时候,玛玛艾好像真的等得不耐烦了。
“那个什么,根据我的推理来看啊,您是高中魔术社团的顾问老师吧?”
“您是怎么知道的?”
一阵沉默。
“毕竟我也是个侦探,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推理是理所当然的嘛!”
“咦?”委托人简直惊得双目圆睁。
“根据我的进一步推理来看,您的手表被学生在变魔术的时候变没了吧?”
“咦?!”
“再进一步,根据我的推理,那块手表是您太太送给您的东西!”
还是老样子啊,玛玛艾可真是单刀直入、简单粗暴啊。这可不是随便加个“根据我的推理来看”就能随随便便想出来的事吧。
“于是乎,您想看破戏法的门道,拿回您的手表。这就是您的委托内容,对吧?”
听完玛玛艾的“推理”,委托人不仅双目圆睁,而且大吃一惊,合不拢嘴了。玛玛艾拿起了立在桌子一侧的价目表。
“虽然是稍稍有些特殊的委托,不过也没关系,本侦探事务所完全可以胜任您的委托。接下来,请您看一下价目表。照您的委托内容来看,姑且认为属于失窃案件的范畴。由于事件发生的时间也不太长,可以从固定收费里再给您打个折,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
玛玛艾拿起办公桌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敲打,然后飞快地朝后转过身去,把按出来的一串数字给委托人看了看。但是,委托人保持着瞠目结舌的状态,根本就顾不上看价格。
玛玛艾拿出了一张印好的文件,继续说道:“如果需要进行委托的话,那么麻烦您在这张文件上签字即可。等客人您认为案件已经解决好了的时候再付款也没有关系。不过,本事务所无法使用信用卡结……这位客人?”
客人简直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岿然不动。玛玛艾走到客人面前,拍了几下巴掌,客人才像解冻了一样苏醒过来。
“难道说,你其实和我们社团的学生认识吗?”
“啊?”
玛玛艾扭头看了过去。
“然后跟我们社团的学生里应外合,耍出这样的鬼把戏来……”
“您误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对,说得也是,我们社团的学生也不知道那块手表是我爱人送给我的礼物。”
“咦?”
“啊?”
“哎呀,说的就是嘛!”
一看就知道,玛玛艾这家伙根本没想好如何辩驳对方。幸亏委托人自己想明白了。
“也就是说,刚才您进里面屋子的时候,就已经展开调查了吧?”
“您这么说也没毛病,不过,我并没有向任何人询问任何事情,也不可能给您的熟人打电话。我们会对客人在本侦探事务所的委托全程保密,本事务所到目前为止,从未因为泄密问题受到过任何客户的投诉……”
不管怎么说,玛玛艾就算被人撕破了嘴也不会说出自己是用了魔镜才解决事件的。不过就算她说出来了,也只能撕破她那张叭叭的小嘴,毕竟这话说出来鬼才会信呢!
别管是真的说服还是靠演技吧,总之玛玛艾的巧言善辩开始起作用了。委托人终于开窍了,开始相信眼前这位少女是真的才智过人。然而,玛玛艾其实并非拥有过人的才智,而是拥有异于常理的法宝。在她的敦促下,委托人终于在文件上签下了大名。
走完手续以后,委托人咳嗽着示意了一下:“那么,我就把详细情况转述给您,您分析一下。”委托人刚说完开场白,玛玛艾便马上皱起了眉头。
看见玛玛艾的脸色一变,委托人的脸色也变得煞白。这也难怪了,玛玛艾脸上的表情可不是接受委托后的侦探该露出的表情。我倒是完全可以理解委托人怀疑其中另有隐情的警戒心。
玛玛艾皱着眉头苦笑起来。“哎哟,您所言极是!请您仔细说明一下细节也是断案的重中之重啊!愿闻其详,请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管怎么说,玛玛艾总还算是有始有终。
毕竟玛玛艾有了那样方便的法宝,就算委托人的话一句不听也能解决问题,不过她依然用尽全力回应着委托人的倾诉欲望。就像这次委托一样,为了让话题有个明确的重点,玛玛艾不得不把节奏带得突飞猛进,不过一旦委托人能重开尊口,玛玛艾自己也重返常态了。其实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毕竟不这么聊一遍,“推理”本身就显得不太合乎逻辑了。
玛玛艾虽然嚷嚷着抱怨要看电视剧的大结局,不过却没有给委托人吃闭门羹,这也算得上是善始善终了。看来她自己也明白,如果老是这样任性下去,就没有办法继续干侦探这行营生了。
不过,现在回过头来再听委托人事无巨细的陈述,我当然觉得玛玛艾已然做出了十分不符合常理的“推理”,不仅如此,从刚才开始她就任由委托人自行叙述事件的来龙去脉,然后还时不时地偷偷瞥一眼表上时针的位置变化。
差不多二十分钟以后,委托人终于说完了自己的亲身经历(叙述内容和之前在魔镜中看到的并无二致)。在他终于说完并开始垂头丧气的间隙,玛玛艾伸了一个懒腰,故意表现出一种开朗的神情,说道:“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话毕,玛玛艾马上直奔主题。自从委托人进入侦探事务所到现在,中间大概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从这以后节奏就加快了。玛玛艾没用三分钟就解决了事件,然后又没用三分钟就说服了委托人“不要太纠结推理的过程”,最终让委托人满意而归。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顺道一说,魔术的套路就如下文所述。
其实机关就在桌子和桌布上。那张桌子本身就已经是“既有机关又藏套路了”。
诚如魔镜告诉我们的那样——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揭露一下真相的话,如下所述。
作为准备工作,首先要找一块跟桌子大小基本相同的较厚的木板,在木板的正中央开一个手掌大小的洞备用。然后将这块木板覆盖在桌子正上方,最后再在上面铺上桌布即可。不过,还要在桌布上划开一个口子,开口处需在木板洞口的正上方。
也就是说,只要桌布上划开了口子,就能让东西掉进木板的洞中。即便是没开洞的木板,如果是比较薄的纸牌之类的东西,也可以通过桌布上划开的口子藏在桌布底下。但是,如果要隐藏像手表这样具有一定厚度的物品的话,桌布就会鼓起来;魔术社团的学生之所以会用到木板这样的东西,就是考虑到了上述情况。
由于桌布选用了方格纹,因此只要在格子与格子的边界处划开口子,就比较不易被人发现,这些当然也在担任魔术师的男生的谋划之内,甚至室内采光不太好也是他们计划好的。
除此之外,不管念不念什么魔法不魔法的咒语,只要小心翼翼地在桌子上挪动被手绢包着的手表就行了,这样就能把手表通过桌布的开口送入木板上挖开的洞里了。而且这一系列操作,只要勤加练习,完全可以达到熟能生巧的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魔术并不能将比桌布上划开的口子、比板子上目的物挖出的洞更大的物品变没,也不能把比板子还要厚的物品变没。而且,其实在这个魔术当中,担任魔术师的男生最初就通过有意识地将手绢左右摆动以引人注目;并在静默地表演之时,暗示观众(也就是委托人绿川)要变没的物品一定是手绢能包住的大小。当然了,如果观众主动提出将体积相对更大的物品变没的要求,魔术师一定会巧妙地变更物品,使之变为相对更小的对象。
上述内容,就是魔镜说出来的真相,换言之,也就是绝对的真相。玛玛艾对委托人说明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但是我本人又进行了更深一层的思考。当我发现自己方才一直耿耿于怀的到底是什么之后,马上就能抽丝剥茧地将几件事联系到一起了。
比方说,房间角落里散落的木板断片,就是在木板上开洞留下的残片。
除此之外,还有最不自然的一件事,也就是关于“担任魔术师的学生施魔法的时候,为什么饮料瓶中的可乐掀起了波澜”这个现象。追本溯源地想,可乐泛起涟漪一定是因饮料瓶被外力晃动了。那么非常明显,饮料瓶晃动一定是因为桌子或者桌布产生了摇晃。换言之,这个问题可以转化为“那个时候为什么桌子或者桌布产生了晃动”。
担任魔术师的男生纹丝不动,这个时候桌子或者桌布却产生了晃动,就十分不合常理了。这个不符合常理的线索才是解谜的着眼点。
这个不合理现象的解释其实是“另外两个魔术社团的男生正在扯拽桌布”。他们发现,物品通过桌布划开的口子掉落到木板洞里的时候,桌布的切口部分会因为物体落下而松弛,因此看上去非常容易露馅儿。于是接下来,除了魔术师之外的两个男生,在桌子的左右两侧力道均衡地抻平了桌布。这个操作防止了切口部分因为物体落下而产生松弛和褶皱,而抻拽方向需要恰好和桌布上的切口平行。但是,如果两人一直抻着桌布会给手表落入下方造成阻碍,所以在下落时减小扯拽桌布的力度也在他们的谋划之内。
不过,在担任魔术师的同学释放“魔法”的同时,另外两名男生之一(或者说两人皆有)在力道的控制上没能做好对接工作,桌布产生了错位,故而桌布上的可乐才会泛起涟漪。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进一步深入思考的话,在魔术开始前的那个小插曲也能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老师,那里可不能坐,那是上座啊!”当学生这样对绿川说的时候,委托人只好换了座位。他们想要委托人换位置,其实并不是因为委托人最初选择的座位是所谓“上座”,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抻桌布的两个男生早在表演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座位,而委托人选择的位置又恰巧在抻桌布的同学选定的“座位”之中,如果他直接坐下,就会对魔术的表演产生影响,所以他们才必须要委托人换个座位。
如果回忆当时的场景,最初委托人想要入座的位置与他最终入座的位置其实并不是面对面的,而是成直角的位置关系,这个位置关系也直接验证了我的推理。事出有因,两个男生要抻拽桌布,就必须坐在面对面的位置上,因此如果委托人被学生要求换座位(只要保持四个座位平均分布在桌子的四边)的话,他就一定不会被安排到与抻桌布的同学面对面的位置上去。
以上就是我对整个事件推理的补充。
待委托人离开之后,我才从书柜上爬下来。然后,我就开始向玛玛艾解释:“我重新深入地思考了一下这次案件的真相。”
“哦?”
“首先来说,房间角落里堆砌的木板废料,那个其实是……”我扬扬得意地说出推理内容,甚至陶醉地闭上了眼睛,像竹筒里倒豆子一般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我把话说完之后,睁开了陶醉的双眼,心里盘算着玛玛艾这会儿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听我把话说完呢……
在某种程度上,简直如我所料,玛玛艾的表情啊!这家伙根本就没用心听我说话。这会儿她正在一边大嚼着饼干,一边翻看杂志呢。
“玛玛艾?”
“啊?”
她把装饼干的盘子向我推了过来。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不过喊你可不是为了这个啊……
“你为什么……不听听我的推理呢?”
“推什么理啊?你在说什么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
“哦哦,刚才说的那个啊。”
“对!就是刚才说的话啊。”
“我可是认真地听了一半呢。”
“你听到哪里了啊?”
“房间里放着木板的废料那块儿吧。从那个地方以后实在是让人觉得太麻烦了,就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
这就是本事务所的名侦探了,她可是最怕麻烦的了。
“算了算了!事件已经解决了!你说话一向高深莫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用上述对话闭嘴三连击之后,玛玛艾就在厨房消失不见了。在追电视剧之前,做好看电视剧时吃的小零食是她的一贯作风。
此时我感到十分孤寂,不过这种寂寥之情也并不新鲜,况且我早就知道消解这些愁绪的方法了。
我从玛玛艾的手袋中取出了魔镜,魔镜映照出我这一脸的寂寥。唉,瞧瞧这个可怜虫助手啊!然后我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我的推理是不是正确的啊?”
“是的。”
魔镜回答得言简意赅,不过却足以让我马上重新振作起来了。
@rk——未完待续
在不可思议之海上漂浮的不可思议之岛上的不可思议的森林里,有一个非常小的不可思议之国。如果说不可思议之国的不可思议之处的话,打个比方,在常人大小的人群之中混迹着拇指大小的小矮人居住其中,这就是不可思议之国的不可思议之处了。
除此之外,这个国家的百姓并不觉得“可以告知真相的魔镜”——不可思议的魔镜的存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也是不可思议之国的不可思议之处了。毕竟不可思议的魔镜就诞生在不可思议之国,还是皇室代代相传、独一无二的珍宝,这也就理所当然了。
因此,如果窥探不可思议之国的寻常百姓家(包括小矮人组成的寻常百姓家),当然是不会有不可思议的魔镜挂在墙上的;不过,如果窥探的是位于不可思议的森林中央的不可思议的山丘上坐落的不可思议的城堡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您瞧,此时此刻,那儿当然也挂着不可思议的魔镜呢!
不过,如果说这块魔镜和以往相比稍稍有些不同之处——
那就是,这块魔镜的一角上,有那么一丁点的缺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