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啊。玛玛艾单刀直入地就问了出来。
“是、是,在下输得心服口服。我可赢不了魔镜的神奇力量。”我说。
“乖啦乖啦,你真是勇气可嘉啊。”玛玛艾说。
玛玛艾用手指尖轻抚我的头,但是,她马上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的喉咙里传出了“呃”的粗厚声音。我马上看向魔镜,也发出了同样的惊诧声。
毕竟,此时魔镜之中映现出来的可是一张我们两个都见过的脸。在魔镜当中,这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从这微笑当中甚至能够看见他那像野兽一般的犬齿,那柳叶眼也眯得比平时更加细长了。不仅如此,那个人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光芒。先前一直看着他本人喋喋不休的样子,我甚至生出了一种魔镜中映现出来的这个人也要跟我侃侃而谈的错觉。
魔镜中映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侦探三途川理。
玛玛艾困惑地抱着头,说道:“果然,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啊!”
我也是,英雄所见略同。
直到刚才为止,我一直认为这两位年轻的侦探,从某种程度上都给人留下了正面的、出类拔萃的印象。不过事到如今,对这二人,至少是三途川,我已经从完全正面的印象转变成了完全负面的印象了。
哦哦哦,真是忘了个精光啊!眼下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已经全都忘了个精光吗?英格拉姆呀,眼前的首要问题可是解决杀人预告啊!
如果是平时,我说不定就会认为“这只是简单的恶作剧而已”。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这可真是不容乐观了吧。事件简直消极得不同寻常了啊!一定要做最坏的打算才行。我一边思考,一边有意识地,也许是无意识地被吓到浑身发抖了。
“现在可不是抱着头发愁的时候啊。”
“啊?”玛玛艾把自己的手从头上放了下来。
我对着魔镜问道:“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这个人到底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魔镜回答道:“三途川理的鬼主意就是自导自演地实施犯罪,通过解决自己犯下的罪案,既可以提升他作为侦探的口碑和业绩,还可以获得委托人支付的酬劳。等到委托人的妻子被毒害之后,他就有机会提出‘想要杀害委托人的便是委托人的夫人,不过夫人在投毒谋害亲夫的时候慌不择手,最后把自己毒死’的推论了。”
假设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
我马上又问魔镜:“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嫌疑人已经投毒了吗?!投了还是没投?!”
玛玛艾再度将我攥在了手心里。不过这次玛玛艾并不是为了拿我撒气,而是因为她感到了恐惧。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
虽说委托的事件当中也出现过有人离世的情况,不过那也是几年之前发生的事了,而且侦办过程也十分错综复杂,是个迟迟无法了结的陈年旧案。但是,在玛玛艾的事务所,有人刚去世委托人就来拜托查案,或者是正在进行的杀人案件,从事务所开张以来都还未曾有过先例。
在魔镜回答完问题之后,玛玛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出了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巨大的精神冲击影响到了她的身体,她简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玛玛艾将我塞进了自己的手袋里,然后从卫生间飞奔而出。我在玛玛艾的手袋当中感到了她奔跑带来的摇晃。我也跟着在手袋当中左摇右晃、前颠后簸,甚至还随着这颠簸翻了个个儿。
玛玛艾之所以这样全力以赴,是因为魔镜道出了如下真相:
“嫌疑人已经投毒了,已经在国北夫人身边投过毒了。”
我条件反射一般地大喊了出来:“比萨,是那个比萨啊!”
我在手袋中通过魔镜窥探着外边的动静。玛玛艾听完魔镜的陈情,从卫生间中飞奔而出,旋即进入接待室中,她坚决要求把夫人的比萨处理掉。
虽说是命悬一线,不过也成功救下了夫人。玛玛艾飞奔进入接待室的时候,正好是国北夫人拿起比萨的一刹那。但是她其实也只是刚刚用手触到了比萨而已,还没把比萨送进口中。如果再稍迟一步的话,说不定国北夫人就已经品尝那块比萨了。这个结果算得上差强人意了。
由于玛玛艾表现得实在太过坚决,强烈主张扔掉比萨,使得绯山开始对比萨进行了十分严谨的物证分析。
他从自己的斜挎包当中拿出了烧杯和装着试剂的瓶子,再次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桌子上,又将曾经属于国北夫人的那块比萨放入了烧杯当中,然后将液态的试剂从瓶口附近满满地倾入烧杯。绯山手持玻璃棒,将烧杯中的内容物充分均匀地搅拌,乍一看,像是比萨被试剂溶解了一般。不过并非这么简单,毕竟这实验过程就是审判本身!
在玻璃棒充分均匀地搅拌之际,试剂呈现出令人印象深刻的红色。
“是阳性。”
说着,绯山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棒。
“她说的是真的。”
国北夫人在盥洗室中十分认真地洗净了双手,再次回到接待室的时候,她与委托人一起深深地低下了头,用言语对玛玛艾——甚至可以说是不厌其烦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意。简直就像拿着列满了表示敬意之词的单子照着念一样,两个人口中不断流淌出表示感激的话语。
“啧!”三途川咂咂嘴,十分认真地说道,“这样就能证明,本次事件不是单纯的恶作剧了。现在抓捕犯人一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他就说了这么多。不过,作案的不正是他三途川本人吗?!此刻,我全身上下不由得战栗起来。
玛玛艾马上言归正传,指着三途川的鼻子尖。三途川却两眼直直地看着她的手指,做出了斗鸡眼的滑稽样子。
“哎呀,襟音同学,你这手在指着什么啊?”
“就是你!”
玛玛艾十分果断地下了结论。不过其他人却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消化玛玛艾这寥寥数语。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绯山在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十分慌张地再次将双手伸向了实验器具。除了夫人的那一份,其他四份比萨也被绯山列入了检测名单。
三途川仍旧扮着滑稽的怪相。
“这根手指可不是‘你’哦。你伸出来的这根是食指,食指代表的是妈妈[3]哦。”
“嫌犯就是你。”
委托人的喉结大幅度地上下翻滚,国北夫人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绯山一面倾听着三途川和玛玛艾的对话,一面把实验器具鼓捣得叮当作响,继续验毒。此刻,我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激励玛玛艾。
玛玛艾马上声称,三途川就是那个在比萨里投毒的罪魁祸首。她开始说明三途川事前设计好的虚假案情:“想要杀害委托人的便是委托人的夫人,不过夫人在投毒谋害亲夫的时候,因为慌不择手,最后把自己毒死了”,还说明了三途川想要收取报酬并赢得声誉的双重作案动机。委托人夫妇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三途川和玛玛艾,并检查放入实验试剂后呈现阳性反应的烧杯。
完成说明的玛玛艾激动得满脸通红。
三途川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了一句:“您可真是巧舌如簧啊,襟音同学。”
在说出反对意见前的开场白的同时,三途川的眼神中充满了攻击性,简直轻而易举就能预见他接下来的举动。
“虽然说反驳你显得实在是幼稚到无可救药了,不过算了,我姑且斗胆来反驳你一下吧。我想要质问你的主要有以下两点:其一,我这个大名鼎鼎的侦探三途川理(这个大言不惭的男人竟然敢如此自称)投毒害人的证据在哪里;其二,你主张的这个嫁祸国北夫人的说法,以及具体的作案流程能不能解释说明一下。尤其是在第一点都没说清楚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服众吧。好歹你也算是个职业侦探啊,如果不能掌握确切的证据,推理出具体的犯案流程,你怎么独当一面啊?我说得没错吧,大家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三途川一边呼吁,一边狐假虎威地发动一旁的三人为他造势。
绯山盯着玛玛艾。“此言极是!关于上述两点,正如那小子提出的疑问,你还没解释过到底是怎么回事。除此之外,除此之外啊……”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啊,绯山同学?”玛玛艾小心翼翼地问绯山。
四个并没发生变色的烧杯摆在绯山面前。
“除此之外……除国北夫人的比萨之外,其余四个比萨都没有被投毒的迹象。”
“所以说呢……”玛玛艾应声道。这可不行啊,这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刚刚被三途川指出了逻辑上的破绽,现在玛玛艾马上又被绯山夹击了。这可真是漏洞百出啊。
“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吗,襟音同学?给大家送来比萨的可是用人哦。如果你把我这个名侦探看作嫌疑人的话,那我万一要是弄出岔子,自己把自己毒死了可怎么办啊?这可是你做出的推论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还要麻烦你给大家解释说明一下。
“不仅如此,你所说的嫁祸国北夫人、自导自演的假设,以及这个投毒出差错的说法可还真是迂回曲折啊。说起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有毒的比萨会分给国北夫人,你还想说些什么啊?嗯,这可不是绞尽脑汁想出来个颠倒是非黑白的说法就能解决的案件,毕竟这不是拧麻花,就算七拐八拐你也拧不出个所以然啊。”
就算心不在焉如玛玛艾,被三途川咄咄逼人到这种程度,也已经能发现自己思虑不周之处了。她一脸局促不安地看向委托人夫妇。
国北夫人也感到十分为难,问了一句:“是啊,小姑娘,你为什么认为三途川同学是嫌疑人呢?”
玛玛艾撇撇嘴。三途川这时候以一副从容的口吻说道:“如果你再出言不逊,襟音同学,可别怪我没警告你,还有‘损害他人名誉权’这一说,请你可千万别忘了啊。”
“呃、呃、呃……”
房间里当然没混进叫声奇怪的散养鸡,发出这个声音的其实是玛玛艾。三途川皱着眉头看着她。
“嗯?”
“卫生间,我去去就回。”
“你怎么又要去卫生间?”三途川说着,脸上透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夫人脸色一暗,关切地问玛玛艾:“你没事吧?难道你的比萨里也混进去什么可疑的东西了吗?”
“我没关系的。我只是一紧张,就需要相对频繁地借用府上的卫生间而已。虽然大家紧张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这样,不过我会特别容易……”
因此,我们又回到了卫生间里。
“失败了……”玛玛艾垂头丧气地说。
面对这样的她,我不得不安抚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把比萨扔掉确实是最优先要做的事情嘛。你并没有失败,这是成功啊。而且,而且啊……”
玛玛艾轻抚我的头,对着魔镜说道:“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怎样才能将三途川理捉拿归案呢?”
魔镜给出了它的回答:“三途川理目前正在防范有人将自己的罪证公之于众。所以,证明三途川是凶手这一点比较困难。不过把他捉拿归案相对来说就比较简单了。
“他胸前的那个口袋里存放着他的名片,其中有几张已经涂上了毒。首先将这些名片收集起来,可以作为有力的证据,这样即可证明有必要先将他划为重点嫌疑对象来观察。”
“呃。”玛玛艾的喉咙里再次挤出了粗厚的声音。她从自己的钱包里找出了刚才从三途川那里接过的名片。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那么这张名片上也有毒吗?”
魔镜说道:“不,这张名片上并没有涂毒。三途川分别持有涂毒的名片和没涂毒的名片,按照不同的场合分发使用。今天他递出的名片当中,涂过毒的名片只有国北夫人收到的那一张而已。”
我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画面——三途川向国北夫人递出名片的画面和国北夫人用手拿着比萨的画面。
前者,长方形的名片,下半部分已经涂了毒。三途川十分灵巧地拿着名片的上半部分,自己没接触带毒的部分,向对方递出了名片,而且那确实是用人为大家分比萨之后的事了!
这不就是看准了为大家分配比萨的时机,“按照不同的场合”将有毒的名片递了出去吗!
比萨上原本没有一丁点有毒物质,但是接过名片之后,夫人的手指上便沾染了有毒物质。因此,当她用手拿起比萨的那一瞬间,比萨也就被有毒物质侵染了。原来将有毒物质从名片上转移到手指上,才是下毒的目的啊。那么这种毒就应该具有接触之后容易侵染传播的特性了。
除此之外,我还想到了绯山随身带来的试剂。他把国北夫人的比萨溶解了之后,开始鉴别样品有无毒性。也就是说,比萨具体哪个部分有毒,溶解后就无从得知了。如果通过其他的鉴别方法,说不定就能知道刚好在夫人手指接触的地方侵染了有毒物质。
我马上将自己想到的这些跟玛玛艾解释说明,顺便告诉她:“除此之外,三途川和绯山在接受本次事件委托之前就是旧相识,因此三途川极有可能预想到绯山会根据需要对有毒物质进行检测。他甚至预估出了绯山的鉴定手法,预测出绯山无法当场检测出有毒物质呈现手指接触的形状。虽然这些事情可能对推动案情侦查无足轻重。
“除此之外,还有必要提到第二封杀人预告。毕竟三个侦探当中,三途川到国北府邸比绯山早,所以说他有的是机会在国北的府邸中设置机关。”
“那个人,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他坏得无可救药啊!”
玛玛艾气得把三途川的名片撕了个粉碎,随后便扬进了便器中。名片没花多大的工夫就马上溶解在了便器当中。然后她继续向魔镜提问。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三途川理接下来将提出的伪造断案的具体方法到底是什么?”
魔镜中又呈现出了影像。黑色的背景下,在一个较大的圆上点缀着几个红色的小圆。这其中,较大的圆使用白色的线描绘出来,并且已经被分成了五等份。
玛玛艾发出了一声疑问:“这是什么啊?”
“应该是……比萨吧?”
“这就是刚才被端上来的比萨的模拟图……”魔镜答道。我马上就接过话茬儿说道:“你看看!没错吧!”
然后,魔镜开始陈述事实真相了。虽说如此,不过这模拟图看上去可真是令人又惊诧又眼花缭乱啊。
我一边听魔镜陈述的事实,一边打量四周。魔镜这还是头一次做出如此复杂精巧的回答。还没听到一半,我就察觉出玛玛艾精神已经涣散了,这可真是难为她了啊。
魔镜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做出了如下说明。
“……如图所示,这五个以72度为圆心角的扇形,是用来指代比萨的,其中点缀着的分散的红色小圆则用来指代铺在比萨上的萨拉米香肠。伪造断案的具体方法由A阶段‘国北夫人即是凶手’的说法和B阶段‘夫人在投毒谋害亲夫的过程中,不慎自己中毒’的说法——两个阶段性设计构成。首先,就A阶段‘国北夫人即是凶手’这个说法进行说明。
“三途川提出的主张是‘有毒物质被抹在了萨拉米香肠上’。就此来看,三途川极有可能辩解称在比萨上点缀的萨拉米香肠当中,只有一片被夫人涂上了有毒物质,但是,这片萨拉米香肠是通过一种不同的刀工来进行标记的,并可通过将标记过的萨拉米香肠的特征进行强化记忆来区分,且一旦看到这片标记过的香肠,马上就能区分出其不同之处;但如果没进行特殊的记忆强化训练,这些细微的刀功区别一般人是没有办法察觉到的。
“除此之外,他还将主张,夫人将计时器设定在了晚于下午三点的时间,即三点半。因为下午三点正是您,襟音玛玛艾预定到达国北府邸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提前想到了下午三点半的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在比萨分给众人之后了。因为一直在府邸的室内,国北夫人可以观察比萨分餐给每个人的时间节点,并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调整。她可以通过控制用人工作节奏来调整为所有人分比萨的时间节点,甚至可以通过与在场人员进行对话、提出问题来适当拖延时间。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种必要,不过这就是三途川理之后会提出的伪造断案的方法了。
“在比萨刚刚分给众人之后,计时器便开始报时鸣响了。计时器是为了进行犯罪通知加设的,但是它也能在这个设置当中发挥其他的作用。这个作用就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接待室当中引开,并让众人离开房间一段时间。
“计时器突然鸣响引起的混乱告一段落后,夫人便可以先人一步返回接待室当中,将标记过的萨拉米香肠与自己丈夫的比萨上点缀的萨拉米香肠进行交换。在计划当中,亦可以通过最后离开事发地点,或者途中悄悄回到事发地点等几种方式完成投毒计划。
“如此便可以完成整个投毒过程的前期准备了。通过这种作案方法,不论比萨如何分配,沾染有毒物质的香肠一定会被分配到其丈夫手中。
“虽然不通过萨拉米香肠,而直接通过向固定的比萨投毒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但是在此种情境之下,就必须要通过交换整块比萨的方式进行投毒,这种方法被人发觉的风险更大。
“同时理所当然的,如果点缀了有毒萨拉米香肠的比萨在分餐的起始阶段就已经分配到了其丈夫的餐位上的话,夫人也就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的必要了。除此之外,只要用没调换过萨拉米香肠的那只手,国北夫人大可以安心吃掉自己的比萨……”
此时,魔镜的影像呈现出的模拟图中的说明也应声而变。
首先,五个扇形当中的一个旁边浮现出了“国北锐二”的名字。这之后,另一个扇形中的一个红色圆形发生了变化。变化的小圆形旁边浮现出了“骷髅”标记表示有毒。标注着委托人名字的扇形中的一个红色的小圆,与沾染有毒物质的红色小圆一闪一闪地开始移动,交换了位置(参照图一)。
上图当中,国北锐二相邻的左侧餐位被分配到了点缀着有毒萨拉米香肠的比萨。但是按照实际情况,无论这块有毒的比萨被分配到任何位置,都可以按照计划实施犯罪。
图一:虚构的犯案计划
然后,委托人的姓名被画上了巨大的叉!
“……实际上,虽然计时器是经由三途川之手设置的,但是在设置计时器的时候,他还未想出计时器在整个犯罪计划当中承担的具体作用和详细用法。不过,他的犯罪计划在所有人都齐聚一堂之时就开始了。总之,他当时暂且将计时器设置成了三点半的时候开始鸣响。然后针对‘当计时器鸣响并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如何利用这个空当实施自己的计划’进行了构思。
“紧接着,是关于B阶段‘夫人在投毒谋害亲夫过程中,不慎自己中毒’的说法的说明。
“这是基于‘盛放着沾染有毒物质的萨拉米香肠的比萨正好摆放在了夫人面前’的假设。当然,这不能说是错误的,投毒这件事本身并非‘不慎’,而是在进一步执行A阶段之后的计划而已。
“真正的‘不慎’之处其实在于‘当用人切分比萨的时候,或者在将比萨运送到接待室的途中,比萨上的萨拉米香肠不小心被弄翻个儿了’这一点。
“萨拉米香肠是直接放置在比萨的面团上的,所以不小心被弄翻这种说法几乎不可能成立。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比萨上面堆满了馅料,因此萨拉米香肠也堆得有些角度,不论是在切分比萨的时候还是在运输的途中,都有可能使萨拉米香肠翻转。厨房的位置在一楼,而接待室却在二楼,当通过楼梯等高低起伏的地方时,在运送的过程中比萨也会一定程度上上下摇摆。
“由于被翻转,沾染在萨拉米香肠上的有毒物质便会侵染萨拉米香肠下面的馅料。也可以说这个过程是对比萨的再次投毒,甚至可以说沾染在萨拉米香肠上的有毒物质其实只有微量了。因此,萨拉米香肠也就丧失了毒性。
“对此并不知情的国北夫人将萨拉米香肠交换后,误认为有毒物质已经被换到自己丈夫的位置上了。然后她就把自己面前的比萨吃了——其实有毒物质已经从萨拉米香肠转移到了自己的比萨上,因此夫人就吃了自己投下的毒。上述这一整套推理便是三途川预想出的诡辩了。
“在上述内容当中,A阶段和B阶段的假说就是三途川将要提出的诡辩内容。这些内容全都是虚构的。实际的情况却是,三途川通过自己亲手递出去的沾染了有毒物质的名片进行投毒。不过,两者都利用了这种有毒物质的一个特性——对接触物有比较强的毒性侵染。
“除此之外,比萨上盛放的馅料确实发生了位置的翻转。当比萨被运送到接待室的时候,夫人分到的那块比萨上确实留下了那样的痕迹。三途川将自己的名片分给夫人之前,也定睛仔细观察了夫人分到的那块比萨。那个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于是决定通过这个细节巧立名目,栽赃嫁祸。”
魔镜当中显现出了代表着沾染有毒物质的萨拉米香肠的模拟图,画面上下摇动。其后,代表着萨拉米香肠的圆形翻了个儿(参考图二)。这之后画面出现了变暗渐隐的效果。即便是大惊失色的我,也能通过这个示意图将刚才的一连串推理过程在脑中整理清楚了。
呼。魔镜啊魔镜,真是辛苦您了。
快被气得丧失知觉的玛玛艾东倒西歪的,就这样一只手抓着魔镜,另一只手开始抓耳挠腮。“唉哟喂!真是太麻烦啦!”
这会儿,就算是我也深有同感,实在是棘手啊……不过,现在可不是灰心丧气的时候。于是我鼓励玛玛艾道:“这可得加把劲儿了啊!”
她咬牙切齿地说:“刚才说的那一大堆虚构的犯罪手法实在是太麻烦了,实际上三途川的作案手法也太麻烦了。所以说,过会儿要在大家面前解释说明这个事也实在是太麻烦啦!哎呀,怎么会有这种人!这可不是拧麻花,就算他七扭八拐也拧不出个所以然啊。”
“不过话说回来啊……”眼看着接下来又是一场恶战,我也不能不给点忠告就让玛玛艾应战,“那个叫什么三途川的家伙,这套七扭八拐招人烦的阴招可是从他的脑袋瓜子里想出来的。你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哇哇大哭,可是要吃苦头的。”
图二:虚构的突发事件
“这还用你说吗?我正要开始整理思绪呢!”
玛玛艾把魔镜收回到手袋当中。然后她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开始复习刚才的那段虚构作案的内容。面对眼下这种情况,玛玛艾表现得踏实起来,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应当有始有终。
看着玛玛艾念念有词的样子,我不禁思索起三途川的那些事。那个混账东西最大的武器就是头脑灵活——这就是我对他的评价了。虽然还有很多没掌握的信息,不过将之前的所见所闻综合处理得出的印象,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偏差了。魔镜之前已经开宗明义地提到过:“三途川理目前正在防范有人将自己的罪证公之于众。所以,证明三途川是犯人这一点比较困难。”这个大前提,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即便我们想尽办法证明他图谋不轨,他也一定会当场找到各种机会,想出应对之策的。
不过针对现在这个“招人烦”的话题,手上没了笔记本和笔完全无法招架的玛玛艾,真的能克敌制胜、见招拆招吗?我内心蒙上了一小片阴影。这阴影不是别的,正是“不安”的情绪,是我对玛玛艾即将在众人面前失态的预感。我实在是担心她。不过,又有光芒照到了我心中的这个小小的角落,驱散了阴霾。那束光芒的源头,不用说,便是这个强大的魔镜。
只要魔镜在手,便可高枕无忧。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我们甚至可以一步跨越到终点线直接获胜。不论三途川头脑如何灵活,即便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和“一步到位”的魔镜相抗衡。于是我提醒自己不要再担心玛玛艾了。
玛玛艾在追寻真相的过程当中可谓跌跌撞撞。每当这时候,我便善为人师地教导她,我们简直就像家庭教师和学生一样。玛玛艾整理完思路已经用掉了五分钟,当然也不能光整理思绪,必须要把它写入记忆当中,记忆过程又用掉了五分钟。
终于背诵完所有内容,玛玛艾把双臂交叉在胸前。
“好!我去去就回。”
一雪前耻的大戏即将上演。
“……情况便是我刚才所说的那样了。”玛玛艾做完整体的事件说明,呼吸急促,甚至肩膀也一耸一耸的,整个人大汗淋漓。明明是玛玛艾对大家展开说明论述,但她却是最难厘清论述逻辑的那个。
出人意料的是,对玛玛艾这一番话触动最深的人竟然是绯山。当玛玛艾回到接待室的时候,绯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份印有“银行抢劫犯被逮捕”的报纸,玛玛艾刚要发言的时候,他便把报纸夹在了自己的腋下,用那种饶有兴致的表情听着玛玛艾接下来要说的话。当玛玛艾的叙述逐渐成形的时候,绯山脸上若隐若现的血色逐渐消失了。
如此这般,玛玛艾要说的终于说完了。绯山就这样半张着嘴,默默思考着什么。瞠目结舌的不仅绯山一人,就连委托人国北夫妇也是一样,这两个人与其说是大吃一惊,倒不如说完全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从玛玛艾开口到叙述完成,整个过程当中三途川的脸上始终浮现着一抹笑意。
玛玛艾对三途川打出了决定性的一记重拳。她反复说道:“所以说,就请三途川先生,把您胸前口袋里的名片拿出来吧。请现在马上当场拿出来——绯山先生,请您对名片进行物证鉴定。”
绯山将自己半张的嘴闭了起来。然后,他再次张开嘴说:“就算证物鉴定过程当中检测出了有毒的成分,也没有确凿的直接证据,无法证明这小子便是真凶。但是,整个事件的情况会发生很大的变化——非常大,翻天覆地。你说的这番话将通过间接证据从无凭无据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如果有毒物质的成分相同的话那更是……”
我甚至觉得,绯山一定程度上是在声援玛玛艾。我喜不自禁。不过他话锋一转,“但是……”他说着说着又端起了架子。
绯山瞥了三途川一眼。“但是……”他又说了一遍。
不论如何,他还是按照玛玛艾的要求执行了操作。三途川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抛给玛玛艾。玛玛艾从那件上衣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名片夹,十分慎重地将之交给绯山。绯山便再次让他的实验器具大展身手。
绯山的工作做得可是比玛玛艾更加彻底,就连国北夫人放在圆桌上的那张名片也是这次证物鉴定的实验对象。
在等待化学反应结果的时间里,绯山甚至对三途川的口袋和随身物品都进行了检查,多半是考虑到三途川也有可能将可疑的名片藏匿起来。关于这一点,绯山做得可真是有模有样,跟玛玛艾截然相反。
当进行化学反应所需的必要时间终于熬过去之后——
试剂却背叛了玛玛艾。绯山似乎十分可怜玛玛艾一样,摇了摇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那份报纸上。
所有的名片上都没检测出有毒物质。
就连国北夫人面前的那张名片上,也没检测出有毒物质。
三途川向玛玛艾抛了个媚眼。
“那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间……”
“又去啊?”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个人问题要在课外时间解决好啊,同学。”
“实在是不好意思。”
玛玛艾一边狂吠,一边像摇沙锤那样将我甩来甩去。我又变成了一个小受气包。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也不是没有头绪……”我仰头看着玛玛艾的脸庞,开始为她解释说明。
“……三途川当时注意到什么了吧?一定是那样的。大概在我们都撤出接待室的那段时间里,三途川在那里搞了什么鬼,目的就是毁灭证据。”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是这样吗?请告诉我具体的细节是什么!”
镜子回答道:“正是如此。三途川在你们各位离开接待室的同时……”
“在我们离开接待室的同时,干了什么?!”玛玛艾狂叫着。我忽然感觉自己的神经变得敏感起来。
魔镜以十分平淡的口吻说出了事实真相。
“……他借用了卫生间。”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毕竟我们也数次借用了卫生间啊,又不能阻止他用一次卫生间。那小子倒也真是在“课外时间”解决好个人问题了啊!
魔镜接着说:“他所使用的名片材质易溶于水。因此,即便将这些名片扔到便器当中冲走,也不用担心堵塞下水系统。”
说到这里,我回想起了方才玛玛艾将三途川的名片扔到便器当中的情景,我确实看到名片很快就溶解在水中了。
“除此之外,没在国北夫人面前放的那张名片上检测出有毒物质的原因在于,当计时器引起骚动的时候,三途川用并未染毒的替代品偷梁换柱。在发现第二封杀人预告的时候,他趁着所有人手忙脚乱,最后一个从接待室离开。因此,他才能有机会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交换名片。以上便是回答了。”
目前的情形其实也和这面魔镜无法预言未来的性质有着一定的关系。恐怕,当玛玛艾向魔镜问出“为了缉拿真凶归案如何是好”的时候,三途川还没到卫生间中消灭罪证。如果更进一步大胆猜想的话,说不定三途川那小子当时压根儿还没想出要到卫生间里想个对策吧。
所以说,就那个时间点的具体事实来说,“将三途川胸口口袋里的名片当作证物保管起来”确实是标准答案。同时,如果更进一步缜密思考的话,这个标准答案当中甚至包含了对“在国北夫人面前放着的那张名片,在当时已经被调包了,而那张名片并没有涂着有毒物质”这样的更深层的暗示。
在这之后,玛玛艾听着那些冗长复杂的A阶段、B阶段的案情分析,除此之外,还要费工夫整理事情发展的逻辑并且牢牢记住这一连串的前因后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三途川就已经想出了自己的应对之策并按照计划实施了。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补救的办法了。一旦事件发展的前提条件改变,答案也将理所当然地发生变化。如果在情况发生转变之后,再次借助魔镜的力量的话,那么我们一定会听到不同的解答,但是这种想法也只是知道事实真相的人得出的“事后诸葛亮”似的结论罢了。
当我把上述想法告诉玛玛艾的时候,她鼓起小脸,气呼呼地说道:“真是的!就是因为磨磨蹭蹭的才会这样啊!”然后就像运动员投篮那样把我丢进了她的手袋当中。当我惊慌失措地想让玛玛艾再多等上一会儿的时候,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袋的拉链拉上了。我在玛玛艾的手袋当中剧烈摇晃着,想必此时她正在走廊里奔跑吧。当我终于能够让自己勉强站起来的时候,透过手袋都能听到外边传来了门扉开阖的声音。看来她已经顺利回到接待室了。
这孩子可真是太让人操心了啊!
“……就是这么一回事了。”玛玛艾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委托人夫妇似乎心中受到了她的感召,但绯山和三途川又是另一番心绪了。这两个人正在等待玛玛艾接下来的发言。二人脸上呈现出了“玛玛艾所说的这一番话还不能解释清楚目前状况”的表情。
不过,玛玛艾关于整件事情的解说就到此为止了。所以说,这孩子可真是让人操心啊!
“不过,即便如此……”三途川像是要劝诫玛玛艾一样,开始了自己的诡辩。
“……你当然可以公布你针对案情的推论,即便没办法保证推论当中的确定性,我也勉强可以接受。但是你自己也知道的吧,啊不,或许你还并不太清楚,不管怎么说侦探大致就是这样的一种职业。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立场,我当然会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但你也应该先弄明白,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根本没办法同台竞技的话,那就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你主张的这种推论好歹也要有个证据来证明才说得通吧,难道只能用我去过卫生间这样简单的事实来证明吗?这可不能说你的推论可以和我的专业同台竞技啊。
“听完你的这一番话,我只能感受到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这个名侦探三途川理加上莫须有的罪名,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没听出其他意思……”
三途川朝着委托人夫妇继续问道:“难道二位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委托人听完这番话,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玛玛艾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在既没有证据又没有头绪的时候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推动话题。顺带一提,按理说三途川已经实施过伪造的推理过程,也像玛玛艾的推理一般没有触及证据这一层面。不过很有可能三途川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是还没准备好充分的证据而已。毕竟狡诈如斯,当他开始侃侃而谈的时候,谁又能知道他都已经做过什么手脚了。在“事前准备”这方面,玛玛艾就远不及三途川能意识到其重要性。
玛玛艾抓住了个好时机。“那个……”
“你说吧。”
“还要借用一下卫生间……”
“又要去!”三途川噘起了嘴。
“襟音同学,你啊,到底借用多少次卫生间才能解决好你的个人问题?麻烦你适可而止哦!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么以后再见到你,我就叫你‘厕所侦探’了!不,不对,说句实在话,你做的这些推理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将你看成一个侦探啊。所以说都没法叫你‘厕所侦探’了,去掉‘侦探’,只能叫‘厕所’了!”
“呜……”
“你这个……厕所!”
“好了好了……”
这时候,绯山也加入了话题。
“毕竟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怎么了?”
“就是,各种事情都不方便啊……”
三途川就这么继续坐着,然后向后靠着摆起了架子,对玛玛艾说道:“如果不想当‘厕所’,想当‘厕所侦探’的话,麻烦您屈尊好歹也动动脑子再说话吧。比方说,提出‘这里沾上了你的指纹实在是太可疑了,难道你就是真正的嫌犯吗’这类证据。绯山同学不也是这样不辞辛劳,还特意带着用于检测指纹的各种实验用品呢吗?
“如果通过这种方式跟我争辩的话,我也能做出合理的反驳了,‘不不不,这个地方沾上的指纹其实是……’我也就能这么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了。唉,做侦探这行,说得更进一步就是要成为一位著名的侦探啊,其实要通过将理论结合实际的犯罪现场的物证……”
说着上述一堆话,三途川开始了自己的“名侦探课堂”。理所当然的,对他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玛玛艾一点都不服气。玛玛艾为了能尽快去卫生间,适当调整着谈话的节奏,但是尝试了两三次都以失败告终。看样子她终于要把三途川晾到一边强行突袭卫生间了。正当她准备这样做的时候,忽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发现了什么引人注意的细节。
玛玛艾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看着记事本上的一页,反复对照三途川侃侃而谈的脸。此时玛玛艾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罕见地想要自食其力完成作业的时候一样。看这个架势,她似乎因为自己作为侦探被贬得一文不值,便想通过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了。
“说不定……”她小声嗫嚅道。
“绯山同学。第二封杀人预告上的剪贴字背面,是不是还没检测过指纹啊?”
“嗯?”绯山眨眨眼睛回应道。
“杀人预告上面的字,是通过剪报做成的对吧?如果剪贴字背面有指纹的话,情况又如何呢?如果真有的话,简直就是铁证如山了吧?”
“啊,你这么一说确实还没检测过……”
“是吧,你看看!”玛玛艾将笔记本收进了自己的手袋里,挺起了胸膛。
“啊……”
“就算是我,也能想到这种事情的。请务必检测一下剪贴字背面有没有指纹。虽说可能没有,不过如果找到了的话……”
在这个时候,接待室中响起了奇怪的声响。
这奇怪的声响像是充满了恐惧的惊声尖叫,又像是歇斯底里的切割金属一般的愤怒声音,像鸟类的鸣叫,又像是电脑发出的电子音效。
不过,这声音实际上是一种笑声,是三途川理发出的笑声。
“襟音玛玛艾,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傻瓜啊!”
好不容易玛玛艾才鼓起勇气,有模有样地做出了一点侦探的分内之事。但不出我所料,她气得摆出了一副臭脸。
“你这人真是太没礼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才想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呢。第二封杀人预告是通过剪贴字做成的,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啊,那个……”话说到这里,玛玛艾简直如鲠在喉。就像要保护好怀中的小宝宝一样,玛玛艾悄悄用手遮住了自己的手袋。把这个装着我和魔镜的手袋护了起来。
“那当然是……在现场看到了啊……”
“你可真是巧舌如簧啊!这可绝对逃不出我名侦探三途川理的火眼金睛!我可没忘记这一点哦!你踏入现场的那一刻,已经是在绯山同学将第二封杀人预告封入信封之后了!”
这么一说,玛玛艾刚才似乎提过这么一回事……当然了,我们两个实际上是通过魔镜看到的第二封杀人预告。不过,这种事情就算把嘴撕烂了也不能说啊……
玛玛艾低下头,冲着地板辩解道:“才没有……这回事呢……”
“绯山同学,当时是什么情形?”
人们的注意力本都集中在玛玛艾小小的身躯上,三途川这么一问,大家的注意力又转向了绯山这一边。绯山面露苦色,就连他说出的话也十分忧愁。
“我想尽量客观公正地提供意见。开门见山地说,这小子刚才说的话没有问题,是对的。当你进入房间的时候,我确实已经将第二封杀人预告封进信封当中了。”
三途川又发出了那种并不像是笑声的笑声,说道:“襟音同学,这回你听明白了没有啊?这才是真正的名侦探啊!我们名侦探的眼睛和你那双眼睛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啊,我们可是会像摄影机一样,把这些细枝末节通过视网膜忠实、客观地记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