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到“那边的世界”,魔镜提供的证词可谓铁证如山。要是那样的话,别说继承王位了,戴娜本人都将自身难保。
只要能让整件事在“这边的世界”顺利地落下帷幕,“那边世界”的警察机构或者司法机构就毫无用武之地了。虽然针对本次的委托来说,整个事件的发生地恰好是在“这边的世界”,但是由于和“那边的世界”的原住民戴娜牵连甚深,所以魔镜的证言也会被一视同仁地采信(关于这一点,戴娜与三途川和玛尔加雷蒂的结识成为整个事件的分水岭)。
“话说回来,如果说玛玛艾问出‘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请不吝赐教吧,为什么我会被人盯上了’这样的提问,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就直接出局了吧?玛玛艾会得知,自己身上流淌着皇家的血脉,然后又一来二去知道了前因后果。你难道还不懂吗?只要玛玛艾没发现自己的身世,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是王位继承这部大戏的领衔主演,现在我们拥有多么优厚的有利条件啊。一旦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消失,我们简直就像失去了地基的房子一样了。”
“这可真是不妙啊!”
“对,这才是大事不妙,简直比下了毒的苹果还有杀伤力。所以说,我是不会通过匿名快递的方式下手的。”
“那我们要怎么办?”
三途川扭过脸去……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合情合理地给玛玛艾送苹果而不受怀疑,同时,直到现节点我三途川理并不认识、没有交集的人有谁,举个例子出来。”三途川放声询问道。他视线的尽头,便是悬挂着魔镜的那面墙。
魔镜做出了回答:“比方说,有一个叫绿川俊夫的人,他的故乡在青森县[2]……”
三途川打断了魔镜的回答:“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这个人跟玛玛艾是什么关系?”
“绿川任职于某高中,是一名教师。以前,他曾造访襟音侦探事务所,并对玛玛艾提出了‘希望夺回自己手表’的侦查委托。当时玛玛艾顺利地完成了委托,他兴高采烈。今年年初,他还给襟音事务所邮寄了贺年卡……”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这个人和襟音玛玛艾,两个人之中有没有人走漏风声,把绿川提出委托的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啊?”
“目前没有。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显示一下那个人的住处!”
魔镜中显现出一个住所,就在隔壁街区。
戴娜终于把这一连串流程的逻辑关系厘清了。她甚至陷入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在闲庭信步、优哉游哉的时候,三途川早就已经环绕宇宙一大圈了。
大体上来说,侦探询问魔镜的方法真是令她瞠目结舌。打断魔镜之前的回答后,像是连珠炮一般发出质问,这些都是戴娜闻所未闻,更从未做出过的行为。戴娜之前想都没想过还可以这样。这个侦探是如此蛮横无理,但是他这种方式却又是如此精明强干。
戴娜张开嘴,准备向侦探确认一下这一连串举动的深意。
但是在她提问之前,侦探便对着魔镜确认道:“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那个人是青森县出身,如今定居在隔壁街区对吧?”
魔镜回答道:“是。”
哼——侦探用鼻子哼出声音来,扬扬得意。
戴娜出声问道:“那个人,那个叫绿川的人,要用他的地址和名字送货……”
“所言极是。”
“可真亏得你才能想出这样的坏主意啊……”
“劝你嘴上积点德吧。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求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这本事真是令人赞叹。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想到假借绿川之手给玛玛艾寄苹果又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啊?”
侦探抬起一边的眉毛,用一副感到十分麻烦的表情,对魔镜颐指气使地说道:“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告诉她我的良苦用心,说明一下!”
魔镜回答道:“三途川内心所想的内容如下——即便以第三者的名义邮寄有毒的苹果,但实际上并不是本人送去的,因此并不能推测出警察会断错案而将第三者缉拿归案。即便警察特意前往这个伪造的寄件人地址,调查距离发件地址最近的快递网点也无济于事。而且,即便警察展开搜查,最终也只会查出‘除了伪造的寄件地址之外,就连伪造的寄件人跟襟音玛玛艾之间的关系也不明不白的’。虽说他只是这世上不知情的芸芸众生之一罢了,不过这个人便会被扣上犯罪嫌疑人的帽子了吧——三途川理认为,像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三途川想到,警方接下来会着重搜索‘知道伪造寄件人与襟音玛玛艾之间社会关系的人’,但会因为踏破铁鞋无觅处而心灰意冷。不管早晚,最后说不定警察会误以为伪造出的寄件人就是真凶,又或者得出与事实真相大相径庭的调查结论,或者因进入难以破解的困局而告终。也就是说,警察会得出无法独立解决整个案件,调查陷入僵局的结论。
“顺便一提,如果本次三途川理通过偷偷潜入襟音玛玛艾侦探事务所的方式窃取伪造寄件人的住址的话,那么情况就应该另当别论了。万一‘偷偷潜入侦探事务所’的蛛丝马迹被警方的调查组发现了的话,三途川理这个名字也会被列在犯罪嫌疑人名单上,他就有重大的犯罪嫌疑了。不过,本次由于使用了魔镜,警方不会发现构成犯罪证据的任何蛛丝马迹。因此,三途川认为自己计出万全,万无一失——以上便是三途川理内心所想的内容。”
“原来……原来如此。”戴娜说道。侦探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个人比我还会使唤魔镜呢啊。”
“托您的福!”侦探脸上露出了微笑,给戴娜以肯定而积极的答复。
戴娜接着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炮制‘快件’了吧?毕竟寄件需要时间,不是马上就能送到的,而此事宜早不宜迟——啊,如果手写填单的话可大事不妙了,会留下笔迹,那就要找到能印刷活字的东西了……”
啧、啧、啧,侦探发出了咋舌的声音。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把委托人亲笔写下的住址笔记,用模拟影像显示出来!”
魔镜上出现了手写体的文字。侦探从自己带来的手提箱里拿出笔记本的时候,魔镜上的影像消失了。
侦探把笔记本当中的一页撕了下来,把那张空白的纸展示给戴娜看,然后进行说明。
“用这张空白的纸将魔镜给出的答案透写下来,然后将透写出来的内容当成‘字帖’,参照‘字帖’的内容模仿笔迹进行练习。
“这样一来,就可以再现绿川的笔迹了。通过练习可以忠实临摹出笔迹的话,便算得上万事大吉了。就算办不到也没关系,在发件的快递单据下面铺上‘字帖’,通过在下方用强光照射的方式做成描字帖,便可以再现绿川的笔迹了。毕竟一般寄件人地址一栏都是用复写纸复写的,只要拿来快递单据的复写纸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戴娜拿着空白的纸,将之与暗淡下来的魔镜对比着端详起来。
“只是为了让玛尔加雷蒂麻痹大意而已……我绝不是要将罪名嫁祸给他人,让别人蒙受不白之冤……”
“只是将罪名转嫁给他而已,你不要太介意了。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让警察的调查陷入全面混乱的状态。不过,如果做得天衣无缝的话,那些吃着公粮的警察说不定真的会把姓绿川的缉拿归案。
“但是,这样对我们来说才算是正中下怀。毕竟如果案件进入难以破解的谜局,我们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话虽这么说,不过总归也不会查到我这三途川侦探事务所的头上来。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撇清自己的嫌疑,高枕无忧了——只要将罪名嫁祸给别人。有了替罪羔羊,我们才更能撇清嫌疑高枕无忧啊。”
戴娜口中涌出了叹息之声。
侦探面向镜子。“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把绿川亲笔写下自己住址的笔迹模拟呈现出来吧,要让模拟影像持续展示一个小时是什么样的啊?”
在侦探提问的同时,魔镜中出现了同刚才一样的手写体文字。侦探把自己的脸凑近魔镜,十分轻蔑地打量着显现出来的文字,随后便把白纸覆盖在魔镜上,将铅笔拿在手中……
戴娜担心自己碍手碍脚的,会坏了三途川的大计,于是压低了声音,才敢向侦探提出问题:“你刚才提的那个奇怪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啊?持续一个小时什么什么的问题……”
侦探继续把自己的脸紧紧贴在白纸上,回答道:“如果不这样问的话,镜子上的影像没一会儿就消失了啊。刚才不就马上消失了吗?这对制造‘字帖’的工作来说,简直就是一大障碍。所以我就稍微改变了一下提问的方式。
“刚才魔镜上出现的是委托人亲笔写下的自己住址的笔记模拟影像。而现在魔镜上呈现出来的是——将‘委托人亲笔写下自己住址的笔记模拟影像’持续展示一个小时的影像。虽然两者看上去极为相似,却有本质上的不同。在没有人吟诵咒语的情况下,现在镜子上呈现的影像在一小时之内是绝对不会消失的。比起不停向魔镜提出问题,这样做不是更加省时省力吗?”
“说得也是。年轻真是好啊,年轻人真是头脑灵活啊……咦?不过,哈哈……”
戴娜看着简直像是要对一张白纸一亲芳泽一样紧贴着纸面的侦探,但是他手中的铅笔却停滞不前,引得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以这张纸的厚度,根本就没法透出魔镜显现的文字嘛。不买更薄的纸,根本没办法继续啊。”
这可真是天真幼稚到漏洞百出嘛。果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戴娜脸上呈现出了讥讽的笑意。但是,侦探却把自己紧贴着白纸的脸抬了起来,然后瞪着戴娜。
“做那么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干什么啊……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把这个影像显示出来的亮度增强一些!听好了没有,持续增强一个小时那么长时间哦。”
由于魔镜的亮度增强了,文字变得清晰可见,侦探的铅笔也开始在纸上游刃有余地慢慢移动着。他十分慎重地描摹,时不时扭过脸去,深呼吸、缓口气,又继续进行制作“字帖”的工作……
戴娜为此惊叹不已,甚至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
当戴娜得知玛尔加雷蒂使用魔镜开创了自己的侦探事业的时候,她便十分吃惊,“做侦探却使用魔镜什么的”!毕竟戴娜自己也只能意识到,可以把魔镜当成知情者用来询问实情。她不禁因为两种方式的差距而感到惊叹不已。
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戴娜,凝视着侦探忙着手中活计的背影……仔细看看这个人吧!明明这个侦探也才刚刚知道魔镜的存在而已,但他竟然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掌握这么复杂的使用方法……说不定,对魔镜问出如此心思缜密的问题,这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就是……侦探这种人吗?”
阴狠毒辣的青年侦探花费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就把“字帖”做好了。
但是魔镜的画面,就像他计划好的,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才消失不见。
随后,不只是寄件人地址,侦探还开始摹写起了简短的信件。毋庸置疑,这次也是借用魔镜之力,如法炮制。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模仿笔记,伪造证据,让无辜者被警察缉拿归案并蒙上牢狱之灾的罪魁祸首啊。
侦探把宾馆的毛巾当成头巾一般缠在头上,一心一意地扑在桌上摊开的纸张上,那模样好似某种手工艺人一般。
这个手工艺人一边专注于手头工作,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啊。”
如果插手侦探手头的工作,就有可能被魔镜视作实施犯罪之人——因为有这个可能性,束手无策、爱莫能助的戴娜在沙发上伸长了自己的双腿。她优哉地放松自己,同时又微微颔首,问道:“哪里不对劲啊?”
“就是襟音玛玛艾对自己的身世之谜并不知情这件事啊!就算是她那样愚蠢的小丫头片子,也能想到问问魔镜吧。‘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为什么我会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魔镜啊?’难道她至今为止都没问过魔镜这种事情吗?这么一问的话,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了啊!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魔镜的这件事的呢?”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啊……”
三途川做出一副自己要中场休息的样子,从桌子旁走开,走向沙发上还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又把头巾摘了下来,吭哧吭哧地擦了擦自己的脸,对着墙上悬挂的镜子。
他提高声调发问道:“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喂!魔镜,回答一下我刚才问过的问题吧。”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向魔镜提出过诸如此类的问题。她从小就被灌输了自己的故乡是‘那边的世界’,作为‘那边世界’的人才会拥有如此神通广大的魔镜的想法。灌输这种思想给她的,便是她的亲生母亲凯莉·凯蕾·麦克安德鲁·艾略特与凯莉朋友的儿子——小矮人格兰比·英格拉姆。
“她只听到这些消息便心满意足了,除此之外也不想多加打听。正因如此,对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魔镜——实际上是世界上唯二的神奇魔镜——这件事也是毫不知情的。同时她也并不知道拥有魔镜的皇室的存在。
“并且,在玛尔加雷蒂八岁那一年,凯莉罹患重病不治身亡。所以玛尔加雷蒂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凯莉,以及凯莉告诉她的相关事情只有一些朦朦胧胧的模糊记忆而已。故而,实际上可以说是英格拉姆把这些思想灌输给玛尔加雷蒂的。
“英格拉姆在凯莉弥留人世的最后五个月赶到‘这边的世界’来,从那时开始,他便替代凯莉照顾玛尔加雷蒂了。英格拉姆要比玛尔加雷蒂年长五岁。”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把那个叫什么英格拉姆的人的照片给我看看。还有,那家伙现在在什么地方,干什么呢?”
魔镜上出现了照片。因为人像旁边还出现了盆栽的花盆,所以马上就能辨识出画中人物大概只有手掌大小。如果将这个人捧在手心的话,说不定会因为他的微小精致而误认为这是个稚嫩的小孩。不过听完刚才魔镜说的那番话,这个小矮人要比玛尔加雷蒂年长五岁——也就是说,他已经十九岁了。把照片放大来看的话,确确实实是个十九岁青年的模样。
“此人目前正在襟音侦探事务所担任助手一职。”魔镜回答道。
三途川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哎哟……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小东西啊。等我们收拾完了襟音玛玛艾之后,就要多注意这个家伙了……接下来,我就再忙一会儿吧……”
说完,三途川又把头巾裹在了头上,重新回到桌子前。
玛玛艾怀中抱着一个箱子,说道:“锵锵锵!您有一个快递已签收!”
她兴高采烈地从玄关走了进来。对我来说,箱子的大小刚好有置物架那么高。
“是谁送来的啊?”
“哎呀,是谁来着……那个人是谁来着?”
“都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就这么高兴啦?”
玛玛艾将箱子放在桌子上之后,又把我放在了箱子上面。根据箱子上贴着的运单上的地址和人名来看——“啊,这个人啊,就是去年来过的委托人啊!”
“咦?”
“你回忆一下啊,在高中当老师的那个人。我们不是收到了他寄来的贺年卡吗?”
“啊,你这么一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啊。”
“当时还担心如果给他家地址邮寄回信的明信片的话,要是被他的妻子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然做过雇用侦探这样的事,会不会对他来说不太方便解释。我还特意把明信片塞进信封里,寄到了贺年卡上的地址礼尚往来呢。要说起这个人啊,贺年卡上还写了‘今年也请您多多提携’,难道说新的一年也想要麻烦缠身吗?真是令人捧腹啊。啊,对了,当时你不是也笑得很开心吗?”
“是啊是啊,给侦探写什么‘今年也请您多多提携’可真是奇怪。”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捧腹大笑。
为了每年年末的年度财务申报,坚持记录每月的收支簿是我的分内之事。玛玛艾让委托人填写的委托申请书等诸多文件最终也是由我本人进行统一管理的。也正因如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襟音侦探事务所中的诸多事务,并不是侦探,而是侦探的助手一手掌握的……毕竟很多时候,玛玛艾这家伙连委托人的名字还没念完,就把委托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这种情况可不在少数。
玛玛艾兴冲冲地把包裹拆开,打开了箱子。箱中整齐排列着八个跟我差不多大小的苹果。玛玛艾瞥了一眼时间,提议道:“真是不错啊,就把它们当成饭后的甜点吧。一天吃一个也能吃一周了呢。”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就是说,她计划今天中午也要吃一个苹果了吧。
“但是还多出来一个啊。还有,难道没有我的份吗?”
“多出来那一个就是英格拉姆你的啊。把那个苹果分成七份不就行了嘛!对于我来说一个的分量,和对于英格拉姆来说七分之一个的分量,怎么看起来都是我的比较少呢。所以说,右上角这个就是英格拉姆的了哦。”
“我倒是无所谓啦……你的意思是,把一个苹果切开以后,然后一周的时间都放在冰箱里面吗?苹果切开之后可是要赶紧吃才行,不然就会氧化变黑了啊,放一周还能吃吗?哎呀,至少别让我把一个苹果按七等份每天吃一点,我可以每天跟玛玛艾的苹果一起吃啊,我们两个人每天吃掉七分之八个苹果的话,那么每天切完的苹果都只在冰箱里放一天而已。这样才比较合理啊。”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弄明白啊?”
“不对,倒不如说,比起从一个苹果当中拿出来七分之一,从七分之八个苹果当中给你七分之七更合理啊,这才是合理吃苹果的节奏嘛!”
“咦?你不会认为我数学学得真那么好吧?”
“这算哪门子数学啊?这只是算数而已啊!”
算了,就算是玛玛艾,也不能说她是连分数加减法也算不出来的小糊涂虫啊。别管是提起数字还是提起逻辑推论,这简直就是稀松平常的日常光景,玛玛艾也只是对逻辑思考这种方式不够驾轻就熟而已(我平时就很留心她这一点了)。就因为她是这么一个小家伙,所以平常对委托事件进行调查的过程当中逃避推理也就无可厚非了。不过,不好好动动脑筋推理一下的话,只怕她早晚种因得果反受其害啊。确切地说,这之前接受的委托就是这样……
当我刚想提起绯山燃和三途川理的时候,玄关的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又响了啊,真是麻烦死人了,就不能一起来敲门吗?”
玛玛艾抬起了她那万金之躯,一边十分不耐烦地嘟嘟囔囔,一边走出了房间。紧接着在玄关处,又听到了玛玛艾的声音。“哎呀!”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请进,请进,您请进啊!”
玛玛艾的声音大到令人震耳欲聋,其实她口中喊出来的那句“您请进啊”的实际意思是“客人上门来了,英格拉姆啊,你快点给我消失一会儿”。实在是拿她没办法,我只好选择消失一会儿了。我呼哧呼哧地爬上了书架背后的小梯子,在平时的那个花盆附近歇了脚。
这样子看来,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确切地说还没提起曹操,这曹操就不请自来了。
接待室中出现的便是日前因为委托案件与玛玛艾进行共同调查的侦探——绯山燃。
绯山燃环视房间。“嗯,真是间像模像样的侦探事务所啊。资料也都整理归档,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可真是比我那边正规多了啊。”
“哪有的事啊,您真是抬举我了。嘿嘿嘿。”
“外面的招牌也立得规规矩矩,我可真应该向你学习学习了啊。”
“嘿嘿嘿……那个,上衣您就挂在这里吧。您请进,您请进。坐下说吧。”
“那我就承您美意,不客气了。”
玛玛艾接过脖子周围用软扑扑的毛皮做的毛领子的夹克衫,把它挂在了墙上。绯山燃坐在椅子上,搔了搔他满是红发的头。
“这次冒昧前来也不是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正好到了附近就来看看。大家同吃侦探这碗饭,总觉得应该趁新年这个机会来探望您一下。”
“啊呀,您真是客气,本来也应该是我去探望您才对呢。没想到您光临寒舍,真是劳您辛苦这一趟了。”
“您客气了。我这就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实在是客气了,太客气了。要是有时间的话还请您一定光临寒舍。”
这家伙还真是个大闲人啊——我心里偷偷地这么想。
“近况如何,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嗯,还挺顺利的呢。”
“是吗,那可真不错啊。我这边最近都没见过委托人的影子。时好时坏,反复无常啊。时而有委托人来,时而又没有。照这个样子下去,还不如去把报纸上刊载过的犯罪事件全部大包大揽下来算了,比方说啊……”
东拉西扯地话家常,玛玛艾和绯山开始聊起了无穷无尽的闲天。
话题包括:绯山就报纸上甚嚣尘上、惹人眼球的杀人事件发表了意见,玛玛艾就哼哼唧唧地含糊其词一带而过;绯山就报纸上甚嚣尘上、惹人眼球的拐卖妇女儿童事件发表了意见,玛玛艾又哼哼唧唧地含糊其词一带而过;绯山就报纸上甚嚣尘上、惹人眼球的匿名信恐吓事件发表了意见,玛玛艾还是哼哼唧唧地含糊其词一带而过;绯山就报纸上刊载的四格漫画发表了意见,玛玛艾就捧腹大笑;玛玛艾就昨天抽出大吉的神签发表意见,绯山就哼哼唧唧地含糊其词一带而过……
听完了上述这些对话内容的我,隐隐约约发觉绯山说出的各种内容全都是话里有话。而且我果然未卜先知,判断无误。
“……不过,绯山同学可是十分有实力的侦探。我看着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只觉得望尘莫及。上次查案的时候也是,如果没有绯山同学在的话,我可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听见玛玛艾说出了这样的话,绯山的表情逐渐变得严峻起来。
当玛玛艾说完之后,绯山马上接着说道:“就是那个,其实就是想说那件事来着。”
“想说哪件事来着?”
玛玛艾一如往常地,用就像在谈着四格漫画一样的声调接着说。不过,绯山还是维持着一脸的严峻神情,说道:“虽说来府上叨扰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但实际上有一点担心。”
“担心?”
“上次共同调查的时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你参与调查的方式都有些不合常理啊。虽说是因为你跟那个家伙——三途川结下了梁子才会这样。也不是,本来跟那家伙结下梁子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新鲜的,就连我也经常被那家伙因为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找不痛快,简直是烦到让人想胖揍他一顿。”
哎,虽然说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两个人水火不容的关系,绯山看三途川的时候那个眼神就有些不太正常,但我也算是心里有数了。
“我只是因为这事有点担心你罢了。很有可能从那件事之后,三途川在背后作梗,因此侦探这碗饭变得更难捞到油水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你怀恨在心,暗中打击报复什么的。”
可能是因为绯山说完之后突然沉默,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玛玛艾依旧怡然自得地回答道:“没有,没那回事啦。上次见面的时候,我确实是身体稍有不适。而且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三途川同学了。当时真的是承蒙你的照顾了。真的万分感激你,能把我自己都忘了的推理过程推理出来。”
“自己都忘了的推理啊……呵呵。”绯山苦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可真是太好了。你看上去意气风发、生龙活虎的。这样一看生意兴隆也所言非虚。”
“是啊是啊,确实是生意兴隆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变得柔和起来。不过,我的头脑里响起了警报,必须要重新写一遍注意事项了。
侦探三途川、侦探绯山,这两个人一定要重点观察。
出于我个人的考量,不只是三途川,就连绯山也不得不多留心。毕竟绯山这个人,对于侦探襟音玛玛艾这个同行,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都保持了或多或少的好奇心。特别是今天,这件事简直是一目了然。
要是这家伙动了心思对我们展开调查的话,别说我了,就连魔镜都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暂且不论此人是不是心存歹念,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导致悲剧的发生。所以说一定不可对此人掉以轻心,他是个危险人物。
我在仔细思考应对危险人物的对策,绯山和玛玛艾聊得更加热火朝天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玛玛艾竟然还奉上了红茶和水果待客。
他们现在聊的话题,听上去正好与绯山着迷的射击游戏有关。这样一来,玛玛艾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买买买,买买买啊!”
“不过,还要好好学习才行呢。”
“说得你好像不买游戏就会学习了一样。”
绯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至少从他脸上那兴致盎然的笑意来看,他刚才说的打发时间是确有其事了。而且他自己也说了委托人不上门,生意惨淡。
玛玛艾把茶杯捧在手心里,笑着回答:“那我也不学习啊。”
“你看嘛,买买买啊!”绯山说完,就把手伸向了他身旁盛放水果的盘子中。
玛玛艾喝了一小口红茶:“话是这么说。虽然不买游戏我可能也不会学习,不过买了就一定不会学习了呀,对吧?果然还是不能买啊。我还想为学习留下那么一点可能性呢,虽然也只是可能性而已。”
玛玛艾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忽然就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简直像是要把茶杯摔碎一样。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瞠目结舌地叫道:“绯山同学?!”
我心里一惊,赶紧从花盆里飞奔出来,简直像是从书架上跌落悬崖一般挺身而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风格突变的自杀现场呢。
绯山正在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秒钟过后,我的理智才做出了回答——他似乎正在痛苦挣扎!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毒?
玛玛艾好像在向谁求助一般大声疾呼:“绯山同学!绯山同学!”
我的目光扫到了玛玛艾招待绯山端出来的那盘水果,就是刚才送货上门的邮件寄来的苹果啊,难道说……
“哎哟喂!”
三途川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简直比镜子中嘶吼的玛尔加雷蒂发出的声音还要大。不管是向着镜中之人发出吼叫,还是呼唤着自己身边的戴娜,又或者是对着自己发出吼叫——不论从何种情况来看,当下事态的发展对于三途川来说,全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啊。
“哎哟!哎哟……哎哟喂!”
三途川凝视着魔镜中呈现的光景。
带着两个明确的目的——送玛尔加雷蒂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和了解小矮人助手的相关动向,今天,戴娜他们两个人一直在监视襟音侦探事务所中发生的事情。不用说,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便是三途川。为了通过魔镜进行监视,三途川对魔镜发出了如下的质问:“假设已经在襟音事务所安装了隐蔽的监控摄像机,从现在开始持续二十四小时地监控,把录像的画面和声音结果展示给我。”
虽然从玛尔加雷蒂睡得迷迷糊糊,之后起来刷牙的时候起就一直在偷偷监视着他们了,但是任谁也不会料想到竟然能看到刚刚这幅光景。
根据戴娜的观察,绯山吃下毒苹果那具有戏剧性的高潮一幕,正是让戴娜与三途川两人同时感受到了来自成功亢奋的原因。不过,这种亢奋马上又表现出了各自的区别。三途川因此得出了几个结论,而戴娜则沐浴在这种异常的兴奋当中无法自拔。
但实际上,戴娜对绯山这个人知之甚少。戴娜对绯山的了解仅限于当他到襟音事务所拜访的时候,三途川曾经向戴娜说明过,“这个人就是整天当绊脚石的三流侦探”。而戴娜无法像三途川那样感同身受的原因,就是两个人的出发点并非建立在统一阵线之上。
随便怎么样都行,总之目标是玛尔加雷蒂!一定要杀死玛尔加雷蒂!戴娜心中又确认了一次自己目前的头等大事,然后向身边战战兢兢的侦探说道:“喂!”
“啊啊啊啊……”
“喂!喊你呢!”
无视戴娜发言的侦探开始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戴娜观察着三途川脸上的表情,继续向他发问:“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样没问题吗?那个苹果应该是用来送玛玛艾最后一程的才对。但是她现在可并没有一命归西,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我正在思考呢!”
“咦?”
“好你个……绯山……”
只见三途川瞠目结舌、怒目圆睁,抬起头凝视着魔镜。三途川简直像要对着魔镜当中的绯山投出恫吓的标枪一般,发出致命一击。戴娜信口说道:“这人可真是绊脚石……作为对他的惩罚,赶紧死掉一了百了就最好了……”
如同舞台落幕时缓缓降下的帷幕一般,三途川慢慢闭上了双眼。
那紧闭着的双眼眼皮之上,出现了像阵阵波涛一般的轻微痉挛。应该是眼睑之下的眼球忽然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戴娜的脑海中只能浮现出“原来是这样,他为了不让自己惊掉眼珠,就只能闭上眼了”这种荒诞不经的想法。
随后,三途川鼻孔大张,开始急促地喘息。不一会儿,他紧闭的双唇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戴娜耳畔也飘来了气若游丝般的窃窃私语。
舞台又重新恢宏地拉开了帷幕——侦探睁开了双眼。
那眼神中没有一丝迟疑与踌躇。
“现在的情况喜忧参半,可以说是既令人欢喜又令人愁……”
三途川目光镇定地看着魔镜,开始了自己的说明。
“……令人欢喜的是,绊脚石绯山已经被我们一举击破、无力招架了。同时,警察应该十分顺理成章地卷入了整个事件当中,不知道那帮家伙会不会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虽说三流侦探绯山会抓获一流侦探三途川这种事情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是也不可对他掉以轻心,以防止我将来名誉受损。但是就在刚才,这个绊脚石终于没了,可喜可贺!”
“原来、原来如此。但是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啊,我要你杀死的人是玛……”
“另一方面,令人愁的是……”
由于三途川仍旧要继续进行自己的说明,并没给她插嘴的机会,所以戴娜也无从置喙。不过,关于“令人愁”的说明十分简单扼要。只用寥寥数语,戴娜就对其中暗藏的危机心领神会了。
“令人愁的就是……襟音侦探事务所里的这群人……初生牛犊的侦探和初生牛犊的侦探助手这两个人,将会察觉到‘是谁在背后下毒’这件事。”
“哎呀!”
目光短浅的戴娜甚至都没察觉到,“玛尔加雷蒂一无所知”这个得天独厚的优渥条件已经消失了。不仅如此,戴娜也没能料想到自己的阴谋诡计即将漂洋过海,在“那边的世界”公之于众了。
戴娜屏气凝神,再度望向魔镜当中呈现的光景。
绯山蹲在地上,衣服也被呕吐物玷污了。玛尔加雷蒂揉搓着绯山的后背,她的目光在绯山和桌上的电话之间游走。电话听筒已经被拿了起来,定睛一看,听筒旁边站着小矮人英格拉姆,似乎正在紧急呼叫救护车。因为场面十分混乱,他停在了报上侦探事务所地址这一步。
戴娜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三个人身上,而是望向更加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英格拉姆脚下的那张桌子最上方的那个抽屉。戴娜一伙通过一大早就开始进行的监视得知——玛尔加雷蒂的魔镜,连带装着魔镜的手袋一起就藏在那个抽屉当中。
那个抽屉带锁,但是却并没锁上,想打开的话轻而易举。也正因如此,如果想要问魔镜任何问题,马上就可以听到魔镜给出的解答。
戴娜的口中自然而然地发出了担忧的声音。这声音,正是对侦探的质问。
“这可……如何是好呢?”
冷眼旁观的侦探谄笑着说道:“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我躲进了玛玛艾放在玄关的鞋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观望。从门户大开的玄关望出去,可以看到室外的景色(襟音侦探事务所开在商住两用大厦的一层。从略显宽敞的玄关进门来,便可以看到门口陈设的鞋柜、伞架、灭火器等物什了。如果打开玄关处的大门,外边直接通着马路)。
在侦探事务所玄关的外面,绯山被运上了救护车。玛玛艾虽然不及绯山那样脸色惨淡,也面如死灰,正直勾勾地望着救护车出神。看玛玛艾的样子,似乎除了凝神望着之外,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帮得上忙了。
事已至此,就连我都觉得,用手忙脚乱这个形容词来描述现在的景象简直太恰如其分了。这可真是让人羞愧难当,明明我平时已经很留心多进行理性思考了。呜呜……
我能灵机一动想到叫救护车来,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如果呆头呆脑的,恐怕就要和玛玛艾一样,只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
虽说总算是急中生智想起来给医院打电话了,不过说明患者情况却费了不少工夫。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只要告诉对方,有人因为吃坏了肚子,生死未卜,然后再报上事务所的详细地址就好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十分努力地传达给对方的却是有毒物质的种类还没确定这件事。说到报住址,明明只要把门牌号说清楚就完事大吉了,我却告诉对方要在第几个十字路口转弯,通过附近哪一家店的小路可以抄近道过来,简直就像在给对方指路一般。
本来,我现身于绯山面前,还忙着打电话,已经可以说是吉凶未卜了。虽然说那家伙当时已经意识不清了……但当我感觉到大事不妙的时候,已经将电话的话筒拿起来了。我发现自己进退维谷,又不能打退堂鼓,就只好硬着头皮打了电话……
顺带一说,在我和玛玛艾手忙脚乱的时候,绯山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挣扎喘息着,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了喉咙里,哇哇地干呕,想让自己的消化器官蠕动起来。虽说身体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力气,不过说不定他的精神和意识当时还十分清醒。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不要现身比较好……不过,情急之下也没办法……毕竟覆水难收,现在再后悔也为时已晚了……
总之,救护车就这么叫来了,终于把绯山接走急救去了(当时想着当然没有必要让救护车上的人发现我的存在,于是我慌慌张张地藏进了鞋子里)。虽说人被救护车接走急救,但也并不保证能够捡回一命。不过,那也要比待在手忙脚乱的中学生和小矮人身边让人放心多了,这两种情况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我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头脑中千思万绪。毕竟也不能一直这样惊慌失措、坐立不安的。现在情况已经不像绯山把自己的手指头伸进喉咙里哇哇干呕时那样的狼狈不堪了。在绯山被安置到医院之后,事态不是都已经平复,整体趋于平稳了吗?现在正是挖掘事件真相的大好机会。
我为了回顾当时事件发生的全过程,在实际行动上,也开始进行“回顾”。
我从玄关回过头来,朝着事务所出神地望了过去,回忆起事件发生的一连串过程。
通过绯山当时独立判断,将手指伸进自己喉咙里的行为可以看出,他虽然没办法断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常情况是因中毒引起的,不过却大体上可以确定就是那么一回事了。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食物中毒的可能性。
假设这一连串事件的原因是毒物,那么就一定要找到有毒物质的来源。
到底是什么东西包含了有毒物质呢?
绯山吃到嘴里的东西吗……
是苹果啊。
果然,除了苹果也没别的了。
由于我现在在桌子下面仰望桌面,所以从我所在的位置,实际上并不能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苹果。于是,我便茫然地望着应该放苹果的方向。
发现绯山身上发生了异常情况不久,我下意识地注视了一下苹果,当事件暂时平息下来之后,通过理性分析着眼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所以说,这苹果简直是显而易见的有问题。除此之外,我已经透过苹果那新鲜的光泽做出了判断,现阶段来说,应该排除食物中毒的可能性……因此,今天早上送来的那个苹果里混入了有毒物质。这就是我得出的结论。
不过为防万一,即便是些微的可能性,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小心谨慎地重视起来。比方说并非苹果,而是装着苹果的器皿上沾染了有毒物质的可能性;或者是切过苹果的厨具;又或者是用来扎过苹果的牙签。当然,也有可能在来这儿以前绯山吃下了胶囊式的有毒物质,恰好在那个时间点胶囊溶解了……
我逐渐回过神来。
刚才,我是在镇定地思考前因后果吗?这算哪门子镇定!
你这明明还沉浸在激动的余韵当中无法自拔啊。这股余温还没消退呢。我赶忙拽了拽自己的脸蛋。现在可不是机智问答的时间,也不是接受考验的时候。现在和往常“安静祥和”的事件委托可大不相同,必须马上就能对答如流才行啊。
获悉真相的方式非常简单。
直接询问魔镜就可以了!
我马上调整了一下情绪。原本我正一脸茫然地望着苹果,现在我把视线转向了桌子的抽屉。最上面的那个抽屉,就是玛玛艾平时存放魔镜的地方了。
好吧!那我就来问问魔镜,一连串事件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不过,为了完成这个使命(当然也为了保住绯山的性命!)一定要等到救护车上的人赶紧返回医院才行。于是我再度望向玄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