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队员当中的一个人正在跟玛玛艾说着什么。和救护车赶来之前一样,玛玛艾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急救队员又说了些什么,这次,玛玛艾手足无措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亦步亦趋地冲着救护车走去。看样子,仍旧惊慌失措的玛玛艾认为自己应该陪同绯山前往医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从事务所转移。我从鞋子中爬了出来。
为了赶紧向魔镜讨教真相,我准备回到事务所中去……
“襟音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条件反射一般,再次躲进了鞋子当中。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我从鞋子中战战兢兢地伸出头来看了一眼……
哎哟,果然是这个人来了呀。
另外一个重点注意对象现身了,这身影不就是侦探三途川理吗?他脖子上裹着围巾,身着一件有很大口袋的大衣,敞着怀登场了。
三途川说道:“我刚巧到附近,看见了救护车,心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然后就发现襟音同学,这不正巧是您的侦探事务所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玛玛艾听见这番话,眼里噙满了泪水。她不断地摇着头,估计是无法判断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接待突然造访的侦探三途川吧。
我对待三途川的态度十分果决——这种人,就应该赶紧把他赶出去,给他吃个闭门羹啊。
不过,我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再怎么说,在这个节骨眼来登门拜访,实在是太蹊跷了吧?
且不论眼下投毒的骚动,前不久的联合调查那件事可是……
难道说……
玛玛艾用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说道:“绯山同学……口吐白沫。”
玛玛艾对三途川做了说明。不过,她从说明的中途就开始发现三途川来者不善。虽然玛玛艾仍惊魂未定、面色铁青,不过她十分明显地表现出了警戒心。
“三途川同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刚跟你说过了呀,我刚巧路过附近嘛。”
“你家就住在附近吗?”
“没有没有,想着新年来烧炷香,就稍微绕了点路来这边了。”
“特意这么远过来?”
“是啊。”
就在两个人进行上述对话的过程中,救护车驶向了远方,把玛玛艾留了下来。虽然救护车是走了,不过三途川又出现了,即使想要借用魔镜之力也没有办法,哎呀……
我望着飞速开远的救护车,三途川却还在面前。
“我刚才好像瞥见了绯山同学,看他那副样子,该不会是往嘴里塞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吧?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这个事件,应该是发生在你的侦探事务所里的吧?”
“嗯……哎,话是这么说,不过……”
“我那个博学多才的同行——绯山同学身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啊,这可不是什么能坐视不理的小事了。事不宜迟,要赶紧开始事件的调查了!”
“调、调查?”对于玛玛艾的疑问,他并没进行任何解释。
正巧事务所的玄关门户洞开,三途川这个不速之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乘虚而入、不请自来了!
还要到人家的事务所里来,这家伙打的什么鬼主意啊?!
三途川经过时,为了不被他发现,我马上把头缩了回来。我在鞋子里气得咬牙切齿。
赶紧给他吃个闭门羹啊!
玛玛艾!快把这个惹人嫌的家伙轰出去!
“现在时刻十一点四十九分。桌子上放着的是,让我看看……这是红茶啊,还有苹果。嗯嗯嗯,这就是他穿来的夹克衫吧。口袋里有什么啊……哎呀,什么都没有啊。他带了什么东西来啊……什么也没带嘛……呀,让我看看房间里是个什么情况……”
过了一阵子以后,我再次从鞋子里探出头来,朝事务所里望去。三途川在接待室里游手好闲地乱逛,然后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玛玛艾只得跟在他的身后。我虽然不知道玛玛艾是不是也想借魔镜一臂之力,不过她应该也在衷心期盼着三途川赶紧从事务所里滚出去吧。如果做个假设,三途川跟今天发生的投毒事件有着某种联系的话,那我还完全没摸清楚,这跟他在事务所里东瞧西看给人带来的不便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除此之外,我只是非常希望三途川赶紧从事务所里滚出去才好。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我的直觉正在警铃大作。
但是,玛玛艾看上去完全没有能力阻止这个举手投足间洋溢着自信,敏捷利落地来回乱窜的三途川。原本在绯山中毒倒下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受到惊吓而紧张得快要倒地不起了,现在更没有力气把三途川扫地出门,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她几次三番试着向三途川搭话:“三途川同学……”但是三途川充耳不闻。
三途川反客为主地提出了“绯山同学除了这间接待室之外,还有没有进过别的房间啊”之类的问题。
“除了苹果和红茶,你还招待他吃了什么啊?”
面对这些连珠炮一样的提问,玛玛艾也只好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做出回应。三途川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眼神,正在不容分说地迫使玛玛艾配合他。
随后,三途川从桌子那里移动到了附近的书柜边上。
“嗯、嗯。这边这样就行了吧……接下来……这里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没有啊……”
喂喂喂……
这可真是大事不妙了啊!
霎时间,我只觉得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直立。
这样下去的话……这样下去的话可……
桌子上的抽屉要是被他给拉开了,那他不就发现魔镜的藏身之处了?
那个抽屉现在可没上锁啊!
戴娜只身一人在宾馆的房间当中,出神眺望着魔镜当中的光景,提心吊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想着“这态度也太强硬了”。她没有办法抹除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毕竟从宾馆夺门而出的三途川,并不知道这之后发生了什么情况。当魔镜中出现三途川身影的时候,戴娜才意识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看来魔镜登场发挥效力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拜托三途川可要靠谱一点才行啊!”
戴娜除了关注支配命运的闹剧——在襟音侦探事务所这个舞台上上演的侦探三途川的闹剧——的发展之外,无能为力。她除了直勾勾地望着魔镜,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大事不妙啊!
“轰出去!玛玛艾啊,你赶快把那家伙轰出去啊!”
我用三途川无法听到的音量吼叫着。不过这样一来,既然三途川都无法听到我的声音,玛玛艾也就听不到了。这一连串的应对简直是竹篮打水、徒劳无功。
不能说抽屉被拉开就意味着魔镜那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将被人发现。但更进一步来说,也不可一概而论——认为魔镜那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被他人发现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过,如果发现魔镜神通的人是三途川的话,情况就不同了。绝对不能让这个企图自导自演设计投毒杀人事件的穷凶极恶之徒发现魔镜那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不仅如此,还有一件不容忽视的事情。三途川在之前的共同调查中,可是曾对玛玛艾的手袋产生过强烈好奇的。
三途川这家伙,在这个节骨眼上趁人不备,难道是打着揭开玛玛艾手袋秘密的鬼主意吗?甚至极有可能从绯山被投毒开始,这件事情就已经被计划好了。这可不是能够一笑置之的情况了。
现在,假设玛玛艾的手袋被什么人打开了。那么,这之后就会产生四种可能性。
其一,魔镜只被看作普通的镜子,三途川忽然失去了好奇心。(安全)
其二,魔镜的神奇力量当场就被发现了。(完蛋)
其三,三途川认为“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镜子,但是回忆起这之前发生的种种情形,认为这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镜子而已”。
然后这家伙通过这样那样的强词夺理,强行将魔镜带走,之后进行详细的调查,却以魔镜的神奇力量并未暴露告终。(安全?)
其四,三途川认为“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镜子,但是回忆起这之前发生的种种情形,认为这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镜子而已”。然后这家伙通过这样那样的强词夺理,强行将魔镜带走,之后进行详细的调查,魔镜的神奇力量被发现了。(完蛋)
当然了,如果事情发展成第一种情况的话就万事大吉了……然而真的能如我所愿吗?
第三种情况也可以说是差强人意了。但是那样的话,关于魔镜的后续问题也会让人心存不安。三途川直觉敏锐,已经对手袋产生了怀疑,真的能按照第一或第三种情况来思考问题吗?
他真的会这样想吗?
不可能啊,虽然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实在是没办法如此乐观。
大概等到三途川看到魔镜的时候,玛玛艾这家伙才会如梦初醒一般发现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吧。然后,她就会老老实实地,把心里想的全都写在脸上,简直就一目了然了吧?她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些表现会成为第二或第四种情况发生的导火索。
事到如今……这可如何是好啊……
“玛玛艾!提高警惕啊!他要去开咱们家的抽屉了啊!”
果然,玛玛艾现在仍旧坐立不安。可真是的,这样下去,我司侦探是难当大任了!没了魔镜,这家伙就变回普普通通的中学生了!
我开始憎恨自己,憎恨自己只能躲在鞋子里,无能为力。
只能躲在鞋子里?
真的只是这样吗?
好好想想啊!小心谨慎!
急中生智!
好好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吧!等到悲剧即将发生的时候,你还能把错加到谁的头上去呢?
如果,三途川那家伙真的是在探寻手袋下落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被这小子看扁了吗?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啊。你看看,这小子的态度也实在太强硬了吧!
这简直跟被人强行闯入家门进行搜查没什么两样了。如果不是玛玛艾这种“普普通通”的,比自己岁数还小的女孩子,而是绯山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能让三途川滚蛋了吧!
这样的话,我们也不能再客气了,态度强硬起来就是了!
看这个架势,三途川终于翻完了书柜,接下来……
桌子!
这小子!终于朝着桌子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哎哟喂!格兰比·英格拉姆……你小子……我当然知道如果这样对三途川听之任之,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了!那么就算做一些粗暴蛮横的事情也在所不惜,一定要让整个局势扭转才行啊!你心里清楚吧。
没时间给你瞎耽误工夫了,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就赶紧先下手为强!
“哎呀!”
戴娜的目光转向魔镜的一角。
魔镜当中,是从斜上角窥视襟音侦探事务所接待室的画面。由于玄关在近前,所以魔镜基本无法呈现那里的情景。不过,由于玄关与接待室连成一条直线,两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墙壁遮挡,所以在镜子的左下方,可以看到玄关的一部分。
在那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那是什么?”
就像在观察自己脸上长的斑是不是十分完美地被粉底遮住了一样,戴娜就差把脸贴在魔镜上了。这个蠢动的……红色的……是什么东西?
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戴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人仰马翻。
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然后,就是咻咻咻的呼啸声!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从魔镜的左下方可见,镜中逐渐冒出了白色的烟雾。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戴娜把脸贴在了镜子上,然后向左边看去。就像眼前的魔镜是一扇窗户一样,她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把自己的脸朝向那里,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风景了。
不过,理所当然地,魔镜上呈现的景色,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哎!”
一边叹息一边把脸颊咯吱咯吱地挤在魔镜上的戴娜,终于面红耳赤地发出了吃力的声音。
“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接着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又要被那个年轻的侦探嘲笑我愚昧无知了。”
她退后一步,对着魔镜命令道:“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魔镜啊魔镜,作壁上观的魔镜啊!玄关发生了什么,呈现出来!”
魔镜上呈现出的是从襟音侦探事务所的接待室望向玄关的光景。玄关门上的玻璃被打破了,不知道为什么,灭火器喷发出白色的烟雾。
玛玛艾发出了十分高亢的尖叫声。
“怎么了?怎么了!”
她躲到了三途川的身后,简直就像是对三途川发出求助一般的模样。可真是个可恶的家伙!就是因为她总是这个样子,才被对方小看了啊。我真希望玛玛艾稍微有点觉悟,发愤图强一下。
三途川脸上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他看向了玄关——也就是我所在的方向。他停下了调查的脚步,转而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正合我意。
不用说,打破了玄关大门上的玻璃,使用了灭火器的,都是在下。
我将灭火器的保险销拔下来,跳到上面,骑着灭火器。因为没找好平衡,灭火器朝着玻璃倒了下去。玻璃被撞破了。随后,我按下了灭火器的提把。但是由于我身材实在是过于袖珍,于是马上就被灭火器的提把弹了回来。经过数次挣扎,我试图用身体冲撞灭火器。
随后,我一直努力到白色的烟雾充满房间才停手。
由于跟三途川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我就躲进了鞋柜的阴影当中。本来我就不太容易被人发现,加上现在玄关烟雾弥漫,就算不小心翼翼地藏身也能够蒙混过关吧。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藏了起来。
“喂!是谁藏在那里啊!”
当三途川把注意力转移到玄关附近的时候,我马上展开了下一步行动。我朝接待室拔腿就跑。
三途川的注意力被玄关的异状吸引。自不用说,玄关当中发生的种种异状,全部都是我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声东击西的应对策略。
三途川在现场观察着,说出了这么一堆显而易见的话:“白色的烟雾是灭火器发出的。这里并没任何燃烧过的痕迹或者是焦煳的味道。刚才听到的破碎的声音是玄关门上的玻璃被打碎发出来的。从目前的状况看来,毫无疑问,应该是由这个灭火器造成的。”
就趁现在这个机会!事不宜迟!
我拔腿飞奔,终于到了桌子腿附近。
这次要往上爬了!
我拼了命一样向桌子上爬。
爬到了一半的时候,还在接待室里的玛玛艾发了话。
“这看上去像是自己倒了啊,风吹的吗?”
真是的,玛玛艾,你可别再跟他搭话了啊。你一跟他搭话,他不就要朝着接待室扭过头来了吗?你这么一说,我岂不是会被他注意到了啊?我就这样抓着从上往下数的第二个抽屉,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说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实话实说,目前的状况跟你得出的结论有些不太吻合啊。灭火器是向着外侧倒下去的,如果风是从外边吹进房间内的话,被吹倒的灭火器应该向着门内的方向倒下去才对。这个方向正好是相反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三途川并没有看向玛玛艾,而是继续在玄关附近观察,回答了她的提问。这样比较合我心意!
终于,我攀登到了桌子最顶上,然后蜷缩进了小物品收纳盒里面,寻找锁上抽屉的钥匙,快点!快点……
找到了!
就是这个。用这个钥匙就能把抽屉给锁起来啦!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啦!
我抱着钥匙,走到了桌子边。
三途川呢……还在玄关进行探查呢! OK !
只要不在桌边悬崖失足就好了,一定要小心谨慎,然后在抽屉上……把钥匙……
够、够不着啊……
我灰心丧气了。不过,我又马上振作起来。不论如何,都得做点什么才行啊,又不能指望着玛玛艾伸出援手。看样子她还不能靠自己理解事态的严重性呢。就算她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只要她一朝我这边轻举妄动,三途川的关注重点也会被引到我这边。
冷静下来沉着思考,我开始深呼吸。对了,如果这样的话……嗯,如果这样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到了啊!
我用双手扒着桌子的边沿,悬在桌子边上,同时用双脚夹着钥匙,维持着这个姿势,缓慢向下……小心谨慎地……
顺便看了一眼,三途川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如果把这个情况看作是人为造成的话,这个始作俑者是直接使用了倒在地上的灭火器呢,还是说恰好当灭火器倒下的时候喷出了烟雾呢?就算是这种情况,这个操作也是断断续续的啊。”
三途川正在发表高论。这正合我意。你就按着这个节奏继续进行推理吧。
哦哦!成功了,钥匙插进去了。
我一度将脚从钥匙上收了回来,然后就像要踹钥匙一脚一样,让钥匙转动起来。为了不让钥匙弹出来,动作还要轻柔一些。
咔嚓。锁上了。
大功告成!
另外一边,三途川在令人费解的现场十分狼狈。
他用手指抵着头,微微歪着头思考。
“哎呀,这个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又是从什么地方消失的呢?这个人真的是吹入了侦探事务所的一阵旋风吗?对着一个纠缠不清的侦探,刮了一阵小旋风。难道有如此巨大的旋风可以吹倒一个灭火器吗?
“这得是多么猛烈的、狂烈的、剧烈的旋风啊!
“那这不是就像杀人事件一样意义深刻的大事件了吗。这么大的事件可不能一笑置之了,既没有深红的血迹,又没有look上去眉清目秀的神秘少女……哎呀,真是对不住了,襟音同学……果然这一点还是有的啊。
“巨大的旋风,又有look上去眉清目秀的少女。付诸笑谈。没有深红的血迹。巨大的。眉清目秀的少女。笑谈。深红。哎呀,哎呀哎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巨大的……look上去眉清目秀的少女。笑谈。深红……”
由于现场状况过于令人费解,看上去三途川的精神已然陷入了混乱。
如果是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直截了当地借魔镜一臂之力吧。我也这么做好了——于是戴娜对魔镜发出问询:“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魔镜给出了回答:“这一连串骚动的始作俑者,就是格兰比·英格拉姆。他把桌子最上方的那个抽屉锁上了。上锁的动机就在于那个抽屉当中存放着装有魔镜的手袋。因为他推测,如果魔镜被三途川发现的话,事态就会进一步恶化。因此,十分有必要将三途川的注意力从桌子上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英格拉姆转移三途川注意力的手段便是制造了这一连串的骚动。”
——原来是这样啊。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钥匙呢?”
“抽屉已经锁上了。钥匙已经被英格拉姆抱走了。他锁上抽屉之后,马上就下到地面,藏在了桌子底下。”
抱着钥匙的英格拉姆的身影被魔镜特写放大,呈现出来。戴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那好吧,让我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
魔镜上再度呈现出玄关上的景象。三途川正疑惑地歪着头。戴娜用自己的食指弹向魔镜当中的三途川。她的指甲接触到魔镜的表面,发出了指尖碰撞魔镜的声音。
“这家伙真的靠得住吗?!”
无论如何,总算把抽屉锁好了,而且钥匙就在我的手里。
只要不发生什么特别出格的事,魔镜就不会被三途川发现了。这下也算姑且放心了。
不过,我的对手可是那个三途川,这可不是能掉以轻心的对象。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什么来着?我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陷入了沉思。这就要看三途川接下来的态度了。毕竟我的行动也有可能招致不利的后果。
三途川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像我一样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煞有介事地在思考着什么。但和我不同的是,他一边思考,还一边滔滔不绝地念念有词。我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想起来之前共同调查的时候他也是这副德行,不知道是对谁说着这种颠三倒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这可能是他平时养成的毛病吧。
巨大的龙卷风、look上去眉清目秀的少女、没法付诸笑谈的诡异事件、深红的血迹……他开始十分慷慨激昂地做起了说明(除此之外,可能是因为精神错乱,虽然平时他也是这副样子,不过现在的三途川说起话来已经没法顾及日语的语法了,就连发音都十分奇怪)。三途川的注意力已经离桌子越来越远了,这真是正合我意啊。
对于我进行的抽屉大冒险一无所知的玛玛艾,一如往常地给人一种一脸困惑的印象。不过,此时此刻,因为三途川也在玄关处摆出一脸困惑的神情,所以玛玛艾并不像往常那样显得那么没出息了。
和三途川不同,她脸上的困顿神情并不仅仅是因为玄关发生的怪事,还因为牵挂着此时在医院接受治疗的绯山吧。她时不时出神地望向电话,也表现出了那份担心。估计这时候玛玛艾还在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就在玄关发生诡异事件之后的五分钟左右,电话真的响了。
玛玛艾被电话铃声吓得心惊胆战。
“啊!”
玛玛艾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想要去接电话。不过,在她拿起电话听筒之前,电话铃声戛然而止。玛玛艾挠着头。
马上挂断的电话,意味着这个电话并不是从医院打过来的。一定是谁拨错了电话号码,要不然就是谁心血来潮想委托案件,但是中途又变卦了吧。我们家的电话是便宜的老古董,没法查看来电显示,也就没法给对方回电话了。不过,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而已。
不久之后,三途川和玛玛艾就去清理一片狼藉的玄关了。虽然这么说,其实也只是把碎落一地的玻璃片清扫一下而已。即便是在扫除的时候,玛玛艾也挂念着电话的事。既然这么介意的话,还不如打个电话过去,或者直接去趟医院更省事呢。
而三途川——我当然把这个家伙列为重点关注对象,持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家伙似乎仍在锲而不舍地思考着什么。虽说他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但还在一边挥舞着扫帚,一边进行思考。可真是个精明强干的家伙。
玛玛艾拿着扫帚,而三途川端着簸箕,将玻璃的碎片收拾得干干净净。三途川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门上开了个大口子啊,你不如找个海报或者什么东西贴上挡挡风吧。”
当他提出建议的时候,事务所对面一侧——也就是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女性的尖叫声。厨房的窗户正好对着一个小胡同。
“着火了!着火了!”
我一边继续藏身于桌子下面,一边朝发出尖叫的方向看了过去。着火了,哪里着火了?附近吗,刚来了救护车,马上又要来消防车了?
三途川十分敏锐地做出了反应。
“有人说着火了!”
他像是将呆立的玛玛艾抛诸脑后一样,直接闯进了接待室,打开了尖叫声传来方向的那扇门——厨房的那扇门,然后直接一头扎进了厨房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
都说了,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啊!
他在厨房停留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而已。就像他闯进厨房的时候一样,一副慌慌张张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被门挤了一样。
“大、大、大、大事不妙啊!”
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再次返回玄关处,拿起了灭火器,随后又返回厨房。他穿过接待室,把厨房的门打开,再度闯进去。由于刚才厨房的门被快速地开开阖阖,我也没看真切,不知道厨房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门户大开一目了然……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有黑烟从厨房的灶具中冒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玛玛艾难道把什么东西落在灶上了吗?难道我们忘记关掉炉灶了吗?那个……最后用过炉灶的是……
我在弹指一挥间就开始思考这场火灾的成因到底是什么,但是又马上对自己说:“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
这可不妙。我头脑又开始混乱起来。像最后用炉灶是什么时候这种小事以后再想也不迟。这个房间里可是放着十分珍贵的资料啊!如果这些资料付之一炬,对侦探事务所的营生来说可是巨大的损失……哎呀哎呀,这也不对!关于经济层面的担心以后再想也不迟。
当务之急是灭火才对啊!
对对对,这才是优先要考虑的事!
不幸中的万幸是目前只有炉灶上有什么东西燃烧着,火势并不大,只要交给三途川来——刚这么想着的时候,再度观察厨房的景象,我简直被震慑到魂飞魄散了。
咦!
怎么窗帘上也着起火来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吧?
快来人啊!告诉我一切都是假象!
厨房当中,有一股白烟和一股黑烟在缠斗。
白色的烟雾来自干粉灭火器,指挥官就是三途川。黑色烟雾的指挥官便是厨房当中令人大惊失色的熊熊烈焰。虽然这场火灾的规模并不算大,却已经从着火初期发展起来,势头更烈,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三途川大声嚷嚷道:“看这样子,已经不行了!”他退后几步,在接待室中继续使用灭火器。我在地面附近,周围的烟并不是很大。不过,对于三途川的那个身高来说,就不这么轻松了吧。他多次发出咳咳咔咔、咔咔咳咳的剧烈咳嗽声。
痛苦还在持续。只听哐啷一声,三途川把灭火器扔在了地上。灭火器滚了几圈。
“阿弥陀佛!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随着白色烟雾的指挥官打起退堂鼓,夹着尾巴逃跑了,黑色烟雾的指挥官马上就杀到了接待室。火势在接待室中蔓延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火势再继续蔓延下去的话,那可真是要酿成大祸了啊……
这里的易燃物品可是随处可见啊!
虽说原来的白色烟雾指挥官三途川打着退堂鼓逃跑了,不过他仍在反反复复咳嗽。说不定,他已经被黑色的烟雾迷了眼睛,看不清现状了。因为我一直躲在桌子下面抬头观察着,所以外面的情况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我得赶紧从这里逃出去……打电话给消防局叫消防车才行。不对,应该先叫消防车啊……
如果街坊四邻已经有人打过电话,那可就帮了大忙了……
随后,我大惊失色,毛骨悚然。我意识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魔镜!
虽然事情已经变得万分棘手了,不过现在魔镜仍旧保管在抽屉里,如果这东西遭到了火焰的无情吞噬,那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工作文件可比不上那个!我绝不能置魔镜于不顾,只身一人逃出生天。
当然了,镜子是不可能烧着的……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不定被火烧过的魔镜将丧失它那种神奇的力量呢。
除了火势直接给魔镜以重创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如果由于火灾,家中的物品遭到损坏,有什么东西坍塌掉落在魔镜上面,也有可能把魔镜打破啊。
并且令我大惊失色、毛骨悚然的,还不止这些。
就算是纵火犯罪,也要把桌子上的抽屉打开看看——这才是三途川的真正目的吧?我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顿时觉得自己背脊上汗毛直立。毕竟,这不就是三途川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才会想出来的歪点子吗!
也就是说,这场火灾的罪魁祸首就是三途川……估计他就是刚才闯入厨房的时候才开始放火的吧,等一下……
但是,在此之前我似乎听到有人发出了悲鸣……因为这声悲鸣,他才闯入了厨房啊。不管了,这种事情一旦有人共同犯罪就能……
不,不对!
如果罪魁祸首是三途川的话,事情就太蹊跷了。假设三途川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出那个手袋,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在别人家态度强硬地搜查,直到找出手袋才对吗?但是这个办法没有成功,毕竟我在背后也紧急救场了一番。这可不是从一开始就能预料到的情况啊。
在使用灭火器勇斗火灾的时候,他几乎一分一秒也没走出我的视线范围,根本没有机会向同伙下达之后的指令。
所以,这场火灾背后的罪魁祸首应该不是三途川。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可不是花时间思考这些事的时候。
火势蔓延到桌子附近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他妈的!三途川这小子赶紧从事务所滚出去吧,我现在束手束脚什么事也办不了。这货明明都夹着尾巴打退堂鼓了,为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啊!你可快点给我滚出去吧!
当我在考虑这些事的时候,桌子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赶紧向桌子望去。
玛玛艾就在那里。
“为什么?怎么打不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来到了我身边。她的双脚就在我的眼前颤抖。
由于突如其来的火灾,我把玛玛艾忘了个一干二净。
将魔镜视若掌上明珠的玛玛艾,对魔镜有至深的依恋。对她来说,这个魔镜不仅仅是侦探的如意法宝。虽然三途川态度强硬地在家中搜索的时候,她一时间没想到魔镜的事,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发现这其中的蹊跷了。
她终于踏入接待室,想起来带走魔镜这件事了,所以才会想抽出已经上锁的抽屉吧。对着这个打不开的抽屉,她双手紧紧握住把手,用尽力气向外拉。
“打不开了!怎么打不开啊!”
她开始大喊大叫,好像这句话就是打开桌子抽屉的咒语一样。不过,她马上发现,即便自己这样做也无济于事。然后,她便开始……
“找不到!我怎么找不到了!”这样的嘶吼声回荡在房间当中。估计她是在小物品收纳盒里找呢吧,本应该静静躺在那里的钥匙,现在,正被我抱在怀中。
“为什么!这可怎么办啊!”
从这两句可以听出来,她已经急得哭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找不到,怎么找不到啊……”
这微微颤抖的声音把我的心都揉碎了。
现在已经顾不上思考了,以后再说吧。
鉴于三途川还在这个房间当中,与玛玛艾搭话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从抽屉里取出放着魔镜的手袋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了,以后再说吧。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从桌子底下现身的我,朝上望了过去,大声呼唤道:“玛玛艾!”
她发现了我的踪影,向下望过来,小脸上简直是泪如雨下了。我双手举起了钥匙。
“钥匙,就在这儿。”
三途川就在三五步开外,仍旧咳嗽个不停。如果他没听见我刚才发出的声音那就太好了……我这样祈祷着。
玛玛艾宛如强取豪夺一般抢过钥匙,不带一丝犹豫打开了桌子上的抽屉。她拿出手袋,拉开手袋的拉链,确认了放在其中的魔镜,朝着外边走了出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三途川这个家伙——这个穷凶极恶之徒!
说时迟,那时快,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就在这个时候,他也突然朝屋外跑了起来(明明刚才还一直找借口呢)。他十分不自然地来到玛玛艾的身边,趁这个时机把玛玛艾手里的手袋打翻在地。
因为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两眼发黑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个时候我只担心手袋到底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已经被打翻在地了吗?与此同时,玛玛艾似乎也因为受到巨大的惊吓,完全不能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她只能瞠目结舌地凝视着三途川那张脸。她比我反应还要慢,终于望向地板。
手袋的拉链由于方才玛玛艾确认魔镜是否在里面而大开着,而手袋的周围……
零星散落着魔镜的碎片。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三途川说了一句。
不久之后,消防车赶来了,似乎是街坊四邻帮忙报的警。哭天抹泪的玛玛艾跪在地上一片片捡拾着魔镜的碎片,然后被消防员训斥了一番。火势没过一会儿就得到了控制。灭火结束以后,三途川马上就溜之大吉了。
我们跟医院取得联系后得知,绯山的情况并不乐观,他目前还没恢复意识。
那天晚上,玛玛艾在侦探事务所的门口贴上了一张布告。
由于本店的经营情况有变,十分抱歉地通知您:
从XX年一月X日开始,襟音侦探事务所将全面停业。
感谢您长期以来的支持与惠顾。
所长 襟音玛玛艾
注释:
[1]原文为“甘い”,既有甘甜之意,也有天真之意。此处三途川用一语双关形容戴娜的天真与无谋。
[2]青森县,位于日本本州岛的最北端,属于日本的东北地方,苹果的产量和市场占有率位居日本第一,是富士苹果的发源地。可以说,苹果是青森县的一张物产名片。
第二幕 完美犯罪
“完美犯罪的发生是有可能性的。不过,实现完美犯罪的必要条件是完美的犯罪者。”
“所言极是,自是如此了。”赫尔耸了耸肩说道,“不过,完美的犯罪者……”
“这种龙鳞凤角一样的稀世珍奇,活在这个世上的也未必能碰到一个吧。毕竟这种人神出鬼没的。你一定想说这个吧。”
“是这样。”赫尔边用力点头边说。
特里沃发出了一声叹息,再度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葡萄酒,并把从细高的鼻梁上耷拉下来的眼镜推回了原来的位置。“不过,如果说句实在话,我确实认为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完美犯罪者。不过总归,我还是心存侥幸的,认为并不应该放弃希望。”
——本·雷·雷德曼 《完美犯罪》
万国旗被装点在了房间中,和万国旗并排悬挂的还有用折纸环做成的拉花。墙上挂着镜子,它的一旁已经垂下了竖向的条幅。
因为戴娜看不懂日语,所以她并不能理解条幅上写的那些陌生文字的真正含义。但她能看出,这条幅使用墨汁手写的方式制成,还能从龙飞凤舞的字体当中看出写字之人的欣喜之情,甚至还能体味到其中的意气风发。而且,从两个并排标着的感叹号也非常容易察觉出这其中包含的感情。
戴娜向魔镜发出了提问,才得知那条幅上文字的意思是“侦探绯山、侦探襟音,恭喜退休”。
嘭!
手持小礼花炮炸裂开来。
始作俑者正是三途川。他对着垂下的条幅,用英语大喊道:“恭喜恭喜,庆祝退休!”
随后,他继续向魔镜叫嚷道:“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把襟音玛玛艾的脸照出来让我们看看!”
魔镜中出现了玛尔加雷蒂的脸部特写。
“襟音同学,恭喜你退休!”
他对着魔镜拉响了第二发小礼花炮。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把绯山燃的脸照出来给我们看看!”
魔镜中的影像马上切换到了绯山燃的脸部特写。
“绯山同学,恭喜你退休!”
他对着魔镜拉响了第三发小礼花炮,然后把放完的三个手持小礼花炮随手丢在地上。
这次三途川命令魔镜:“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随便什么地方的都行,给我来一段掌声雷动的场面!”
魔镜当中出现了棒球比赛的观众席。似乎是比赛有了什么戏剧性的转折,观众们一齐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不停拍着手。侦探似乎心驰神往地闭上了眼睛,陶醉其中。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来一段掌声雷动的场面!”
魔镜当中出现了演奏会的观众席。似乎是演奏会落幕的时候,观众从座席上站了起来,毫不吝惜地送上了热烈的掌声。正在庆贺另外两位侦探退休的这位侦探,则闭目陶醉着,抬起了一条腿,看姿势好像是在模仿艺术体操选手或者芭蕾舞者。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再来一段掌声雷动的场面!”
魔镜当中出现了似乎是教堂中的景象,不过视线却是从内向外的,似乎是婚礼刚刚结束。分列两边的宾客抛撒出了庆祝新人喜结良缘的米粒[1]。热烈的掌声像永无止境的巨浪一样一波一波地席卷而来。
侦探放下自己跷起来的脚,张开了那细长的柳叶眼,凝视着远方,随后又双臂大张,简直像是要拥抱魔镜当中的人一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随便什么地方的都行,给我来一段朝气蓬勃的爵士乐!”
魔镜当中出现了不知道是谁在哪里演奏爵士乐的场景。年轻的侦探踏着节拍,猛然回了个头。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音量再大一点!”
演奏的声音越变越大,侦探的动作幅度也变得夸张起来。
虽然,当得知自己是新任女王的时候(只是一种错觉),戴娜欢欣雀跃的样子也不相上下,不过这样堂而皇之地哗众取宠就有点……哎呀,真是太不像话了吧。我可得注意才行——戴娜在心中暗暗地调侃起来。不过她马上便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他这么无可救药啊,基本上都是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这小子,难道忘记我也在这里了吗?完全不介意别人的眼光,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