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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森川智喜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28

兴高采烈得不像话的侦探说道:“抬头望望天……”真是一句不知道对谁说出的,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抬头望望天,看看这夜晚。今夜这无声的歌剧啊,这一动不动的饮宴狂欢!

“瞧一瞧啊,看一看,天边那若隐若现的三颗星,那便是天上挂着的大三角……但是请君千万不要忘怀,天上的星辰,都已经到遥远的世界去了!天上的某一颗星,说不定都已经失去了踪影,说不定都已经失去了光辉。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有人侧耳倾听,没有人注目凝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母亲,她有两个孩子。‘你们两个要给自己的东西写上名字,这样才能分得清楚每件东西到底是属于哪个人的。’弟弟回答道:‘只要哥哥写好就行了,这样的话就知道没写名字的东西是属于我的。’就像绘制黑白图像的时候,只需要黑色的笔,并不需要白色的笔一样。赛场上的裁判员也只会大声宣告胜者之名,只用这一句话,胜负就已经尘埃落定了。所以说,明白了吗,无名之辈!无名之辈啊!掏干净你们的耳朵,擦亮你们的眼睛,好好听着吧。能够被称为名侦探的只有我三途川理一个人。所以说明白了吗!名侦探就是三途川理!好了好了!快点快点!抬头望望天,望着这高不可攀的名侦探吧!”

爵士乐进入一段柔和缓慢的旋律当中。侦探一边舞动一边靠近戴娜,然后跪在地上,将手伸向她,发出了邀请:“您愿意跟我共舞一曲吗?”

戴娜却义正词严地对他摆了摆手。

“我看你是已经忘记了吧?”

“忘记了什么?”

“我对你的委托可是让玛尔加雷蒂那个傻姑娘赶紧去见阎王!但是她可还没离开这个世界啊。当然了,你打破那傻姑娘的魔镜这件事我是十分肯定的,不过现在还没到曲终人散的时候呢。你可要好好送她上路才行。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也不是不能陪你跳一曲!哎呀,倒不如说那个时候,我甚至愿意邀请你来参加王宫舞会!”

“呼呼……”侦探嗤之以鼻,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低下了头。

“我当然会好好送她上路了。您就放心瞧好吧!新任女王陛下!”

戴娜心中涌起了不安的情绪。

当然了,戴娜大可以同时委托其他人,也就是再买一份“保险”。

不过,也很有可能因有了这份“保险”而引发事态恶化,很有可能两边的计划撞车,产生麻烦。当然了,单纯就实施犯罪的人数增加这一点看,也会增加风险。除此之外,好不容易已进入状况的三途川也可能因为“保险”而气急败坏。

三途川的手腕当然是实打实的。不过,在戴娜看来,与其说他是在执行戴娜给他的委托,倒不如说他是借着戴娜委托的名义为所欲为,满足一己私欲。但是即便如此,戴娜也不得不承认三途川有一技之长。

实际上,今天上午三途川就表现得极为出色。

不得不说,他在襟音侦探事务所这一役中表现得可圈可点。虽然毒苹果被送到了绯山口中,引起了骚乱,同时玛尔加雷蒂因此即将得知事情的真相,引发了巨大的危机,但是他竟能使出回天之力,让事件发生转机。重点就在于,虽然只是用了强硬的手段“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使用魔镜”,但他马上就能把行动的重点转移,这也不得不说明他确实是个中好手。

除此之外,这之后的事情也同样如此。

英格拉姆在玄关引起了一系列骚动之后,戴娜就开始关注着三途川接下来的应对手段了。在戴娜看来,那时他正在被一系列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件蒙在鼓里。他那副靠不住的样子,实在是令戴娜黯然伤神。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戴娜才动了向其他人发出委托邀请的心思。

不过,随后戴娜也想到了:这小子,应该是知道小矮人的事儿才对啊。难道他没察觉到这就是小矮人搞的鬼吗?且不论其他人,如果是这小子的话,应该能察觉到才对啊!

戴娜开始重新检视他的所作所为,并突然吃惊地想起来——确切地说,与其说是被他的行动启发了,不如说是被他的言语刺激到了。

戴娜并不懂日语,因此也就无法理解魔镜当中的人熟练说出的日语了;但是她却注意到了三途川言语当中夹杂的部分英语。

巨大的[2]……

look上去眉清目秀的少女……

笑谈[3]……

深红[4]……

恐怕这些词语在日语当中也是以一种十分不自然的音调说出来的吧。说不定,这些词语在内容上也支离破碎、驴唇不对马嘴。如果事后询问那些以日语为母语的人的话,他们一定会觉得这种暗语的使用方式简直称得上是“欲盖弥彰”了。甚至在不是以日语为母语的人听来,也只有这部分的发音听上去十分明显地被强调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知道这些词语是一种暗语的基础上。在当时那个情景之下,任谁也没法想到有人竟然会借此机会向其他人传递消息吧,况且又使用了这样一种方法。再加上传递消息的对象,并不是在座的任何一人,而是以一种全知全能视角俯瞰着魔镜的局外人。

巨大的……

look上去眉清目秀的少女……

笑谈……

深红……

daina……

look……

warai,shinku……

Dyna……

Look……

What I think……

戴娜……

看啊……

我在想什么呢……

随后,三途川不是做出了用他的手指指着脑袋一样的动作吗!

戴娜判断那绝不是单纯的偶然事件。前一天晚上,戴娜利用魔镜窥探三途川脑中的想法,就在那个时候,三途川已经掌握了运用自己的头脑影响画面结果的方法。戴娜想起了这一点。

于是戴娜询问魔镜:“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请呈现出三途川理现在正在思考的事情!”

魔镜散发光芒之后,呈现出三途川的身姿。魔镜当中的三途川坐在逍遥椅上,两脚搭在眼前的桌子上。然后就用这个姿势,对着镜子外边——也就是对着戴娜,滔滔不绝地发出了指令。

“看到这段画面之后,请你给襟音侦探事务所打电话。电话铃响三次之后马上挂断即可。电话号码可以通过魔镜查询。等进行完一连串的操作后,请再次观看这段画面。看到这段画面之后,请你给襟音侦探事务所打电话。电话铃响三次之后马上挂断即可。电话号码可以通过魔镜查询。等进行完一连串的操作后,请再次观看这段画面。看到这段画面之后,请你给襟音侦探事务所打电话。电话铃响三次之后马上挂断即可……”

戴娜慌慌张张地通过魔镜查出了电话号码,电话铃响了三次之后马上挂断了电话。她再次看着三途川头脑中所想之事,三途川再度从魔镜当中向她发话。

“哎呀,你能发觉真是太好了。虽然我也想了不少策略,不过还是用这种方式实施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并没有目击者。说得极端点儿,就算当场把小姑娘和小矮人杀害之后扬长而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其中一人趁我不备逃走,如果发展成那样就非常棘手了。

“毕竟我已经做出了态度十分强硬的事情,现在应采取更加慎重的方法进行处理。首先,我就想到了请你协助我。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在襟音侦探事务所……啊,也就是,在这个地方……”

三途川在桌子的边缘朝上比比画画。然后,在那个地方浮现出了一张地图(因为是在脑海当中的世界,所以什么都能办到)。那是一张包含戴娜所在宾馆与襟音侦探事务所两座建筑的地图,襟音侦探事务所的背后标注着一个星形标志。

“……在这个地方,我需要你大声喊出‘着火了!着火了’,毕竟当街大喊,并不会被魔镜视为实施犯罪行为。倒不如说,当街大喊也并不是什么犯罪行为,因此对于王位继承权也并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听好了没有,用日语喊‘着火了!着火了’。你应该能马上就记住吧,毕竟是在喊叫,所以发音、声调这种小事完全不用介意。如果你忘了的话,就问问魔镜‘三途川理让我说的话是什么来着’就可以了。”

戴娜简直难以置信。

虽然戴娜这样想过很多次了,但是仍旧很难相信。这个侦探使用的(间接使用的)这面魔镜,和前不久悬挂在自己房间里的那面魔镜真的是同一面吗?

真的可以说是同一面魔镜吗?

当然了,确实是同一面魔镜,不同的只是魔镜的使用者而已。只因为这小小的区别,魔镜竟演变出了如此截然不同的用法。

戴娜从宾馆出来,按照三途川的指示开始行动。等到她回到宾馆再看现场的光景时,看到的已经是火灾引发的骚乱了。玛尔加雷蒂也不得不与魔镜告别。戴娜领教了三途川的厉害。

“就应该是这样的,对方毕竟还持有魔镜,所以我们也要小心谨慎地行动才行!从对方手中夺走魔镜简直是正中下怀。我怎么没想到如此妙计呢!”

戴娜事后询问魔镜才得知,三途川就是那个纵火者。当三途川追随着戴娜的声音闯入厨房的时候,他身手敏捷地将厨房的炉灶点着,又抓住了窗帘的边沿。不仅如此,在干粉灭火器的烟雾模糊了视线的时候,他又将很多东西丢进了火中,甚至将火引到了接待室里。

回到宾馆的三途川坦白道:“关于玄关处发生的那个灭火器诡异事件,最初我真的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但是,几秒之后我就发现,桌子的抽屉附近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就像虫子一样。我用余光确认了一下,就知道那个东西藏到了桌子下面。知道了这些,那之后的事简直就像做游戏一样手到擒来。”

绯山中毒事件发生之后,玛尔加雷蒂他们(确切地说应该是英格拉姆)要通过魔镜询问整个事件发生的背景,这件事一定要避人耳目地进行才可以。因此,三途川从侦探事务所离开一秒钟都不行。一旦他离开那里,那个空当就很有可能被对方利用,借魔镜之力破解绯山中毒之谜。

所以,他就只能将计就计地制造自己无法从事务所抽身的情况了。随后,三途川制造出了纵火并非自己所为的“证据”,以及并没有对犯罪同伙发出犯罪指示的“证据”。他的行为简直就像是针对火灾产生的骚动而采取的应急手段一般,成功地进行了纵火。

在火灾发生之际,不难料想玛尔加雷蒂产生了将魔镜拿出来的想法。不过,她对在三途川面前拿出镜子,应该是有警戒心的。但是三途川伪造的“不在场证明”发挥了充分的效应,玛尔加雷蒂还是在三途川面前将魔镜取了出来。如果三途川直接在玛尔加雷蒂面前纵火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采取如此轻率的举动吧。毕竟如果在他们面前如此露骨地行动的话,他们也有可能采取别的应对策略。

并且,在不清楚魔镜的神奇力量的人看来,就只是一面镜子被损毁了而已,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况且在火灾现场,那就更不能说是什么要紧事了。毕竟在火灾这么大的危机面前,区区一面镜子根本不值一提。实际上,消防员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可以说是十分粗暴了。不过,在绯山把毒苹果吃进嘴里这种致命的意外事件发生的前提下,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比方说戴娜,那肯定没辙了。但他不仅能在逆境之下渡过难关,还将魔镜摧毁了。简直是转守为攻、反败为胜了。

即便是戴娜,也不得不感慨三途川真是干得漂亮,对于他的专业素质也无法产生任何不满。

但是,他那不顾一切、失去控制的架势,却让戴娜感到不安。

玛玛艾在侦探事务所门口贴上了停业通知之后,就一直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呆坐着。接待室的半边被烧毁了。她的目光不知投向了何处。或者说,她其实并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只是四顾茫然,就那样一语不发地坐着。

我用报纸补上了玄关漏风的破洞之后,回到了接待室当中。

“玛玛艾。”

……

“喂!叫你呢!玛玛艾!”

……

“好歹也说句话啊!”

……

果然,玛玛艾一语不发、一蹶不振。

对于襟音玛玛艾来说,魔镜是母亲的遗物。在病榻前,母亲亲手将魔镜交给了玛玛艾,并告诉她:“这面镜子,对于妈妈来说是仅次于玛玛艾的很重要的东西。只要有了这面镜子,你就可以无所不能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了,想做什么都可以,用它去做些什么吧!”

那时关于她“想做什么”这件事,我还真没有料到玛玛艾竟然想要成为一名侦探。她应该也考虑到了母亲的一片苦心吧。几年之后,当玛玛艾说着“就当侦探吧”的时候,我简直被她的想法震惊了。

不过,既然玛玛艾都这样说了——我这么想着,就把成立侦探事务所的相关法律法规调查清楚。玛玛艾在外面充当门面,而我就在幕后协助她的工作,襟音侦探事务所就这样成立了。

之后回想起来,也许正因为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觉得玛玛艾的目标其实并不是成为侦探这件事。当我回忆起玛玛艾对于成为侦探这件事的态度时,便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她大概只是单纯地想要使用魔镜而已,所以才会想到,如果成为侦探的话,使用魔镜的机会就会变多吧。当她和母亲的遗物——魔镜共同完成什么事情的时候,说不定她感受到的其实是自己正在同母亲一起完成什么事情吧。明明失去了母亲,但是她却一直都能保持朝气蓬勃的状态,这正可以印证我的想法。

我和玛玛艾其实都知道,对着被摔碎的魔镜问问题也不会得到回答了。回忆起玛玛艾的前半生(虽然说并没有那么漫长),再看看如今的她——失去魔镜的她马上就把侦探事务所关门大吉,然后又一语不发、一蹶不振,其实都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

现在从她那里已经感受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但是!

但是,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可不行。虽说是感受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了,但也不能让她就这么一直哭丧着脸。明明才上中学,还有大好前程呢。这样下去的话,到时候我可怎么跟她妈妈的在天之灵解释才好啊。真是的!好歹也要注意一下啊,就算说是前半生,这也实在太短了啊!

我再次努力,尝试鼓励玛玛艾。

“事务所随时都可以重打锣鼓另开张的,就算没有了魔镜的帮助也可以。话说回来,普通的侦探都没有魔镜啊。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的经验也会成为强有力的武器啊。”

……

“烧毁的文件我心里有数哦。那些文件我也能复原,你就别担心了。都是些就算烧毁了也总有办法再做出来的文件,要么就是我碰巧有记忆,可以重新再做一份的东西。”

……

“如果需要推理探案的话,就让我来办吧!哈哈,我可是一直都在锻炼脑筋呢。凭借我的聪明才智,就怕连你玛玛艾也要瑟瑟发抖了吧。”

“……”

“唉哟!真是的!我不管了,你随便吧!”

我一头扑倒在坐垫上面,想着干脆就这样睡个大觉算了。就在这个时候,相隔了漫长的数小时后,玛玛艾的声音再次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对着桌子上拼凑的魔镜碎片,气若游丝地发出了询问:“魔镜啊……魔镜……一加一等于几?”

当然了,这些碎片并没有发光,也没给出回应。

“昨天天气怎么样啊?”

魔镜还是没有发光。

玛玛艾再次陷入了一语不发、一蹶不振的状态。我为了能沉沉睡去,闭上了眼睛。

我闭着眼睛思考。

玛玛艾的精神还是要她自己振作才行。

暂且就这么放任自流吧。

我开始想别的事情。

让我在意的事情有两件。

其一便是绯山的病情。虽然我也想过,今天玛玛艾应该去探访他才对,但是因为打电话的时间有些晚了,已经过了探病的时间段。

我们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还没恢复意识。明天上午应该是准备进行一系列检查的样子。我想着让玛玛艾下午去看望他,但是玛玛艾仍旧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实在难堪大任,所以就算我只身前往,也想去查探一下他的病情到底如何。

另一件令我在意的事情就是,三途川那个不仁不义的东西。

不用说,让我在意的就是“那家伙到底知道些什么,又知道了多少,他又在何种程度上操控了整个事态的发展”。

虽然想问问魔镜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

他对手袋抱有好奇心是已经确认过的事了,但是,当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将手袋直接打翻在地。这种行为,与其说是对手袋抱有好奇心,倒不如说是他一心想将手袋当中的东西损毁,以绝后患。而且从他当时那副样子来看,难道他已经知道手袋当中的东西就是魔镜了吗?

就连魔镜的神奇力量也……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手袋中的东西是什么的?

三途川离开之后,我曾经怀疑事务所中被人装设了监控摄像头。因此,我也在事务所里仔细地找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难道说三途川趁着兵荒马乱之际,已经把那些东西收走了吗?

虽然说也可以这么想,不过还存在其他的可能——三途川这家伙已经跟我们的故乡产生了某种联系。这样想一切就更容易解释清楚了。

我们的故乡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因为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所以如果不经过一个特殊的途径是不能发现它的。即便三途川和那里产生了联系,凭借他自己的力量也是找不到的。在这种情况下,那就应该是从故乡来访之人接触了三途川。实际上,自使用魔镜从事侦探这一行开始,我就对这种事情提心吊胆的。

襟音玛玛艾——在故乡又名玛尔加雷蒂·玛利亚·麦克安德鲁·艾略特。

她的真实身份,就是我们故乡的国王潘达斯奈基·维尔东根的私生女。为了在“这边的世界”生活,她母亲为她取了第二个名字,这个名字便是襟音玛玛艾。她拥有的(现在说的话,应该是曾经拥有过的)魔镜,实际上是属于皇室的东西。这属于皇室魔镜的一部分被她的母亲悄悄地带了出来。

玛玛艾对这类事情一概不知。还没等她的母亲把一切告诉她,她便尝到了丧母之痛。因为她母亲曾经嘱托过我保守秘密,所以我也只能缄默不语。

我在玛玛艾踏上侦探之路的时候,也曾经担心过:“如果按照她这样的行事风格,说不定会露出马脚被故乡的人发现吧。如果被发现了,那么又会因为她是私生女而被指指点点,情况就会变得更加麻烦了吧。如果玛玛艾没办法继续正常生活的话,这不就和当初她母亲遗赠魔镜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

但是,我的这种担心又决计不能让玛玛艾知道。就算询问魔镜应该怎么办,对于将来的预知也不过是对现实的模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次完全成功过。

结果,在玛玛艾干劲十足地说着“做侦探!做侦探”的时候,我们便一起迈入了侦探这一行。过一阵子之后,我渐渐觉得也不用这么谨小慎微。毕竟人们也并没有对玛玛艾的推理方式抱有多大的兴趣,即便偶尔有多事之人,玛玛艾也可以用她精湛的演技蒙混过关。不过,说不定真应该多思虑一些才好……毕竟,从这次这件事上来看……

既然事已至此……

我朝着电话走了过去。

我想给某个地方打个电话。

给我的故乡打电话。

“喂,你好啊?”

“喂,你找哪位啊?”

“是我啊,我是格兰比[5]啊。让我听听,是不是多比哥哥啊?”

为了让哥哥们帮我出出主意,商量商量将来我们的侦探营生应该何去何从,还有三途川这一连串无法解释的行为,我把哥哥们——多比、道克、史里皮、布莱斯福、司尼斯、哈比六个哥哥叫了过来。我们家有兄弟七个人。

特别是多比哥哥,他是个警察,一定能帮上我们的大忙。

戴娜用手敲着桌子。“稍等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头上还粘着小礼花炮里弹出来的缎带的三途川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了伸腿。戴娜那有如切割金属般的刺耳尖叫也烟消云散。

“你赶紧再给我解释一遍!”

为了满足戴娜提出的要求,侦探又说了一遍。

“明天,要送绯山上路才行。”

“那玛尔加雷蒂呢?”

“随后送她上路。”

戴娜眉间蹙了起来,眼神当中似有什么在发光一般。

“为什么啊?你快点让玛尔加雷蒂去见阎王啊!”

“你刚才难道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麻烦你听好了。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模拟出绯山燃康复之后的现实看看。”侦探对着魔镜高声说道。

魔镜散发着光芒,回答道:“目前,绯山燃还没恢复意识。今天晚上就是他康复的关键时刻。不过,按照他现在的恢复情况和速度来看,明天下午三点就会恢复意识了,应该没有后遗症的隐患。”

绯山在被送上救护车之前,就已经将胃里的东西吐出体外了,说不定正是因为他做的应急处理比较得当才幸免于难。

这一次,侦探朝戴娜转过身来,用简直像训诫一样的口吻对她说道:“魔镜对将来的预测只是对现实的模拟,就像天气预报一样,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正确率。不过,当成大体上的推测也够了。恐怕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绯山迟早都会恢复意识吧。”

“那又如何?这种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会跟你没有关系呢?!简直息息相关啊。下午三点可不是一个准确的时间节点啊。一旦他恢复意识,之后就大事不妙了。他现在就有可能恢复意识了。当我们在为除掉玛尔加雷蒂做准备的节骨眼儿上,绯山醒过来了,那可就多了一个绊脚石啊。你好好想想清楚,醒过来的绯山无论如何都会开始进行推理,推理到底谁才是那个给自己下毒的人,然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阻碍我们的计划。为了避开这个绊脚石,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绯山还在床上昏迷的时候,赶紧送他上路。

“所以说啊,就算魔镜给出的答案是‘绯山已经无法恢复意识’了,我们也应该慎之又慎,赶紧送他上黄泉路,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没有后顾之忧。”

“他是这么厉害的角色呢?”

“连我都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的推理能力,此人可以说是不可多得之才。虽然不及我名侦探三途川,像我这种侦探,大部分的案件都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可以道破其中的天机,那家伙解决事件也就是需要‘两’眨眼的工夫吧。”

“但是……”

“同行是冤家,侦探的对手是侦探啊。那个没了魔镜的小丫头片子可算不上侦探。所以说真正不容掉以轻心的,其实是绯山才对。”

“嗯……”

戴娜仍旧眉头紧锁,小声地嘀咕了两句。道理其实她都懂。

但是,这其中难道没夹杂着三途川的私人恩怨吗?岂止如此啊,这其中除了私人恩怨还有别的吗?明明就是他不顾一切失控暴走而已啊。戴娜实在越来越看不清了。

“那就明天白天开始行动吧。两点之前就要把事情处理完。”三途川说道。虽然他看上去漫不经心的,却让人感受到了他心底那任谁也无法改变的坚定决心。

三途川这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坚定让人无从置喙……既然他都说了中午就要把事情处理完那就……戴娜这样想着,只能不得已而妥协了。

将与王位继承权毫无关系的年轻人杀死这件事,使戴娜的良心像被针扎了一般的疼。但是,正如三途川所说,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存在巨大的隐患——他极有可能是女王继位的致命性障碍。戴娜也正因重视这点,才说服自己除掉绯山是具有正当性的。

“那玛尔加雷蒂什么时候见阎王?”

“就在绯山后头。花样我有一万种。总之,只要绯山那家伙别擅自醒过来,剩下的事就是小菜一碟了!”

“你用什么方法除掉那个叫绯山的孩子呢?”

“那可真是手到擒来啊!”

三途川看上去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担心。一想到三途川这个人根本没法对自己的焦躁感同身受,戴娜体会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心烦意乱。

愤怒、悔恨、焦虑。她想要找到表达这类感触的形容词,来对这个侦探宣泄自己的情绪,但是并不能如愿以偿。而且,就算她能将这些情绪宣泄到侦探身上,对他来说也同样无关痛痒吧。她并不认为眼前这个侦探会回应她激烈的情绪。更何况,目前这个侦探的心正在私人恩怨的旋涡当中起伏不定呢!她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竭尽全力了,能做的也只是敦促眼前这个侦探……

“好吧,那你就做给我看看。不过,你可别忘了。如果赶不上时机成功暗杀玛尔加雷蒂的话,我可是一分钱都不会付给你的!”

戴娜打开了房间的门。

侦探询问她:“你要去哪里?”

“我要出去散散心了。我想冷静一下。”

侦探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嗤笑。“我看你确实是需要冷静一下了。”

有必要给自己再上个“保险”了。

再上个“保险”,这就是戴娜得出的“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应该做的事。

戴娜从房间中出来,其实不过是在想冷静一下头脑的过程中产生的过激行为。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己上“保险”而采取的行动。也就是说,她要从其他的地方找到能够承接杀害玛尔加雷蒂委托之人。

正值晚上九点……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好的选择啊?

魔镜已经被留在了房间当中,她不得不靠自己东奔西跑,暗中摸索了。

戴娜漫无目的地在夜晚的街道上行走。

倒不如说,她并没有碰巧遇上什么主动送上门的好消息。

戴娜平时的生活条件过于优渥了,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后并不知道什么是民间疾苦,再加上又是初到异国他乡,就更是人生地不熟了,在这一点上她倒是有些自觉。

但是,戴娜还是想着不如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求索一番。

虽然她这么想,竹篮打水之后便是徒劳无功,甚至都不能说是竹篮打水,毕竟她连自己到底在用什么打水都不甚明了。她发出了一声叹息。

一直坚持到了早上的四五点,最终却一无所获。这便是她在通宵营业的小酒馆泛出的微光中,一点一点蹒跚游移,挪着脚步寻找的几个小时。她甚至还发现了在下榻的宾馆附近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实在是无聊至极的发现。

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失败之举了,简直无法跟向魔镜提出请求的时候相提并论。

戴娜有气无力地回到宾馆。

侦探还没睡下,正在使用魔镜盘算着什么。

魔镜当中,呈现出四组相对而立的门扉。

“这是什么?”戴娜问道。

相对设立的八扇门,门与门之间穿过一道通往深处的走廊,红色的灯勉强为走廊提供了不充足的光照。这条走廊就像隧道一般延伸,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手边最近的两个房间上各自标着“B6”与“B7”挂牌。这个“B”取自于“Basement Floor[6]”,这似乎是地下室的景象。

侦探展开了说明:“这就是绯山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外面的模样了。这个地方设置在医院的地下室层,布置着重症监护病房和药品仓库,也是医院当中门禁检查最严格的地方。光是进入这个走廊就要大费一番周章,别说是蚂蚁,就连一缕轻烟都很难从这个走廊当中飘进任何一个重症监护病房内。出于防止细菌侵入和其他各种需要,这里的门不仅气密性高,而且采用了双层设计。

“毕竟我们亲爱的绯山同学就在这其中的一间里高枕无忧,我正在思考如何关照关照他才好。虽然说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目前正在思考第二重、第三重备用方案呢。”

魔镜当中应该是正在直播那边发生的事情吧。

两个护士从其中一个房间走了出来。这两个人正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我去药品仓库A准备配药的工作,麻烦你处理仓库B那边的事务吧。”“好的,知道了。”两个人说着诸如此类的话,然后便各自消失在两扇相对而立的门中了。

这好像是防盗监控摄像机拍摄的影像吧。不过从功能上来讲,不但没起到防盗功能,反而为犯罪行为提供了有利条件。正是如此讽刺的事让戴娜的心中产生了一阵涟漪,她无声地冷笑着。

“这可真有你的,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吗?这次看上去倒是可以速战速决了啊。你打算怎么办啊,再请毒苹果出场可就不合时宜了吧?”

等到天亮了以后,有必要再研究研究上“保险”这件事了。不管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都得让这孩子赶紧替我卖命才行啊……

侦探笑眯眯地说道:“这次我要干一票大的。对,一定要干一票大的了!”

“什么大的?”戴娜歪着头没听明白。

“干一票完美犯罪!”

侦探发出了宣言。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他用手把地板上散落的缎带收集起来,再欢欣鼓舞地抛撒下来,甚至多次重复这个动作。

不过,在第四次还是第五次的时候,戴娜看到三途川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那双忙于收集、抛撒缎带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事。”

侦探再度欢欣雀跃地玩起散落的缎带。

戴娜想要继续推动话题。“完美犯罪是什么意思?”

“就是绝对不会败露的犯罪行为,或者也可以说是无法被证实的犯罪行为。”

“你这么说我也听不懂,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啊?”

侦探看上去十分困倦,闭上了双眼,搪塞道:“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已经想好办法了。现在时候不早了,都快到早上了,我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为防止我在躺着的时候想起什么来,魔镜我就先借走了哦。等我睡够了两小时左右之后再过来叨扰。那就这样吧皇后殿下……啊不,未来的女王陛下,祝您好梦。”

侦探说完这些话,就擅自终结了话题。他抱着魔镜,跨过地板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缎带,从房间当中消失不见了。

“等一下……”面对被侦探关上的门,戴娜小声嘟哝,“真的不会有什么差池吧?”

由于魔镜被三途川一并带走了,戴娜也就没办法让魔镜给自己推荐更“保险”的人或者地方了。话虽如此,如果三途川还要使用魔镜炮制后续的“完美犯罪”,暂时借给他也不是不行。而且本来戴娜就还没想明白,想让魔镜给自己推荐更“保险”的人选的时候,应该怎么问才好。

戴娜决定也去就寝。毕竟她已经被侦探强硬地规划了作息,只有两个小时可以用在睡眠上了。

当哥哥们来到事务所的时候,已经是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七点了。一定是因为接到了我打过去的电话,他们实在太担心了,才慌忙赶了过来。

哥哥们成群结队地从开在玄关大门上的洞里钻了进来。

“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

按顺序打招呼的是道克哥哥、史里皮哥哥、布莱斯福哥哥、司尼斯哥哥和哈比哥哥。我们七兄弟当中,只有我比大家小一岁,我上面的六个兄长其实是六胞胎。他们六个人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

道克哥哥对着接待室里一蹶不振的玛玛艾发出了问候:“玛玛艾小朋友,好久不见了啊!”

玛玛艾仍旧茫然地发着呆。其他的几个兄弟也依次向她发出了问候。

“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啊!”

玛玛艾仍旧没什么反应。

道克哥哥说道:“哎呀哎呀,这可是不得了了啊!”然后嘴巴撇成了八点二十分的模样。

“不得了了!”

“不得了了!”

“不得了了!”

“不得了了!”

其他兄弟也赶紧发出了叹息。让人觉得有点麻烦啊。

玛玛艾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从房间走了出去,她这是要去卧室吗?

我从厨房里端来六个倒好果汁的小茶杯,用的是“这边的世界”出售的那种洋娃娃专用的杯子,然后把六个小茶杯依次端给哥哥们。小茶杯多出来一个。这一杯,是留给在“那边世界”恪尽职守的警察哥哥多比的。

指望着能帮大忙的多比哥哥竟然没过来?

我灰心丧气地问道:“多比哥哥在哪儿呢?”

道克哥哥回答了我的问话。这可真是个充满惊喜又可靠的回答啊。

“那个家伙立刻就抓住线索了哟!早就已经跟踪嫌疑人去了。”

这可真是令人称奇啊!在我辛辛苦苦给玛玛艾加油打气的时候——才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多比哥哥就已经抓住了线索。

“不过,线索是什么啊?”

“哎呀,你不是以前都说过了嘛,有个让人无论如何都看不顺眼的侦探啊。哎呀!他叫什么来着……”

“三途川理。”

“对对对,就是那小子。”道克哥哥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指了指我这边。

我赶忙从桌子上取来三途川侦探事务所的宣传资料,然后铺平。这是委托人拿来却忘记带走的东西。我气得朝三途川的面部照片踹了上去。

“就是这小子。”

“原来如此,这小子一脸坏相啊。”

道克哥哥也踹了他一脚。五个哥哥和我围着这张照片,盘着腿坐成一圈。作为五个哥哥的代表,道克哥哥接下来进行了一番说明。剩下的四个哥哥都默默地听着。

“根据你说的话判断,这小子已经跟我们‘那边世界’过来的人建立了联系,对吧?”

“对!”

这样想一切就更容易解释清楚了。

“听完你说的那些话啊,多比也得出了和你同样的结论!所以昨天晚上,从‘那边的世界’出发赶过来之前,他就进行了简单的调查,发现有个人形迹可疑。”

“某个人?”

道克哥哥对着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我说道:“戴娜·贾巴沃克·维尔东根夫人。”

虽然我也不时从哥哥口中听到“那边的世界”的传闻逸事,不过不管怎么说,在“那边的世界”度过的时光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个名字对应的人物,我着实费了一番工夫,才产生了相应的理解。

我瞥了一眼玛玛艾身影消失的那道门,然后才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不就是跟玛玛艾的父亲结婚的那个女人吗?”

也就是皇后了。

就连我也见过戴娜跟维尔东根国王的合照。两个人刚结婚那会儿,玛玛艾的母亲尚在人世。当我的哥哥们得知玛玛艾的真实身份之后,便向她母亲承诺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道克哥哥在“那边的世界”时,就向我传达过玛玛艾父亲的死讯。不过因为与维尔东根国王素昧平生,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惊心动魄。我也不知道如果玛玛艾知道了这件事会做何反应……

我继续压低声音说:“然后呢,为什么戴娜会到这边来?”

“不管怎么说,看样子她是来‘这边的世界’了啊。”

“那个女人到‘这边的世界’来了?来干什么?”

“哎呀,理由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在‘那边的世界’里,她突然就杳无音讯不知所踪了。根据侍女的证词来看,似乎几天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来‘这边世界’的准备了。毕竟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也只是进行了简单的调查,同样的证人证词也搜集了几个。”

哎哟,这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不过,就算是有这样的证人证词,也并不能佐证她一定就是出门微服私访了。”

道克哥哥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对,这就是微服私访了啊。掩人耳目、隐匿行踪,做好了准备,悄无声息地出发。毕竟戴娜已经过惯了宫廷生活,平时单独行动的机会几乎没有,这种藏着掖着的方法实在是不太高明啊。”

“可能性很大啊。意思就是说,她很有可能跟三途川见面了?”

“就是这么回事,还有更让人震惊的事呢。刚才,我们几个在这附近看到了跟戴娜非常相似的身影哦!”

“咦!”

我一跳三寸高。

“那可真是偶然才遇上的啊。就因为这个,多比哥哥这家伙,才会毅然决然、充满干劲地跟踪那个人。”

借着街上的灯光,我的哥哥们找襟音侦探事务所的时候,偶然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她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左顾右盼,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她不时在路边发现在“那边的世界”鲜见的新鲜机器或者店铺,就长吁短叹地表现出赞赏之意。

不论是哥哥们还是戴娜,在“这边的世界”都是身处异乡的羁旅之身。同为他乡之客,借着灯火在同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游荡,结果又偏偏偶然相逢。如果这样想的话,说不定这偶然当中也有一丝必然呢。

“要不是因为咱们都是小矮人,可能根本没法跟踪那家伙呢。”道克哥哥说道。

这话中包含的意思是,如果是常人体型的话,当时就会被发现,然后万事休矣。我还没见过有什么比我们小矮人一族更擅长跟踪的人。就算毫不遮掩、坦坦荡荡地去面对对方,也时常发生对方根本没察觉到我们存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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