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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森川智喜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28

哎呀,给哥哥们打电话真是个明智之举!

尤其是多比哥哥,他真有两下子。才仅仅过去了一晚上的时间,就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步。虽说也有偶然因素的助力,不过这可真令人折服啊。

我毫不吝惜地向哥哥们表达了由衷的赞赏与谢意。我的五个哥哥们都羞答答地喝起了果汁。总而言之,我们兄弟几人决定等待多比哥哥,在唠家常般的气氛中,就如何让玛玛艾振作精神的话题展开了讨论。

还没到半小时的工夫,多比哥哥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玄关大门上开着的洞里。一现身,他便大声叫嚷道:“大事不妙啦!”

我们兄弟几个齐刷刷地把目光集中在了多比哥哥身上。

“是不是有个叫绯山的人啊?那个人要被害死啦!”

我不知道给苹果下毒的是不是就是三途川那个穷凶极恶之徒。不过,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放过,简直是太卑劣了。

实在是太像三途川的行事风格了。

我看向了通向玛玛艾卧室的楼梯。

早上八点。戴娜再次用自己的手敲着桌子,简直是和昨晚相差无几的光景。然后,她又说出了与昨晚相差无几的话:“稍等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侦探三途川一如既往地不食人间烟火。他吃完了早餐的吐司之后,才回答戴娜的问题:“不是都已经告诉过你了嘛。你为非作歹的事已经败露了哦!实在是不幸啊!之前那个小矮人的兄弟正好是个警察!”

戴娜面色铁青。三途川对着魔镜提起嗓门询问:“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来给她说明一下!”

魔镜散发出光芒,开始说明。

“格兰比·英格拉姆昨天晚上从故乡连夜召唤来了自己的六个兄弟。当他们赶往格兰比所在之处时,看到了您——戴娜的身影。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地点在某某镇某某号。

“英格拉姆兄弟当中的长子,也就是当警察的多比·英格拉姆,在故乡进行相关调查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你了。因此他们发现你之后,多比便在你身后进行了跟踪追查。

“跟踪追查一直延续到这个房间之中。当你进入房间后,针对杀害绯山一事与三途川交换了意见。而这些对话,已经被蹑手蹑脚跟着你进入房间的多比听到了……”

“岂有此理!”

就在那个时候,小矮人潜入了这个房间当中……戴娜跪倒在了地上。

“随后不久,三途川理由于稍稍有些亢奋,做出了将地板上散落的缎带收集起来又撒落的幼稚行为。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在房间角落的垃圾箱背后探出头来的多比了。他当时忽然终止了你们之间的对话,也是因为注意到了这一点。

“就在不久前,他在卫生间中向本魔镜发出了‘跟踪我们的家伙现在在什么地方’的询问。得知多比现在已经前往襟音侦探事务所的三途川理,马上就向你汇报了这个事实。事情的经过大体就是如此了。”

魔镜暗淡下来。

穷途末路的戴娜眼前一片漆黑。

“岂有此理!”她絮絮叨叨地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三途川也略有不满地发牢骚:“说什么呢,刚才魔镜的回答里竟然说‘幼稚行为’,真是讨人嫌啊!”

“现在可不是发牢骚的时候了!”

侦探脸上挤出苦笑。“我说,新任女王陛下,这件事你已经从魔镜那里听清楚了吧?这可不能说是我这边掉链子了啊!这可是你擅自采取行动,然后被别人揭穿了恶行。所以说,所有责任都应该由你一人承担。

“本来就是因为你来到‘这边的世界’的时候,多多少少露出了马脚,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啊。而且,竟然是被多比·英格拉姆,也就是你‘那边世界’的一个警察,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这样的重大纰漏。我可没办法替你在这种事情上收拾残局啊。”

“岂有此理!”

戴娜产生了想把面前这个侦探的头发狠狠抓住,一根不剩地全部拔光的强烈冲动。但是她用充满怒气的言语,代替了那种冲动。

“你这个人啊……真的是……真是!”

但是,戴娜的脑海中却浮现不出任何词汇。因为她的头脑受到突如其来变故的打击而麻痹了。由于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就连思维也变得十分僵硬。为了让戴娜的头脑灵活起来,三途川就需要给她讲讲道理了。

“不过,多比·英格拉姆并不是作为一名警察来探案的,他终归是作为格兰比·英格拉姆的兄长,调查也只是个人行为。所以,可以说目前命运还站在我们这一边啊。你大可以放宽心,毕竟被偷听到的只是暗杀绯山燃的计划,而针对襟音玛玛艾的暗杀计划可并没被他们听到呢。”

戴娜因为三途川这段话得到了救赎。三途川继续说道:“原本对方会对魔镜提出这样的质问,‘快点告诉我们三途川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同时,针对襟音玛玛艾的暗杀计划也早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才对。如果将魔镜的回答作为呈堂证供,绯山燃暗杀未遂或者计划暗杀玛玛艾这样的犯罪行为就会被立案侦查吧。不管怎么说,毕竟在‘那边的世界’中,通过魔镜揭露出来的犯罪证据可是会被看作如山的铁证啊!到时候我们就大势已去了。

“不过,他们已经没有魔镜了!等到你成功安全地继承王位之后,只要能严格保管剩下的那一面魔镜,就可以守住这个秘密了。这样的话,真相将会永远沉眠在黑暗当中,永不见天日了吧。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甚至可以把魔镜毁掉。如果运用新任女王的权力,就算毁掉魔镜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戴娜的心中逐渐涌出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回答道:“大、大概可以办得到吧……”

三途川的鼻子当中又发出来一声嗤笑,他转身朝向魔镜,发出了这样的提问: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可以办得到吗?”

“如果运用新任女王的权力的话,可以办得到。而且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面魔镜本来就是您——戴娜的所有物,就算现在当即销毁,也并不能归为犯罪行为。不过,如果您在加冕仪式前损毁魔镜的话,那就需要通过议会重新制订一套加冕仪式的执行方案,可以说届时您的计划就会落空,您会被排除在继承顺位之外。如果您在加冕仪式后损毁魔镜的话,只不过会对下一次的加冕仪式产生影响,也就不存在棘手的问题了。”

听完魔镜的一番答复,戴娜终于恢复了精神。

“哎呀,如果你要销毁魔镜的话,我还想要呢,我会好好保管的。”

针对三途川刚才的提议,戴娜只能回答他:“嗯,如果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的话,这么干也不是不可以。”

“哦,此话当真?”

“自然是当真了。”

“决不食言?”

“对对对,不过也要等到我真的坐到王座上再说了!”

侦探动作轻柔地低头致意。

“实在是不胜感激!”

侦探接下来针对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进行了说明。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我能气定神闲地向你进行说明,全都是因为我已经在不久前从魔镜那里得到消息,现在七个小矮人全部聚集在襟音侦探事务所,所以不用担心。从今往后,我将尽量不再通过口头的方式进行计划的传达了。这是非常重要的决定。毕竟侦探事务所与这家宾馆的距离非常近,甚至我们在宾馆的房间都已经暴露给对方了,所以我们不知道对方将在什么地方针对我们展开调查。

“小矮人总数为七人。我现在已经确切得知了他们七人全都不在这里,所以你可以自由地跟我交换意见。这点你一定要谨记于心。你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

“如果你打破这个约定的话,就算是我这样的名侦探,也很有可能无计可施。请你一定要遵守你的承诺!”

戴娜稍稍停顿,回答道:“嗯。”

不过,虽然戴娜嘴上是这么回答的,但不代表她心中没有疑惑……这孩子描绘的犯罪蓝图究竟是什么样的呢?眼下戴娜缄口不言,由着他继续夸夸其谈,结果就连这样简单的提问也没法问出口了……

而且,她果然还是想给自己上个“保险”。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纰漏,确实是自身思虑不周之故,就连她也对自己引发的这些纰漏痛心疾首了。但是,三途川那过于冷淡的态度实在是让她没办法淡然处之。看这个样子,他可不是那种能好好给委托人收拾残局的人。戴娜瞬间就看穿了,三途川这种表现绝不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加上之前三途川失控暴走的表现,她更感到惶恐不安。

但是,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戴娜实在是打不起精神为自己上“保险”了。她甚至对将来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担忧,这份不安还在不断膨胀……

……从根本上说,完美的犯罪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放任不安膨胀扩大的戴娜身边,三途川的眼中熠熠发光。他小声嘀咕着:“侦探如果能借魔镜的一臂之力,岂不是所向披靡了,这可真是让人精神抖擞……”

在三途川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熊熊燃烧。

早上八点半。

我已经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恪尽职守了,屏气凝神地对周围的情形严加戒备。虽然我已经知道有人在计划着进行杀人犯罪,但是却不清楚这计划的详情。毕竟多比哥哥的跟踪探查并没有把犯罪计划查得水落石出。

而且多比哥哥还说过:“说不定,我在跟踪探查的途中就已经被三途川发现了,毕竟他和戴娜不一样,是个十分棘手的家伙。”

除此之外,多比哥哥在宾馆的房间中通过魔镜看到的,也只有重症监护病房门前的那条走廊而已。就连走廊里并排的几间重症监护病房中到底哪一间住着绯山,我们也无从得知。

防患于未然说起来只是寥寥数语,实施起来难度着实不小。对方可是已经化解了我们两招、三招对策的那个三途川理,如果应对他的手段不够高明的话,搞不好会产生负面影响。既然他自己都把这个犯罪计划称之为“完美犯罪”了,我们作为其对手更应该慎之又慎才行。

在襟音侦探事务所展开的行动计划会上,就连多比哥哥都对这一点表示赞同。他还告诉我们:“我们这边的魔镜已经坏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目前来看没有证据,我不能作为警察参与其中,但至少我得作为个人行动起来。”

一听这话,我就提议道:“干脆我们大家就到重症监护病房前面展开警备吧。这样的话,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就算咬三途川的腿也要阻止他犯罪。毕竟我们有七个人呢,大家分散开来的话,就能做到一人守备一个房间,进行监视了吧。”

如果可以面对那个制订犯罪计划的家伙,我当然想让他哑口无言地认输,但是我却没有那份自信。眼前,也只有舍生取义了,虽然我这小身板儿如此渺小——因为这渺小的身体,平素也产生了诸多不便,但是这次却对我十分有利。这渺小的身躯简直就是为了监视而生的一样。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我还可以借助诸位哥哥的力量,毕竟像我这样难以被普通人察觉到的小矮人竟然有七个之多。监视虽然是被动的,甚至可以说是消极的,但可是运用了我们小矮人自身的优势啊。

进入任何一间重症监护病房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也就只能在重症监护病房的门外进行警备了。但是,我们的人数已经足够了。面对这些值得信赖,让我找回了主心骨的哥哥们,我不胜感激。

除了警备之外没有更好的对策了。多比哥哥也赞成这个做法。于是现在,我们就各自守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恪尽职守,屏气凝神地严加戒备……

警备刚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就目前情况看,并无异常……

不用说也知道,我有那种不知不觉就开始陷入思考的习惯。当我屏气凝神,一言不发地戒备时,简直陷入了比平时还深入的思考当中。这次我沉思的对象就是玛玛艾……

大体上来说,我是那种对私家侦探襟音玛玛艾不吝赞美的类型,但是这一次真的让我火冒三丈。这个姑娘啊,简直是形同废人了!

我会这么想,都是因为当我从多比哥哥那里听说侦探三途川展开了暗杀侦探绯山的计划后,想要把在卧室里的玛玛艾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发生的事。

“绯山现在有性命之忧,我们得去救他了!”

……

“听见没有?”

“要怎么救他?”

“总而言之,先到楼下的房间里和哥哥们商量商量吧。”

“你跟我说说,你们想出什么对策来了?”

“现在还没想出什么……”

……

“你先从床上给我下来,到楼下来跟我们商量商量。快啊,快点过来。”

“我现在没有了魔镜,已经不能玩儿过家家扮侦探了。现在我已经无计可施了啊!”

她自暴自弃似的躺下了,简直像个废人。就算到了现在,估计她也自暴自弃地躺着呢吧。

考虑到她痛失魔镜的心情,虽然说我也觉得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唉,果然没什么办法啊……真没想到玛玛艾竟然是这么没骨气的人啊。

算了算了,如果我们的侦探是个没骨气的人,那么作为助手的我就更要加把劲儿才行了。托哥哥们的福,毕竟助手从一个人直接增加到七人之多。加把劲儿啊!

话虽如此……

我再度绷紧了神经,敏锐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却完全没有发生异常状况。

三途川似乎计划着下午两点的时候完成自己的犯罪构思,但是我们却完全不清楚他在哪里、要做什么。

就靠单纯的在这里警备,真的能盼得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半。并无异常发生。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并无异常发生。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半。

并无异常发生。

时间马上就到中午十一点。

杀害绯山这样骇人听闻的犯罪行为,连开始的苗头都没出现。这样死守下去我们真的能放心吗?

绯山那家伙,真的还好好活着呢吗?

上午九点。

在宾馆中固定作为战略会议室的一个房间中。

戴娜正在心神不宁、战战兢兢的……这孩子,看上去并没采取什么特殊的行动啊……毕竟他已经说过了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现在也完全没办法问出口啊。既然,他都说过自己已经想好对策了,那我就只能等着他采取行动了吧?

现在,侦探在戴娜的眼前,心情很好地一边哼着歌,一边拿解谜杂志玩着解迷宫的游戏(三途川从自己家带来了一大堆用于消磨时间的东西)。这之后还要实施骇人听闻的犯罪计划呢,怎么也看不出一点苗头来,他要是不好好办事可不行……不过,果然是,怎么也看不出一点苗头来……

不安!戴娜的内心深处在呐喊着。不过,也只有这样了。为了消磨接下来的时间,戴娜无可奈何地向他讨了一份迷宫游戏。不过,不用说,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集中精力。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半。

戴娜依旧心神不宁,战战兢兢。事情并没有任何新的进展。侦探心情很好地一边哼着歌,一边拿几个小球玩着抛球杂技。

为了消磨接下来的时间,戴娜无可奈何地向他讨教了一下抛球游戏的玩法。当然了,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集中精力。

不安来袭!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戴娜还是心神不宁,战战兢兢。事情并没有任何新的进展。侦探一边咚咚咚地用手指敲着桌子,一边在玩填色绘图游戏。

为了消磨接下来的时间,戴娜无可奈何地向他要了一本填图册和几根蜡笔。当然了,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集中精力。

深不见底的不安袭来。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半。

戴娜一直心神不宁,战战兢兢。事情并没有任何新的进展。侦探一边连呼带喘地从鼻子里喷出急促的呼吸,一边举哑铃在锻炼身体。

为了消磨接下来的时间,戴娜无可奈何地向他要了一个哑铃过来……

“喂!”

戴娜已达忍耐极限。

“我看你玩得倒是挺开心啊,没问题吗?”

侦探一言不发,只是用睥睨的眼神传达了他的意思。

明明可能有人在监视着我们,你竟然还敢说这种话。你只要闭紧嘴巴把一切交给我就行了!要么说外行人真就是……算了算了,怎么都好了。当然了,就算是戴娜,也知道自己应该考虑到这一点,才用了“没问题”这种隐晦的方式发出询问。

不过,正是如此。戴娜采用了这种隐晦的方式询问,如果能更加深入一步岂不是更好吗?

戴娜允许自己再稍稍大胆一点,深入一步行事。她转向魔镜,发出了询问:“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现在,情况到底如何啊?”

嗯,因为魔镜会提取提问者的头脑中思考的问题并进行补充,这样问应该就没什么不妥了吧……戴娜就是如此思考的,但是她似乎太过天真了。

侦探发出了“啊”的一声,停下了举哑铃的手。

“小矮人们正在进行监视。在医院的地下楼层里,每间重症监护病房都有一个小矮人在监视,除此之外……”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

魔镜的回答被侦探打断了。看上去他是切切实实地记住了,这一连串咒语可以中断魔镜给出的回答。

戴娜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你干什么啊!”

果然,侦探瞪了她一眼,再次挥动哑铃。一、二、一、二,房间中回响起了三途川喊的号子。

不安!

绵延不绝的不安涌了出来!

随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

同样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

虽说刚才戴娜已经对侦探发出了抗议,但这种不满的情绪就像是火焰上放着的锅子一般,最初是锅子与盖子发出了轻轻的碰撞声,并不是什么大的情绪;接下来的半小时,戴娜内心都咕嘟咕嘟的飘摇不定;再后来,就是锅子里的水全部被倒出来的阶段。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你要在中午之前就把事情都搞定!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专心埋头研究学校作业的侦探仰起了脸,已经看不出半小时前那种不悦的表情了。他歪了一下头,等了一下才说:“你在说什么事啊?”

戴娜忽然被话噎住了。侦探马上又俯首于桌面,再次回到了计算由动点组成的三角形的最大面积的状态中。

戴娜心中那口热锅发出了震天的巨响。在她心中,那口热锅里的沸水已经被洒出来了。

“你少给我装糊涂了!”

戴娜的破口大骂像热锅里的水一样泼了出来,等她骂够了之后,头脑中突然意识到……

难道说这是为了防备监视而表现出来的演技吗?

戴娜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脑海中浮现出了今天早上的光景。那时这个侦探像是在看热闹一般,嘲笑着戴娜的纰漏。当时——不对,在那之前——自己就已经想到要给计划上个“保险”了。现在可真是,陷入了由于没有上“保险”而感到懊悔不已的境地。

看到戴娜的肩膀正在起伏,侦探把作业本大剌剌地敞着,就起身去卫生间了。说不定他是因为害怕自己被迁怒,才退一步暂时避难去了。

戴娜抱着头。在她的脑海中,各种各样的想法正在相互纠缠着漂浮不定。

哎呀,可真是的,侦探就要做出侦探的样子,好好让委托人安心才行啊。就算是客客气气地讲,这个孩子,也真是让人信不过啊。自己该不会真的抽到下下签了吧。虽然事到如今也不能这么说话……不过,就像那孩子说的,说不定真的有小矮人在附近藏着呢……但是,刚才在向魔镜提问的时候,要是魔镜告诉我有被窃听的风险,我当然会马上中断魔镜的回答啊,还不如干脆别管这种担忧了,单刀直入地问出来就好了吧?当然了,如果魔镜的回答中有什么不太好的消息,我又没注意到,说不定会产生致命的纰漏……比方说……比方说……哎呀?

这个时候,戴娜发现了一件事。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辉煌的新发现。

如果将目前从魔镜得到的消息整理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一件令人非常欣喜的事。

好好地重新整理一遍思路吧!

她把魔镜弃置于视线的角落,然后开动脑筋。

刚才魔镜说过“每间重症监护病房都有一个小矮人在进行监视”,而且,昨天我看到过标着“B7”的门牌,也就是说重症监护病房至少应该有七个才对。除此之外,小矮人只有区区七人。这也就是说……

“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小矮人在监视!”戴娜马上高声大放喜悦之词。

然后,她再次慎之又慎地,回顾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推理。随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戴娜对着魔镜,势如破竹一般地问道——

这破竹之势,就如同爆炸一般扩散开来。

这是不安情绪的大爆炸。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三途川理实施的完美犯罪是什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样继续下去没问题吗?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魔镜像往常一样以十分平淡的口吻叙述了“答案”。

这是一段相当冗长的叙述,不过戴娜成功集中了自己的精力。这跟解迷宫游戏、抛球杂技、填色绘图、举哑铃锻炼的复杂程度可全然不同。

毕竟,这次叙述的是一个相当麻烦的过程,戴娜的脑袋被撑得满满的,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三途川理的犯罪计划稍稍有些复杂,他的主要目的是‘如何让绯山燃之死看上去像是事故’。同时,还要满足‘如果没有无所不知的魔镜,便无法使用的方法’这个重要的条件。关于后者,有令并不知道无所不知的魔镜存在的人们的调查活动失败的功效。同时因为这种效果,‘这边世界’的警察们也会被蒙蔽。

“昨天晚上他已经将事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了。

“三途川首先与绯山燃的主治医师取得了联系。他通过魔镜查到了谁是医生,还查出了与之取得联系所需的电话号码,之后便在宾馆一层打了电话。三途川用医院院长的声音对主治医师下达了工作指示,内容是: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希望医师能去诊治远在乡下的患者。为了能使用院长的声音,他向魔镜提出了‘如果这些内容由院长来说的话应该会听到什么声音’这个问题。能够提出这个提问,是因为他已经领悟到,魔镜是一个拥有优秀变声功能的工具。主治医师接到了伪装成院长声音的工作指示后就信以为真了,现在正在朝很远的地方赶去。

“随后,三途川用主治医师的声音跟今天可能会去护理绯山的所有护士规定了接下来的治疗用药。这个时候,用的药应该在医学常识范围内,这个药品选择的判断交由魔镜代为处理了。他还用同一部电话散布假消息说,由于有急诊,主治医师脱不开身。

“还远远不止这些。最后三途川还用主治医师的声音,向今天将进入药品仓库,并且与绯山的诊疗并没有任何关系的,工作经验尚浅的护士下达了将药物标签重新进行替换粘贴的工作指示。他还通过魔镜得知了‘仓库存放的药品当中,有哪些药品即便被调换之后也不容易被发现’‘什么东西对停止绯山的生命体征有明显效果’之类问题的解答。

“上述内容就是针对犯罪进行的事前准备活动。

“目前,药物正被转移到输液袋中。十二点整,也就是六十二分钟之后,正好就该换药了。现在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也……”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

侦探三途川登场。魔镜沉默了。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侦探手上还滴着水,甚至连掩饰自己慌张的意图都没有。

“你脑子还清醒吗?”

“哎哟,没关系啦。这里又没有小矮人在进行监视!毕竟,有‘B7’这个房间的话……”

“这个以后再说!”

“咦,为什么我要以后说啊?不过,那就算了吧。我现在可算放心了。我大体上已经弄明白了。毕竟有点复杂,我也不是知道得特别详细,不过最重要的不就是,医院的那些人正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任你摆布吗?呵呵,你可真有能耐啊。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在宾馆房间里逍遥自在了,毕竟小矮人对你也无计可施了……咦?你、你这是干什么啊?难道你零钱掉地上了吗?”

侦探无视戴娜说的话,趴在地板上没起来,怒目圆睁。

“我也帮你一起找找吧。”

侦探的左手握着哑铃。

“还是先把哑铃放下比较好吧,这东西太危险了。”

右手握着杀虫剂的喷雾瓶。

“难道说有蟑螂吗?这可太恶心啦!不如叫服务员来一下?”从床下飞奔出来的并不是蟑螂,而是小矮人。

戴娜发出了悲鸣。

为什么有小矮人在这里?

能够想到的可能性有……

“怎么会,为什么会有第八个小矮人啊!”

在戴娜慌慌张张地大喊大叫、骚动不安的时候,侦探和小矮人已经在宾馆的房间中上演了一幕短剧。一边是想方设法要捉住小矮人的侦探,一边是东躲西藏、不见踪影的小矮人。

被掀翻的椅子。喷洒得到处都是的杀虫剂。像老鼠一般蹿来蹿去的小矮人。被粗暴地扔到床上的哑铃。朝小矮人掷出去的杂耍球和解谜杂志。对小矮人来说简直像导弹一样频频发射的蜡笔——蓝色的蜡笔在窗户附近画出了蓝色的抛物线,红色的蜡笔在桌子边上画出了红色的抛物线,黄色的蜡笔在“无所不知的魔镜”旁画出了黄色的抛物线。

小矮人经由通风口退出了舞台,这一幕短剧草草地落幕了。

“有本事你别跑啊!”

侦探发出了要求安可[7]演出的狂吠。

“咚咚咻叭哩咚咻咚叭哩!这个混账东西,他在哪儿!”

“他在宾馆大厅,正要给襟音侦探事务所打电话。”

侦探冲进走廊。戴娜紧随其后。

“真是的,好不容易事情才顺利起来!”

侦探在走廊中发出悲鸣,回响不绝于耳。

幸运的是,宾馆大厅的柜台附近竟然没有人。

我把电话听筒翻了过来。就像玛玛艾之前在游艺中心玩过的某种跳舞机一样,我不断跃动,接连按下拨号键。这个电话就是要打给襟音侦探事务所的。

嘟噜噜噜噜噜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玛玛艾这家伙,能不能好好出来接个电话啊。如果还在床上睡觉那就糟了。

嘟噜噜噜噜噜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我恨得狠狠跺脚(也注意避开按键)。哎……倒是赶紧接电话啊!

我没办法跟哥哥们直接取得联系,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让玛玛艾乘坐出租车去一趟医院了。如果实在指望不上她的话,我就只能自己跑一趟了。但是时间真的能来得及吗?

嘟噜噜噜噜噜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就算把电话打到医院去,对方也不会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吧……

嘟噜噜噜噜噜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玛玛艾这可真是烂泥糊不上墙!

嘟噜噜噜噜噜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三途川那家伙,应该马上就会赶到这里来了,实在是没有时间了,如果被他抓住估计我就小命不保了。

嘟噜噜噜噜噜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咔嗒。

终于接通了!

“您好哪位?我是襟音。”听上去玛玛艾睡意正浓。“是我啊是我!”

“您哪位?”

“我是英格拉姆啊!你那出类拔萃的助手啊!”

“哎呀,是你啊!你有什么事?”

除睡意之外,声音也十分阴沉。不过,管她什么困倦什么阴沉的,现在都不顾不上了。

“你现在马上就去绯山住的那家医院一趟。他输的液已经被换成毒药了!赶紧的!现在马上就去!”

“这可太难为人了吧!”

“怎么难为人了?”

“我现在连魔镜都没有啊!”

“冷静下来听我说,这事已经跟魔镜没什么关系了!我不是都已经代替魔镜做出调查了嘛!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赶紧去,没时间解释了!”

咔嚓。嘟……嘟……嘟……

我觉得应该是玛玛艾挂断了电话——不对,抬头一看,三途川那张脸出现在眼前。他把拔下来的电话线拽在手上。

“你这个不值一提的小东西!”三途川口中大放厥词,原形毕露。我拔腿就跑,溜之大吉。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也是同样,我拼了命地东跑西颠。

不过,我总算是从三途川那里逃出生天,又总算是来到医院了。

我一边避人耳目,一边潜入医院当中。

来探病的人、患者、护士、医生……医院大厅人来人往。我赶紧藏在沙发底下,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绯山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已经来迟了?

不,等一下。

确实,根据魔镜的回答,输液的时间应该是十二点才对。

我在沙发的下面,看向接诊台上的数字时钟。

十一点四十五分,我提前到达了——就目前的情况看还来得及。

“要争分夺秒了。快点儿,如果不赶紧做点什么的话……”我给自己打气。

那什么,首先要……赶到哥哥们进行监视的地下室走廊那里才行……不,不对,比起这个,首先应该确定那个走廊的位置到底在哪里……哎呀,难道要从认对地方开始吗……

实际上,正在监视重症监护病房的哥哥们,最初也是要从找到这个地方开始的。说不定他们六个人分头行动,东奔西走才找到的吧,又或者是跟随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一路找过去的。

也就是说这是不能跳过的步骤了。可我得在一两分钟之内找到才行。

我这副渺小的身躯,在跟踪或者监视的时候虽有奇效,不过现在情况急转直下,渺小身躯的短板又暴露无遗了。我如果拥有玛玛艾那样的身躯,便可以到咨询台问路了。就算咨询台的人不告诉我在哪里,我也可以从各种角度提出问题,通过旁敲侧击得出的信息获得进展。

毕竟,如果我本人办这件事,首先就得跟对方说出“您好,别看我这副样子,其实我也是个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这样的开场白,同时还得注意不要突然被捉住,被丢进解剖室或者X光放射室当中。

所以,我只能强行突破这道防线了,只能在这个关口上赌一把了。

不过,到底应该朝哪个方向押上我全身的胆量才好呢?首先应该知道的不就是这一点吗……我的思绪在同一个地方绕来绕去,乱作一团,脑中浮现的全都是些毫无进展的想法,这种坏习惯简直是在自寻死路、自取灭亡。

就这样,手忙脚乱的我正在沙发底下着急地想要找到出路——

突然听见“哎呀”一声,我吓了一跳。

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出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在窥探沙发下面了。我们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这可真是不妙啊……

“因为实在出乎意料,所以想都不敢想”“那里有虫子”“那里有装饰用的小矮人模型”,那些不经意间看到我身影的人,大抵都会得出这三类中的其中一种结论吧。我能平安无事地赶到医院这么远的地方也是拜这类想法所赐。

不过,如果对方是儿童的话,那说不定就会有例外情况。相对于成年人来说,儿童的固定观念还没有成型。

我们相互凝视着对方。我一动不动,因为我知道,如果我采取什么轻率的举动,反而会招致更多麻烦。

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

“妈妈!”他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叫嚷着,“这里有奇怪的东西!”

这小孩对妈妈大声地报告情况,但并没有得到满足。为了得到“证据”,他向我伸出手来。啊啊,果然是这样啊,这么下去可不行。

我飞奔着逃走了。在沙发与沙发之间的地板,辗转奔走,东逃西窜。

毕竟小孩将手伸到了沙发的下面,所以我已经逃出了他的视线。因此,等到他再次窥视时,已经没有办法找到我的下一个藏身之处了。他在原来那个地方,扑通一声坐在了地板上。

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对他说道:“哎呀,这多脏啊。你快好好地站起来!”但是那孩子不闻不问,仍旧坐在地板上。他的视线在地板上逡巡,仍在寻找我的身影。

我借助沙发的一条腿躲了起来,只探出头,看了看那孩子的情况。毕竟位置比较远,他的注意力又有些分散,看这样子是没法找到我了。不过,我也无法轻而易举地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焦躁不安的情绪裹挟着我。就在我东逃西窜的时候,恶魔的手正在悄悄地伸向病床上的绯山。

话说回来,现在几点了——我凝视着接诊台上的数字时钟。

十二点零二分。

完了。

我用手撑着地板,流下了眼泪。

现在回忆起来,我一言不发地和那孩子对峙所消耗的时间实在是一种浪费。当时我就应该溜之大吉才对。

虽然我对玛玛艾说过,即便失去魔镜,侦探事务所也应该继续经营下去。不过,就在刚才,我已经失去了信心。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资格继续经营侦探事务所了。

因为我,这世上一个真正出类拔萃的侦探就此一命呜呼了。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经营侦探事务所呢?我打算今天就收拾行李回家乡去算了。

我就这样用手撑着地板,一动不动。肩上的责任实在重于泰山,压得我手足麻木,动弹不得。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中飘来了一段对话。这两个人的对话在嘈杂的医院里格外刺耳,响彻整个大厅。一个人正在向另一个人发怒。

“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你几岁了?”这个人怒气冲冲的。

“就算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搞不好会惹出大乱子啊!”

我从沙发下面稍稍探出身来,朝争执的方向看去。

怒气冲冲的人,看上去应该是一位护士。而另外一个人……

“实在是对不起,实在抱歉了。”

另外一个是可敬可爱的襟音玛玛艾。

她对着护士一个劲地道着歉。

从结论来看的话,绯山得救了。

乘坐出租车赶来的玛玛艾想强行突破医院的封锁,一路杀入重症监护病房。她在接诊台强取豪夺般获得了地图,通过强硬的手段掌握了准确的方位之后,便像离弦的箭一样,迅速冲向绯山的病房。也就是说,只要有玛玛艾这样“巨人”一般的身体我就能做到的那些事情,她挺身而出代为执行了。

暴露了行踪的玛玛艾一路杀到地下重症监护病房,在医院里引起了很大的骚乱。而这一骚乱也歪打正着起了作用。

骚乱甚至蔓延到了地下的楼层。发觉可疑的多比哥哥他们,对强行闯入集中治疗重症监护病房未遂者的真实身份进行了确认。当他听到强闯未遂的玛玛艾发出的叫声之后,得知了这次监视的关键就在输液器,于是马上破坏了输液袋(手法比较巧妙,他甚至让护士以为这是自己一时不慎而产生的操作失误)。

玛玛艾对着护士辩解道:“全都是因为我实在太想见绯山同学一面了,才会出此下策的。请您原谅我吧。”

医院跟玛玛艾的学校取得了联系(玛玛艾日后估计会被老师狠狠地训斥一顿了吧),又在走廊里被护士怒气冲冲地训斥了一顿,然后被带到了单独的房间里,又一次被怒气冲冲地训斥了一顿。

虽然被怒气冲冲地训斥了,不过也没到需要惊动警察的地步,甚至连被医院下逐客令这样的事也没发生。我躲进了玛玛艾的手袋当中,一直等到了可以探视绯山的时间段。那个时候,哥哥们和我们俩也已经碰过头,共同行动了。

绯山换上了新的输液袋,体力也逐渐恢复,还从重症监护病房转移到了住院楼里的普通病房。

住院楼是允许探视的。

绯山所在的房间是个单人病房,在整栋楼的角落里。除了定时过来看护病患的护士之外,没有人会过来。我们小矮人也不用避人耳目、遮遮掩掩的了,可以在房间里大大方方的。

就这样,我们七个小矮人和玛玛艾,围在了睡得很安稳的绯山的病床边,相互汇报这半天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互通有无的过程中,我们七个小矮人还在绯山的枕头附近坐下休整了一番。在玛玛艾刚汇报完,话音还未落的时候,我就等不及了,开口说道:“我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赶过来啊。当时我都已经万念俱灰了。你真的是帮了大忙!”

我由衷地对玛玛艾表示了感谢。

坐在椅子上的玛玛艾难为情似的说道:“毕竟这次发生的事可以说是案件了啊,实在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好歹是个侦探,轮到我出马的时候怎么能打退堂鼓呢。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我犯嘀咕了,到底应不应该表扬她呢?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多比哥哥用娓娓动听的开朗话语填补了空白。

“是啊,你真棒!玛玛艾小朋友,真是干得漂亮啊!在医院这样气氛严肃又被众多成年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引起了那么大的骚乱,一般人可干不出这么大的事。哎呀,这可真是干得漂亮!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的话,我们就真的一筹莫展了。我作为一个警察也应该向你致敬!真是谢谢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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