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乾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打晕,自己找了于冉不欢而散,答应了邹佩的邀约两人喝了点小酒,然后,陈乾真想把脑壳敲开,把后面的故事接上一探究竟。
到底是怎么回事,邹佩做了什么吗。
陈乾头疼的要命,不断回想却一丝记忆也无,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才会这样,他酒量不大也不酗酒,喝到烂醉如泥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是匪夷所思的。陈乾越想越觉得奇怪,头还昏沉着就被管萧冰冷的态度刺激到,整个人如五雷轰顶般瞠目结舌忘记了解释和询问。
管萧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了,已经不像原本的他了。瞬间就立起的心房把陈乾一推在外,漠然的语气就像是对待一个毫无交情的陌生人,他眼里的哀伤与怨愤几乎要将陈乾淹没,可他始终没有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解释,当即就判了自己流放,从管萧的温情的眼瞳里流放,去到两人未曾相识的地界。
陈乾抿紧嘴唇,锋利的下颌线几乎斜穿入鬓,他握了握拳头,觉得手掌很痛,松开才发现是过于用力,指甲刺破了掌心。
陈乾觉得要把事情弄清楚,如果是管萧多想,那么必须要让他为对待自己的可恶态度道歉,然后再好好安抚他。
这样想着陈乾就立刻向邹佩去了电话,告诉邹佩他下午有时间,必须见他一面,邹佩也不觉有异,欣然应允。
现在,他不得不快点收拾好自己去剧组报道,否则会耽误整个拍摄进程,这是电影杀青前最后几场重头戏了,陈乾不敢怠慢。
陈乾抬头看楼上紧闭的房门,似乎没有欢迎自己的意思,便放弃去卧室换衣服,拎起沙发扶手上昨晚自己脱下的大衣,匆匆出了门。
管萧侧卧在床上,听到门响,木然的眨眨眼睛,接着闭上了。
陈乾一路上紧皱着眉头,把车开的像飞碟,要不是路口有警察,搞不好就已经起飞了。
导演正在指挥布置场地,这场戏有爆破场景,需要万分的安全保障,爆破点共有3个,仓库外的空地上、不远前方的灌木丛里,和一辆老爷车的车轮下。葛顺和谢义安要在这里做最后的谈判,狡诈的日本人背着谢义安偷偷安放了□□想炸死葛顺,不料毒计被警惕的谢义安发现而败露,于是提前引爆□□,出于一直以来情同手足般的兄弟义气,谢义安救下了葛顺,却也因伤势过重而身亡。
导演的眉头紧皱,见到陈乾画好妆过来,用力地拍拍陈乾的肩头,嘱咐道,“这场难度大,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争取一遍过。”
陈乾点点头,看着爆破师正在查验最后的情况,心里不免也有些紧张。导演力求场面真实震撼,上的都是真刀真枪,对演员专业素养的考验也是空前之高,陈乾觉得脑门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贺杨穿着笔挺的军装走过来,英气逼人,笑着拍拍陈乾,说,“走,我们再对对一会儿的走位,见真章了这回可,”贺杨眼睛扫了扫忙碌的爆破师,也是一脸紧张。
陈乾跟着贺杨走到一边,两人细细地核对了一遍两人各自的站位,到什么点往哪个方向扑倒,仓库外的爆点先炸,这时两人应迅速向路边的老爷车跑去,途经灌木丛引爆第二个,最后来到老爷车头前30米左右的距离,引爆最后一个炸点。每一个时间都要卡准,还要跟爆破师有密切连贯的合作,谢义安还要做出扑救动作,整幕都用长镜头一拉到底,表现出更为惊心动魄的画面。没有分镜,就意味着两人必须一气呵成地完成,否则就要再来,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陈乾呼口气,正式开拍。
导演严肃地盯着监视器里的两人,工作人员都屏气凝神关注着爆破情况,一旦出现突发情况保证在第一时间就冲出去救援,现场气氛凝重。
葛顺讥讽又痛苦地痛斥了谢义安的行径,谢义安虽然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也在苦苦挣扎。
两人都是眼神派,陈乾眼神内容丰富,微小的情绪变化都能窥见,让葛顺矛盾中的心理在瞳孔中得到成倍放大,贺杨更是演技老道,虽目光淡淡,但配合上微调的神情,将谢义安的君子之仁与军阀戾气调和的完美,令谢义安这个人物瞬间饱满而富有层次。
爆破师全身贯注,捏紧了手里的遥控器,紧盯着二人的动向,这时葛顺右脚向前轻迈,这是第一个引爆信号,爆破师毫不犹豫按下按键,炸点轰隆隆地在二人前方空地上炸响。贺杨反应快速,立刻掩了陈乾向自己的车跑去,陈乾脚步不停,两人奋力向老爷车跑去,第二个炸点应声引爆。
很好!导演心里暗暗激动,到目前为止镜头都很顺利,最后一个炸完就大功告成。
这时陈乾和贺杨已经跑到了距离老爷车50米的距离,爆破师手指待定,贺杨悄悄给出手势,爆破师立刻按下。
竟然没响。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刘宇骂娘,连陈乾都呆住了。
怎么办,要继续向那个方向跑吗,镜头还跟着没断,导演也没叫停,此刻停下,刚才的所有都要重新来过。
陈乾正在天人交战,贺杨却心里一沉,坏了,脚步放缓看见导演焦急地站了起来,爆破师就要往这边冲。
贺杨当机立断扯住陈乾,两人刚刚又向老爷车多跑了10米,距离炸点太近了,于是拽着陈乾向外角偏移了脚步,看起来大方向没变,却稍稍远离了老爷车,贺杨心中捏汗再不爆炸的话只有停下来重来,不能拿命开玩笑。
这时,爆炸声轰鸣,两人应声扑倒,巨大的烟火升起,老爷车瞬间被淹没在火光之中,黑烟滚滚。
导演忙喊了CUT,胖胖的身子向二人冲去。
镜头一关,工作人员一拥而上。
刘宇早就冲在最前面。
陈乾只觉的耳中嗡嗡轰鸣,周围的声音都听不太清,胳膊好像被什么东西刮到,火烧火燎的。
趴在一边的贺杨一时也没什么动静,爆破师吓破了胆,忙扑上去要搀扶,贺杨才微微摇了摇头,摆手道,“没事,”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陈乾被空气里的烟尘呛的连连咳嗽,导演紧张地蹲在一边小陈小陈的问,陈乾说没事没事。
要说事也是有一点,老爷车被炸散的零件飞出了一个小铁片弹在了陈乾胳膊上,锋利的边角趁着高速,划在皮肤上那也是要命的。陈乾的外衣袖子瞬间被割破,划出一道接近7厘米的深口子,正淙淙往外冒血。
导演忙招呼人把陈乾送医院去清洗包扎,一脸敬佩又内疚地对陈乾说道,“够敬业,一遍过了,杀青了哥哥请你喝酒。”
贺杨身价更高,万幸没事,导演赶紧检查检查贺杨周身,见没受什么损,也大呼口气,后怕不已。
这两人,折了哪一个在这里,自己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宇风驰电掣载着陈乾到了就近医院,挂了号看了医,不能幸免地打了破伤风又缝了针。陈乾倒是没怎么,忍着疼没吭声,刘宇在一边肺都快气炸了,不停骂道,“这帮混蛋,真不是东西,弄得这是什么,一点专业素质都没有,草菅人命哪!”
“行了行了,”陈乾疲惫地撑着脑袋安慰着刘宇,“干咱们这行的哪有没风险的,导演也不是故意的。”
“他还敢故意?!于总不把他头卸了!这回算你命大,我可都吓一头汗,”刘宇想想也是心有余悸。
陈乾笑笑,觉得胳膊上的伤口这时才钻心地疼起来,火热褪去,剩下的是从骨头缝里泛出的尖锐痛感。
弄完伤口,陈乾小心地把袖子放下来,眉头痛的跳跳,对刘宇说,“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你是跟着我还是回去?”
“还乱跑什么啊,不赶紧家里呆着休息去,这伤可不小啊,幸亏天冷,放在夏天你这都得发炎,”刘宇对陈乾不满道。
“早就约好的,挺重要,不去不行,”陈乾讨好地冲刘宇笑笑。
“别摆这幅表情,又不是我疼,要去去呗,我是经纪人我又不是你家长,还能管的了你去哪,”刘宇撇撇嘴,帮着陈乾小心地套好衣服。
“你这手还能开车吗,我送你过去吧,”刘宇无奈地说道。
陈乾笑的眯起眼睛。
陈乾跟邹佩约的下午4点在咖啡馆见,因为意外去了一趟医院稍稍有些耽搁,陈乾到的时候邹佩已经等在那里了,刘宇知趣,知道这是私人会面,只留在车里等着。
邹佩见陈乾推门进来,笑着起身,开心地打了招呼。
陈乾笑笑,坐到邹佩对面。
“陈乾哥喝点什么?我点了一杯蓝山,你呢?”邹佩拿过手边的饮品单,打开推到陈乾跟前。
“怎么喜欢口味那么酸的,我来杯摩卡吧,”陈乾大致扫了一眼,转头叫侍应生点单。
“甜的会腻,还是酸点有味道,”邹佩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是嘛,我的口味就小孩子一点,喜欢甜的,”陈乾笑道。
摩卡很快上来,侍应生退到一边不去打扰二人。
陈乾端起来,轻轻搅了搅做成树叶状的奶泡,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陈乾哥今天找我是什么事?”邹佩问道。
陈乾似乎想起了烦心事,微微皱眉不知怎么开口,调整了下语气,才问道,“邹佩啊,昨晚麻烦你把我送回家了,我醉的挺厉害也不记得怎么回事了,你能给我详细说说情况吗?”说完陈乾似乎觉得这样发问有点难为情,略略不自然的捏捏手中的吸管。
邹佩表现的微微吃惊,随后也没什么奇怪的说道,“啊这样啊,昨晚哥你心情很不好,一直跟我讲说你和管萧哥的事你妈妈不同意,我们聊到差不多快10点,哥又点了2瓶白兰地,我也劝不动你,就看着你全喝了,之后我看哥醉的厉害,不放心就把你送回去了,我想我不方便进去你公寓就找你手机联系管萧哥下楼接你,然后我就走了。”
邹佩认真回忆复述昨晚的情况,说完有些好奇地问道,“哥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昨晚回家太晚管萧哥生气了吗?”
陈乾静静听完,打开眉头,说道,“没有,就是想不起来有点不舒服,知道我没乱来就好,”陈乾打趣着自己,喝一口咖啡。
邹佩静静地看着陈乾,许久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羡慕笑容,“哥才不会对我乱来,”接着又轻轻说道,“真羡慕管萧哥啊。”
陈乾默默的看着邹佩,见邹佩露出的那一点表情,既有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无奈的伤感,更有隐忍坚强的心酸,看的陈乾心里也突然不好受起来。邹佩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独自在娱乐圈打拼一定没少吃苦,个中艰辛更是不足为外人道,管萧有他在,还经常为工作上的事烦心,而邹佩没人疼爱,星途自然更曲折一些。
陈乾以前就很照顾邹佩,如今缘分巧遇,就更加怜惜这个孩子。
陈乾决定说点开心的,笑着问道,“羡慕他什么,羡慕他的人气?”
邹佩摇摇头,“不是,是羡慕他有陈乾哥这么好的人在身边。”
陈乾笑了,道,“你也会有的,不过希望这个人不要跟我一样也是个男的。”
邹佩一愣,见陈乾调侃自己,瞬间羞红了脸,微恼着瞟了陈乾一眼。
这一眼风情毕露娇中带怯,似喜似嗔的一汪美目,看的陈乾也不禁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