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应酬地点,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本市闻名遐迩的丽堇大酒店,内饰装潢富丽堂皇,雪白的地毯从门口大堂整个铺进走廊,每日一换,门口的迎宾个个高挑秀美,档次格调一眼即出。
管萧面无表情跟着李福林往酒店深处的VIP电梯走去。直上7层是独立的餐厅,只有包间没有大堂,私密性极好,每个包间设一名高级服务生,这些服务生都受过严格培训,专业素养良好,平日进出包间的非富即贵,眼皮子的浅的自然近不了身。
服务生微笑颔首,轻轻拉开眼前的门,做出请的动作把二人让进门,随即眼神安分并无喜怒低头关门退出。
请的客人还没来,看来比李福林谱更大。
管萧坐下来没一会儿,房门就推开了,李福林笑着站起来朝来人走去,管萧也跟着起身。
“哎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贵客啊,”李福林堆着笑伸出手谄媚地向前头的人握去。
进来一共3个人,打头的看着富态,年纪也到中年,腆着个肚子走的稳当,一看就是大权在握,后面跟着的瘦削些,头发灰黑相间满脸大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心机颇深,最后进来的是个年轻人,其貌不扬低着脑袋,不过看身形倒是挺出众。
管萧轻轻打量一圈,心里大概拿捏了一番。
富态中年人笑呵呵的在管萧身上过了一眼,才转头道,“李老弟,见你一面不容易啊,顾着发财去了吧。”
“哪里哪里,生财的路子还不都是哥哥您给的,哪有自己赚钱的道理,”李福林谄媚夸张的语气跟着响起。
管萧没什么表情,看那年轻人也只是抬头目光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就又低下头。
5人入了座,李福林吩咐服务生可以上菜了,搓搓手道,“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今天见了面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互相照应啊。”
管萧最反感这样的套近乎,生拉硬扯的人脉看起来就毫无质量可言,一顿饭就能吃成朋友,演出戏就能掏心挖肺,同一个公司就能你侬我侬,真是虚伪透顶。
不过面上也不能表露,在李福林介绍自己时,管萧还是有礼貌地笑笑示意。
大胡子是导演,背景深厚,他的片子基本都是黄金档,且一家独大,别人的电影撞期只有退让的份,在这个圈子名头也是相当当,在他手里拍过的明星也是流水一样的大牌,可以说这人的才气和猥琐气各占一半。
大胡子从一进门,小眼睛就黏在管萧身上,看的管萧一阵难受。
大胡子笑得大有深意,“小管不演电影真是可惜了,长得这么好。”
说完,大胡子还和富态中年人对了个眼神,两人眼里的那点心知肚明和肮脏心思,管萧不用看都觉得反胃。
管萧笑笑,道,“胡导抬举了,我肢体僵硬,不是演戏那块料。”
胡导笑得一脸猥琐,“肢体僵硬?小管你可别蒙我,你唱跳俱佳的名声在外,谁不知道?身体这么灵活比一般艺人都强怎么能叫僵硬。”
说到身体还故意拖了个尾音,弄得屋里气氛立时暧昧起来。
管萧强忍着甩脸而去的冲动,笑笑没说话。
演唱会的事儿还捏在李福林手里,他要是现在离开,那也基本上就是放弃演唱会了。
李福林也眉开眼笑,连连道,“是可惜,可也没办法,人家不走这条路咱们也强迫不了,不过一会儿可以让小管给大家唱一曲,让方司和胡导也尽个兴。”
富态男人是文化部广电总局传媒机构管理司的司长,基本上传媒公司这一口饭都在他手里,所以李福林极尽追捧之能事多半也是因为此人确实来头太大,是管着自己口袋的财神爷。
管萧忍忍不表态。
转眼间饭菜就上了桌,冷盘是水晶虾冻、菠萝烤鸭、白斩鸡、如意鱼卷、腐衣卷菜、梳子黄瓜,热菜上的是茉莉鸡糕汤、佛跳墙、小笼两样、龙须四素、清蒸鳜鱼、桂圆杏仁茶,最后的点心是鲜豌豆糕、鸡丝春卷、四喜蒸饺。
这饭菜看着不起眼,可管萧知道这大有来头,这配菜只听名字似乎只是家常,但懂行的人就知道,这是国宴菜单,钓鱼台国宾馆曾经为伊丽莎白二世准备过这样一桌菜,如今竟然原样搬上。
可见李福林对于今天晚宴的重视。
管萧没什么食欲的只拣面前的吃,也不做声,他斜对面的那个年轻人也是安安静静地吃,一点响动都没,这倒让管萧有了好奇心。
得先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关系,才好做万全准备。
“请问这位是?”管萧轻声问道。
“这是我的人,带来跟大家见个面,都是熟人,没什么,”方栋梁挑眉看向僵住的年轻人,不在意地解释道。
管萧心里一凉,好么,这就摊牌了,好这口都明着说,看来今天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席间必少不了酒精助兴,李福林点的都是名贵洋酒,度数高入口烈,管萧平时也不多沾酒,因为自己体质缘故,喝少还无所谓,喝多了会全身过敏、发红发痒,所以一般应酬他都会以保护嗓子为由略喝为敬,别人也不会多逼他,可眼前这状况自己是难以推辞了。
不喝就等于不给李福林长脸,继而等同于打了客人的脸,也就等于是不想在公司好好干了。
管萧早就萌生退意不想在公司呆着了,可最后一次的演唱会他分外珍惜,他想好好谢幕。
管萧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方栋梁拍手叫好,又端起自己面前这一杯,示意管萧三杯是为有诚意。
管萧面不改色,接着连饮两杯,亮亮杯底轻轻坐下。
李福林满意地眯起眼睛,胡导也卷着自己的大胡子,推过自己眼前这杯,道,“只喝领导的,不喝我这草民的?”
李福林忙道,“胡导折杀了,哪能哪能,”手一伸就把杯子挪过来递给管萧。
管萧喉间火辣,胸腔如鼓擂,没有推辞,只是接过就喝,颇有些不要命豁出去的架势。
看的那年轻人也不时飘过目光来。
管萧一杯接一杯,甚至还和那年轻人喝了,说是同龄人交个朋友,管他什么理由,管萧才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他今天喝多少杯,才能换回李福林一个“好”字。
喝的眼神都有些涣散,意识也不清,管萧觉得后背上隐隐的痒,也不敢伸手去挠,脚底直发飘。
直到喝的朦胧间发现方栋梁早趴下了,胡导支持不住地往椅子下滑,他才大松口气,看来今天的结果不算太坏,没有把他弄到客房里去。
李福林还保持着一定的清醒,见状开始打电话叫人来接两位佛爷,年轻人没怎么喝,默默地在方栋梁身边坐着,他不会开车,对于送醉汉他也无能为力。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保镖摸样的人进来,把烂醉如泥的两人扛走了,李福林这才去抱管萧,哪知手刚一落在管萧腰间,就被管萧狠狠击落,力气大的哪像宿醉,李福林面色阴郁松开手。
僵持了一会儿,李福林突然招手叫来门外候着的服务生,“去,扶着他,开间房给我。”
服务生点头,上前轻轻扶起管萧,见管萧只是不耐地挣扎了下就听话地被扶着,李福林眼底更是一片邪意。
毕南方急得要命,管萧到现在也没联系自己,自己也不敢贸然去电话询问,一边暗自祈祷管萧能顺利摆平脱身,又想想以管萧那样的性子逼急会不会跳楼,焦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终于看时间确实不早了,才开始打电话。
而电话竟然占线。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会,卖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