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莫斯科三次公开审判》作者:康春林【完结】 > 莫斯科三次公开审判.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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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康春林 当前章节:160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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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商量对策。当布哈林最需要精神支持和安慰时,当布哈林的众多的战友、 同事和学生不能接近他或因政治恐惧心理而回避他甚而有的加入政治恐怖的 大合唱时,布哈林从自己的只有20 多岁的年轻妻子那里得到了他最需要的东 西。拉林娜给予丈夫的支持和奉献,不仅仅是一个妻子的柔情、温暖和勇敢, 而是对一个要与邪恶斗争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支持,是对无产阶级革命事业 的支持。后来,我们看到,当拉林娜忍受着失去丈夫的悲痛,当她的膝下有 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而自己又被抛到集中营忍受煎熬,而她仍牢牢地记着丈 夫的遗言,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屈辱、艰辛和哀怨而坚持活下去的时候,她竟 是一位多么刚强的女性呵! 布哈林与妻子讨论绝食问题时认为,既然全会的议程中有讨论他的绝食 问题这一项,那就意味着不会马上开除他和李可夫的党籍,因为如果把谁开 除出党中央委员会和党组织,就用不着去讨论他的绝食问题了。于是,布哈 林结束绝食。 在中央全会开幕的前一天,李可夫在党中央政治局里,与先前被捕的拉 金、施密特和涅斯捷罗夫进行了对质。拉金供认,李可夫 1932年曾向右派分 子下达了有关使用恐怖和破坏手段的指示。施密特供认说,1929年以后,右 派中心仍旧活动,1932年举行了右派中心的会议,在会上审议了关于必须用 暴力手段清除联共 (布)领导斯大林等人的问题。对上述供词,李可夫当面 予以严厉驳斥。 中央全会于2 月23 日开幕。所有与会者都收到了预先整理好的诬陷布哈 林和李可夫的材料。当布哈林进入会场时,只有乌博列维奇和中央执行委员 会书记阿库列夫与他握手。叶若夫在会上作了关于布哈林和李可夫进行间谍 和破坏活动的报告。这一报告实质上是他在上次中央全会的报告的重复。报 告除了列举危言耸听的罪名和一些已经被判决和正在受审讯的人的供词外, 并没有提出什么确实的证据。除了进行间谍活动、恐怖活动、组织阴谋集团 等罪行外,叶若夫还指控布哈林和李可夫企图举行 “官廷政变”。作为证据, 他引证了刚刚从内务部得到的列宁格勒消防部队中一个人的供词。叶若夫在 报告中说,布哈林和李可夫在 1929年欺骗了党。他们没有交待和揭发自己的 地下组织,而把它保留下来,继续进行反党活动,直到最近以前。他们的目 的是使用暴力手段夺取政权,并且他们实际上己与托洛茨基分子、各种反苏 党派和孟什维克结成了反革命集团。叶若夫报告的主要根据是采取非法手段 获得的犯人供词。当时被迫作出伪供的几乎所有的人现已平反,其中的幸存 者在 60 年代向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反映了情况。当时,他们受审时受到了威 胁,当局对他们说,如果活命,必须交待有用的材料,不然他们将被镇压。 许多人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精神和肉体折磨。许多人坚贞不屈,宁死也不编造 假供。但叶若夫在引用犯人的供词时,只引用了有用的供词。因此全会的参 加者也感到大惑不解,为什么所有的被捕者都自愿交待罪行。莫洛托夫和卡 冈诺维奇在报告和发言中除了列举一些人的供词外,也没有什么新货色。米 高扬接着叶若夫作了一个长篇讲话,几乎成为谴责布哈林和李可夫的另一个 报告,在对布哈林的围攻中起到了很坏的作用。在会上发言的人一致谴责他 们二人,并要求对他们提出公诉。甚至对他们使用了侮辱性的字眼,给他们 扣上各种各样的帽子。在发言中,还列举了前反对派成员在经济、文化各个 领域进行破坏活动的例子。我们前面已经说过,在这次中央全会上,以波斯 蒂舍夫为代表的一些地位不太稳固的党政领导人曾对恐怖政策进行了无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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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当时,布哈林无法期待党内正确和健康的力量能够改变斯大林错误和 罪恶的政策,他也没有幻想斯大林会良心发现,改弦易辙。但是,作为一个 诚挚的共产党人,他仍然觉得不仅必须而且应当向党说明事实,即便受辩护 的是他自己,即使听他辩护的人是立意要整掉他的人,根本不愿意听和根本 听不进任何辩护词或爱莫能助的人。 布哈林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了。会场的气氛十分紧张。人们不知道这 位曾与斯大林并列为党的最高领袖的人可能会说出什么来。他曾经是列宁的 战友,共产国际执委会的主席,是斯大林曾经赖以击败托洛茨基、季诺维也 夫、加米涅夫等反对派首领的最强固的靠山。即使他 1929年被冷酷无情地赶 出党的最高领导层,后来长期从事理论工作,但只要他存在,他就是继托洛 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之后,了解党内历史真相最多的人,也是老一 代革命家中功劳最大、理论水平最高和威望最高的人。或许正是主要因为这 个原因,一旦遇到风吹草动,形势突变时,他是最有可能东山再起的人,也 就是说,是个十分危险的潜在的竞争者。必须将他及时地完全地逐出政治舞 台,进而使他彻底沉默。而布哈林呢,在权力高于党、高于党的原则、高于 真理和事实的情况下,在党内民主被破坏殆尽的情况下,几乎只能是孤身一 人起而为自己辩护。力量太悬殊了。如果有基洛夫、古比雪夫和奥尔忠尼启 则在,或许还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可是,他们都在年富力强之年相继神秘 地去世了。而波斯蒂舍夫等人的威望又显得薄弱,不足以与强权和高压相抗 衡。布哈林只有孤军奋战。 布哈林的身材不高。有人说,布哈林的身材和形象颇有些像列宁。他的 本领和智慧也使他作为列宁的战友而当之无愧。正是因为这一点以及他熟知 党的历史,因此当他站出来讲话时,会场的气氛骤然变得十分紧张;即使是 非常强有力的人也害怕真理。可是,布哈林今天并没有去披露什么历史真情, 去论述党的历史上的是非,他只是神情自若地否认了对他的一切指控。米高 扬劝告布哈林老实承认参加了反国家的活动,布哈林当即义正词严地回答 说:“我既不是季诺维也夫,也不是加米涅夫,我不准备对自己编造谎言。” 莫洛托夫从他的座位上吼道: “你不肯交待!这只能证明你是法西斯的走卒 ——他们的报刊总是说我们的审讯是蛊惑人心的——总是说我们逮捕人,让 人交代。” (22)布哈林回答道: “在内务人民委员部,有人以党的威望作 掩盖,干着空前未有的恣意妄为的勾当。”斯大林插话了: “那么,我们就 把你送到那里去,你会知道 (23) 莫洛托夫威胁布哈林时所说的话,暴露了中央最高领导层对布哈林、李 可夫的既定政策,即不论布哈林和李可夫是否有罪,他们都是人民的敌人。 交代了反党反国家的罪行,证明他们是人民的敌人;不交代就是对抗党,站 在法西斯一边,同样证明他们是人民的敌人。布哈林会后回到家里曾气愤地 对妻子说,莫洛托夫的叫嚷 “是个圈套”。布哈林和李可夫陷入了绝境。他 们想驳斥指向他们的诽谤和诬蔑,但这样做被看作是与法西斯同流合污,是 与敌人唱一个调子,是敌人的代言人。可是,难道能容忍对他们的赤裸裸的 诬蔑和中伤吗?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布哈林在全会上宣读了一份由他和李 可夫联名写的声明。关于这一声明的内容, 《布哈林的最后岁月》一书是这 样叙述的:声明指出,通过审讯皮达可夫和拉狄克等人所取得的指控他们的 供词统统是诬陷。他们谴责了内务人民委员部制造假证,建议成立一个专门 的委员会来审查内务人民委员部的活动。斯蒂芬·科恩在《布哈林政治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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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中说的多少详细些: “根据在莫斯科流传的一种说法(其中的许多内容 已经为其他渠道所证实),布哈林承认有 ‘一个骇人听闻的阴谋’己在实施 中,但是这个阴谋的主要策划者是斯大林和叶若夫,他们要建立一种以警察 权力为基础的 ‘对党和国家’的个人专政。‘正因为如此,他们要消灭我们。’ 他转过身来面对斯大林指控说: ‘你们利用前所未闻的大规模的政治上的恐 怖主义和折磨手段,迫使许多老党员写下了所谓 ‘证明’材料。 你们掌握 着一大群供你们使唤的领取薪金的告密者。 你们非要杀死布哈林和李可 夫不可,以便进行一场策划已久的政变。 ’ “布哈林强调这不是他们个人的命运问题,而是整个国家的命运问题, 因此恳求中央委员会 ‘回到列宁的传统上来,并且不许那些隐藏在党的权力 背后从事阴谋活动的警察们乱来。今天,管理国家的是内务人民委员部而不 是党。正在准备搞政变的是内务人民委员部而不是布哈林的追随者。’”(24) 在全会上,波斯蒂舍夫曾发言表示不相信布哈林这样忠诚的老党员会是 人民的敌人。他的发言被斯大林用威胁的口气所打断。这样,即使中央委员 会中有一部分人想为布哈林辩护,看到这种情况,也噤若寒蝉。 全会的气氛由于斯大林在场及其直接向与会者施加压力而变得更加紧张 和沉闷。斯大林常常粗暴地打断布哈林和李可夫,用一种咄咄逼人、居高临 下的口气询问或训斥他们,使与会者对内务部的侦讯材料只能相信而不能怀 疑。在这种状况下,布哈林和李可夫的任何反驳和自我辩护,都被斯大林和 无法冷静考虑问题的代表视为缺乏诚意、两面派行为和对内务部的诽谤。这 里,让我们引用会议记录中一段没有经过校正的速记记录。 “布哈林:同志们,我想首先就米高扬同志刚才在这里的发言讲几句。 可以说,米高扬同志在这里将我给联共 (布)中央政治局委员的两封信,即 第一封和第二封,描绘成了这样的信件,即它们之中包含了类似于托洛茨基 吓唬中央委员会的方法。 我首先应该说,我是相当了解中央委员会的,以致简直预先就否定了这 样一点,即中央委员会一般来说是可以被什么吓唬得住的。 赫洛普梁金:那么你为什么这样写:只要不撤销对你的指控,你就不停 止绝食? 布哈林:同志们,我恳请你们不要打断我,因为我感觉很困难,我的身 体状况简直难于说话。我将回答你们向我提出的任何问题,但请你们现在不 要打断我。我在那两封信中叙述了我的心理状况。 有人问:那你为什么写,只要不撤销对你的指控? 布哈林:我这不是对中央委员会说的。我这里不是对中央委员会说的, 因为中央委员会,作为中央委员会,在这些事情上还没有正式提出对我的指 控。我是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报刊的指控,但在这些事情上我还一点也没有受 到中央委员会的指控。我叙述了我的状况,这种状况实在是需要予以人道地 理解的。当然,如果我不是一个人,那就没有什么要理解的。但是我认为我 是一个人,因此我认为我有权让我的心理状况,在对我来说极其艰难、沉重 的生命攸关的时刻 有人喊:嗬,那当然啦! 布哈林: 我处在非常的、极其困难的时刻,我写的就是这一点。因此, 这里没有任何吓唬还是最后通牒的成分 斯大林:那么绝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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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哈林:至于绝食,我现在也没有停止绝食。我给您说过,写过,我为 什么在绝望之中抓住了绝食。我是写给少数人的,因为受到这样的指控,即 罩在我头上的指控,我是无法生活的。我不能用手枪开一下,因为那时会说 我为了损害党而自杀了,而如果我像因病而死去,那么你们会因此失去什么 呢? (笑声) 有人喊:讹诈! 伏罗希洛夫:卑鄙!叫你舌头上长疔疮。下流。你想一下你在说什么。 布哈林:可是您要知道,我活得艰难哪。 斯大林:难道我们轻松吗? 伏罗希洛夫:您只要去想一想: ‘我不用枪自杀,而是死去的’。 布哈林:你们说起我来是轻松的。你们有什么要失去的呢?要知道,如 果我是一个破坏分子,狗崽子之类的东西,那我还有什么可怜悯的呢?要知 道,我什么也不强求,我只是叙述我想的东西和我的感受。如果这与什么哪 怕是小小的政治损害有关,那么我将无条件地执行你们要说的一切。(笑声) 你们笑什么呢?这里绝对没有什么可笑的东西。 米高扬说,我想彻底地败坏内务人民委员部机关的声誉。绝对不是。我 决不想这样做。米高扬同志所说的地方涉及侦查员们提到的某些问题。我究 竟对此说了些什么呢?我说:这种问题是完全允许的和必需的,但在现在的 具体形势下它们导致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关于政治方针。米高扬同志说,我想破坏中央委员会的威信。我说的不 是中央委员会。但是,如果公众在公诸于报纸的决议中,在 《布尔什维克》 杂志的社论中,总是看到那种尚须证明的东西被作为已经证明的东西,那么 有一件事便是十分自然的,即这样的指示性的潮流便会到处蔓延。难道这难 于理解吗?这究竟不单单是偶然出现的讽刺小品呀。 彼得斯: (他的反驳没有记下) 布哈林:我就要说完,请您不要喊叫。 莫洛托夫:请不要插话,妨碍人。 布哈林:米高扬同志说,我向中央委员会撒了一大堆谎,我把库利科夫 说的 1929年与 1932年弄混了。确实,我说错了话,不过这种个别的错误是 可能的。 加马尔尼克:是搞错了 ” (25) 在斯大林等人的压力下,在内务部制造加工的材料的影响下,全会形成 了不利于布哈林和李可夫的一面倒的意见。因此,尽管布哈林和李可夫对诸 如组织右派秘密中心、进行秘密反党活动、把柳金纲领作为右派的纲领、与 托一季阴谋集团勾结和组织恐怖活动等诬陷不实之词进行了逐条驳斥,始终 未能影响全会的局势。当然,布哈林和李可夫的命运早在全会前就已决定。 因为他们二人是中央候补委员,因此必须按照党章形式上由中央委员会讨论 一下他们的问题罢了。 全会成立了一个由 36 人组成的委员会来研究和处理布哈林和李可夫的 问题。委员会的主席是米高扬。成员有:安德烈耶夫、斯大林、莫洛托夫、 卡冈诺维奇、伏罗希洛夫、加里宁、叶若夫、什基里亚托夫、克鲁普斯卡娅、 柯秀尔、雅罗斯拉夫斯基、日丹诺夫、赫鲁晓夫、乌里扬诺娃、马努伊尔斯 基、李维诺夫、亚基尔、卡巴科夫、贝利亚、米尔佐扬、埃赫、巴吉罗夫、 伊克拉莫夫、瓦列伊基斯、布琼尼、雅科夫列夫、丘巴尔、科萨列夫、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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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舍夫、彼得罗夫斯基、尼古拉耶娃、什维尔尼克、乌加罗夫、安季波夫、 加马尔尼克。 米高扬是外高加索人,1915年参加布尔什维克。由于他干练的工作能力 和在反对所谓 “左倾反对派”的斗争中始终站在斯大林一边,博得了后者的 欢心,1926年成为最年轻的联共 (布)中央政治局成员和最年轻的苏联人民 委员。在政治思想和组织路线方面,米高扬不像卡冈诺维奇等人那样,无原 则地积极追随斯大林。他善于适应急剧变化的政局,是苏联历史上一个非同 寻常的政治不倒翁。二三十年代,米高扬一直从事经济领导工作。他虽然工 作兢兢业业,但无力消除因政治路线错误而造成的困难。30 年代初,“全盘” 集体化、消灭 “富农”和强制征粮的政策使国民的供应异常紧张。米高扬负 责的商业人民委员部干脆改名为供给人民委员部。但又没有什么供给人民, 于是民间出现了一个顺口溜: 没有奶肉蛋, 没有米和面, 只有米高扬。 (26)1935年,米高扬当选为中央政治局正式委员。1937 年被任命为人民委员会副主席。作为政治局委员和人民委员,他也参与了恐 怖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尽管他是处于被动的地位。米高扬是奥尔忠尼启则的 挚友,他为自己最小的第 5 个儿子取的名字就是奥尔忠尼启则的名字谢尔 戈。奥尔忠尼启则死后不久,斯大林就把米高扬叫去威胁说: “26 个巴库人 民委员被杀,只有米高扬一人活了下来,这段往事真相不明,值得怀疑。所 以你,阿纳斯塔斯,可不要逼我们去查清这件事。” (27)米高扬受到如此 威胁,随时可能被指控曾在国内战争时期出卖了巴库支队的同志,于是变得 比过去更加顺从。 可以想见,由这样一个顺从的人担任布哈林和李可夫问题处理委员会的 主席,是不会使布哈林和李可夫产生什么希望的。尽管如此,布哈林在从25 日全会两天体会期间,仍为这个委员会准备了一个全面而激烈的书面材料, 驳斥了对他的所有指控。后来,布哈林的书面和口头的辩护,都被定为企图 把党引向歧途的反党罪证。布哈林还给斯大林写了几封信,彻底批驳了一些 被捕的 “人民的敌人”对他的诬陷。他还通过自己家里没有拆掉的自动电话 机与斯大林通了 3 次电话。 “尼古拉,不必惊慌,我们会弄清的。”斯大林在电话里安慰他,“我 们相信你不是敌人。可是,既然索科利尼可夫、阿斯特罗夫、库利科夫,一 些承认自己破坏活动的两面派 ‘交待’了你,就应该心平气和地分析一下 你不必不安!” 布哈林出口说道: “怎么能够哪怕去想我是‘恐怖集团的帮凶’?” “安静,尼古拉,安静。我们会搞清楚的”斯大林放下了话筒。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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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致未来一代的党的领导人” 问题已经明朗。布哈林已经看出,他不仅要被开除出中央委员会和开除 出党,而且他将被捕并被肉体消灭。他在冷静地考虑了事态的发展趋势后, 决定留下一封信向未来一代党的领导人申明真情。但他懂得,内务部在搜查 他的家时这样的信会被搜去,而如果这封信被发现,他的妻子一定会受牵连, 被镇压。他经过反复思考之后,决定让妻子把这封信记在自己的脑子里。于 是,他抓住有限的自由,写了一封 《致未来一代的党的领导人》的信,请他 的妻子把信熟记在心。他安慰并鼓励妻子说: “你还年轻,在有生之年,你 还会见到其他人来领导党。” (29)整整两天,他反复检验他妻子的记忆。 当妻子背诵得不准确的时候,他就会非常生气,直到他确信妻子已把信一字 不差地牢牢记住为止。信的全文如下: “我即将离开人世。我面临的不是无产阶级的刀斧,因为它虽然是无情 的,但却是神圣的。我感到在万恶的机器面前无能为力,它运用的是中世纪 的方法,拥有可怕的力量,制造有组织的诽谤,行动大胆而自信。 捷尔任斯基不在了。契卡的杰出传统逐渐丢失。当初,契卡的一切行动 有革命思想指导,对敌人冷酷无情,维护国家利益,不许一切反革命侵犯。 因此,契卡机关受到特殊的信任,赢得特别的荣誉、威望和尊敬。而现在, 所谓的 ‘内务人民委员部’的机构就其大部分来说,是由无思想的、腐化的、 物质上得到满足的官员所组成的蜕化变质的组织。为了满足斯大林病态的怀 疑心理 (我不敢说得更多),为了追求奖章和荣誉,他们利用契卡原来的威 信,制造最卑鄙的案件,而他们不懂得,他们也在同时消灭他们自己,因为 历史是不能容忍卑劣行径的见证人继续存在的。 任何一个中央委员、任何一名党员都可以被碾为齑粉,变成叛徒、恐怖 分子、颠覆分子和间谍。要是斯大林也怀疑自己的话,那也可以马上找出证 据来。 党内阴云密布。我这颗毫无罪孽的头颅,会招致几千颗无罪的头颅落地。 因为需要制造出一个布哈林组织,尽管这种组织不论是现在,在我同党毫无 分歧已近 7年的时候,还是过去,在右倾反对派年代,都根本不存在。关于 柳金和乌格拉诺夫的秘密组织,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和李可夫、托姆斯基一 起公开地说出了我们的观点。 我 18岁入党,我一生的目的就是为工人阶级利益,为社会主义的胜利而 斗争。这几天,那份带有神圣名称 《真理报》的报纸,刊登极其卑劣的谎言, 说我布哈林想断送十月革命的成果,复辟资本主义。这是闻所未闻的无耻行 径,这是谎言,其无耻和不负责任的程度就如同说 ‘尼古拉·罗曼诺夫毕生 反对资本主义和君主政体、争取实施无产阶级革命’一样。 如果说在建设社会主义的方法上我不止一次地犯过错误的话,但愿后代 对我的指责不要比列宁更严厉。我们当初是头一个奔向这个一致的目标,走 的是前无古人的道路。当初时代不同,习惯也不同。 《真理报》辟有辩论专 栏,大家辩论、探索、争吵、和解,并继续共同前进。 我这封信是写给你们,未来一代党的领导人的,你们的历史使命是解开 一个可怕的罪行之结,在这些可怕的日子里,这种犯罪行为越来越规模巨大, 如火燎原,使党窒息。 我的信是写给全体党员的。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我相信历史的滤清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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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必然会洗掉我头上的污泥。我从来没当过叛徒。我会毫不犹豫地以自己 的生命换取列宁的生命。我喜欢基洛夫,没干过任何反对斯大林的事。我请 求新的、年轻的和诚实的一代党的领导人在党的全会上宣读我的这封信,宣 布我无罪和恢复我的党籍。 同志们,你们知道,在你们胜利地奔向共产主义时高举的旗帜上,也有 我的一滴鲜血。 尼·布哈林” (30) 布哈林最后检查了一遍妻子的背诵,就把信烧掉了。 对布哈林和李可夫的指控的虚假性,斯大林、叶若夫及其亲近是非常明 白的。他们也知道,中央委员会的众多委员和候补委员,尽管其中大多数人 或者说相当数量的人是经过多次党内斗争后由斯大林提拔上来的人,依然了 解布哈林和李可夫的一生事业,未必会相信布哈林和李可夫的所谓罪行,而 且其中还有少数像波斯蒂舍夫这样的持怀疑和抵制态度的人。为了防止中央 委员们看到布哈林的书面声明后可能会发生的动摇,斯大林匆忙决定由解决 布哈林和李可夫的专门委员会立即于 1937年2 月27 日讨论预先准备好的决 议。决议如下: “取消布哈林和李可夫的中央委员会的候补委员,开除他们 的党籍,交付军事法庭审讯,处以极刑——枪决。”在决议付诸表决时,波 斯蒂舍夫的意见是 “同意开除和交付法庭,但不枪决”。叶若夫、布琼尼、 马努伊尔斯基、什维尔尼克、科萨列夫、亚基尔的意见是 “开除、审讯、枪 决”。安季波夫、赫鲁晓夫、尼古拉耶娃、什基里亚托夫的意见是 “开除、 审讯、不予枪决”。斯大林感到委员会已基本上取得一致意见,于是像通常 那样深思熟虑后说: “我提议将布哈林和李可夫开除出党,但不交付法庭审 讯,而将此案交付内务人民委员部审查。”斯大林发表意见后,大多数委员 开始轻松地说: “同意斯大林同志的意见。”乌里扬诺娃、克鲁普斯卡娅、 瓦列伊基斯、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就是这样说的。柯秀尔、彼得罗斯基、 李维诺夫与波斯蒂舍夫的说法一样。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斯大林的提议。(31) 以上所述是一种说法。麦德维杰夫在 《布哈林的最后岁月》一书中是这样叙 述表决情况的:委员会通过决定时,按字母顺序依次唱名表决,安德列耶夫、 布勃诺夫、伏罗希洛夫 都是一个腔调:“逮捕、审讯和枪决。”轮到斯大 林时,他说: “让内务人民委员部去办这件事吧。”其他一两人也重复了这 种说法。米高扬当时作为委员会主席没有发表意见。 (32)两位作者在关于 委员会各个成员的态度问题上的说法虽有出入, (33)但关于最后决议的说 法是一致的,即一致同意开除和交内务人民委员部审查。作出这样的决议大 约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大家觉得未经审讯就作出审判结论太过荒谬;一个是 中央高层领导对布哈林和李可夫的案件有它的安排,认为缓办比急办更好。 决议的第二条委托一个由斯大林、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卡冈诺维奇、 米高扬和叶若夫组成的委员会,在决议的基础上制订一个详细的决议草案。 当天,在斯大林作了关于委员会工作的报告后,全会通过最后定稿的决议。 决议主要内容如下: (一)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根据侦查材料认定,布哈林同志和李可夫同 志至少了解托洛茨基中心的罪恶的恐怖、间谍和破坏活动,但他们隐瞒了这 一点,于是罪行加重了。 (二)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根据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侦查材料认定,布哈 林同志和李可夫同志至少了解他们的学生和追随者——斯列普科夫、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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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斯特罗夫、马列茨基、涅斯捷罗夫、罗金、库利科夫、科托夫、乌格 拉诺夫、扎伊采夫、库兹明、萨波日尼科夫等——组织罪恶的恐怖集团的情 况,但是他们不仅不与之斗争,反而支持他们。 (三)联共(布)中央全会认定,布哈林在交给联共(布)中央委员会 的声明中,企图对上面提到的托洛茨基分子和右派分子的供词进行驳斥,这 个声明就其内容来说是个诽谤材料。 鉴于以上所述,注意到列宁在世时布哈林同志以及李可夫同志进行的反 党和反对列宁本人的斗争,这次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偶然的和意外的,因此取 消布哈林和李可夫的联共(布)中央候补委员的资格并将其开除出联共(布), 将布哈林和李可夫案件移交内务人民委员部。 (34) 决议签署的日期是 1937年2 月27 日。 中央的决议成为一项命令。全国各地区和各加盟共和国的党政机构立即 行动起来,投入了揭露布哈林、李可夫及其支持者的斗争。从这里我们可以 看出,后来于 1938年3 月组织的莫斯科第三次公开审判,不过是体现中央少 数领导人意志的法律程序的形式而已。 1937年 2 月 27 日,斯大林的秘书波斯克列贝舍夫打电话通知布哈林必 须出席中央全会。布哈林意识到他与妻子和儿子诀别的时候到了。他抑制住 内心巨大的痛苦和愤懑,弯下腰来吻别了只有9个月的儿子后,情不自禁地 跪在了只有23 岁的年轻妻子的脚下。这位在与国内外阶级敌人的殊死斗争中 从来不知动摇和悲戚为何物的革命家,在热爱他、理解他、体贴他和鼓励他 的,对未来的岁月本来怀抱着多少美好憧憬的年轻貌美的伴侣面前,弯下了 自己的身躯。他无法抑制自己。他一生的激情和坎坷,此时都化作了不知是 痛苦、悲怆抑或是愤怒的泪水,涌上了心头。他没有对自己的一生事业表露 出丝毫的懊悔,他没有对等待着自己的厄运显现出任何的恐惧。他跪在妻子 面前,眼睛里满含着泪水。他只请求妻子原谅他断送了她的一生,请求妻子 把儿子 “一定要培养成一个布尔什维克”。他请求妻子相信他无罪,不要忘 记他的绝笔信中的每一个字,为他的平反昭雪而奋斗。他知道他的妻子日后 将要面临的艰难处境,尽管他难以想象得出他的妻子后来不得不忍受的一 切。他尽量以一个饱经风霜的革命家和丈夫,安慰着鼓励着将会比他痛苦百 倍的年轻女子。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形势会变的,一定会变的。你还年 轻,你要活下去。你要发誓,你能够牢牢地把我的信记在心上吗?!”安娜 发誓永远牢记之后,布哈林宽慰她说: “阿纽塔,注意,别发脾气,在历史 上有时会发生令人遗憾的错误,但真理会胜利的。” (35)他反复地叮嘱着: “阿尼亚,不要忘记——我没有任何罪。历史是曲折的。要把我们的儿子培 养成一个坚强的布尔什维克。” (36) 全会复会后在克里姆林宫举行。布哈林穿过院子来到举行会议的大楼。 在衣帽间他碰到了正好这时到来的李可夫。当他们存放大衣的时候,8 条汉 子走上前来,4 人一组地围住了他们 2 人,将 2 人逮捕,径直带到了内务部 大院的卢比扬卡监狱。同时,布哈林和李可夫的住宅也被搜查。搜查进行得 很仔细。布哈林的全部文件和档案都被没收,其中有许多珍贵的文件,如列 宁与的一批信件,主要是列宁去世后没有上交的属于私人性质的信件和笔 记。布哈林的妻子、儿子、保姆和重病在身的70 多岁的父亲没有被捕。但是, 老人终于因病痛交加,于战争爆发前不久去世了。 布哈林被捕后,他的妻子几乎一周足不出户。后来,为了孩子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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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婴儿车推着孩子在克里姆林宫周围散步,让孩子呼吸新鲜空气。熟人们 像回避瘟疫一样躲避着她。她理解他们,因为这样对于双方来说都更安全些。 使她感到惊奇的是,竟然有一个人打电话让她去领取与布哈林的高级职务有 关的配给。 布哈林被捕前一直勤俭度日。他廉洁奉公,两袖清风。有一次,他要出 国去巴黎时才发现自己只有身上的一套旧西服,外交部匆忙给他做了一套西 服。后来他就是穿着这套西服被捕的。他把自己写的著作的稿费都作为党的 基金上交了。他拒绝领取 《消息报》主编的工资,只按规定领取他作为科学 院院士的一份工资。他留下的是一个一无存款二无储备的家。安娜和老人、 孩子只能艰难度日。布哈林被捕一个月后,一个内务部的官员带着布哈林写 的一张条子,要安娜给他捎几本书和一些材料,说是他正在写一本名为 《法 西斯统治下的文化堕落》的书。但他们家的图书室被封了,她无法取出书籍。 后来她接到内务部来的允许启封的电话,就带上书、材料和一些吃的东西到 卢比扬卡监狱探监。负责审讯布哈林的审讯员拒收吃的东西,但授意安娜按 照他的想法给布哈林写张条子, “写上你跟从前一样还住在克里姆林宫原来 那套房间里,并领取了配给。”安娜意识到审讯员在玩花招,就拒绝了。(37) 由于无法忍受一个出名的 “人民的敌人”的家属所受到的歧视,安娜设 法在靠近克里姆林宫的莫斯科河对岸的滨河大厦得到了一个 5 间一套的公 寓。这座公寓多为政治官员和名人所居住,许多原来的住户因被清洗而不见 了,房子有一半是空着的。安娜付不起房租,就把帐单寄给了苏联中央执行 委员会主席加里宁并附上个便条: “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法西斯分子侦 查机关在物质上没有保障自己的雇员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布哈林——我没 有能力付房租,现把未付款的收租单给您寄去。” (38)加里宁只好让她免 费居住。1937 年夏,安娜被捕,被放逐到阿斯特拉罕,孩子由其姨妈照看。 她一直牢记着布哈林交给她的历史使命。后来,她回忆丈夫让她背诵那封给 未来一代党的领导人的信的情景时说: “在被监禁和流放的所有岁月,我像 念祷文似地不断重复这些话。” (39) 1937年5 月,科学院一次全体会议通过了如下决议:“鉴于布哈林利用 他在科学院的地位危害我国,由于他反对党和苏维埃政府,他已把自己置于 人民敌人的行列。现根据苏联科学院规章第24 条,决定解除尼·伊·布哈林 的科学院主席团成员职务,并将此决定报人民委员会备案。” (40) 布哈林被捕以后,也像其他犯人一样,经受了内务部的折磨,当然,首 先也是许诺和欺骗。内务部对他说,只要他能满足中央的要求,他的妻子和 儿子就会安然无恙,他本人也只会受点监禁之苦。为了说服他,内务部让拉 狄克去当说客,用现身说法证明上述许诺的可靠性。拉狄克在与布哈林对质 时表现还算不错,他没有附和对布哈林的许多诬告,拒绝为一系列最关键的 指控作证。 此法不灵,内务部变换策略,打算首先摧毁布哈林的精神依托。作为一 个无产阶级政治家和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他最大的精神依托当然是他和列宁 的亲密关系,列宁临终前对他的高度的评价,而且这是全党和全国人民尽人 皆知的。但是,内务部有其一套篡改历史的办法。他们对一些在押的 “左派 共产主义者”和 “左派社会革命党人”重新审问,让他们提供新的证词,说 布哈林在 1918年就对他们讲过杀害列宁和成立新政府的必要性。有些证人还 被迫承认,那个在 1918年夏天刺杀列宁的社会革命党徒,就是在布哈林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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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和怂恿下开枪的。取得这样的证词后,内务部向布哈林宣称:早在 1918 年布列斯特和约签订期间,布哈林就企图暗杀列宁。布哈林断然否认这一指 控。但内务部这时使用了 “人质”的手段,以他妻儿的性命相要挟。叶若夫 和伏罗希洛夫亲自督阵。这样,经过侦讯人员长时间的工作,布哈林最后承 认就算他从 1918 年起就打算杀害列宁吧。布哈林的审讯笔录上报经过修改 后,拿回来让布哈林签字。布哈林发现上面这样写着:很早以前,他布哈林 得知德国政府居然为列宁提供火车包厢,同意列宁在战争状况下穿越德国的 时候,就开始怀疑列宁同德国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后来,列宁一 再坚持要同德国单独签订屈辱的停战胁议,他布哈林从怀疑列宁转为确信列 宁有问题,于是产生杀害列宁和建立新政府的想法。布哈林看到这样的供词, 看到他们居然利用整他而向列宁身上泼脏水,气得拍案而起:斯大林这是要 把死去的列宁也送上被告席呀!布哈林坚决拒绝签字。 为了摧毁布哈林的意志,内务部在叶若夫的亲自指挥和伏罗希洛夫的帮 助下,采取了各种各样的审讯毛法,包括车轮战。最后实在无效之时拿出了 他们的绝招:人质,并在审讯笔录上向布哈林作了让步。最后结果是,布哈 林只承认 1918年为阻止布列斯特和约而企图将列宁逮捕和扣押一昼夜,并且 在要逮捕的人中加上了所谓列宁的亲密战友斯大林的名字。他还承担了所谓 右派——托洛茨基反革命集团罪恶活动的领导责任。 布哈林和李可夫被捕和联共 (布)中央2—3 月全会结束以后,中央和地 方的反对恐怖的力量基本上被彻底摧垮。但是,列宁时期的老一代布尔什维 克并没有被消灭,仍有人企图为布哈林和李可夫辩护。值得一提的是党中央 委员和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主席团委员奥西普·皮亚特尼茨基,他是 1898 年人党的老党员,是继基洛夫、叶努基泽、奥尔忠尼启则、波斯蒂舍夫等之 后,敢于起来反对恐怖镇压政策的一位英雄。1937年6 月联共 (布)中央全 会会议期间,斯大林建议讨论关于右派集团和布哈林的问题,坚持将右翼反 对派的代表人物予以肉体消灭并赋予内务人民委员叶若夫对敌斗争的全权。 皮亚特尼茨基不畏斯大林的强权和威势,居然敢于当面唱反调,不合时宜地 使用起两三年以前反对恐怖政策的人使用的语言。他反对处死布哈林等人, 认为将右翼反对派分子开除出党使其脱离政治以后,不仅不应将他们处死, 而且还应该利用他们的知识和经验。对于为所欲为的内务部和内务人民委 员,不仅不应赋予其全权,反而应当限制其权力,并对其活动进行监督。皮 亚特尼茨基发言后,斯大林立即宣布休会。一些同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劝 告皮亚特尼茨基收回自己的意见。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和伏罗希洛夫把他 叫到了一边,以斯大林的名义要求他收回自己的意见。卡冈诺维奇说,斯大 林认为他是从没有参加过反对派的忠诚的列宁主义者。只要他收回意见,一 切既往不究,当皮亚特尼茨基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时,莫洛托夫便对他进行恐 吓,让他为妻子和孩子的命运想一想。皮亚特尼茨基坚定地回答说,共产党 员的良心使他不能这样做。他十分清楚等待着他的命运,但他的态度是经过 深思熟虑的,为了党的纯洁和统一,他已作好了牺牲自己甚至牺牲妻子儿女 的准备。 (41)第二天,即6 月25 日,叶若夫就在会上宣布,内务部掌握了 皮亚特尼茨基曾是沙皇暗探局特务的材料,并提议全会就皮亚特尼茨基政治 上不受信任的议案进行表决。两个星期以后,皮亚特尼茨基被捕。克鲁普斯 卡姬与卡明斯基、沃罗帕耶夫,在中央全会上投票反对叶若夫的动议。后来, 她又当着斯大林、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和卡冈诺维奇的面,为皮亚特尼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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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辩护。她激动地指出,在场的人都十分了解皮亚特尼茨基, “他是个忠诚 不渝的人。列宁非常热爱和尊敬他。” (42)但是,她的正义声音无人理会。 皮亚特尼茨基被捕一个多月后被秘密处决。此后,再没有人敢于公开为布哈 林辩护了。 第三次莫斯科公开审判的被告,除了布哈林和李可夫外还有很多。他们 绝大多数被推上审判台,并不是因为他们过去曾与布哈林、李可夫和托姆斯 基有这样那样的联系,而完全是因为当局需要赋予第三次公开审判以较大的 规模和重大的政治意义。于是,他们中间的许多人被从各人民委员部、中央 和地方党、政机关的领导岗位拉下来,关进监狱,赋予规模庞大的 “右派托 洛茨基反革命集团”的大小头目的角色,机械地并入这个集团。此外,当局 还人为地将几个著名的医生加进这个集团,作为 “毒杀”高尔基、古比雪夫、 明仁斯基、高尔基的儿子佩什科夫以及叶若夫的凶手。令人费解的是,执行 大清洗的主角之一、刽子手雅哥达居然也被纳入了布哈林、李可夫领导的集 团。他们被捕和被秘密审讯的情况将在下一章中予以插记。从1936年到 1937 年,第三次公开审判的许多被告都与已经被判决的和正在审讯的人进行了对 质。这些对质先是由卡冈诺维奇和叶若夫安排和主持,后来,其他政治局委 员也参加了,有斯大林、莫洛托夫、米高扬、伏罗希洛夫。参加对质而还没 有被判罪的一方,是希望通过对质澄清事实。而主持对质的人则把对质看成 是他们表演、暴露、制造新罪行的机会。对对质的评价意见和指示往往成为 侦讯人员放手大干的根据,成为进行审讯和判决的根据。注释: ①卡尔洛·希塔伊奈尔 《劫后余生——古拉格归来》,北京1989年版, 第 173 页。 ②N ·马尼科夫斯卡娅、尤·沙拉波夫:《个人迷信和党史学》,载《苏 共历史问 题》1988年第5 期,第 61—62 页。 ③列昂尼德·波斯蒂舍夫: 《任伺时候都不能违背真理》,载 《死后平 反者》第 二卷,莫斯科 1988年版,第 147页。 ④ 《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苏共“二十大”日记》,第21 页。 ⑤ 《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苏共“二十大”日记》,第61 页。 ⑥ 《胜利与悲剧——斯大林政治肖像》,(苏)《十月》杂志1988 年 12期、第82 页。 ⑦ 《斯大林文选》上卷,第129页。 ⑧ 《斯大林文选》上卷,第149页。 ⑨ 《斯大林文选》上卷,第112页。 ⑩ 《斯大林文选》上卷,第132—133、118、121、129页。 (11) (12) (13) 《斯大林文选》上卷,第136、134、138页。 (14) 《斯大林文选》上卷,第147、148—149页。 (15) 《任何时候都不能违背真理》,第148页。 (16) (美)鲍里斯·列维茨基编:《三十年代斯大林主义的恐怖》, 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第355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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