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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康春林 当前章节:157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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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求宽恕,而没有陈述案件本身的情况。现在我要写一个声明,要求重新审 理我的案子,我要把苏联侦讯机关的这一 ‘马德里宫廷’的所有‘秘密’都 写出来。哪怕只是让那些转交各种申诉和声明的人知道也好,让他们知道, 我们这里是如何出于个人的政治报复而 ‘编造’虚伪的案件和审判的。即使 我不久就要死,即使我是一具死尸,但你们要知道 死尸有时也会说话 的。” (31)审判组织者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迹,于1941年9 月11 日将拉科 夫斯基缺席判处死刑,秘密处决了。 3 月5 日上午,法庭开始审讯泽连斯基。 伊萨克·阿布拉莫维奇·泽连斯基,1890年出生于萨拉托夫一个小手工 业者家庭。犹太人,受过初等教育。1906年入党。 泽连斯基从一个学徒排字工人开始了自己的生活道路。刚刚15岁的时候 就参加了俄国 1905—1907年革命。此后他在伏尔加河流域、奥伦堡、阿斯特 拉罕、莫斯科郊区、索尔莫夫等地进行秘密的革命工作。被捕和流放经常光 顾这位年青的革命战士。1915 年,他被永久流放至伊尔库茨克省上连斯克 县。但他逃出了流放地,于 1917年 1月到达莫斯科,成为该市巴斯曼区党委 的领导人和该区军事革命委员会的委员。十月革命后,先后在莫斯科市苏维 埃、粮食人民委员部和消费合作社中央联社担任领导工作。1934—1937年被 捕前任消费合作社中央联社的主任。他被捕前职位虽然不高,但他曾担任过 联共 (布)中央委员会中亚局的书记(1925—1934)和莫斯科州党委会的书 记 (1921—1925))并且在党的十大上就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而且是十一 至十七大的中央委员。20 年代中期,在党内派别斗争中,由于他不愿意无原 则地追随或打击某一个人或某一个派别,对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态度不 够坚决,因而受到斯大林的排挤。由于被捕前他担任消费合作社中央联社主 任,负责农村商业工作,因此,法庭主要追查他所谓破坏商业、煽动农民不 满情绪的罪行。在法庭上,他供认说,他 1911年就成为沙皇暗探局的特务, 1924年追随加米涅夫。1928—1929年被斯米尔诺夫吸收加入了“右派分子的 组织”。斯米尔诺夫 1933年被揭出来后,他与安季波夫取得联系,按照他的 旨意对农村商业网肆意破坏。按照安季波夫被迫作出的交待,似乎30 年代初 苏联许多物资的匮乏不是由于强制集体化对农业的破坏,不是由于 1932— 1933年人为造成的饥荒,而是由于混入革命队伍担任局部领导工作的干部的 故意破坏。人们因长期挨饿而怨声载道,他们不应该抱怨政府和政府的政策, 而应当把矛头指向担负具体商业领导工作的干部。似乎苏联的物质非常丰 富,只是由于少数人故意把它堆在某些人们不知道的地方发霉,而不供应市 场,于是造成许多日用必需品的短缺。泽连斯基就是这样交待的。他说,包 括他在内的右派阴谋集团故意制造了商品短缺的现象。比如,他故意使库尔 斯克州 1936年第一季度缺糖,使列宁格勒州缺乏皮毛,使白俄罗斯边界地区 1936 年夏缺面包。他还制造了缺盐现象。曹兵缺粮,士兵嗟怨,曹操无奈, 乃借管粮的仓官王垕之头以谢三军,众怨始解。古今中外,转嫁罪责的手法 也有许多相同之处。 维辛斯基:1936年,由于您的罪过,不是您本人的罪过,而是我们现在 所说的阴谋集团的一个积极成员的罪过,整个莫斯科都没有鸡蛋,有过这样 的事情吗? 泽连斯基:有过。 维:您能记起来这种现象特别紧张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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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我现在说不出哪个月,可是我可以告诉您下面一个事实:1936年的 破坏毁掉了 50 个火车车厢的鸡蛋。 (32) 泽连斯基的破坏活动中还包括欺骗顾客的手段。他说,在出售商品时故 意缺斤短两,以次充好,抬高物价,以激起人民对政府的不满。反革命阴谋 集团为了夺取政权,在苏联复辟资本主义,不但采用了诸如军事政变、谋杀 领导人、勾结帝国主义等卑鄙的政治手段,而且还有心思计算出售每个鸡蛋、 每斤食盐能激起群众的多少不满。 泽连斯基交待说,他们还采用故意屯积商品和颠倒季节性商品的出售时 间,破坏农村商品供应。他还交待,上述破坏活动都是由专门挑选的人进行 的,这些人包括前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无政府主义者、托洛茨基分子、 前白卫分子、有各种社会历史问题和各种复杂社会关系的人。可以想见,要 在全国农村供销系统完成上述庞大而琐碎的破坏活动,会需要多少人。如果 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地清洗下去,仅一个农村供销系统会有多少人因为缺斤短 两的问题 (或者被人诬告有这样的问题)而受牵连,被清洗、坐牢或杀头。 苏联 1927年出生的孩子,几乎都不知道奶油是什么味道。从 1928年到 1935年,普通老百姓只在专供外宾的商店里看见过奶油,可那要付外汇。1935 年,长达6 年的票证制度终于被废除,商店里总算出现了奶油,但价格很高, 老百姓又不敢问津。有谁能够想到,维辛斯基居然要右派—托洛茨基集团的 领袖们为缺乏奶油负责。顺便说一句,按照维辛斯基这种职业讹诈者蛮横的 逻辑推下去,只怕天不下雨,地上不长草,也是布哈林集团的罪责了。 不管如何,法庭是维辛斯基们的,他们随便怎么说都是有理的。他慷慨 激昂地询问道: “我想知道奶油的供应情况!你刚才谈了有关盐、砂糖的供 应情况,承认你们从事破坏活动造成了商店短缺这些食品。那么奶油呢?” 有趣的是,已经被内务部的刑讯治驯服了的泽连斯基居然与盛气凌人的 维辛斯基进行了争论。 “我们不向农村出卖奶油。”泽连斯基答道。 “我没问您出卖什么,”维辛斯基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知道, 你们出卖的,首先是祖国 说吧,关于奶油的销售情况,您知道些什么?” 泽连斯基重复说: “我已经对您说过了,消费合作社不向农村出售奶油 ” (33) 但是,专横的维辛斯基仍坚持奶油问题。 维:我现在问您,您是否知道在居民奶油供应方面的罪恶行动,比如售 价便宜的奶油,您知道吗?这种行动是按照您的 “右派—托洛茨基集团”的 指示进行的,您知道还是不知道? 泽:是的,我知道。 维:什么行动呢? 泽:是如下行动:所有采购组织在制作奶油时都使用了世界奶油品级规 定的标准。 维:不是这样。 泽:就是这样。 维:不是。 泽:怎么不是呢?就这样生产的 这时,审判长乌尔里赫出面弹压被告。他说: “被告泽连斯基,不要争 吵,回答实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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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生产出来的奶油总是质地优良吗?还是您同样也尽力把它搞成质量 低劣的呢? 泽:是这样。 维:您的组织的成员,与奶油事务有关系的人,往奶油里放玻璃,有这 样的事吗? 泽:奶油里发现玻璃的事有过。 维:不是 “发现”,而是投进玻璃。您知道这二者的差别。是投进玻璃 吗?有这样的事没有? 泽:有过向奶油中投放玻璃的事。 维:您的同伙,反对苏联政府和苏联人民的罪恶阴谋的同谋犯,往奶油 中投放钉子,有这样的事情吗? 泽:有过。 这种审讯情景就像中国老式学堂里手拿戒尺的威严的先生,威逼淘气的 学生一样。 维:什么目的?是想让它 “更可口”吗? 泽:这很清楚。 维:请看,这就是破坏捣乱的组织。在这方面,您承认自己有罪吗? 泽:我承认。 (34) 维辛斯基总算满意了: “对你们这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您敢负责 吗?” “我敢。我敢为全部罪行负责。” 维辛斯基盯住不放: “为了割破我国人民的喉管和肠胃,故意往黄油中 扔钉子和玻璃碴,对此,您也敢负责吗?” 泽连斯基顺从地答道: “敢负责。” 以推翻政府复辟资本主义为宗旨的反革命阴谋集团居然像市井无赖报私 仇那样,往奶油中放玻璃碴,并且把它作为复辟资本主义的手段。不知当时 的法庭上有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供词。但是,这不能妨碍惯于自欺欺人的维辛 斯基作出冠冕堂皇的总结发言: “在我们这样物产丰富的国家里,不会也不 可能出现这种曾经出现过的食品短缺的状况。现在清楚了,为什么我国某个 地区会在供应上运转不灵,为什么我们这个地大物博的国家会突然在食品上 缺东少西。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原来就是这些叛徒!”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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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布哈林在法庭上 被告的口供不算定性材料。凭被告口供办事是中世 纪的司法原则。 ——布哈林 经过对 “右派—托洛茨基反苏中心”的诸多要犯的审讯后,该中心的首 犯布哈林终于站出来接受正式审讯。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布哈林 1888年出生于莫斯科一个教师家庭。俄罗 斯人,莫斯科大学学生。1906年入党。 布哈林 17岁时参加了俄国1905年革命,曾多次被捕和流放。关于青年 革命家布哈林的活动和影响,可以从臭名昭著的沙俄奸细马利诺夫斯基的密 报中看出: “尼古拉——他就是有名的大学生布哈林。”接着,密报中说, 布哈林的讲演在多罗戈米洛夫 (莫斯科的一个分区——注)的工人和革命知 识分子中受到极大的欢迎。 (36)1911年,布哈林从流放地阿尔汉格尔斯克 逃到国外,在列宁的手下工作。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 (布)第六次代表大会 上被选为中央委员。当时,列宁介绍他到 《真理报》等布尔什维克刊物工作, 从此开始了他的受到列宁重视和支持的理论工作。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他被 奥地利警察逮捕,以 “俄国间谍”罪名关在米尔克要塞。后来,他在奥社会 民主党帮助下出狱到瑞士,进行了反对护国派的斗争。1915年,他到了瑞典, 因反帝斗争被遣送到挪威。俄国二月革命时,他在美国。回国后,在 1917 年 7—8 月召开的党的六大上被选为中央委员,参加了大会宣言的制定。大会 采纳了他提出的关于列宁不出席临时政府法庭的决议。 十月革命爆发时,布哈林是莫斯科起义的一位领导人。1917 年 12 月担 任 《真理报》的编辑。1918年,布哈林在不间断地进行世界革命的理论指导 下,领导了党内 “左派共产主义者”团体,其中包括布勃诺夫、捷尔任斯基、 克列斯廷斯基等人。他们还激烈地反对布列斯特和谈,提出了一些被列宁称 之为 “奇谈与怪论”的观点。他们说,“为了国际革命的利益,我们认为, 作好可能丧失目前完全流于形式的苏维埃政权的准备是合适的。” (37)但 他们后来改正了自己的错误观点。1919年党的八大后,布哈林成为中央政治 局候补委员。1920年,他发表了 《过渡时期的经济》一书,受到了列宁的赞 赏。1924年他成为中央政治局委员。 布哈林长期担任共产国际执委会的领导人,为国际共产主义事业做了大 量的工作。他是布尔什维克党内一位最杰出的革命家、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和 经济学家。1929年,他被选为苏联科学院院士。在同一年出版的苏联百科全 书中,他被称为 “联共的领袖和理论家之一,联共中央和政治局的委员 共产国际执委会委员”。这一年,他被斯大林等打成了 “右倾反对派”的首 领,相继被撤销了 《真理报》编辑和政治局委员的职务,从此被排除于党和 国家的政治生活之外。后来,在党的十七大上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1934年 2 月任 《消息报》责任编辑。1935年任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参加了宪法起 草委员会。 193 了年2 月27 日布哈林被捕后,对他的侦讯一直没有停止过。为了使 他作出令人满意的供认,内务部的侦查员们使用了各种摧残意志的手段。一 开始,没有对他进行拷打和折磨,而是采用劝说、欺骗和讹诈的手段。布哈 林对此不屑一顾。布哈林经受了三个月的连续审讯,没有作出一个字的供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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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内务部遵从上司指示,对布哈林采用了毒辣手段,拿他年轻美貌和贤 慧的妻子和他的孩子作为人质,对他进行威胁。布哈林与叶若夫和伏罗希洛 夫进行了一次长谈,同意承认包括谋害列宁在内的所有重大罪行。可是两天 以后,当他看到他的经过斯大林亲自修改过的供词后,他是如此地震惊,立 即表示拒绝签字,并且推翻了所有供词。 接着,在加强了侦讯人员的队伍后,新的一轮侦讯开始。最 395 后,布哈林出于种种考虑同意认罪。他承认自己是右派组织和 “右 派—托洛茨基集团”的领导人并为这个集团的行动承担责任,但拒绝承认谋 害列宁的罪行。关于布哈林充当外国间谍的罪行,侦讯时没有向被告提出, 但起诉书中却载明了。 许多书和文章中都认为,布哈林在公开审判中屈服了,认罪了。这种说 法是不符合事实的,是不正确的。我们不能停留于表面地观察问题和分析问 题。确实,在布哈林的供词中经常出现 “我承认”这样的词,并且他承认是 右派组织和右派—托洛茨基中心的首领,从理论上分析了该中心的罪行、目 的和危害。但是,我们看到,他在笼统承认自己作为 “中心”的首领的罪行 并为整个中心承担罪责的同时,却拒绝承认或者说否认了领导和参与中心的 任何重大罪恶活动。右派—托洛茨基反苏中心一共有三项重大罪行:恐怖罪、 间谍罪、破坏罪。布哈林本人除这三大罪行外,还有谋害列宁罪。对所有这 四项罪行,布哈林实际上全部予以否认,尽管他在否认时表示自己应为集团 的这些罪行承担责任。在法律中,否认犯罪事实和犯罪内容的认罪,实际上 是没有认罪。在整个审判中,布哈林就是采取了这种抽象承认具体否认的认 罪态度。 当布哈林被点名接受正式审讯时,当他如 《十月》杂志当时的社论中所 描述的那样, “蹒跚地走向扩音器,就好像又在准备照例发表一篇伪科学的 演讲”时 (38),他用一种隐蔽的形式向法庭表明了自己不屈服的立场。他 首先向法庭提出一项要求,即他在供认时,请别人不要向他提问题,让他能 够阐述一下阴谋集团的思想观点。维辛斯基当然不会允许布哈林把法庭当作 他的讲坛,用哪怕是伊索寓言式的手法来为自己辩护甚至揭露审判本身。于 是,维辛斯基立即予以反驳,说这是要限制公诉人的合法权力。他这样说过 以后,布哈林便声明他承认预审中的供词。他说: “我承认我是这个‘右派 —托洛茨基集团’一个最大的首领,我的罪行就在于此。因此,我承认我的 罪行就在于由此而直接产生的事情,我为这个反革命组织所犯下的全部罪行 承担罪责,不论我对这些罪行知道不知道,直接参加抑或没有直接参加这一 或那一行动,因为我承担的是一个首领的责任,而不是这个反革命组织中一 个代人受过的人。” (39) 布哈林在回答这个组织的目标的问题时说,他 “追求的主要目标实质上 ——虽然说起来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或者说在思想上还没有想清楚——就 是在苏联复辟资本主义 利用苏维埃政权遇到的所有困难,包括利用战争, 可以预料战争在未来是要发生的。” (40) 维辛斯基:您的目的是什么呢? 布哈林:有过这样的预测:优势将向资本主义方面倾斜。 维:可是结果呢? 布:而结果截然不同。 维:而结果是社会主义的完全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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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是社会主义的完全胜利。 维:而且还是你们的预测的彻底破产 布:而且还是我们的预测的彻底破产。 维:简而言之,您滑到了露骨的狂妄的法西斯主义。 布:是的,这样说是对的 请您允许我立即转向叙述我的罪恶活动 (41) 这就是说,布哈林笼统地和抽象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参加了 “右派— 托洛茨基反苏中心”,是这个中心的主要领导人。并且他表示为这个中心的 全部罪行承担罪责。但是,他的认罪的程度或表示也就到此为止。如果没有 对实际罪行的承认,那么这种认罪根本算不上认罪,而只能称作一个身份高 的领导人的政治上的表态。而布哈林确实十分明确地否认了指控他的所有重 大罪行。 当布哈林笼统地承认他的集团主张对领导人实行恐怖政策时,维辛斯基 立即询问他是否领导和指使了谋杀基洛夫的行动。布哈林毫不含糊地否认参 与了这一已经葬送了许多领导人的事件。 布:我不知道这件事。 维:我问您,谋害行动是受 “右派—托洛茨基集团”认可和指使的吗? 布:我再重复一遍,我不知道这件事,检察长公民。 维:您是有意地对谋杀谢尔盖 ·米罗诺维奇 ·基洛夫的事件不知道的吗? 布:不是有意地,而是 (42) 当时, 《十月》杂志的社论也谈到了布哈林在法庭上关于刺杀基洛夫一 案的交待。这个杂志的编辑部中有像扎罗夫和苏尔科夫这样的作家,他们在 第一次全苏作家代表大会上与布哈林发生过激烈的争论。他们是否对布哈林 被押上审判台怀着幸灾乐祸的情绪,无从得知,且看社论的口气: “检察官 问被告布哈林 ‘右派—托派集团的领导人知不知道杀害基洛夫的准备工作’ 时,这时,一股寒气直袭整个大厅。而布哈林尽管面对证据 (不知他所说的 证据何在?——本书作者),尽管已有了他的老朋友李可夫所作的所有供词, 仍然以一种不动声色的老练口气说: ‘我不知道。’ “布哈林在撒谎,就像几十年来他的所作所为一样。不管你相信不相信, 他竟从来没有在身旁其他被告的肮脏行径中弄脏过他那双 ‘学究式的’小手。 你看,他竟然只是个思想家。” (43) 《十月》杂志当时的社论说,李可夫已经作出了关于参与基洛夫谋杀案 的供词。这是明显的撒谎和伪造。不用到别的地方查找,因为检察长紧接着 就询问了李可夫。而李可夫也明确地否认了参与谋害基洛夫的罪行。 维:能允许我询问被告李可夫吗? 审判长:请。 维:被告李可夫,您知道谢尔盖·米罗诺维奇·基洛夫被杀害的什么情 况吗? 李:对于右派分子和阴谋集团的右派力量任何参与杀害基洛夫的情况, 我一点也不知道。 维:对于恐怖行动即杀害党和政府成员的一般准备情况,您知道吗? 李:我作为该集团右派势力的领导人之一,参加了一系列恐怖小组的组 织和恐怖行动的准备。正像我在我的供词中所说的,我不知道右派中心的任 何有关实际进行谋杀的决定,因为我是通过右派中心与 “右派—托洛茨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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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发生关系的 维:关于实际进行的问题。 “右派—托洛茨基集团”把组织和进行针对 党和政府领导人的恐怖行动作为自己的任务之一,您对此熟悉吗? 李:我比较多地谈到了我本人组织恐怖小组的事,可您问我是否通过某 个第三者知道这些任务。 维:我问您,“右派—托洛茨基集团”与杀害基洛夫同志的事件有关吗? 李:对于右派力量与这件杀人案的关系,我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所以我 直到现在仍确信,杀害基洛夫是托洛茨基分子所为,右派分子并不知道。当 然我可能对这件事并不了解。 (44) “右派—托洛茨基反苏中心”的两位主要领导都否认参与谋杀基洛夫的 事件。按照一般的审判程序,这时法庭应该让中心的下属恐怖分子作出口供, 并出示证明罪行存在的实物证据。证据问题已不必提了,因为像前两次公开 审判一样,审判组织者手中根本没有什么实物证据。这时,检察长居然让第 一次审判的组织者之一和杀害基洛夫的策划者之一雅哥达起来认罪和作证。 雅哥达熟悉炮制所谓阴谋中心的全部奥秘。他既然可以把谋杀基洛夫的罪行 加到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身上,当然也可以加到布哈林和李可夫身上。这 个可憎又可怜的刽子手,当他已无法得到人民宽恕而又被主子抛弃的时候, 他最后的希望就是继续证明自己对主子的忠诚。他作证说,布哈林和李可夫 说的不是事实,并说李可夫和叶努基泽参加了关于谋害基洛夫的会议。 维:为了实现对谢尔盖·米罗诺维奇·基洛夫的杀害,您本人在此之后, 采取过某些措施吗? 雅:我本人? 维:对,作为集团的成员。 雅:我下达了命令 维:下达给谁? 雅:列宁格勒的扎波罗热茨。不过这件事有点并非如此 维:而您后来指示不要设置障碍,以便谢尔盖·米罗诺维奇被杀掉吗? 雅:是的,我下达了指示 不是这样。 维:还有某种不同的版本吗? 雅:这件事并非如此,但这并不重要。 (45) 对于被指控的另一项重大罪行间谍活动罪,布哈林同样坚决地否认。 维:那末,您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去组织从事间谍活动的集团? 布:关于间谍活动,我一无所知。 维:怎么不知道呢? 布:是这样。 维:那末,集团是干什么的呢? 布:这里已有两个人关于间谍活动的供词,即沙兰戈维奇和伊万诺夫两 个奸细。 (46) 右派—托洛茨基集团是一个大集团。布哈林无法禁止这个集团的其他人 交待罪行,甚至把自己打成外国的间谍,也无法为所有人进行辩护。对于那 些已经承认自己是间谍并揭发别人也是间谍的人,他当然更是无法为其辩 护。当被打成反革命集团的许多人认罪以后,一个人是无法把问题说得清楚 的,因为别人证明你也是间谍。在这种情况下,布哈林不去徒劳地否认中心 的间谍活动,他非常现实地只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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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辛斯基利用了集团案件中一个人无法摆脱干系这一点,让已经承认自 己知道白俄罗斯民族法西斯分子间谍活动的李可夫起来作证。李可夫被迫作 出的证言遭到了布哈林的反驳,尽管李可夫只是说他认为布哈林知道中心的 间谍活动。 此时,维辛斯基使用了一种市井无赖的诡辩,用以证明布哈林虽然蹲过 奥地利的监狱,但也可能成为奥地利的间谍。请看他说的话。 维:被告沙兰戈维奇,您曾是波兰间谍,尽管蹲过监狱,是吗? 沙:我曾是间谍,尽管蹲过监狱。 (47) 按照维辛斯基这种逻辑,任何人都可以被怀疑为间谍。作为检察长,维 辛斯基与间谍打交道的机会很多。既然因为进行革命活动而被奥地利警方关 起来的人可以被怀疑为奥地利间谍,那么经常与间谍打交道的人为什么不可 以被怀疑为间谍呢?用维辛斯基的话,可以这样说:尽管你是检察长,但你 也可能是间谍。而且这种奇怪的反动的逻辑在当时的苏联居然能够登上大雅 之堂和被公开宣扬。上述 《十月》杂志的那篇社论中说,布哈林“这个叛徒 的伪装伎俩何等巧妙!革命以前他到处游荡,给人们的头脑灌输极其有害的 无政府主义思想。奥地利、美国、日本 我们怎么知道他在那些地方干了 些什么呢?难道他当时不知道间谍机构和沙俄秘密警察的秘密地点和藏身之 处吗?” (48) 布哈林顺着维辛斯基的逻辑,示威似地说: “我坐过瑞典的监狱,坐过 两次俄国监狱,还坐过德国的监狱。” (49) 因为 “平行中心”的间谍罪已经定案,任何人不得否定和反对。于是, 当布哈林被询问到是否知道卡拉汉与德国的谈判时,布哈林按照已经定案的 说法,承认托洛茨基谈到过割让乌克兰的问题,但他不认为托洛茨基的指示 对他具有约束力。在间谍活动的问题上,他十分明确地与已经定案的托洛茨 基分子的罪行划清了界限。 维:你同意这一谈判吗? 布:或许不同意呢?我没有反对,因此就是同意。 维:我问您,同意还是不同意? 布:检察长公民,我再说一遍,因为我没有反对,因此就是同意。 维:因此您同意了吗? 布:如果不反对,那因此就是同意。 维:那我现在问您,这就是说,您同意了? 布:这就是说, “因此”与“这就是说”反正都一样。 维:这话什么意思? 布:这就是说,我同意了。 维:可是您却说,您是事后得知这件事的。 布:是的,这一点也不相互矛盾。 (50) 维辛斯基懂得间谍罪最能激起人民的公愤,也是置人于死地的最重的罪 行。因此,他在法庭上非常自信地使用他的诡辩术或者文字辩论的游戏,企 图把被告引入他的文字圈套,从而证明被告是间谍。可是,看得出,善于诡 辩的检察长根本不是逻辑严谨的党内最大的理论家的对手。或许是布哈林作 为理论家的正气鼓舞了他的战友李可夫,当维辛斯基又不辞辛劳再次回过头 来要李可夫承认和揭发右派集团的间谍活动时,发生了争论。下边是维辛斯 基询问李可夫关于自俄罗斯间谍案时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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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这不是间谍联系吗? 李:不是。 维:那这是什么联系呢? 李:那里也存在间谍联系。 维:在您的组织里,与波兰的间谍联系是根据您的指示吗? 李:当然。 维:是间谍联系吗? 李:当然。 维:也包括布哈林吗? 李:当然。 维:您与布哈林关系密切吗? 李:毫无疑问。 维:这就是说,你们是间谍了? 李: (沉默不语) 维:并且是间谍活动的组织者? 李:我一点也不比间谍好。 维:您是间谍活动的组织者吗,是间谍吗? 李:可以说,是。 维:可以说,是间谍。我的问题是,您组织了与波兰情报组织和相应的 间谍系统的联系吗?您承认自己犯有间谍活动罪吗? 李:如果您指的是进行组织的问题,那末在这方面,我当然承认自己有 罪。 (51) 当李可夫原则上承认自己犯有间谍活动罪后,维辛斯基又转向了布哈 林。他如此不厌其烦、费尽心机地要被告作出承认间谍罪的口供,是因为他 的公文夹里没有一件证明被告犯有间谍罪的物证,哪怕像图哈切夫斯基一案 中从德国保安局得到的伪证也没有。与前两次公开审判一样,他要的就是被 告的口供,这是他判罪所能够依靠的唯一根据。或许,除了尽力得到口供以 外,他还需要用法庭上空泛的争论来填充时间。因为,这样一场大规模的公 开审判,总需要几天的时间吧。 维:被告布哈林,您承认自己犯有间谍活动罪吗? 布:我不承认。 维:那末,李可夫怎么说的,而沙兰戈维奇又是怎么说的? 布:我不承认。 维:当白俄罗斯成立右派组织时,是您担任这个组织的领导,您承认这 一点吗? 布:我已经对您说过了。 维:我问您,您承认还是不承认? 布:我对白俄罗斯的事情不感兴趣。维:您对间谍活动感兴趣吗? 布:不。 维:那谁感兴趣呢? 布:我未得到有关这类活动的任何消息。 维:被告李可夫,布哈林得到有关这类活动的什么消息吗? 李:我与他没有谈过这个问题。 (52) 维辛斯基可能感到失望,因为他在这个问题上一无所获。他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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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部警察血淋淋的刑具和可怕的人质威胁,也没有使文弱的理论家在这个 问题上屈服,甚至也没有使李可夫有所进步。在布哈林面前,他终于不能像 惯常那样,在犯人和听众面前情不自禁地炫耀他的高超的诡辩术了。 布:也就是说,这个中间环节我们没有予以直接领导,但问题并不在于 直接领导,而是在于总的领导。我们自然对此负全部责任。 维:被告布哈林,您无须摆出虚伪的面孔,而需要承认实在的东西。而 实在的东西是这样的:您在白俄罗斯有您一个阴谋同伙集团,它的首领是戈 洛杰德、切尔维亚科夫、沙兰戈维奇。沙兰戈维奇,您说对吗? 沙:对。 维:并且您是按照布哈林和李可夫的命令,在他们的领导下,与波兰情 报机构和波兰总参谋部进行联系。沙兰戈维奇,您说对吗? 沙:完全对。 维:关于间谍联系的事,是处于您的领导之下。沙兰戈维奇,您说对吗? 沙:完全对。 维:这样说来,谁是您从事间谍活动的组织者呢? 沙:李可夫、布哈林。 维:这就是说,他们是间谍? 沙:完全对。 维:就像 沙:就像我本人一样。 维:请坐下。(转向李可夫)被告李可夫,戈洛杰德在1932年对您说过, 白俄罗斯领导职务中所有重要一点的任命,都事先同波兰情报机构协商过, 是这样吗? 李:是的。 维:布哈林知道吗? 李:这一点我不能说。 维:您不知道吗?您不想出卖好朋友吗? 李:您的意思是说,我知道他说的不对,我要揭发他。不是这样,而是 我不知道。我不能这样做,也不去这样做。 尤如加米涅夫从不把 “罪过”推到“一号”首领季诺维也夫身上一样, 李可夫从不把 “罪过”推到他们的“一号”首领布哈林身上。这是李可夫一 贯的秉性。在 1930年联共 (布)十六大上,李可夫被迫对自己的“右倾”错 误进行批判时说:“我们(李可夫和布哈林——作者注)是一齐放弃错误的。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我自己犯了错误却要去骂布哈林,而 不是骂自己。要知道,我与他是一同犯的错误。有人提议我在这里就 11月全 会前我与中央委员会的分歧指着布哈林喊:瞧,他是窃贼,抓住他!对于我 干的事,我犯的错误,我本人负责,决不推到布哈林身上。而且,也不能要 求我这样做。对于我犯的错误,应当处罚我,而不是布哈林。” (53) 维辛斯基继续审问李可夫。 维:我问您的事情是,波兰人对白俄罗斯各种各样职务的任命予以同意。 您的领导中心是否知悉此事? 李:我是知道的。我未与布哈林谈过此事。我还知道,切尔维亚科夫和 戈洛杰德除与我有联系外,也与布哈林和托姆斯基有联系。他们与布哈林谈 过抑或没谈过此事,我不能说,因为我没有参加他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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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 维:您是否认为,那个戈洛杰德与布哈林谈论这个问题是自然的事,或 者您认为他们应当秘密活动而对布哈林保密? 李:我想,当然他们与布哈林谈过,但他们谈什么我不知道。 维:我现在用假设的形式问您。您是否设想布哈林对此事是知悉的? 李:这种情况嘛 我认为还是只说我知道的事情好。而对我不知道的事 情嘛,我在这个大厅中的地位根本不是那种我还要再去假设的地位。 (54) 需要用证据证明的东西,维辛斯基只能用分析和推理去证明,甚至用诡 辩术中都不屑使用的假定去证明。这说明,审判组织者根本没有证明布哈林 从事间谍活动的任何证据。因为中心的主要领导人是布哈林和李可夫,所以 维辛斯基不厌其烦地让李可夫起来作证,让李可夫陷入他文字游戏的诡辩的 圈套,成为他攻击布哈林的助手。但是李可夫用他模棱两可的回答证明,在 没有真理和正义可言的法庭上,他的论辩本领虽比不上他素来尊敬的布哈 林,但至少不比检察长差。他采取的原则上承认具体否认的策略也应用得不 错。李可夫在法庭上的表现迫使维辛斯基重新把李可夫在预审中的一些供词 拿出来对他进行质问。李可夫非常巧妙地借用了维辛斯基的说法,说他预审 中的供词并不具有确定事实的性质,而只具有假设的性质。而布哈林又毫不 放松地向检察长指出,检察长在预审中根本没有询问过他间谍活动的问题。 李可夫和布哈林的反质问把维辛斯基气得无法自制,露出了他专制权力代言 人的本来面目。他喊道,不是布哈林像进行侦讯那样来教训他。当此之时, 维辛斯基可能心里埋怨万能的内务部竟然没有治服这两个人,也可能还埋怨 派他来当检察长的人,因为他们要他两手空空地来驳倒倔强的被告,被弄得 黔驴技穷。他在长时间的法庭询问后不得不有气无力地作出这样含糊的结 论:“让我们这样认定,即李可夫和布哈林对叛变性的联系的实质是知道的, 这种联系中包括间谍联系。李可夫,您说对吗?” 李:就是说,间谍联系是引伸出来的。 布:这样就得出来,我知道某种可以引伸出某种东西的东西。 (55) 关于布哈林和李可夫的所谓间谍问题的法庭争论并没有停息下来。当后 来又谈到布哈林曾同霍贾耶夫说过与德国订立协议的问题时,布哈林又站起 来予以驳斥。布哈林的态度再次使维辛斯基失去控制,他抛去了他那种地位 的人所需要的庄重高雅的仪容,也失却了他一贯的超常的耐心,在一个他认 为本来可以随意摆弄的被告面前,露出了他作为御用打手的狰狞面目,活现 出作为一个法律维护者原来竟是如此的无理、蛮横和霸道。他朝布哈林喊道: “您再挥动您的手也是白搭!”当乌尔里赫心领神会地要布哈林放规矩些时, 维辛斯基简直要扑向布哈林了。 “看来,您是遵循一定的策略,并不愿意说 出真话,而是用源源不绝的词藻掩盖自己耍的花招,讲一大堆政治、哲学、 理论等等道理。可是这些东西您应该永远忘掉,因为您的罪行是间谍活动。 根据侦查材料,您显然是一个侦探机构的间谍。所以放弃您耍的那些花招 吧。” (56)而布哈林依然平静自若地继续对所谓的间谍活动进行反驳,对 维辛斯基的谴责和咒骂不以为然。维辛斯基在一阵狂怒之下宣称: “根据侦 讯的整个材料,您显然是一个情报机关的间谍。”布哈林抓住了他说的这句 话。 布:我在监狱的一年中,关于这一问题我一次也没有被问过。 维辛斯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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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我们是在这里,在公开的无产阶级法庭上询问您,我们是在这里, 在这个法庭上,在全世界面前询问您。 布哈林并不理会审判官的声色俱厉抑或是气急败坏。他懂得,这种表现 并非是强大而是虚弱。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不是因为他手里握有真理, 而是因为他窃取了本该属于人民的权力。布哈林置生死于度外,平静地回答 着他。 布:但是以前您并没有询问过这一点。 407 维:我根据这里已有的针对您的供词问您,您是否愿意在苏维埃法庭面 前招认,您是被哪家情报机构征募的?英国的、德国的,还是日本的? 布:都不是。 维:我暂时不向布哈林提问题了。 (57) 当布哈林后来被问及与军队阴谋分子的联系,关于所谓战时向敌人 “开 放前线”的预谋时,布哈林再次否定自己知道这样的预谋。 维:您与卡拉汉谈过开放前线的问题吗? 布:卡拉汉说过,德国人要求我们与德国订立军事联盟。 维:那么大门要向盟国关闭吗? 布:卡拉汉回答过我这个问题。 维:大门要对盟国关闭吗? 布:不。 维:那就是说,要打开大门了?” 维:假设已经有了计划。 布:请原谅,但任何联盟还不存在。 布:您看,现在苏联不是和法国结盟了嘛,但这并不意味它开放了苏联 的边界。 (58) 维辛斯基在与布哈林的法庭辩论中失败了,这是几年来他所经历的审判 中罕见的失败。 《消息报》当时是这样描写布哈林在法庭上的表现的:“这一套都是策 略,布哈林的一切回答都是以这个策略为指导。没有一句直接的回答,一直 到对质或交相询问或证人供词足以证明为止,逼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最 凶恶的最卑鄙的罪人。这个策略的目的就是什么都不说,他用科学形式的语 言把对他的控告搞乱,颠倒是非,以达到隐蔽自己的目的。干打雷不下雨地 宣称对一切负责,可是对他的一切具体的控告都推翻了。” (59) 3 月 7 日,布哈林被审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所谓1918 年谋害列宁的问 题。谋害列宁不是 “右派—托洛茨基集团”的罪行,而是布哈林本人的罪行。 在这个问题上,布哈林同样作了坚决的否认。 1918年,在是否签署布勒斯特和约的问题上,俄共 (布)中央委员会出 现了严重的分歧,以布哈林为首的 “左派共产主义者”和一定程度上同意他 们的托洛茨基主义者反对签署和约,暂时在中央委员会拥有了大多数。他们 与列宁的分歧属于党内意见分歧,根本构不成反对列宁本人的问题,更不是 非法的甚至反革命性质的错误。布哈林当时还与因和约问题的分歧而退出政 府的左派社会革命党人进行过商议,这也不是什么非法行动。在当时都是正 常现象。至于当时提出逮捕列宁一昼夜,以利于新政府成立的动议,仅停留 在口头上,并没有通过和执行。而且这也构不成谋害列宁的问题。况且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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