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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康春林 当前章节:159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在十月革命的街垒战中,以及后来在内战中,我已多次出生入死。当时,我 们之中有谁想到过要保住自己的生命?!如果要在你们所需要的供诉上签 字,那至少得让我相信,这些供诉确实符合党和革命的利益。可我打心眼里 感到,这些供诉只能糟蹋我们的革命,只能使真正的布尔什维主义在全世界 人民面前丢脸。”⑩当别尔曼要他服从党的纪律进行交待时,他引用了列宁 的话:党员四条纪律中最主要的一条是承认党纲。他说,如果中央现在的新 纲领认为必须毁掉布尔什维主义及其奠基人的名誉,那么,他不承认这个纲 领,也不再认为自己应受党纪的制约。再说,他自己早已被开除出党,因此 根本不认为自己还有服从党的义务。捷尔—瓦加尼扬在审讯时的表现,深深 感动了别尔曼,后者觉得他不仅革命功绩胜过内务部许多人一百倍,而且是 一个有思想的、视死如归的了不起的人。 在被囚禁的秘密审讯时,捷尔—瓦加尼扬压抑不住内心的义愤,曾两次 绝食抗议。后来,他割破手指,用鲜血写了一份申诉书,并请别尔曼把它交 给斯大林和雅哥达。在另一封致斯大林的信中,他气愤地声明要用自杀结束 自己的生命,因为他无法忍受卑鄙、恶毒和无耻的诽谤,那些破绽百出和显 而易见的谎言。 “他们发明了这一谎言,其动机是一目了然的。然而,我却 无力对付这一显而易见的谎言。我以对列宁的神圣的怀念起誓,我与反革命 匪徒和暴徒的恐怖言论和恐怖勾当,没有任何关系。” (11)捷尔—瓦加尼 扬的这封申诉信根本未被提交法庭。1936 年 8 月 10 日,即公开审判的前9 天,斯大林审阅了维辛斯基起草的公诉书,把捷尔—瓦加尼扬划进了 “托洛 茨基—季诺维也夫联合中心”,而且,把他作为这一中心中托洛茨基一翼的 一名领导人。 穆拉奇科夫斯基被捕时,身体和精神都很虚弱。1936年 4 月 23 日,他 的妻子致信内务部,向他们讲明了丈夫的身体状况,医生检查出他的神经系 统和神经节患有疾病。而且在被捕前,他就是长期病号,住过很长时间的医 院。但是,内务部对这种情况根本不予理会,照捕照审不误。穆拉奇科夫斯 基忍受着病体的折磨,咬紧牙关,一次一次地走进刑堂。对穆拉奇科夫斯基 的初次审讯持续了90个小时而没有结果。斯大林曾打电话询问审讯情况。后 来穆拉奇科夫斯基被带去见莫洛托夫,后者提出了某种调和办法,把穆拉奇 科夫斯基气得直唾其面。他对审问者的软硬兼施的折磨进行了长时间的抵 抗。谢尔盖 ·维塔利耶维奇 ·穆拉奇科夫斯基也是一名老布尔什维克。他1905 年加入布尔什维克党,1917年成功地领导和发动了乌拉尔工人起义。国内战 争时,他与高尔察克作过战,曾获得两枚红旗勋章。1920—1925年先后任外 乌拉尔军区和西西伯利亚军区司令。他是斯米尔诺夫的老部下,两人结下了 深厚的友谊。后来,他跟随斯米尔诺夫加入了反对派的阵营。因 1927年领导 托洛茨基反对派的地下印刷厂被开除党籍。1928年恢复党籍后,任贝加尔— 阿穆尔铁路建筑局局长。因涉嫌所谓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联盟”案,于1933 年被开除出党,并被判刑5 年。他虽不如斯米尔诺夫那样具有出众的智慧和 广博的知识,也不具有后者那样敏锐深刻的观察力和宁折不弯的秉性,但他 是一个正直诚恳的革命者。反对派被瓦解后,他没有屈从于斯大林高级军职 的引诱。他有个弱点,就是虚荣心强,自命不凡,常常自诩为杰出的军事战 略家。负责对他进行侦讯的是斯卢茨基。斯卢茨基在上命难违的情况下与他 周旋。因佩服他英雄的革命经历,对他多采用说服教育的攻心战术。经过长 期的接触,斯卢茨基揣摩到了他自高自大的心理,便曲意地吹捧他,奉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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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地煽动他的虚荣心,使他悔不当初的情绪不断膨胀,让他相信他作出交 待是他为之奋斗终生的革命事业的需要。他的思想根基动摇了。他受到了悔 不当初的情绪、党的事业的需要和保全生命的复杂思绪的折磨。最后,他屈 服了,同意招供以求宽恕。7 月上旬,他开始交待所谓的罪行。根据M ·克里 维茨基在其所著 《我曾是斯大林的特务》一书中所说,审讯穆拉奇科夫斯基 的那个侦讯员对他说: “我把他搞得哭起来。我和他一起流泪,我们得出了 一个结论:一切都完了,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尽最大努力以避免与不满的群众 作无益的斗争。因此,政府必须让反对派领导人作出公开坦白。” (12)穆 拉奇科夫斯基表示愿意按党的需要认罪时,侦查员立即把预先准备好的供词 拿给他,让他签字。保存在档案中的审问穆拉奇科夫斯基的记录共有 7份, 其中有 6份是侦查员预先写好,用打字机打出来的。穆拉奇科夫斯基未作任 何涂改,都签字了。他只对一个问题提出了疑义。这个问题是关于与国外的 托洛茨基中心的关系的。他在审讯记录上写道: “我请您出示您关于我们的 组织与托洛茨基存在联系的证据。” (13) “托—季联合中心”托洛茨基— 翼的主要领导人斯米尔诺夫对内务部的侦讯进行了坚决的抗争。 斯米尔诺夫之被定为托—季集团的领导成员,是由斯大林在一次会议上 确定的。内务部副人民委员阿格拉诺夫曾对此提出异议。理由是斯米尔诺夫 自1933年 1月1 日起一直被关在监狱里,不可能参加狱外的阴谋活动,但斯 大林执意要把斯米尔诺夫打成托—季集团 7人领导成员之一。 斯米尔诺夫被如此看重的原因,首先是由于他是一位著名的布尔什维 克,他卓著的革命功绩,刚直不阿的性格和在党内外享有的威望。他出身工 人家庭,17岁投身革命。1899年就加入了党组织,是布尔什维克最早的党员 之一。1905年曾积极投入莫斯科武装起义,参加了街垒战,后来在党的地下 斗争、沙皇的监狱和流放中度过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内战时,作为红军杰出 的指挥员,指挥红军第5 集团军,在粉碎高尔察克匪帮的战斗中战功卓著。 他当时担任东方战线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和西伯利亚革命委员会主席。内战 结束后,他在西伯利亚担任领导工作,被人称为 “西伯利亚的列宁”。1922 年,斯米尔诺夫曾被提名担任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的职务。可是他宁愿担任 实际工作而不愿坐办公室与文件会议打交道。总书记的职位由加米涅夫推荐 被斯大林得到了。1923 年到 1927 年,他担任邮电人民委员。列宁去世后, 他参加了反斯大林的反对派,因此被开除出党。1927年他被放逐,1930年5 月在他表示悔过后恢复了党籍。可以说,他的悔过是表面的和不真诚的。他 被斯大林所憎恨的更主要的原因在于,他曾是第一个要求执行列宁“遗嘱”, 把斯大林从党中央总书记的位置上赶下去的人。1932年,当柳金带头反对斯 大林时,斯米尔诺夫出于正义感起而支持,重新提出了执行列宁遗嘱的问题, 从而招致了更加严重的打击和报复,被判处 5 年监禁,关进了监狱。这就是 上文所说的 “马克思列宁主义者联盟”案,该案的首犯是柳金。可能正是因 为斯米尔诺夫作为一个老布尔什维克在人民中享有的威望和他一贯的反斯大 林的立场,他才被毫无道理地和坚决地包容到 “托—季阴谋中心”中,尽管 他没有分身法,无法身住监狱而参加监外的阴谋恐怖活动。这一点可能是阿 格拉诺夫不同意将他列入托—季中心的原因。 把斯米尔诺夫打成托—季反革命阴谋集团领导成员的工作,由内务部外 事局局长阿布拉姆·斯卢茨基负责。他还负责审讯该集团的另一个成员穆拉 奇科夫斯基。斯卢茨基懒散,喜欢装腔作势,对上毕恭毕敬,对下也能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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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蔼可亲的样子。他的想象力丰富,工于心计,善于研究被告心理,扮演当 时他们所需要的角色。加上他富于表情,目光显得善良、温和,给人以真诚 感,因此常常能感化被告,使人上当受骗。他不像内务部侦查员们通常对被 告那样凶狠狰狞,明火执杖,而多是利用自己的长处,摇唇鼓舌,软磨攻心。 他对斯米尔诺夫进行了分析,认为像他这样经历过对敌斗争、党内斗争等各 种困难、危险和折磨、考验,一身钢筋铁骨的人,是强硬手段所治服不了的。 只有向他晓以利害,并以某种手段拨动他的心弦,才能使他自动开口认罪。 于是,斯卢茨基不光充当侦讯员,而且把自己打扮成受上命差遣身不由己的 人,是被告的同情者。 斯卢茨基的 “攻心战”可谓是费尽心机。他从各个不同的方面,使用不 同语言,向斯米尔诺夫晓以利害,指明出路,其态度是软中有硬,绵里藏针, 不厌其烦,顽强执着,中心意思是:要保住性命只有接受上面的条件,别无 他法;如果抵抗,到头来只能毁灭自己。但经历非凡的斯米尔诺夫,总是板 着面孔,平静地听他的说教和规劝,不为所动。斯米尔诺夫根本就没有把斯 大林当作党和人民的领袖。他没有像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那样地低声下气 和布哈林那样习惯地称斯大林 “科巴”。对于所谓杀害基洛夫和蓄意谋害斯 大林的指控,他生硬地回答说,那是斯大林的新把戏。他有力地论证说,谁 都知道他从 1933年 1月起就坐牢,直到重新被侦讯,内务部怎么能够证明在 这期间是他组织人马暗杀了基洛夫并准备谋害斯大林呢。对于这样无可辩驳 的论证,斯卢茨基只能做出粗鲁生硬的回答:政治局希望他主动供认一切, 不然,就根本不会把他送上法庭,意思是说,如拒绝招认,将被秘密处死。5 月20 日受审时,斯米尔诺夫干脆回答说:“我对此否认,我再说一遍,我对 此否认,我否认。” (14)1936年5 月8 日,斯米尔诺夫为了表示对无端的 侦讯的抗议,宣布绝食。绝食延续了 13天。但是,内务部是不怕犯人采取这 种反抗方式的。他们向外界封锁消息,使绝食根本不致产生社会影响,而如 果犯人因绝食而死,他们则可以心安理得地宣布为病死。 在 “攻心战”的同时,内务部对斯米尔诺夫运用了对质的手段,力图使 他绝望。斯米尔诺夫与季诺维也夫对质时,季诺维也夫再次表现出他作为一 个 “诚实君子”的轻信、诚恳和懦弱的性格特点。季诺维也夫表示自己将要 签署供词,并劝斯米尔诺夫也这样做。他认为,这样做将能使自己重新回到 党内,因为科巴 (斯大林过去的化名)目前是党的意志的核心,从长远来看, 他要做事就不可能不要列宁的近卫军,所以他一定会与反对派和解。而斯米 尔诺夫则尖锐地指出,政治局显然要从肉体上消灭反对派,不然搞这么个案 件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穆拉奇科夫斯基屈服后,斯卢茨基立即让他与斯米尔诺夫对质,企图软 化他。两位老朋友老同事见面后相对而哭。穆拉奇科夫斯基认为必须认罪招 供,因为这是党的指示,再说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都已屈服了。斯米尔诺 夫对他的软弱进行了斥责,说他是胆小鬼。可能是斯米尔诺夫的话刺伤了自 命不凡的穆拉奇科夫斯基,他便冲斯米尔诺夫嚷道: “你以为不弄脏自己的 衬衫就能跳出这肮脏的勾当吗?”这句话显然是讽刺斯米尔诺夫刚直不阿的 态度。斯卢茨基和雅哥达对对质记录进行了篡改。经过篡改后的话变成了对 斯米尔诺夫的揭发。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穆拉奇科夫斯基谈到了 1932年的 一次秘密会议,斯米尔诺夫在会上提议联合季诺维也夫分子建立一个恐怖组 织。这时,穆拉奇科夫斯基质问斯米尔诺夫: “你以为自己是圣人吗?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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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不弄脏自己的白衬衫就能跳出这肮脏而又血腥的勾当吗?” (15)对质没 有软化斯米尔诺夫。内务部决定对他进行刑讯逼供。他们把他交给了一个名 叫马克·加伊的凶狠的侦查员,对他进行了种种折磨。 最后,内务部使用了他们最得意和最恶毒的手段:用人质相威胁。侦查 员威胁他说,如果他继续顽抗,受折磨的将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的全家, 就像对付凶手尼古拉耶夫的妻子那样。斯米尔诺夫不知道自己的家属已被逮 捕,对威胁置若罔闻。内务部什么卑鄙的手段都是用得出来的。他们的信条 是马基雅维里的理论:目的确定以后,手段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内务部对斯 米尔诺夫的前妻莎福诺娃威逼说,只有在诬陷斯米尔诺夫的供词上签字,才 能保住自己和斯米尔诺夫的性命。莎福诺娃被迫签署的声明说,1932年斯米 尔诺夫得到了托洛茨基关于开展恐怖活动的密令。8 月,内务部使用了人质, 让莎福诺娃来到审讯室与斯米尔诺夫对质。莎福诺娃嚎啕大哭,恳求斯米尔 诺夫救救他们两个人的命。她说,没有人会把他的供词当真,大家都知道组 织审判完全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她劝他与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妥协,一 起去参加审判,因为到那时候,全世界的人都会看到被审判的人,他们也就 不会被枪毙了。 内务部还把斯米尔诺夫的女儿当作人质。他们是这样安排的:斯米尔诺 夫一次去受审时,让他突然看到他的女儿被两个看守架着站在走廊的另一 头。他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他的女儿后来的命运不详。这个女儿的母 亲被关在科奇马斯—沃尔库塔劳改营。那时,她从亲戚那里知道女儿仍关在 监狱里。后来,她被送到沃尔库塔制砖厂干活。1938 年 3—4 月间,她和其 他 1300多名 “不良分子”一道被枪决。 把家属扣作人质的办法确实起到了酷刑乃至杀头威胁所起不到的效果。 斯米尔诺夫最后在人质的压力下同意招供。他提出了招供的条件:不对莎福 诺娃起诉,他只同意承认对他个人的指控。后一个条件被称作 “部分交待”, 这是上边所不允许的。但是,离计划中的公开审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时间 紧迫使上边无论如何要使斯米尔诺夫出庭,于是接受了部分交待的条件。斯 米尔诺夫开始 “招供”。他在交待时,竭力为他的妻子辩护,不承认她是同 谋。最后,他的妻子被当作 “证人”处理。但是,我们看到,对被囚禁的反 对派领袖的允诺像其它允诺一样,不过是一种欺骗的手段。允诺者无耻到根 本不尊重自己的诺言和人格的地步。后来事实证明,斯米尔诺夫的两个妻子 一个被监禁,一个没有保住自己的性命。到8 月5 日,斯米尔诺夫作出了部 分认罪。往后我们在公开审判中会看到,他作出 “部分交待”的姿态,是为 了活着出庭,利用他可以利用的仅有的机会,公开宣告他是无罪的。 关于人质的使用情况,莎福诺娃后来谈到过一些情况。在斯米尔诺夫被 秘密审讯时,莎福诺娃被当作人质。在公开审判时,她又被作为证人。随后, 她也被控从事托洛茨基主义的活动而被监禁。1956年 6 月 14 日,她向国家 安全委员会和检察院递交了一份说明当时情况的报告。报告中说,她和其他 被告当时在侦讯中和法庭上作了假证。当时,侦查员在审讯时对被告使用了 精神压力手段,并且欺骗被告说,交待罪行是党的利益所要求的。她说:“正 是以这样的理解为准,即这是党的要求,我们必须用脑袋为基洛夫遇害负责, 我们才去做了伪供。不仅我是这样,所有其他的被告全是这样。” (16)侦 查员威胁她说,她若是顽抗,拒不交持,他就要想办法逮捕她的妹妹,放逐 她的孩子,而且要对她采用肉刑。侦查员对她说,在侦讯中要她承认的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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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必须承认的,不管这样的供词对与不对,因为对党来说,这样做是必须 的。莎福诺娃写道: “预审时的情况就是这样,而在法庭上的情况因有外国 记者参加而更是如此。我们知道外国记者可能利用我们的供词危害我们的国 家,不能讲真话。” (17)莎福诺娃还写道,由于侦查员采用非法手段逼供, 因此无论是她,还是穆拉奇科夫斯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叶甫多基莫 夫、捷尔—瓦加尼扬,在预审中和法庭上所作的供词,百分之九十不符合事 实。 内务部采用种种非法审讯手段的例证还很多。沙什金 1936 年 10 月 22 日写给斯大林一份申诉书。他在申诉书中列举了下列非法手段:威胁,不准 反驳指控,体罚和折磨,人质,以党的名义相要挟。沙什金被列入了 “托— 季联合中心”,参与了阴谋恐怖活动。他在被审讯时诚恳地接受审查,但是 侦查员不允许他对虚假的指控进行解释、说明和反驳。侦讯人员有一个信条: “我们要迫使您承认恐怖罪,要反驳,您就到地狱里反驳吧。”(18)沙什 金的所谓供词是由侦查员预先写好的,侦查员威胁他说,如果他拒绝签署供 词,他就要不经审判或经过 15分钟形式的庭审予以处决。庭审甚至不在法庭 举行,而在侦查员的办公室举行。另外,还威胁他说,要把他送到刑事犯牢 房对他进行有组织的毒打,要把他母亲和妹妹抓去当人质。此外,对他进行 了体罚,长时间连续审讯,不让他睡觉。经过几十次这样的审问,直到把他 搞得昏昏迷迷,胡说乱供。而更使人气愤的是,侦查员这样做时都是以党的 指示和党的利益的名义进行的。 甚至党中央委员会书记叶若夫也无法掩盖某些非法侦查手段。当时,尤 其是临近第一次公开审判开场时,内务部编造或者说伪造审讯记录的事情已 经公开化和合法化。编造审讯记录已经形成工作的一道程序,即首先进行若 干次审讯,然后由侦查员编写审讯记录,再制成打字稿,这时才与犯人见面, 由其签字。1937年3 月3 日,叶若夫在中央全会的讲话中说:“我应当坦率 地说,下述情况是存在的:在审讯记录交由被告签字以前,首先由侦查员审 阅,然后交给上一级首长,重要的审讯记录甚至一直递交人民委员。人民委 员对此提出指示:应当这样写,而不是那样写,然后审讯记录才交给被告签 字。” (19)非法的刑讯手段并非是上命难违的侦查员们的发明,而是在上 面的直接授意下采取的。 所有的侦查员不但必须严格执行上级的指示和命令,而且不断地接受必 要的思想教育和训练。他们必须阅读大量的有关恐怖活动的供认材料,从而 认清问题的严重性,增强自己的敌情观念。上级领导还不断地亲自向他们灌 输关于敌情严重的意识,似乎恐怖组织和恐怖活动到处存在,斯大林的生命 受到来自各方面的严重威胁。这种 “敌情”严重造成的紧张感与日俱增。在 这种气氛下,上级领导还经常亲临现场指导工作,对审讯工作加温。叶若夫 直接监督着 “联合中心”的侦讯情况,常常直接参加审讯,按照当时的说法, “紧一紧螺丝”。他坚决要求审讯不要像带软皮手套那样温良地进行,因为 “对托洛茨基分子不必客气”。 检察长维辛斯基助纣为虐,支持并鼓励内务部使用刑讯逼供的办法伪造 案件。在与内务部门会商的会议上,维辛斯基对侦查员的态度非常严厉,要 求他们一定从犯人口中得到进行恐怖活动的供词。在分析供词时,他要求给 予被告的供词以十分严厉的定性。 前内务人民委员部干部·柳什科夫,曾对内务部的非法行径作了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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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露。1938年,柳什科夫流亡国外后,发表了一个声明。这一声明现已被苏 共中央所引用和承认,我们照录如下,作为对苏联有关当局当时采用非法手 段的一个总结。柳什科夫在声明中说: “以前,我对人民犯下了严重罪行, 因为我曾积极与斯大林合作,实施了他的欺骗和恐怖政策。我确实是一个叛 徒。但我仅仅对斯大林来说是个叛徒 这就是我逃出苏联的直接原因,但仅 仅这些原因是不能完全说明问题的。还有更加重要和实际的原因,它们促使 我作出这样的行动。 “这就是我已经确信,列宁主义的原则已不再是党的政 策的基础。自从基洛夫于 1934年底被尼古拉耶夫杀害以来,我是第一次产生 这种思想波动。这一事件对国家就像对党一样是一个灾难性的事件。当时我 在列宁格勒。我不仅直接参加了基洛夫被害事件的调查,而且积极参与了公 开审判和基洛夫事件后叶若夫所领导的镇压。我参与了下列案件: 1.1935年初所谓的列宁格勒恐怖中心案。 2.1935 年发生在克里姆林宫的针对斯大林的阴谋恐怖中心案。 3.1936 年8 月的所谓的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联合中心案。 “我可以在全世界面前完全负责地证明,所有这些虚构的阴谋案根本就 不存在,它们都是蓄意伪造出来的。尼古拉耶夫绝对不属于季诺维也夫的团 体。他是个不正常的人,患有自大狂。他决定以一死而变成历史英雄。这一 点从他的日记里看得很清楚。 “在1936年8 月举行的审判会上,关于托洛茨基分子通过奥利别尔格与 德国盖世太保挂勾的指控,关于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从事间谍活动的指 控,关于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通过托姆斯基、李可夫和布哈林与所谓的“右 派中心”联结一起的指控,完完全全是捏造。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托姆 斯基、李可夫和布哈林等许多人,作为斯大林的敌人,作为反对他的毁灭性 政策的敌人,被处决了。 “斯大林利用了基洛夫事件所造成的有利时机,来甩掉这些人,其手段 是制造广泛存在的反斯大林阴谋案、间谍案和恐怖组织案。 “斯大林就是这样不择手段地甩开政治对手和那些将来可能变成政治对 手的人的。斯大林的魔鬼般的手段使那些甚至久经考验和强有力的人物也垮 了台。他的作法造成了许多悲剧。这些事情之所以发生,不仅是由于斯大林 的歇斯底里的多疑症,而且是源于他甩掉所有托洛茨基主义者和右派分子的 顽强的决心,因为那些人是斯大林的政治对手,他们可能成为将来的政治危 险 ” (20)。注释: ①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94 页。 ②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83 页。 ③④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83 页。 ⑤ 《斯大林肃反秘史》,第73 页。 ⑥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84 页。 ⑦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85 页。 ⑧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85 页。 ⑨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86 页。 ⑩ 《斯大林肃反秘史》,第141页。 〔11〕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 86 页。 (12)转引自伦纳德·夏皮罗, 《苏联共产党》,纽约1971年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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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 页。 (13)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90 页。 (14) 《大恐怖》,第97 页。 (15) 《斯大林肃反秘史》,第107页。 (16) (17)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 第87 页。 (18)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87 页。 (19)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87— 88 页。 (20) 《关于所谓“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苏联合中心”》,第 88— 89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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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临近公开审判 假如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还活着,假如他看到这一切 ——季诺维也夫 当 “托—季联合中心”一般被告、主要被告相继作出伪供,联合中心已 经成形,其罪行已经条理化和系统化后,该中心的制作过程进入最后阶段。 这个阶段的主要内容是:该中心的两名主要领导人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最 后作出假供,使 “托—季联合中心”臻于完善;通知全党和全国人民,作好 迎接公开审判的思想准备;制作起诉书。如果说, “托—季联合中心”的制 作过程是对党的原则和社会主义法制的粗暴践踏的话,那么其最后制作尤其 说明了这一点,证明 “托—季联合中心”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政治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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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凶”重上刑堂 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被打成反对派的首领后,已经是第三次登上刑 堂。第一次是涉嫌“马克思列宁主义者联盟”案,第二次是因“莫斯科中心” 案,第三次是要为反革命的 “托—季反苏联合中心”承担罪责。由于多次被 捕,不断的传讯,经常的体罚和刑讯,单人牢房的煎熬,流放的离索之苦以 及种种精神上的折磨,使得他们的体质已极度虚弱,精神已非常疲惫,处于 一种失常的半麻木的状态。公开审判的策划者和组织者这次将他们放在最后 加以审讯,恐怕是认为他们已经是政治上的僵尸,大可随意予以摆布。而且 一般说来,处于失常和麻木状态的人往往对被指控的罪行漠然处之,并非出 于本意地机械地予以承认。不过,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终究曾经是叱咤风 云的革命领袖,要让他们承认直接参与谋害党和国家领导人的罪行,承认他 们与托洛茨基及托洛茨基分子共同策划和从事反对国家的阴谋活动,恐怕还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用最后的毅力支撑着病弱之躯和疲惫麻木的精神。 关于季诺维也夫身体和精神极度虚弱和疲惫的状况,可以从他被监禁时 给斯大林写的信中看出: “1935年4 月10 日。还在1935年 1月初,我被关在列宁格勒的关押所 的时候,中央委员会书记叶若夫同志参加一次对我的审讯时,就对我说:‘您 在政治上已经被枪毙了’。 “我知道,就是我的肉体至少也正在完结。只有我本人感觉得到并懂得, 我的精力是如何迅速地和不可救药地,一小时一小时地耗竭,再说,在我遭 遇到 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是另外的样子。” “1935年 4 月 14 日。无论如何,我至少没有很久要活了,还有那么一 点点时间,不会再多了。 “我现在应该努力做到一件事,就是让人们谈起我这点最后的时刻时 说,我已经意识到事件的全部可怕性,已经彻底悔悟,已向苏维埃政权完完 全全地说出了我知道的一切,与一切事情和一切反党的人决裂,并且准备去 做一切、一切、一切,以证明我的真诚。 “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在燃烧:向您证明,我不再是一个敌人。没有 什么要求是我不能满足的,只要能证明这一点 我常常这样长久地凝视着报 纸上您和其他政治局委员的肖像想:亲爱的人们,你们就看着我的心吧,难 道您竟没看见,我已不再是您的敌人,我整个身心都是属于您的,我明白一 切,我准备去做一切以赢得原谅、宽恕 ” “1935年5 月1 日。哎,我哪里还有力量使自己不哭,不发疯,继续活 下去呢 ” “1935年5 月6 日。假如我能指望到的话,那就让我什么时候那怕稍微 地赎一赎自己的罪过。在监狱里,人们对我是仁慈的,给我看病,等等。但 我老了,我感到震惊。几个月来,我老了20 年。精力在枯竭。 “ 帮帮忙吧。相信我吧。请您不要让我死在监狱里。请您不要让我在 单身牢房里发了疯。” 1935年 7 月10 日,季诺维也夫给内务人民委员部一张便函上写道: “亲爱的同志们! “问题不仅仅是剥夺自由,生病及其他。问题首先是精神因素。我抑郁 不堪,我完全垮了。就是在集中营里,要是能够工作和来回活动活动,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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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能够有些时间舒展一下也好啊。”①当季诺维也夫被作为 “托—季反苏 联合中心”的首领,从车里雅宾斯克监狱递解到莫斯科的时候,他的身体和 精神状态就是这样。当时,他的肝病恶化,审讯因此延期。他用过去的经验 衡量他这一次将要面临的审讯,加上身体不好,为了过关,他便给政治局写 了封信,预先含糊其词地承担了谋害基洛夫的责任。他的承认被驳回。他不 了解,这一次审讯无论从规格还是从内容上都已大大升级。上边不是让他像 上次审判那样,仅仅对基洛夫被害一事承担政治上和道义上的责任,而是要 他彻底 “悔过”,真正承认是他领导了恐怖中心,然后以阴谋恐怖罪和危害 国家罪将他们予以彻底消灭。 于是,在没有获得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在奥利别尔格、赖因霍尔德、皮 克尔等被告口供的基础上,对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新的审讯开始了。这 次审讯是一场政治骗局,因为无论审讯者还是被审讯者都明白:证据是没有 的,别人的口供也是假的,但被审讯者必须根据上边的政治需要,承认组织 和领导了 “托—季反苏联合中心”,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整个审讯所采 取的各种手段如劝说、威胁、对质、安排奸细、伪造口供、折磨、刑讯、人 质和空头许诺等,从形式到内容都不是什么审讯,而是政治交易。 让我们先看看对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最初采用的劝说的手段。考虑到 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重要地位,内务部的重要头目阿格拉诺夫、莫尔恰 诺夫和米罗诺夫负责对他们审讯。 米罗诺夫具体分管对加米涅夫的审讯。他是一个实干的经济学工作者和 反间谍专家,具有非凡的记忆力和严谨的工作作风。30 年代初期,因办理所 谓 “工业党”案件而显露出他的才干,被中央高级领导人看中,从此青云直 上。1934 年被任命为内务部经济局局长,经手处理过经济方面的一些大案, 是雅哥达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可惜,由于上命难违,他的才干往往用于整 治老布尔什维克、老干部、老革命,充当政治迫害的工具。这与他的良心和 温和的性情相违背,常常使他陷入苦闷。他的家庭生活的不幸,他热爱的漂 亮妻子沉湎于别人的诱惑,加深了他的悲观和失望。 他处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开始了对加米涅夫的审问,他力求采取劝说 的方式使加米涅夫认罪。他预先对审问进行了周密的考虑:如何让加米涅夫 了解自己的罪行,如何对他说和说什么。但当米罗诺夫听到卫兵皮靴的咚咚 声和接待室里的说话声,他顿时变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尽力掩饰着自己 的慌乱。门开了,加米捏夫在卫兵的押送下进来了。他没有看加米涅夫,在 押送单上草草签了字,就让卫兵出去了。加米涅夫站在办公室正中,看上去 老了不少,显得疲惫不堪。米罗诺夫指了指椅子,加米涅夫坐下后,疑惑不 解地盯了他一眼。米罗诺夫显得很窘迫:不管怎么说,站在他面前,要受他 审讯的是加米涅夫呀!米罗诺夫曾经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听过他的演讲。那 时,整个会场掌声雷动,连坐在主席团的列宁也为他鼓掌。米罗诺夫看着眼 前的加米涅夫,他还无法完全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不能完全适应现实:坐 在他面前受他支配的囚犯就是那个加米涅夫吗?他惶恐不安到忘记了自己作 为侦查员的身份,不由自主地称呼眼前的受审者 “加米涅夫同志”。后来他 改过口来,向 “加米涅夫公民”指出,一批被捕的反对派分子在供词中指控 了加米涅夫,说加米涅夫从1932年起,就伙同其他人准备用恐怖手段谋杀斯 大林等政治局委员,并和季诺维也夫一起派人杀害了基洛夫。加米涅夫义正 词严地据理反驳说,作为一个老布尔什维克,他忠于列宁的学说,一贯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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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恐怖。接着,加米涅夫举出了他根本无法进行阴谋恐怖活动的事实根据。 他和季诺维也夫从 1932年秋天起几乎一直呆在监狱和流放地。即使在不太长 的监外自由的日子里,他也受到内务部特工人员的昼夜监视,内务部秘密政 工局还在他家安插了一个坐探和 “保镖”,监视他的交往活动。加米涅夫针 对赖因霍尔德关于在加米涅夫家参加秘密会议的供词,提议米罗诺夫看看内 务部每天外勤监视记录,就可以看出赖因霍尔德从未到过他家。加米涅夫还 气愤地指出,1935年的审判是一场闹剧,是一场政治交易。米罗诺夫坦率地 告诉加米涅夫,作为一个审讯员,他的作用是有限的,因为政治局完全相信 针对他的口供是真实的。米罗诺夫的话明白地暴露了审讯者和被审讯者从一 开始就明白,案件是假的,是一场新的骗局。 劝说达不到目的,继而是威胁。我们知道,无论在国家与国家,社会集 团与社会集团,还是个人与个人的关系中,威胁通常是强者对弱者采取的一 种手段。在案件的侦查中,威胁通常是在不掌握罪证的时候采取的办法。“托 一季集团”的审讯者充分意识到和利用了这一优势地位,对季诺维也夫和加 米涅夫进行公开的威胁。据奥尔洛夫所著的书中透露,米罗诺夫将审讯加米 涅夫的情况向斯大林作了汇报,说加米涅夫态度顽固,治服他的希望不大, 并接受了斯大林的指示,后来米罗诺夫将他与斯大林的谈话告诉给一个好 友。 “您认为加米涅夫不会招认罗?”斯大林狡黠地眯虚着双眼问道。 “我不知道”,米罗诺夫回答道,“他不听劝告。” “不知道”?斯大林问道,样子特别吃惊,死死地盯着米罗诺夫。“那 么我们的国家,以及全部工厂、机器、军队、全部武装力量和舰只一共有多 少,这您可知道吧?” 米罗诺夫和全体到会者都吃惊地望着斯大林,不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想一想再回答我,”斯大林没有让步。 米罗诺夫微笑了一下,以为斯大林要开个什么玩笑。但斯大林好像并无 开玩笑的意思。他盯着米罗诺夫,神情分外严肃。 “我问您,这一切有多大的力量?”他穷追不舍。 米罗诺夫慌张了,他还在等待,仍旧希望斯大林马上就会把这一切当作 玩笑。但斯大林注视着他,等他回答。米罗诺夫耸耸双肩,像个考场上的中 学生,没有信心地说道: “没人知道,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这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 “那么,会不会有某个人抵挡得住天文数字那么大的压力?”斯大林严 厉地问道。 “没有,”米罗诺夫回答。 “这就行了,别再说什么加米涅夫或者某个犯人能经得住这个压力了。 您的公文包里没装上加米涅夫的供诉,您就别来向我汇报!”斯大林最后说 道。②任何人读到上面的话都会有同样的想法,这是手握强权的人的直接威 胁,至少是对威胁的鼓励。对于这一点,当时米罗诺夫是清楚的。他觉得, 这是在迫使下级用极端的手段帮助领导人清算历史的旧帐,用刑事审讯手段 去帮助人解决政治思想方面的分歧。 为了弥补因季诺维也夫患病而失去的审讯时间,叶若夫决定亲自出马, 以政治局的名义公开威胁他作出伪供。谈话于一天深夜在阿格拉诺夫的办公 室里进行,在场的人有阿格拉诺夫、莫尔恰诺夫和米罗诺夫。米罗诺夫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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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详细记录。季诺维也夫病后身体非常虚弱,一副病态。叶若夫谈话时不时 地瞅一瞅自己的记事本,上面似乎记着什么重要指示。叶若夫宣称,政府获 得了德国和日本准备进攻苏联的机密情报和文件,为了捍卫全世界劳动人民 的祖国,党要求季诺维也夫帮助党粉碎托洛茨基集团及其活动。接着叶若夫 点破了这一要求的实质,就是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必须在公开审判中承认 托—季集团企图杀害斯大林和其他政治局委员的罪行。叶若夫的话几乎等于 是说,即使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没有这样的罪行,那也必须承认这样的罪 行。这是公开的欺骗和讹诈。叶若夫针对季诺维也夫气愤的态度威胁说,如 果他自愿参加公开审判并承认一切罪行,他的命就能保住。反之,他将受到 军事法庭的秘密审判,他和所有反对派成员,包括呆在劳改营的反对派分子, 都要统统处决。加米涅夫在受审时也受到同样威胁,如果他不投降,他的儿 子将被枪毙。 季诺维也夫不怕威胁,表示不怕丢掉脑袋。他愤怒地拒绝诬蔑自己,拒 绝把自己骂成罪犯,拒绝充当审判组织者的帮凶。和平谈判不能迫使季诺维 也夫和加米涅夫屈服,于是,其它合法的和非法的获取口供的手段都被调动 起来。 对质的方法完全失败了。首先与季诺维也夫对质的是他过去的秘书皮克 尔。但皮克尔一见自己的老领导,未敢重复自己的假供。加米涅夫与赖因霍 尔德对质时以准确有力的质问使后者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加米涅夫让赖因 霍尔德点出他多次到过加米涅夫家密谈的时间。赖因霍尔德点出了 1932、 1933 和 1934 年。加米涅夫让他回忆一下住宅的特征,比如房屋的位置和屋 内陈设。从没有到过加米涅夫家的赖因霍尔德当然无从回答。这样的对质完 全证明了赖因霍尔德口供的虚假性。参加对质的米罗诺夫的态度给这个虚假 性做了旁证,他甚至例外地不做对质记录,以避帮加米涅夫说话之嫌。 为了防止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自杀和窥测他们的思想动态以求一逞, 雅哥达在他们的囚室里安排了奸细,冒充被捕的反对派成员。奸细也经常去 “受审”,抱怨和咒骂,以赢得同情。季诺维也夫对他们很警惕,而一向以 民主和宽厚而在党内著称的加米涅夫则很关心他们。 由于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抵抗,内务部甚至打算采取伪造口供的卑 鄙的手段。叶若夫在与季诺维也夫的谈话中公然蛮横地说,没有他季诺维也 夫的供词照样办事,因为他可以把一切所需要的东西加进审讯记录而在报上 公布,这样的供词中将载明,季诺维也夫被其他所有被告揭发后,已彻底承 认了自己的罪行。 此外,内务部不惜对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这样的老布尔什维克革命领 袖,采用通常对待一般政治犯和刑事犯采用的非法审讯手段。 时值夏天,封闭的牢房里非常闷热。雅哥达为了摧残季诺维也夫和加米 涅夫的意志,吩咐向他们的囚室里放暖气。患有气喘病的季诺维也夫被折磨 得死去活来。 当米罗诺夫的劝说和攻心失败后,雅哥达决定用体罚和刑讯手段整治加 米涅夫,挫掉他的锐气。他把加米涅夫交给了内务部行动局副局长切尔尼克。 切尔尼克是雅哥达的亲戚。有赖于此,他谋取到了副局长的职位。他还负责 保卫克里姆林宫,经常护送斯大林。这个人盲目崇拜大权在握的领袖并且是 鼓吹这种崇拜的受益者。而他自己,一旦有权在手,便成为一个粗暴无札、 自高自大、无廉耻之心的人。在他的眼中,唯位尊者是敬,因此常常媚上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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