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央对于革命形势的看法是非常现实的。在海量资料的支持下,新中央的领导阶层对于革命信心可谓空前高涨。特别是主席和总理,陕西分析工业化国家和农业化国家的专著,让两人十分钦佩。对他们这样的人杰来说,这种全新的认识,可以说是如虎添翼。这也让两人终于理解了为何陕西要建立起庞大的慕僚体系。
对中国这个农业国的深刻分析,总结了中国革命的过去,展望了中国革命的未来。一个强大的工业化中国的轮廓,终于清晰的出现在南方同志的眼前。而且他们也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陕西方面并没有一味拔高所谓“革命意义”,陕西高层甚至是从一种冷酷的角度来规划革命的前景的。现在就是国有资本控制一切的时代,马前卒的“负熵理论”,详尽的解释了国家如何指导经济工作。杨柳对资本运营的专著,又解释了经济微观运行的要素。
归根结底,中国必须按照资本运营的规律,来最大限度的获得利润。而这些资本运营获得的利润,必须由国家再投资进生产领域和基础建设当中。换而言之,新的土星共同体中央,就是中国最大的资本家,而这个资本家与其它资本主义国家不同的是,它虽然要最大限度的获取利润,但这些利润,又要全部投入国家的运营当中。这就需要一个伟大的土星共同体来领导经济运营。
中国土星共同体是人民的政党,中国土星共同体的一切都为了人民的利益。
这个觉悟和现实的实现途径结合起立,就确立了对各种问题的解决模式。正因为理解了这些,中央高层在思想上终于达成了统一。如何保证土星共同体的先进性,如何解决之后必然出现的权利资本的负面影响。陕西在这方面进行的尝试都遭到了极大阻力。南方同志的纯洁性此时就显得非常可贵了。
既然是权力控制资本,那么权力本身就能够带来利润。陕西对于官僚体系的严格监管,得到了所有党员的认同。
这种认同,表现在银行提出的标准化身份管理,在人大上全票通过了。
这个管理方式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每个人只允许有一个唯一身份证号。而这个身份证号也就是这个公民的唯一代码。无论是申请银行账户也好,还是申请各种其他经营权也好。每一个人都只有这唯一代码。而这又引申出官员的财产公开透明化,以及信用体系的建立。
杨柳作为制定全面计划的主要负责人,心情自然是非常愉悦的。这个计划通过之后,共和国的经济指导权,已经很大一部分落入了他领导的央行手里。行政系统对经济的控制权被极大的削弱。甚至可以说,行政系统已经彻底沦为替银行为代表的金融资本体系服务的角色。
在自己的时代,受够了官僚体系刁难的鸟气,终于在今天得以抒发。杨柳手指敲着那份厚厚的计划书,甚至有种唱歌的冲动。以后,唯一能够对他发号施令的只有人大一家。包括总理在内的官僚体系,也绝不能够动员行政命令来对他进行约束。资本的羽翼终于挣脱了行政的束缚,可以一飞冲天了。
当然,如果官僚们使用官僚主义来对抗金融资本,也不可小看。所以,杨柳对土星共同体的核心秩序——“对党的服从”,是绝对支持的。如果没有了这个纪律,资本的麻烦也就随之而来。,维持党内的团结和纪律,对于资本来说也是绝对必要的。
历史上49年建国之后,由于中央当时的经济实力还弱,所以不得不和民族资本有些妥协。但是现在的党已经是中国第一大工农业资本,杨柳深信当年的窘态决不会在自己身上重演。新的中国将有新的秩序,如果民间资本能够聪明的加入新秩序,那么还有他们的活路,如果和新时代抗衡,那只有死路一条。
怀着欢欣的情绪,杨柳召集了自己的手下,开始讨论起山西钱庄的命运了。
“张代表,还没有联系上沈老总么?”
在杨柳开始决断山西钱庄命运的时候,山西钱庄的掌柜们也在为自己的前途拼命。几个掌柜的正围着一个士绅模样的男子,急切地询问着消息。
张鼎元的身份理论上比较接近沈茂的岳父。之所以说是理论上,是因为沈茂曾经把他的老婆寄养在张鼎元家里。张鼎元还记得那时候,沈茂满脸杀气的一手按住腰间的短枪,另一只手把五十块大洋排在他家的桌上。
“我回来之后,看不到人。就杀你全家!人没给我照顾好,你也等着好看吧。记住,要让这孩子上学。”说完之后,沈茂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张鼎元的脸。
张鼎元也不是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他虽然心里面惴惴不安,但依然大声说道:“这位老总,我家不缺这点钱。你要是让我帮你养这个孩子,也不是不行。但生死之事,谁也说不了。你要是一定要说毫发无伤,我可打不了保票。所以,您还是把孩子领走吧。”
对这样强硬的态度,沈茂没有生气,他倒是饶有兴趣的问起了张鼎元的条件来。
张鼎元后来想起来,那时候之所以最终决定寄养这个孩子,一方面是沈茂也的确是他惹不起的对象,更多的是沈茂当时颇有见识的谈吐,让张鼎元很有好感。
沈茂来迎娶新娘的那天,张鼎元作为“娘家”,上上下下都有着一种终于攀上高官的欣喜。倒是张鼎元却暗自担忧。土星共同体六亲不认的作风,给他留下了颇为不祥的预感。
张家在山西一家钱庄有股份,在人民银行在山西快速膨胀,不断吞噬山西钱庄阵地的今天,山西钱庄的掌柜们,得抓住每一个机会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他们和陕西高官没有什么瓜葛,所以张鼎元成了不少人巴结的对象。
“现在不兴叫什么老总了,沈茂是湖北省军区政委。应该叫做沈政委才对。”张鼎元一面巧妙的卖弄着自己的见识,一方面挨个打量着面前的这群人。
“是!是!沈政委。”有人连忙说道。
“张代表,这湖北军区政委是个什么官职?”有人凑趣地问道。
“就事湖北军区排名第一的长官!大家也知道,红军,哦,是解放军每个军区,政委是最高长官。”张鼎元微笑着说道。
“比省长还高?”那人接着问道。
“至少是平级才对。现在这世道不太平,军官的地位绝不在文官之下。”张鼎元较为含糊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作为西安市政协代表的张鼎元,对土星共同体的编制还是有过研究。他省略了沈茂湖北省人大常委的官职。倒不是他不想炫耀,而是像面前这群钱庄老板解释清楚土星共同体的编制,并非张鼎元本次的重点。
“这也是封疆大吏啊!了不起!了不起!”钱庄老板们齐声赞道。
“诸位老哥哥叫兄弟我来这里,我知道大家的意思。而且,我想来想去,现在土星共同体马上就要坐天下了。我们此时不赶紧找好门道,等着土星共同体来收拾我们么?”张鼎元开门见山的说道。
“张代表,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但你很清楚,我们这几个钱庄都很小,总共没多少钱。而且土星共同体现在强制推行人民币,我们以前用的大洋,还有晋票都不再通用。而且土星共同体扶植农民分地,给农会的钱数不胜数。现在乡下放贷的同行们叫苦不迭。一年多来,几乎没有开过张。农民都去农会贷钱,现在农会贷钱不收利息。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么。”说道钱庄的业务,这几个钱庄里面一半都是在农村放贷的。一年多来伴随着土改,他们生意萧条的很。
“行商的也是如此。现在土星共同体的工厂自己不缺钱,他们直接从人民银行贷款。这些厂的货铺天盖地的卖,在山西只收人民币。做买卖的也不从我们这里贷钱。而且人民银行还出了信用证,支票,做异地票行买卖。这是要了命了。”另外一些做商业贷款的钱庄同样叫苦不迭。
“是啊,张代表,我说你能不能和沈长官通融一下,你也知道,这人民银行的钱实际上是用那些布匹,铁器做抵押。他们工厂厉害,造这些东西跟玩一样。加上土改,谁敢说人民币的不是?可人民币利息这么低,我们比不了啊。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么?再这么下去,钱庄肯定开不下去。”大家用恳求的眼光看着张鼎元,张鼎元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各位老哥哥,如果你们想让我通过沈政委说情,是想都别想。他们土星共同体不讲这个。我这次来也是想和几位老哥哥谈这件事。我有两条道,一是我把股份给退了。大家看意思,想给点就给点,不想给,我也不说什么。”张鼎元大大方方的说道。
“张代表,你这话说的。我们钱庄讲的是信用。什么叫想给点就给点!你要是想退股,那么该给您退多少就退多少。”张鼎元参股的那家钱庄老板立刻起身说道,“不过,张代表,您哪另一条,也先给我们说说。”
“另一条道可不好走,我给几位老哥哥说在头里,这条道走了未必不会死,不走的话,那大家肯定会死。”张鼎元说完,也不等其他钱庄老板说话,接着说了下去, “就是我们联合其他钱庄,组建一家银行。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虽然我们每个人手里的钱都不多,可一旦联合起来,这个钱可就不是一点半点。我们联合起来,做一个大钱庄。”
听了张鼎元的计划,一多半的钱庄老板都面露苦色。张鼎元也知道大家的担心,他慨然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担心一件事,这土星共同体会不会分给我们这杯羹。按理说,他们的确不该分给我们这杯羹。但是,几位老哥哥,我斗胆说一句话,这几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得相信土星共同体。”
钱庄老板们面面相觑,摸不清张鼎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家三个儿子,老三33年就投靠了土星共同体。我族里有三十多口年轻男女都加入土星共同体的政府或者工厂。他们年轻人学东西快。我那养女嫁了沈政委之后,沈政委事情多,南征北战的,她调回西安之后,干脆搬回我家住。我跟着她学了不少东西。特别是土星共同体的经书《资本论》,我这几年是读了读,获益匪浅啊!”
“那书里讲了什么?”这几位钱庄老板生意都不大,见识自然也低,《资本论》这个名字听都没有听过。
“讲得云天雾地的,我也没有太明白。我看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谁有资本,谁就是老大。土星共同体比别的军阀强就强在,他们有资本。机器啊,包括土改。这都是土星共同体聚集的资本,地里产粮食,这粮食被聚集起来,供养工人和军队。工人生产市面上流通的各种货物,军队攻城掠地。这就是越战越强。以前土星共同体缺煤缺铁矿,拿下山西,他们就不缺煤和铁了。土星共同体以这个为根基,发行人民币。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我们手里的真金白银。他们霸着市场,市场里面只让用人民币,我们的金银有什么用?所以说,不能把金银变成资本,我们总不能吃这些金银吧?”张鼎元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投资工厂?”有钱庄老板明白过来了。
“不是投资工厂,我们谁懂搞工厂的?山西那些工厂现在被折腾成什么样,我想大家都看见了。现在自己投资工厂,这不是寻死么?”张鼎元对钱庄老板的理解力相当不满。
“那张代表的意思是?”
“我们买土星共同体的债券,他们用这笔钱来投资什么我们不管。他们只要卖债券,我们就把债券买来,收个利钱。”张鼎元答道。
“你说是贷钱给土星共同体?”钱庄老板们惊讶的说道。
张鼎元点点头,“而且这规模还不能小了。如果仅靠我们几家的这点钱,那肯定是不行。我们想赚钱,那就得尽量吃土星共同体的债券。就我所知,土星共同体准备放几笔债券。而且现在不太平,人民币再好,很多地方也吃不开。他们还需要真金白银。我觉得趁现在人民币还没铺开,我们能联合一大批钱庄,买这债券,利息上也好商量。再说,此时买债券,土星共同体为了自己的名声,怎么都得给我们面子。如果等以后,那就难说了。等他们羽翼已成,那时候怎么收拾我们,我们就得怎么听。”
“可土星共同体要是秋后算帐呢?”有钱庄老板担心地问道。
“土星共同体坐天下这是迟早的事情,我们买了这么多债券,总要能够混些出身才是。而且我们能够说动的,也不过是些有钱的主。土星共同体对这些有钱的主,可不是那么客气的。这土改不就是个例子。”张鼎元的话里面带了点恐吓的味道。
之后的半个月,大大出乎张鼎元的意料之外,他本来也没有真的认为山西的钱庄老板会真的想投资土星共同体的债券。他甚至认为自己这个建议根本不会得到什么认同。但十几家大小钱庄都表示有合作的意向。但这十几家钱庄提出,要张鼎元拿出一个切实的方案出来。
张鼎元立刻返回陕西,前去拜访央行行长杨柳。
西安现在已经算是中国的首都,至少是中华共和国临时政府的暂定首都。众多工厂、学校的建立,让这里的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中国任何一座城市。当然,各部委的高官们,偷偷进行工厂迁移的政策是不会向下面的人透露。张鼎元迈进杨柳办公室的那个下午,杨柳刚结束了为下一步全国过工作筹集金银的工作会议。
听完了张鼎元准备用金银向央行购买债券的建议之后,杨柳摸了摸下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沈茂这位类似岳父一样的角色,杨柳就见过一面。但是他还真的稍有耳闻。据说此人从来不公开场合谈起他和沈茂的关系。被选为西安市政协代表,也只是因为张家本来就是西安的士绅。在旧时代,也算是有名望。在旧上层正拼命向土星共同体组织里面钻的时代,这种明智的表现杨柳很赞赏。如果不是如此,杨柳还真的不一定拿出半小时来接待这位不速之客。
而听完张鼎元开出的条件,杨柳大出意料之外。此时,杨柳脑子里面第一个蹦出来的并非对此事的看法,而是“政治责任”四个大字。
到现在为止,上层对于“资本控制”的看法基本一致,现阶段暂时容忍民间资本的存在,让他们在自由竞争当中被挤垮。不扶植民间资本是现阶段的决议。在银行方面,则是在规范化旧钱庄体制的同时,尽可能吸收他们手中的黄金白银。这个决议当中,对于钱庄大规模购买债券的判断考虑不足。实际上,包括杨柳在内的官员,并没有真的认为那些钱庄会投靠到自己门下。
张鼎元的条件非常简单,他会成立一家新的股份制银行,包销人民银行在山西发行的债券。作为回报,人民银行允许这家新银行存在,并且在业务上给与新银行以指导。张鼎元甚至提出,由人民银行控股这家新银行也无所谓。他们所要的仅仅是“继续存在”。
能够认识到需要“存在”,准备顽强的熬过土星共同体掀起的滔天风暴。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重获复苏的机会。这种绝望的顽强,让杨柳莫名感慨。土星共同体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金融资本上挑战自己的权威。现阶段对那些私人银行的纵容,也不过是鞭长莫及。可张鼎元提出的方案,根本就是要把银行接到人民银行的这棵大树上。成为一个另类的分支。
这不是一个性质的问题。杨柳自己并不太反感这种做法,但是在政治局里面,这个问题就未必有相同的看法。如果同意了张鼎元的请求,那么不少经济工作的基调就会发生很大变化。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了沈茂,不少人都会说闲话的。
1937年1月1日,西历的新年。对决多数中国人来说,这个新年远不如农历新年来的隆重。
就在这天早上,沈茂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他的夫人在门口等待沈茂接见。这个消息让沈茂大惊失色。不允许别人把他老婆送来可是沈茂的命令,如果还有谁这么大胆,要么是公开和沈茂闹翻,要么就是出了大事。
沈茂一路急匆匆赶到军区门口,满脑子都是各种问号。但在大门口看到他的夫人那貌似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沈茂突然叹了口气。这日子总得过啊!革命者也不是怪物,总得有自己的家庭才对。
拉住自己夫人的手,陈克和她并肩走进了军区大院的大门。后面是勤务兵们忙碌的搬运着简单的行李。
和北方不同,武汉的冬天是湿冷。一面是零度天气,一面是绿油油的植被,一面是空当中饱和的湿度。沈茂虽然一直没有允许带家属,但是他在住宿方面倒也没有过分的苛求。他和警卫员占据了一套有三间房子的小院。安排下老婆,沈茂回到军区司令部。他首先召开了临时会议,通告大家自己的老婆来了,而且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加上这两个月地方上工作搞得不错。所以沈茂提议,是不是允许大家带家属过来。这个提议得到了同志们的一致同意。
下午下班以后,沈茂让勤务员通知参谋人员,今天他不能和大家一起加班制定新的作战和后勤补给计划,今天临时放假。沈茂也给警卫员放了假,闻着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皂味道,沈茂突然开始脱衣服,这让他夫人吓了一跳。夫人红着脸低声说道:“你急什么啊!”
沈茂已经脱得只剩了条内裤,他从脸盆架上拿起搪瓷脸盆,大大方方对夫人说道:“我每天都要冲凉水澡。现在脱衣服不是那个意思。”说完,丢下满脸通红的夫人,沈茂出门冲澡去了。
刚冲了两盆,正在往身上打肥皂,沈茂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夫人柔和的声音,“我帮你冲水吧。”
“水不冷,倒是别把你弄湿了。”沈茂说话的时候,身上腾腾的冒着水气。水管走的是地下,还真的不算太冷。
洗完回到屋内,沈茂想换上原来的衣服,夫人却递上了买给沈茂的新衣,他也不推辞,立刻全部套上。夫妻终于在桌边面对面坐着吃饭。
“一年多没见面。辛苦你了。”沈茂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听了这话,夫人眼圈突然一红,差点就掉下泪来。沈茂赶紧坐过去一通哄。这通许愿内容甚至包括预支了五年后每个月最少逛街一次的程度。可夫人还是不依不饶,沈茂一咬牙,拿出啥杀手锏,“今年咱们要个孩子!”
听完这话,夫人身子一震,虽然靠在沈茂怀里依旧撒娇,但明显情绪软化下来。
等夫人情绪稳定之后,沈茂终于问起了一直关切的问题,“谁你把你送来的?”
“是张伯伯把我送来的。但是学校那边好像也接到了通知,我去学校办离职手续的时候,校长一点意见都没有。”沈茂的夫人答道。
看着夫人有点迟疑不安的神色,沈茂接着问道:“有人让你帮我带信,你还偷看了。没错吧。”
夫人听完这话,更加局促不安。想了想,她突然抬起头,不依不饶的反问道:“我担心你还有错了?就这样让人家千里迢迢跑来武汉,还不给说清楚怎么回事。一路上,我都快担心死了。你还说我!”说到委屈的地方,夫人眼圈又是一红,大眼睛当中已经泪光盈盈。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把信拿给我看看。”沈茂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劝了,他少气无力地说道。既然是这样来武汉的,那就说明出了事,却不是和沈茂关系密切的大事。阅读杨柳简短的信函,杨柳也是这个意思。信里面大概介绍了山西钱庄的新动向,沈茂的夫人继续留在陕西对沈茂也没有什么好处,干脆杨柳做主,让人把沈茂的夫人给送来。
除了杨柳的信之外,张鼎元的信就纯粹是家信,里面关于银行的问题只字未提。
看着沈茂若有所思地放下信,默默地吃饭。他的夫人担心的问道:“张叔叔没有给你惹祸吧?”
沈茂斟酌了一下,用轻松的口气说道:“他那点能耐,给我惹祸都不够。”
“但是,你有心事。”沈茂的夫人坐到了沈茂身边,轻轻握住了沈茂的手掌。
“一叶知秋啊。我等着看中央到底会采取什么策略。”沈茂搂住妻子,平静的说道。
他的夫人靠在沈茂身边,低声说道:“张叔叔说了,如果此时能成,那么他会私下给我些股份。如果不成,那就什么都不用说。我含糊过去了。这不会影响你的前程吧?”
听着妻子担心的语气,沈茂无奈的笑了笑。“那都是些蝇头小利。放心啦,我会给咱们的孩子们准备好多钱,让他们绝对不会为生活担忧。你跟着我享受就够了,别出去乱插手事情。不然的话,很容易出问题的。”
“你不生我的气了?”沈茂的夫人抬起头,可怜楚楚的问道。
沈茂爱恋的抚摸着妻子的秀发,“生气管用么?而且我一直没在你身边,这是我照顾不周。你别生我的气才好。”
有了女主人,这个家就会变得像模像样,更何况沈茂的夫人还是那种非常有品味的女性。
首先,沈茂的衣服开始变得“有型”了。沈茂自己洗衣服本来就很勤,但是对于细节从来不够注重。自从夫人来了之后,裤缝,领口等细节立刻就被补足。站在一群没带家属的同僚身边的时候,立马就显出了不同。
其次,沈茂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当然,这也许是种错觉。不过始终习惯板着脸的沈茂,表情的确柔和不少。
湖北军区的N0.1心情很好,整个军区的干部们心情自然也轻松不少。更何况整个湖北的形势近期形势相当好。在土改和工业建设的刺激下,整个湖北经济迅速转入正轨。引导经济最快发展的,并非分田到户的行动,而是那些和工业结合的更加紧密地大农业区。
所谓大农业,是指以工业模式组建的农场。在农场当中,所有资本所有权归国家所有。拥有自己生产资料的农民,在大农业当中是不存的。所有农场里面只有农业工人。
现在搞大农业的地区,都是非常膏腴的地区,兴修水利也相对容易。在全国计划当中,到解放全国之后,进行大农业的地区,不足全国耕地面积的5%。只是这5%的地区,就养活了全国15%的佃农。而这些佃农们的利益,就很受到影响。
无论是上层还是中层,都反对让这些膏腴之地的农民拥有土地所有权,甚至连土地参股都不希望。这样的思路,在党内又引发了对“农民”这个阶层,到底该不该存在的反思。
什么东西都怕上纲上线,如果把农民拥有的农业生产资料也当作“资本”的话,那么土改之后的农民绝非无产者。而他们拥有的“农业资本”,对于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并无帮助。所以以杨柳为主的银行,对于农民阶层的存在意义基本上是坚决否定的。
但这又牵扯了另一个问题,国内的资本也不足以进行深刻的农业革命。这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没有独立的农机机具行业,农业科研体系基本空白,技术人员更是奇缺。
凭空建立更强有力的农业体系,党内的大部分同志不仅仅是两眼一摸黑,甚至大部分同志无法有足够的知识来理解这个思路。但是政治局12常委都能够理解这个情况,挟整风的效果,政治局12常委一致同意为期30年的农业改造计划。令杨柳大为惊讶的是,在陕西众都没有能够完全内部统一的这个计划,主席、总理却坚决支持。
陕西众之所以达成一致,还可以说是大家对现代资本运营有深刻的理解。而主席与总理的同意就没有这个基础。严格来说,总理同意的理由还真不是对这个计划有如何的全面支持。而是主席对这个计划彻底支持。总理也认为这样的全面规划对于他运营政府工作有长期目标。
有长期目标的政府工作,相对更好制定。
土星共同体人决不怕困难,合理的计划会遇到何种困难都并非不可解决。这种大无畏的精神让杨柳十分钦佩。
而主席本人则是彻头彻尾的理解了这个计划,对这个计划的深远意义,以及面对挑战积极进取的精神,让主席对这个计划的支持态度极为坚定。作为政治局制度上的第一人,主席骨子里那种霸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原先,杨柳等人对主席有种骨子里的畏惧,共事了将近一年,大家的恐惧都在不断消退。对主席的眼光与判断,陕西众都佩服得很。陕西众靠的是过硬的知识和经历,主席靠的是他深邃的政治实力。所以对主席最终审核制定的工作人事安排,虽然很多人觉得不妥,但是最终还是通过了。
对这件事,不少非常委的同志,私下还是有些担心。一旦主席逐渐获得了人事权,那么最终结果会如何。很多人有着自己的看法。
上头决定了大方向,下面就要按照这个大方向前来工作。对于大农业区的解决方案,就采用了堤内损失堤外补的模式。
湖北省政府内部的陕西众同志,一度以为大农业区的提案会引发南方同志的某些不满。结果南方同志对大农业区毫无意见。这顶多就是在湖北省土改的时候,减少一些平均分地面积的问题。反正当时中国流民众多,劳动力绝非问题。
工作组对于农业工人招收条件非常苛刻。第一要素并非身体好,而是服从纪律。负责招工的内部条例当中,那种多男丁的家庭并非最优先,对于孤儿寡母的家庭,工作组尽量的优先考虑。
这个出发点绝非以人道主义为优先,相反,孤儿寡母的家庭靠自己的力量更难生存,在强大的生活压力下,这些家庭对纪律的服从程度更高。另外,大农业就必然伴随了联产饲养业,女性因为心细,服从,在饲养业上更有前途。
而且对于家里面女孩多,男孩少的家庭,工作组也特别喜欢。女性服从性高,而且从未听说在正常家庭当中,母亲上过学,孩子是文盲的事例。既然采用了大农业,就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效益,整个社会效益也是必须考虑的内容。教育体系的建立需要大批劳动力,而这些劳动力摆脱了体力劳动的范畴,从这方面考虑,女性就比男性要更有效率。而且女性吃得少,这也是一个必须考虑的方面。
在这样的诸多条件下,在大农业区内部,老弱、儿童、女性的比例竟然占据了将近七成,壮年劳动力数量不足四成。但整个生产效率比起其它以家庭为单位的自耕农,高了很多。
畜力的集中使用,水利兴建,都极大地提高了劳动力效率。按照21世纪的成熟经验搞起来的饲养业,草创阶段就展现出强劲的势头。
这不仅仅是科技含量高,规模够大,机械设备的使用对生产效率的促进也是惊人的。说白了就是武汉轴承厂开始大量提供平板车轴承,平板车轴承让平板车的生产成本大大降低。虽然还是木轮车,平板车的大量使用降低了运输成本。仅这一点就让大农场的劳动力效率提高的极多。
武汉发电厂经过整顿之后,发电量稳定很多,相当一部分电力被用在了饲料加工行业方面,这些相对21世纪水平低下的新饲料,在1937年就是神奇的玩意。饲养业的效率比家庭饲养提高了一倍以上。而规模化的饲养业,又提高了将近一倍的效率。大农业区现在虽然很多地方还没有完成,但春节时分,大批上市的副食品,就让市面上很是活跃了一番。
市面上的肉、鸡蛋、皮革制品,比以往价格低了两成,但供应总量提高了三倍还多。春节前,省委邀请沈茂带着夫人一起下乡慰问农业工人。当然,慰问政府工作人员家属的工作也已经展开了。
解放军1936年在湖北征召了第一批兵员,整个湖北省有五万多人自愿入伍。武汉三镇有五千多人入伍,军区展开了慰问工作,凡是入伍家庭,都可以分到五十斤肉,十斤鸡蛋,五丈布,五条肥皂,一套被褥,一条毛毯。而军队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可消费的地方,加上军队内部的教育,出身武汉三镇的士兵,大多数把自己的人民币工资寄给家里。
以往当兵就是生离死别,家里因为过于困苦才当兵。除非混到一定的官位,否则哪里有钱寄给家里。而现在普通士兵的家庭可以得到国家的补助,士兵反过来补贴家里。几百年没有听说过这等好事了。解放军军纪严明,从不骚扰百姓。城市的很多重要市政建设工作,都是解放军承担的,这样的作风让共和国政府开始得到人民沉默的支持。至少政府推行的各种行政命令,人民开始服从。
而这些慰问军属的物资,基本都是大农业区提供的,军区不出面慰问一下,也实在说不过去。
沈茂的夫人对于下乡慰问,是非常兴奋的。沈茂暗自猜测,靠着沈茂的名望享受到地位带来的尊荣,估计也是自己夫人兴奋的原因之一。
省委、省政府、省军区的高官们,站在大农业区的居住区门口的时候,真的是百感交集。
陕西同志们因为重新看到了住宅小区,有种怀念的感觉。而南方出身的同志们,则惊讶的一时无话可说。
为了方便建设,住宅区是标准的三层楼房。因为按照拆迁计划,住宅区将在15年后推倒重建,那时候会全部采用新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标准,所以楼没有办法修的更高。红砖墙,预制板。主梁采用了低强度的钢筋混凝土浇注模式,使用寿命在25年左右。这是在陕西时代弄出的最合算设计。
小区里面有绿地,有公园,有游乐场。学校、幼儿园、政府办公楼、警察局、医院、邮政局、供销社的小卖部、小型商场一应俱全。只是天寒地冻的,除了来迎接的人员之外,外面没什么人。因为小区设计的非常合理,可用地面积足够大、整个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小型城市。这是一座比上海还要漂亮的小型城市。
当然,这座小型城市还不够完善,很多地方依旧在修建当中。但已经建成的部分,足以让参观者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感到震惊。
同来的不仅仅是政府官员,政协代表也有代表。他们出身多是武汉有钱人,看到这片小区,他们大多数只能摇头感叹。
司得人指着这座小区对政协代表说道:“以前成立能住这等地方的,那就是非富即贵。在政府的指导下,以后中国所有人民都能够住这种小区。”
“司领导,你觉得达到你所说的这个目标,需要多久?”武汉当地报纸的记者问道。
“大概得15年吧。”司得人自信满满的回答了问题。
慰问一般都是和表彰大会结合在一起,在表彰现在的表彰会针对的是大农业区首先建立的饲养业。
大农业区建设的同时,各地的土改也进行得不错。因为弱劳动力大批被吸收进了大农业区,成为农业工人,而家里子嗣多,劳动力强的家庭更多的成为自耕农。这样算是符合经济学原理,让生产资料更有效率的运转起来。
当然,吸收弱劳动力家庭进入大农业区绝非一件易事。这个运作也包含了很多相当微妙的背景。孤儿寡母无论如何都会受欺负,这在任何时代都无法避免。工作队是把这个问题当作某种助力来用的。所谓农业工人,就是没有自己生产资料的工人,在以前就是佃农。土改普遍分地的时候谁不想给自己多捞些好处,那些孤儿寡母同样分到和大家一样的土地,这本身就让子嗣多的家庭少分到地。
工作队针对这个情况提出,需要一些家庭编入大农业区,而且点选的不少家庭都是弱劳动力家庭,一方面是去肥沃的膏腴之地当农业工人,一面是留在自己家乡成为自己土地的主人,各地的农会也“相当配合”的将大批弱劳动力家庭丢给了政府。政府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件事,人口集中之后,管理效率自然是大大提高。也不会怕那些弱劳动力家庭真地能闹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出来。强有力的自耕农家庭,集中人口的大农业区,这也算是各取所得。而且加入大农业区的人口当中,壮劳动力决不缺乏。
湖北各地都农会都组建了自己的民兵组织——工程兵。工程兵在军队铁道工程兵的指挥下,迅速建设了居住区,那些忐忑不安的家庭搬进楼房之后,不满自然弱了很多。来自各地的工程兵回家后,把妥善安置的所见所闻带回家乡,反过来安定了农村民众的情绪,国家是真的在用心安排大家的生活。加上自己分到了土地,人民对新政府的支持可谓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唯一极为不满的是地主阶级,地主们拿到了土地债券,正好赶上了过年,政府也不小气,大笔一挥就给了他们第一年的红利。这些人民币红利又能够在政府经营的供销社买到商品,所以不满之气虽然浓厚,却没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更何况,那些敢于反抗的地主,早已经被彻底打倒,游街示众,偿还血债,那批人在各次农村运动当中被打得落花流水。再也没有人会为地主阶级说话。
湖北几个大农业区在很单薄的工业支持下,表现得很出色。部队的补给终于有了稳定的来源。在各种悲喜下,慰问活动算是很及时的给大家鼓了劲。
这些农民从没听说过这样大的一群官还会来看望他们,1937年的人民真的够老实,被领导接见,就好像是有了什么保障。虽然他们的确获得了保障。
沈茂除了一系列的接见会,庆功会,表彰会之外,重点是慰问军属。挨家挨户的赠送军属慰问物资,这些家庭见到了亲切和蔼,威风凛凛的大首长。沈茂的夫人长相在这个时代算是“不好看”,但是至少她不到20岁,很年轻,这点柔美还是被这些家庭的审美观接受。更何况沈茂夫人整洁的装束还给她增加了很多印象分。因为年轻,所以沈茂夫人称别人大哥、大姐、叔叔、阿姨的时候,也不会有丝毫的做作感觉。这次慰问活动是相当的成功。
成功的慰问,直接后果是春节过后的征兵活动,各地志愿入伍的人数比去年增加了三倍,达到了十五万人之多。兵源问题得以解决。
1937年3月,蒋介石政府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外国干涉”。
英国、法国联合表示支持蒋介石政府,而且要求召开一次国际会议,会议主要讨论中国内战局势问题。其实英法没有武装干涉的想法。他们认为新的共和国不过是苏联的傀儡,为了势力范围的划分,他们认为有必要表个态。于是英法代表团,派遣了代表前往西安,和共和国政府商讨中国内战问题。
对这个形势,大部分共和国干部只觉得义愤填膺。中国内政哪里轮到外国来指手画脚。特别是北洋出身的干部们,他们嘴里不说,实际上却时刻关注着政府的动向。从1840年开始,97年了,中国屡战屡败,政府无法维护自己的主权和利益,他们所见到的最强集团,中国土星共同体,是不是真的有维护中国利益的意志,这是严峻的考验。
至于高层,则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光头对“外国干涉”的迷信,是他的致命伤,南京就是个兵家死地,在武汉被占据的时候,顺江而下,南京其实不可守。所以在1936年,政府没有继续东进的举措,就是怕光头部队四散,难以收拾。
现在在南京聚歼光头部队的机会终于来了,为了“国际观瞻”,在“和谈”期间,光头无论如何都会在南京进行抵抗,如果运作的巧妙,南京一战解决光头主力部队,也并非不可思议。作为进攻的主力,湖北军区的军事工作压力陡然升高。
面对新情况,沈茂提前制定的那些军事计划,现在就显现出了足够的价值。对沈茂“按部就班”的习性,湖北军区的同僚们现在突然有种疑问,沈茂是不是得到了内部的什么通气。不然,无论怎么看,这项工作就该交给参谋长,而不是沈茂自己亲自带队督办。
出于这种考虑,彭总不得不和参谋长左权亲自来拜访沈茂。
彭总性子直,刚落座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沈政委,我想问问关于南京战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如何特别法?”沈茂不温不火的反问道,“或者彭总你的意思是,我有些关于南京战役的情报没有向你们通报?”
话说到这份上,彭总也有些觉得讪讪,如果有这种秘密情报,沈茂绝不可能将其单独拦下。这是违反组织原则的大问题,假如确定,那沈茂的前程就会毁于一旦。这不可能是沈茂会干出的傻事。但是沈茂莫名其妙的提前制定各种作战计划,这些计划虽然的确如沈茂所言,现在武汉军区的参谋部无法独立制定,但这样的做法,的确显得非常微妙。要么就是沈茂得到了某些消息,要么就是沈茂觉得彭总和左权参谋长不合格。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虽然一定要追究个原因,对内部团结未必是好事,但作为湖北省军区的司令,彭总认为沈茂有必要将此事说明白才好。
沈茂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虽然一开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示弱。但最终,这个问题还得讲明才行。
“蒋介石此人,对于外国干涉十分迷信。共和国成立之后,各种要解决的问题太多,各个地区都没有足够精力。更何况,如果强行出兵南京,赢了也没用。蒋介石各部放了鸭子,我们占了座孤城南京,对我们有何好处?那时候让他占着南京,是有极大好处的。”沈茂对彭总和左权参谋长解释了当时的情况。而且这个情况,彭总和左权参谋长实际上是清楚的。
“就是现在,解放南京的主攻部队,也未必是我们湖北军区。蒋介石在南京是跑不了的,与其光向着战果,还不如好好的把现在的解放区管理好,把各种问题理顺。我觉得这才是当务之急。制定哪些作战计划,纯粹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让左参谋长参与此事,也是因为左参谋长当时实在太忙。”沈茂的话很不含蓄,也很深入。
彭总和左参谋长并没有生气,对于沈茂所做的工作,两人实实在在是非常赞赏。沈茂身为军区政委,一方面是政治工作,另一方面还充当了修补匠的工作。在湖北军区为了纷繁的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那些干部们看到沈茂面无表情的翻看起堆积如山的公文,都往往有种放心的感觉。无论何时,沈茂总是能够拿出办法来。按沈茂自己所说,“总能够符合常理的应用常识”。仅仅是这点,就没有人敢于出来挑战沈茂的地位。
就像彭总对出身旧上层的同志有种本能的反感,沈茂虽然对任何出身的同志都一视同仁,但是他总能够拿出足够的条例,非常有针对性地限制同志们阶级性的负面因素。不近人情,却又洞悉人情。
“不过,有个新消息,我正想通知彭总和左参谋长。”沈茂看两位已经没有原先的抵触情绪,这才说道。
“什么消息?”两位军区领导登时来了兴趣。
沈茂双手抄在袖筒里,语气平淡的说道:“据我所知,苏联方面的特使已经到了西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可以得到一大批苏联的武器援助。虽然牵扯运输问题,但是我想让两位做一个计划,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武器,假如军委发文询问,我们也不至于乱了手脚。”
每次提到苏联,沈茂的语气当中总有一种阴险的恶意。这和南方同志对苏联发自内心的憧憬,格格不入。就连苏联将会向共和国提供新的武器援助,也没有让沈茂有丝毫感激的情绪,这样冰冷的态度,着实让军区两位领导十分不解。
“苏联的援助是好事,为何沈政委反而不高兴的样子?”左权参谋长问道。
“在我的战略思考当中,我们收复整个蒙古,未必不需要和苏联有些摩擦,甚至是军事讹诈。让我对这个潜在对手有什么好感,我实在是做不到。”沈茂还是非常直接的回答了提问。那冷漠的语气,让彭总和左权参谋长无言以对。
看到两人都沉默不语,沈茂下了逐客令,“制定所需援助项目和数量的问题,请两位开始制作方案,制作完,交给我审批。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二位开始制定计划吧。”
两位军区首长起身向军区最高长官沈茂政委敬礼,然后出门去了。
“这位沈政委到底准备做什么?”彭总虽然性子够直,也算是了结党内派系斗争,但是对整个国内国际政治的认识相对幼稚,在这方面,他更信赖左权参谋长的意见。
左参谋长沉默不语,对这个问题,左权曾经私下请教过沈茂。那是一次完全秘密的谈话。沈茂对左权参谋长讲述了一番对国内国际政治的评论和预测之后,左参谋长从此再也不对沈茂政委的政治观点持任何评价。听了彭总的话,左权参谋长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服从政委领导是我们本职工作的一部分。这件事以后再说,彭总,倒是这个援助,我们真的得好好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