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陕西坑》作者:绯红之月【完结】 > 《陕西坑》 .txt

第一节 艰苦的行军.5

作者:绯红之月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46

夫妻两人相视无语,沈茂突然想起什么,去掏口袋里的手绢。他的夫人却抓住了沈茂的手,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我那时候还小,也不知道父亲那时候在做什么,但是从那之后,我能看出来父亲一直很不开心。后来他就……”

沈茂轻轻抱住妻子的肩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自己的妻子。此时沈茂突然觉得,虽然认识自己的妻子也有十年了,但是他其实到现在都没有真正了解身边的这个女人。结婚前的七年,两人基本没怎么见过。婚后的三年,两人也是分多聚少。面前的这位不到20岁的女孩子,沈茂几乎是漠生的。

整理了一番思路,沈茂轻声问:“那么令尊对自己的选择后悔么?”

听完这话,沈茂怀里的妻子肩头一震。“我不知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但是,我母亲经常背着我哭。沈茂,我是你的妻子,我现在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我真的不想你出什么事。而且,我虽然知道土星共同体和政府和别的政党和政府不一样。但是我看到你刚才的神色,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你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听完这话,沈茂突然笑出声来,他抓住妻子的肩头,把她从怀里拉起,然后微笑着看着妻子的眼睛,“这十年来,我也是一刀一枪的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要是没有点运气,没有点能耐,我早就死了。也轮不到娶你这么好的老婆。你相信我好了。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经常想,认识你之后,我运气一直非常好。而且现在我们还有孩子,这就是双倍的运气。不用担心我。”

沈茂认为这番临时想出来的经典安慰语言,应该是足够让妻子安心的。结果听了这话,沈茂的妻子脸上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然后震惊中透出了一种恐惧。她看着沈茂诚恳的面容,最后一头扎进沈茂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沈茂,声音从沈茂胸前衣服里面传出来,显得闷闷的,但是声音里面的情绪却又充满了担心,“我父亲出事前,也是这么对我母亲说的。”说完,沈茂的妻子紧紧地抱住沈茂的身体,再也不肯放手。

沈茂走出院子大门前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军装胸前的部分。其实他已经换下了粘着妻子泪水的军衣,但是泪水浸透军装的那种热乎乎的感觉,还清晰的留在沈茂的胸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窗户。这才回头接过警卫员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一行人向着目的地奔驰而去。

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这话沈茂是听说过的。但这话是褒是贬,沈茂也不清楚。

自从到了湖北之后,沈茂也算是掌管一方军政的指挥官,在全国的战略棋盘上,沈茂这颗棋子绝非无足重轻。繁重的事务把沈茂死死绑在办公桌后面,征兵虽然是件大事,但是负责人却是左权参谋长,沈茂一则对湖北不熟悉,二则信任左权参谋长。另外,沈茂对自己的政工工作并不很有信心,所以乐得由左权参谋长来运行此事。

但事实证明了,只要哪里没有注意到,哪里就会出问题。决定下基层之前,沈茂也反思过,是不是自己过于求全责备了。到现在为止,整个部队的组建绝非一塌糊涂。尽管政工干部匮乏,但传统的政工手段依旧是行之有效的。官兵待遇一致,支部建到连队上,官教兵,兵教官。成套的政工建设在湖北也体现出其久经考验的可行性。部队的凝集力,战斗力,绝非其他势力的部队可比。

但这仅仅是表象。沈茂下基层的时候,也检阅了部队。也算是像模像样的方阵从沈茂面前一个个经过的时候,沈茂越看越觉得不对头。从部队的军事训练上,可以看出各级教官们是称职的。部队身上所展现出的风气也能看出,这支部队应该是有战斗力。但是,这支部队中相当一部分人,却看不出革命军队应该有的那种精神。

沈茂是陕西老红军的缔造者之一,他不仅带过农村兵,还负责整顿过西北军出身的新兵部队。也曾经负责整顿过南方红军出身的红四方面军。在从事地方行政工作的时候,沈茂还有组织民兵,工程兵,铁道工程兵的经历。他所带过的这些部队,在经历半年以上训练之后,无不有着一种“革命军队”的气质。就是说,这些部队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激情。无论士兵们的思想出发点是否正确,但都有一种自认为可以战天斗地的豪气。在细致有效的政工工作运作下,这些士兵们认识到,自己是在为自己而战,是在为国家而战,是在为身边广大父老乡亲而战。虽然遇到战斗的时候,部队也会慌乱,也会手足无措,但这些都是人之天性。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之后,部队会涌现出无数骨干,撑起方方面面的工作,最后把部队打造成一支合格的钢铁革命军。

但是,沈茂看到的湖北军区的新部队,却不是如此。这支部队在被检阅的时候,给沈茂留下的感觉更像是一支雇佣军,四平八稳,甚至有点拘束的味道。士兵们看军官们的眼神里面,有服从,却无亲切。他们更像是在完成演习任务,而不是士气高昂的来接受湖北军区最高军政长官的检阅。

这样反常的表现,立刻就引发了沈茂的警觉。

在之后的基层调研中,士兵们回答沈茂各种问题的时候,要么敷衍,要么不知所措,而其中相当一部分士兵的回答竟然有着党八股的味道。这些情况让沈茂感觉背后冒凉气。士兵们纯朴无知,这很好教育。但是那些所谓“兵油子”,就是最讨厌的对象。在沈茂十年的军政生涯中,这是第一次大规模的遇到“兵油子”。经过调查,沈茂得知这些新兵并不是出身旧军队,而是货真价实的新兵。

到底是谁,教这些新兵学会了党八股?

武汉军区建成一年多,虽然组建也算是战时系统,但是解放军的政治工作绝对不是一个玩笑,到现在为止,整个军区拥有20万正规军,40万工程兵,20万铁道兵。虽然工程兵只是普通军事化组织的民兵,铁道兵也就是军事化的建筑队。但有组织之后,就是这样的部队,也能有足够战斗力。虽然比起那些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军队还稍有不足,但是弹压地方是足够了。

而20万正规军由4万老部队,16万新军组成。16万新军编成了24个旅。

沈茂下基层之前,熬了三个通宵,将16万新军的基本统计资料彻底看了一遍。政委既然都熬了通宵,下面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沈茂提出了几个统计标准,这下子,陪着政委熬夜的政治部干部们不得不和数字做起了残酷斗争。

等沈政委基本掌握了所需要的数据之后,政治部干部们已经憔悴的让人觉得可怜。经过统计调查,沈茂发现了几个有趣的线索。一就是那几个给沈茂留下恶劣印象的步兵旅当中,无论是军事干部还是政治干部,出身旧上层的比例很高。南方红军比例较高或者两者比例较为平衡的部队,整个风气都要好上不少。虽然决定要进行严格的整风,但是沈茂毕竟肩负更多工作,仅仅通过干部调整就能解决问题的话,沈茂绝不会选择自己身体力行的去带部队。这已经不是沈茂这个级别的干部分内的工作,如果什么都要高级军官亲自去做,要底下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沈茂先到的部队是给他留下良好印象的部队。因为部队全部分配给了铁道工程兵指挥部指挥,所以沈茂看到的工地上真的是热火朝天。这几天一直下雨,修路的部队各个滚得跟泥猴子一样。沈茂把这十二个旅的干部召集在一起,先询问部队当中出现了多少逃兵。

各个旅的旅长和旅政委听了这个问题,脸色都不太好看。不管哪个旅,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逃兵。除了逃兵之外,还有一些士兵生病。而且装病的士兵数量也为数不少。沈茂心平气和的让部队领导们把逃兵的造册,通知所在地的民事部门,取消这些逃兵家庭的军属待遇。在湖北,军属待遇都颇为不错,而且征兵的时候,也很注意这些新兵的家庭情况,流民入伍的比例很低。多数都是湖北当地家庭的子弟才能够入伍。一旦取消了军属身份,这些家庭就失去了各种优越待遇,而且因为牵扯一些军属工作安排的优待,这些军属家庭当中已经获得国家工人待遇的亲人,也将被辞退。

听了沈政委的安排,各旅的旅长和政委都表示赞同。所有陕西和南方红军老部队,哪一支不是经历了严酷的环境,冒雨修建工程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如果连这个都坚持不了的士兵,没有任何必要留在军队当中。

沈茂询问起那些生病士兵的安排问题,下面的干部们都面有难色。冒雨施工无论如何注意劳动保护,总会有士兵感染风寒。但工程的紧急程度是大家都知道的,之所以最后决定在雨季攻打南京,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解放军的行军能力远超光头的部队,当光头把部队集结南京之后,雨季的自然环境已经极大地阻碍了光头部队的调动,对彻底围歼光头的主力部队有莫大的帮助。

前线的军队在雨中作战的艰苦程度,可想而知。后方的武汉军区为了保证物资供应,工作辛苦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军官们能够理解,不等于士兵们能够完全理解。更何况,新部队当中,识字的旧上层子弟数量也有几千人。在部队当中,这些认字的士兵一般都能够得到体力劳动相对更少的工作。而这次工程,这些曾经养尊处优的同志们也得在第一线劳动,于是这部分人当中,“小聪明”就有些层出不穷的味道了。

“同志们,我这次下来,主要是想推动一下整风运动。大家都是从陕西或者南方红军的老同志了。对整风运动估计都不陌生。我想说的是两点,一、整风运动不能弄成整人运动。二、整风运动要实实在在的进行到底。革命的军队,有的是革命的精神。我前一段下来视察,就发现有军队风气不纯,党八股,官僚主义,以及旧制度伴生的旧风气在军队中没有得到彻底扭转的问题。但是我一直没有参与征兵工作,所以我想和同志们讨论一下,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同志们组建起新的部队,对情况比我熟悉。大家都有什么看法?”

听了沈茂的话,同志们面面相觑,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整个湖北军区的二十四个新兵旅的旅级干部,以前都不是什么高级军官,在新的部队建设当中,纷纷得到了快速提拔。沈茂自己不会真的认为,这些干部现在都能够胜任新的工作。但是,这些同志必须要承担起自己的工作。如果谁不能够胜任,那么就得让贤。

符道是新十五旅的政委,南方出身的老政工干部。不过来武汉军区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营级政工干部,现在也算是火线提升。他第一个要求发言。

“政委,你说的问题我也发现了,政治建设是什么?是为了让一帮心思各异的普通人,在纲领的领导下锻炼成革命战士,是让更多的人成为革命中坚,而不是在一帮人中将认识有错误,有官僚作风的人抛弃。这只会带来一帮政治投机客,绝不会产生坚定如钢的革命者。我认为,如果要短期内解决问题,并不现实。”

沈茂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如果针对我看不上的同志进行清洗,那么就会形成整人而不是整风的效果了?”

“是的。”符道认真地回答。

“通过这次工程,大家认为能够把政治建设改善到什么程度?”沈茂向其他同志询问道,“或者,需要一次专门的整风运动。我把话说前面,现在的时间怕是来不及。而且,整风运动是一定要搞。”

“能不能把整风运动时间设定为两年?”新一旅的旅长吴三十问道,“如果是两年的话,我认为还是能做到的。”

“为何要两年?”沈茂问。

“这是配合了土改效果来考虑的。土改完成对旧习俗的改善,两年大概能够起到较为满意的效果,而士兵们教育估计也需要这么久。军队的思想教育和群众的政治教育工作需要配合才是。”

“军队是先锋队,但是两年时间很合理。”新九旅旅长吴从容说道。吴从容是陕西出身的干部,是1928年的红小鬼,二十六岁就能够当上旅长,足以说明他有着如何优异的表现。

沈茂队手下的看法很满意,对这个时间安排就很不满意。但是十年的革命生涯,沈茂深知欲速而不达的道理。既然大家认为两年的时间安排比较合理,那么想必两年内能够切切实实的完成整风的目标。

会开到这个程度,沈茂已经非常清楚,想弄出什么名堂是千难万难。在座的旅长,旅指导员们一个个屁股都开始坐不住了。不过想想也不能怪他们,工程这么急,所有高级指挥官这些天都在一线,随时随地准备解决问题。这种作风也是解放军的一贯风格,沈茂对这点很满意。不过要整风的决定已经通告了这些干部,如果他们不把整风当回事,那么等整风运动真正推行的时候,出了差错就只能说这些同志对政治工作不够认真。

沈茂再次扫视了与会的军官们一圈,这些旅级干部,今年平均年龄不足30岁。正是有闯劲,有热情的好时候。当然,沈茂现在的身体,今年的年纪也不过36岁而已。年轻,是解放军此时的特色。对这些青年们来说,正是拥有无限未来的好时光。想到这里,沈茂严肃的神色也变得柔和了不少。这些生死与共的年轻战友们,生于这个哀鸿遍野的时代,这是他们的不幸。而这些同志们集结在一起,努力坚信能够靠自己创造出美好未来,这又是中国的大幸。

年轻人没有沈茂的经历,没有沈茂所掌握的知识和信息,却也没有沈茂所感受到的沉重,以及对未来要面对的种种艰辛的压力。他们就是这么简单明快的生活着,奋斗着。这貌似也是很好的事情。

想到这些,沈茂突然不太想在此时对这些年轻同志吹毛求疵了。符道说的也有道理,革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所谓“政者,正也。”走正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千难万难。没有经历过失误,失败,是不可能真正成长起来的。

自己是不是老了?沈茂的脑海中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沈茂感觉怅然若失。他挥了挥了手,“散会,大家回部队抓紧工作。”

所有军官一起起身敬礼。湖北军区地位最高的军人——沈茂政委也起身回礼。伴随着板凳和脚步混在一起的轰隆隆的声音,一屋子人顷刻走的干干净净。

沈茂坐回椅子上,点上一根烟。1937年,共和国的工业终于走上了一个瓶颈期,年产120万吨铁,40万吨钢的生产能力,真不好说是高还是低。湖北地区经过一年多的建设,完成了15万吨铁,5万吨钢的产量,这已经抵得上全国非解放区的总产量。在这个基础之上,湖北的建设迅速步入正轨。

一年多来,湖北土改,组建大农业区,大批的工厂重新开工,新建了一些企业。到现在,湖北的人民已经能够半干半稀的喂饱肚子。加上整顿社会秩序,也算是人人有工作,人人有饭吃。在摆脱了地主和光头政府敲骨吸髓式的压榨之后,人民的日子就这么突然好起来。

沈茂还记得,当年在陕北,自己和陕西同志们刚开始建立根据地的时候,第一年就是彻头彻尾的流寇,到处从地主家“借粮”,唯一和流寇不同的是,部队军纪尚可,那时候地主们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第一年年底,炼铁厂出了铁,铁制品在市面上很是赚了不少钱。那时候沈茂带着自己的营烧了不少劣质水泥,修起了第一个小水力发电站。那时候没有合金钢,用渗碳淬火的方式强化的机床刀头用不了太久就得重新磨制。

可是第一批电动纺织机械在第二年初投入使用之后,布匹生产就变得轻松无比。加上土制化肥的推广,1928年秋收之后,陕北根据地也算是有饭吃,有衣穿。陕北同志们派出的“说书先生”们,在各地吹嘘陕北的“丰饶”。到了年底,就有几千人跑来投军。这些人不为理想、主义这些虚套。冬天要来了,大家又冷又饿, “投靠红军有饭吃,投靠红军有衣穿。”走西口生死难料,但是到陕北就容易得多。

那一年,原本只有两千多人的红军,一举就扩军到一万四千多人。吴从容就是那时候跑来投军的小鬼。那一年吴从容虚岁16岁,他家里还给他说了一个媳妇。可是因为穷,下不起聘礼,准备28年借钱给他成亲。可28年,陕南遭灾,本来就穷的吴从容家更是一贫如洗。作为家里的老二,吴从容听了说书先生讲述的故事,就在怀里揣了三张大饼,一路直奔陕北而来。一个孩子,哪里知道道路的艰辛,走出去不到四天,大饼就吃完了。剩下的日子里,吴从容是一路要饭,一路打听,千辛万苦的到了陕西。遇到了穿行在黄土高原上的传说中穿“蓝军装”的部队,形容憔悴的吴从容立刻跪下要求参军。

也是吴从容运气好,沈茂那时候正带着部队拉练,离开根据地已经有一百多里地。这一百多里人烟荒芜,如果不是遇到沈茂率领的部队,吴从容搞不好就得饿死在路上。一问年纪,吴从容那时候老实,就实实在在的回答,“虚岁16。”红军不招收16岁以下的孩子,但是吴从容听完军队纪律之后,一把抱住沈茂的大腿,咬定自己已经16了。当时哭得惊天动地,沈茂听完吴从容一路的艰辛,觉得这孩子还算是有毅力,就行使了自己的自由量裁权,批准吴从容成为见习列兵。

本以为吴从容已经算是够有勇气了,结果在1928年剩下的日子里,来自陕南投军,甚至来自川西投军的百姓也有一千多号,拖家带口一起来投军的,也绝非罕见。人民为了能够生存下去,爆发出的求生欲望是惊人的。

就是靠了这些被社会压迫的走投无路的百姓,陕西红军越战越强,越战越多。到现在已经能够拥有一举解放全国的实力。十年的时间,好似很漫长,但是真的回想起来,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可是自己真的很累啊。沈茂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十年来,自己到底熬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到了湖北之后,沈茂每天休息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呢?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沈茂此时突然只想打一会儿瞌睡,他手指中的烟点着之后就没有吸几口,烟灰越来越长,沈茂放在桌面上的手掌随着软绵绵的手臂一点点的往下滑,最后滑下了桌面,烟灰陡然断裂,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茂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是眼皮就像是有千斤的重量,而且深沉的疲惫感觉,如同波涛一样尽力在把沈茂向着深远拉去一样。那感觉好舒服啊,一切重量,一切感觉都在逐渐消失,沈茂就像是仰面躺在温暖的海水中一样。“不要吵醒我。”沈茂好像这么说了一句,不过他自己也不能保证是不是真的这样说了。沈茂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任由自己向着未知的空间沉下去。

黄土高原的所谓山道也就是在高高的土壁边上的一条路。所谓人走多了就变成了路,这话在这里不太适用。坚实的黄土地,践踏多了只会变成黄土,沈茂独自一人走在这里的时候,好多次迷了路,还是靠了随身石英手表背面的那个小指南针,总算是大概的保证了自己的方向。

现在已经下午,要不了多久,太阳就会西坠,沈茂终于走上了面前的土岗,四处眺望之下,看不到人烟。沈茂郁闷的拍了拍背囊,这是自己尽最大努力仿制的徒步旅行包裹。幸好自己在20世纪末的时候,曾经有过徒步旅行的爱好。要不是这样,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远行。

找一个背风的地方,包裹里面有睡袋,到时候点堆火,就可以睡一会儿。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约定的穿越地点却因为该死的外星人的失误,从肉身穿越变成了肉身彻底能量化,穿越者们必须找到附身的对象。最初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改变,谁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够附身成功。而且寻找合适的附身对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茂寻找合适的附身对象花了一年,“夺舍”成功之后,沈茂在约定的地点等了两个月也没见到有人来接头。其间,沈茂成功挖出了传送过来的设备。眼见都1927年6月,再不赶往陕西,时间上就彻底来不及。沈茂心中郁闷无比的踏上了征程。

决定传送到这个年代设备的时候,大家很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争论。笔记本、资料什么的,建议是五花八门。不过最后达成的决定非常简单,就是二十套激光测量仪器,两千件高质量激光发射器。外星鬼子对传送重量卡的很严。无论是何种设备,都不如激光测量仪器来的实在。有了这些简单实用的设备,制造高精度机床就有了保障。而笔记本电脑这种看似牛B的玩意,实际价值相当有限。

20套设备分在20个不同的地点,沈茂取出了自己所在地区的那套设备。使用了外星技术加工后的设备,质量很轻,强度却绝对一流。沈茂一个人足以轻松携带一套设备和一百个微型激光发射器。

背着行囊下了土坡,沈茂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有低低的啜泣声,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谨慎的靠了上去。

在山道边上,一个小丫头正坐在一个男人身边哭泣。看来小丫头已经哭了很久,整个人看上去都已经呆滞了。她幼小的肩头机械的抽动着,给人一种毫无生气的感觉。

沈茂四下打量,好像不是一个陷阱。如果自己抱着帮助别人的好心,落入了别人的陷阱。这样的结果可就过于滑稽了。

沈茂四处观察完,确实没有人设伏,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小丫头背后。地上的男人明显已经死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四肢以一种绝非活人的样子伸展开来。应该是急病发作死掉了。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黄土,很像是生化危机里面死去的丧尸。

不会是外星鬼子闹身得玄虚吧?

虽然知道这种猜测非常无稽,但是沈茂仍然觉得很不舒服。他的枪口对着小丫头的背部,“喂,小姑娘,转过来。”沈茂一面喊,一面莫名其妙的想,这个小丫头转过来的时候,脸会是丧尸那种模样?还是有着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或者是别的什么样子?

小丫头没有回头。但是她的肩头不再继续抽动。

“我给你说话呢,丫头。转过来。”沈茂又喊了一声。

小丫头转过了头,那是一张不算太漂亮的小脸,因为不知所措,在那张脸上只有迷惑,茫然,无助的感觉。但是这张小脸至少还算是干干净净的。如果是那种脏兮兮的小脸,沈茂可能看过之后就会觉得厌恶,然后转身离去吧。

但是面对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沈茂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离去的话,她在这条偏僻的小路上可能活不过今天的。虽然不想惹下麻烦,可是沈茂却怎么都下不了独自离开的决心。

我还真的是好事啊。沈茂一面想,一面向小丫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把手给我。我带你走。”沈茂柔声说道。

小丫头迷茫的看着沈茂,一动不动。在沈茂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小丫头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她柔软的小手紧紧拽住沈茂温暖的手掌,小嘴一扁又开始哭起来。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沈茂靠坐在土崖旁边。在他身边,小丫头正躺在沈茂的睡袋里面沉沉睡去。寂静的夜晚,一堆篝火照亮范围并不大,起到的指引效果却是绝佳。沈茂正在打瞌睡的时候,就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他睁开眼睛,拔出驳壳枪。

脚步声很急促,而从声音传来的位置判断,这群人不是进攻阵形,而是列队前进。细弱可闻的歌声从那些人群中传来,“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听到这首歌,沈茂把枪插回腰间,继续靠在土崖上打瞌睡。

一行人走近火堆,看到沈茂和小丫头大模大样的睡在那里,众人都停住脚步。他们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火堆旁的两人,终于一个兄弟用稍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问道:“这睡袋是你带的?”

“怎么可能?”沈茂的普通话明显要标准很多,“我自己做的。”

“LK的?SC的?”对方问道。

“LK的。”沈茂一面打哈欠一面答道,“一块在这里扎营吧。”

一阵阵的眩晕感覆盖了沈茂,在一阵天翻地覆之后,沈茂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己的营面前。士兵们都是刚换上新军装。脚上的猪皮军靴让这些士兵感觉不太舒服,但是制靴缝纫机制造还排不上日程,皮靴基本都是手工缝制。有了高统军靴,行军能力肯定是能够得到极大提高的。

沈茂神色严肃的看着同志们,然后命令部队出发。

全副武装的部队沉默的跟着沈茂营长一路进发,行军整整六个小时之后,部队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这是陕西常见的带土围子,在土围子外的木桩上,挂着一颗人口。围子里面的人发现了这支部队,立刻就是一番鸡飞狗跳。

沈茂命令架起迫击炮,让一个班将那颗人头取回来。班长带领着自己的战士,以攻击阵形开始前进。接近木桩的时候,围子里面突然射出一颗子弹,射手的准头可是够臭的,子弹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前进的步兵班立刻匍匐在地。围子里面的枪手们受了影响,开始射击。

沈茂挥了挥手,早已经测好跑距的迫击炮手发射了第一枚试射炮弹,炮弹跟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集中土围子的围墙,黄土立刻被炸得漫天飞舞。里面的人嚎叫起来。步兵班的士兵们抓住这个机会,一名士兵冲上去砍断了悬挂人头的绳索,快速的带着人头退回前进阵地。士兵们一面掩护射击,一面退回了部队的阵地上。

沈茂指着人头让大家仔细看,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前几天的逃兵,因为没有带枪逃走,所以部队也没有去追。没想到此人竟然被抓住之后砍了脑壳。

“同志们,我们革命队伍的主张和反动派们的主张完全不一样。这些人对我们恨之入骨。我想问的是,同志们觉得我们做错了么?”沈茂严肃的问道。

同志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实在是他们没有想过的。对这些士兵们来说,他们理解不了所谓的“革命理论”。他们知道的是,自己自从加入了革命队伍之后,吃饱了,有衣穿,虽然军事训练非常辛苦,但是没人欺负他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说法大家都能理解,但是为何而战这个问题,这些纯朴的士兵们暂时还理解不了。

沈茂营长在营里面也发动过讨论会,士兵们对沈茂营长和顾璐政委所说的一切都很认同。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该认同什么。士兵们认为自己受穷是命不好,地主们收租,官府收粮,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地里面本来就打不出多少粮食,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啊。

因为受不了严格的军事训练,而逃跑的士兵,却被一直反对红军的地主砍了脑袋,这个怨恨就不是那么可以让士兵们放过的了。现在这些地主敢杀逃兵,那么地主们下一步爬时就要带着刀客来杀红军了吧。

“这个围子的地主们已经摆明了要和我们斗到底。大家觉得要放过他们么?”沈茂带着冷酷的笑容问道。

“不能放过。”有士兵说道。更多的士兵虽然有说话的冲动,却一时不习惯开口。

“要放过他们么?”沈茂提高了声音。

“不能放过。”更多士兵答道。

“能放过他们么?”沈茂喊道。

“不能放过。”所有的士兵都喊道。

“那么,一连绕到围子后面,二连三准备进攻。”沈茂下达了作战命令。

倒塌的大院院墙内,青烟缭绕。士兵们已经扑灭了战斗引起的火焰。反抗的地主被绳捆索绑的带到了村口,他家的粮食一半被运走,另一半分给了村民。部队还请了村民一起来看公审大会。

知道必死,被绑的几个人都硬起了脖颈破口大骂。沈茂简单的向村民宣布,从此这个村子由红军接收,而这些残杀红军战士,杀人偿命。然后对着几个人死硬派执行了枪决。地主请来的刀客被当作俘虏带走。

部队压着粮草,整整齐齐的离开了围子。

回到驻地之后,沈茂第二天召开了会议。和大家讨论为何这些地主们如此仇视红军。红军到底做了什么?

士兵们反思加入红军以来的时光,首先就是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部队什么时候都是在为百姓打仗。剿灭土匪,修路,建工程,开矿山。部队内部官兵一体,军官们交给部队认字,学数学,这件件事情都是大好事。没有一点是对不起官兵,对不起百姓的。那么地主们为什么要仇视红军呢?

因为红军要求地主减租减息?因为红军把原本地主根本无法开采的矿脉发掘出来?因为红军建成了炼铁厂,开始向老百姓卖铁制品?因为红军清除了土匪,而这些土匪当中,就有这些地主的亲戚?因为红军掌握了商路,保护商人能够正常地买卖?

那么红军没错,错的只可能是地主。

营政委兼营长沈茂和副营长兼营副政委顾璐,还有其他三名连支部书记并肩坐在窑洞当中的时候,还真有点森严的味道。不过沈茂和顾璐的谈话就稍显不那么严肃。

沈茂眼睛乜斜着顾璐,“恭喜顾营长下礼拜走马上任。这次新党员都让你带走,老党员给我留下。”

顾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这么想想是可以的。你这是老部队,我要去新部队,自然是要把骨干带走。军委会议经讨论过,你就别给我装傻。”

“我让你把骨干都带走,这就说明我真傻。”沈茂嘴里还是强硬。

顾璐板着脸,丝毫不为所动,“咱们是在干革命,你严肃点!明年咱俩都要升团长,与其想现在这点破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扩军是正经。”

听了顾璐一本正经的回答,沈茂有点激动了,“屁话。骨干让你挑走,我拿啥组建新部队的骨干!”

“说脏话不等于有力量,严肃点。”顾璐板着脸应了一句。

“扩建四营的时候,已经被挑走了一大半骨干。那时候你争的比我还凶。现在你要当六营长,结果你比那时候还狠。你这也太现实了。”沈茂虽然深知自己这不过是垂死挣扎,但是不说点什么,沈茂感觉自己跟冤大头一样。

“那时候我还是二营副营长,现在我马上就是六营营长,没有可比性。现在做这些无用功,还不如在一会儿党员入党审查的时候更注意点,这些新党员很快就是你的新骨干了。”顾璐冷静的提醒着沈茂。

两人正说到这里,窑洞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精干的青年军官大步走了进来,走到五个人面前的时候,青年军官立正敬礼,“谢福正报道。”

“坐。”沈茂命令到。

谢福正笔挺的在五位营党委的干部面前端端正正的坐下。他的目光在五位党委扫视了一遍,然后就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

谢福正是陕西红军预备役总监谢子长同志的族侄。在陕西红军控制的12个县当中就有安定县(今子长县)。谢子长同志出身安定县的地主家族,在革命蓬勃发展的今天,谢子长同志的族人大量的加入陕西红军的军政组织。不仅仅是谢子长同志,原陕西籍红军干部基本都是出身地主或者当地大家族,号称最穷的高岗,也绝对是富农出身。

虽然后世的历史记载当中,这些同志的出身要么根本不提及,或者称为贫困家庭。但是仔细看这些人的履历之后,就不难发现,这些“穷困家庭”出身的青年们无一不是受过教育。都到过北京或者南方。在初中生已经算是高学历的时代,实在无法想象穷人家庭出身的青年,怎样才能够接受系统的文化教育。

中国当时普遍贫困,所以贫困家庭也只是一个说法,和某些人比较,这些革命青年或许是贫困的,但是和当时更多的中国家庭相比较,这些人的出身绝非贫困。

富有的家庭自然“规矩大”,军队又是一个极讲“规矩”的组织,这些地主出身的年轻同志提升的速度都不算慢。例如这位谢福正,现在已经是一位副排长,成为预备党员也有半年了。只要能够通过这次审查,那么他就可以成为正式党员。

前面的问答都是关于对土星共同体的理解,陕西党支部自从控制权转移到陕西众手中之后,党章党纲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变化。首先,解放全世界人民虽然没有被删除,却在不断被弱化。其次,共产主义社会也不怎么提及。对社会主义制度的认识却得到了强化。

所以这次审查的关键点之一就是对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认识。

“谢福正同志,请你谈一下对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看法。”沈茂问道。

“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在于,社会主义制度,提供了全面的社会保障,就业机会,受教育机会,以及医疗方面,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国民一视同仁的得到了保障。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制度,又保证了人民不受到剥削,最大限度的降低了社会运营成本,提高了社会生产效率。比起现有的其它的社会制度,社会主义制度以公平,高效,拥有极大优势。”谢福正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些问题。

“你认为中国土星共同体的意义何在?”顾璐问道。

“中国土星共同体作为中国革命的先锋队,担负着开创未来的责任和义务。中国土星共同体为中国人民而战,为了中国的利益而战。”谢福正语气坚定。

“那么你对土星共同体人要面对的奉献和牺牲怎么看?”顾璐接着问道。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谢福正亲眼见过,沈茂营长和顾璐副营长不止一次的亲自带着党员们冲锋。每天,这些党员干部们都起得最早,睡得最晚。最忙碌和最辛苦的工作,这些党员们从来都是站在最前列。这这些人朝夕相处,包括谢福正在内的红军官兵们都是十分景仰的。但是,当自己有可能成为党员的时候,谢福正突然有些迟疑了。让他迟疑的原因并不是对这样的辛苦有所畏惧,而是他有些担心,自己能否做到这些老党员所能够做到的程度。

沈茂和顾璐两位指挥官都是谢福正从未见过的人,无论是掌握的知识也好,还是拥有的能力也好,谢福正从未想过,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博学的人类存在。也算是正规中学毕业的谢福正在教导队进修过两个月。化学专业进修课是沈茂营长负责的,沈茂没有按照什么课本讲述高深的理论。他只是从一根蜡烛开始,讲述了蜡烛燃烧的原理,蜡烛制造的原理,然后推广开来,向大家阐述了空气的成份,燃烧的原理,酸和碱的化学成分和分析。然后推广到元素周期表,三天的讲座、数十种简单明了的试验。原本对化学原本一窍不通的学员们,都在化学方面有了飞跃式的进步。学员们不仅掌握了十几种切实可靠的基础试验,以及化学方法,各重要的是,沈茂营长所讲述的这些知识,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们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方向上看到了一片未知的世界。

而顾璐副营长讲述的是数学,同样是简单却实用的知识,让这些原先就文化底子,或者在军队中接受了基础文化教育的战士们,感到世界的奇妙和知识的魅力。

不仅仅是这两位指挥官,谢福正因为自己伯父谢子长的缘故,见识过其他陕西红军高层军官和官员。他们同样是那样的博学,那样的聪明,又是那样的平易近人。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从没有为自己谋取哪怕一丁点的私利。谢福正一直认为自己曾经接受过良好教育,去过北京,参加过很多运动的伯父已经非常了不起,但是和这些人一比,谢福正感到自己的伯父也不过是一个出色的普通人。

不仅仅是知识,红军在陕北干了那么多闻所未闻的大事。修建起了听都没有提说过,或者仅仅是听说过的东西。钢铁厂,纺织厂,发电厂,铁路,这些和大城市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名词,现在在陕西就这么出现了。

而修建这些工厂的工人,也不过是在这些红军指挥官带领下的普通人。

谢福正最亲的人就是自己的姐姐,但是自己的姐夫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王八蛋。谢福正的姐姐谢美华带着两个孩子吃了很多苦。谢福正几次想对父母说,把姐姐接回娘家来住,却不敢开口。

去年纺织厂开工之后,谢福正的伯伯谢子长直接安排谢美华进纺织厂工作。拿到了第二个月的工资之后,谢美华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家,到了工厂的女工集体宿舍去住了。她已经能够养活自己和两个小孩子。政府不仅仅光建厂,纺织厂的女工们还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免费进托儿所或者小学上学。突然之间,连女性都可以靠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庭来。

谢福正听说,在外地的纺织厂,女工死亡率可不低。但是红军的纺织厂不一样,厂里的女工们都要接受严格的安全培训。在纺织厂工作,车间里面是一定要带口罩的。工人们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劳动保护。各种定期体检,各种卫生教育,都让女工们一天一天的干净整洁起来。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色,女工们成了解放区最漂亮的一群人。

这些闻所未闻的措施,却没有让红军政权倒闭。铁器,纺织品,都在大把大把的赚到钱。这些钱又被用在建工厂,修铁路,修水利,还有用在医疗和教育上。梦幻一样的生活,明显让红军制下的百姓日子一天一天的兴旺起来。抱怨的人是从来不缺的,例如谢福正的父亲和族人,就私下抱怨。伯伯谢子长当了这么大的官,却没有拥有这些工厂中哪怕一丁点的股份。不仅如此,谢家还要在减租减息当中“带头”。净便宜了那些穷鬼。

但是年轻人们大多数却不这么想,他们为这些新鲜的事情着迷。

入伍之后,谢福正接受了党的教育。他终于从理论上了解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虽然现在谢家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是仅仅因为自己姐姐和侄子侄女过上了好日子,谢福正就觉得红军是值得自己卖命的组织。

沈茂看谢福正不说话,又问一次:“谢福正同志,你对土星共同体人要面对的奉献和牺牲怎么看?”

“啊?”谢福正发觉自己的失态,他的脸色红了一下,“我也怕死,但是如果能够让人民过上好日子,那么我就把我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党,奉献给革命。”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声音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情绪,谢福正高声说道:“我愿意为革命事业奉献我的生命。决不后悔。”

炮兵已经停下了发射,沈茂脸色铁青的站在指挥部当中,冯玉祥出动了三个师进攻陕北根据地,和西北军三个师对抗的,只有陕北红军七个营和五千预备役部队的士兵。

而且负责正面防御的是沈茂的第二营。现在陕西红军的第二营有五个连,九百多号人。本来准备扩编成一个团。但是这个进程被西北军的进犯中断了。更不幸的是,西北军的一发胡乱发射的炮弹,击中了二营的弹药库。殉爆不仅摧毁了二营炮兵阵地一半以上的炮弹,还让二营炮兵连伤亡惨重。西北军的骑兵,又隔断了二营和后方的联系。正面西北军的指挥官是宋哲元。这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反以往保存实力的做法,催逼着手下发动者一轮一轮的进攻。

只要等到天黑就行了。红军非常注重夜盲症的治疗,经过食疗法,红军夜盲症问题已经解决。西北军则远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只要到了晚上,无论是重建后勤交通线也好,还是对宋哲元部施行夜袭也好,都有充分的发挥空间。

但是在下午,无论如何都要顶住。而宋哲元部发了疯一样的进攻,气焰十分嚣张,现在只有来一次反冲锋,压住他的气焰才行。但是,二营已经坚守了一天一夜了,作战计划当中,六营七营从背后发动反包围,也是每天下午的事情。无论如何要守到那个时候才行。但各部队的伤亡和士气已经到了危险的水准。

沈茂正了正自己的军帽,下了决心。

“各部队除了连长排长之外,党员出列。”在西北军被打退之后,沈茂在阵地上命令到。

党员基本上都是红军的骨干,大家对这个命令的意义心知肚明。党员们纷纷集中到了军旗之下。大部分党员都带了伤,沈茂又让几个伤势较为严重的党员推出了行列。沈茂目光炯炯的扫视了一圈党员。这些人都是红军在当地征召的第一批党员,沈茂可以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红军在刺刀战方面进行过强化训练,在沈茂面前的这些党员有四十多人。相信这些人的刺刀冲锋能够正面击溃三倍以上的敌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