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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艰苦的行军.20

作者:绯红之月 当前章节:15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46

在埃及其他势力的眼中,这次战争就有不一样的作用。如果埃及军队失败了,纳塞尔声望肯定会遭到打击,军队也会产生质疑。这就给了其他政治势力抬头的机会。以色列人固然是敌人,纳塞尔和他的民族联盟党则是更加现实的敌人。两害取其轻,这并非中国人独有的政治智慧,内斗水平决不在中国之下的阿拉伯民族,对此从来是深蕴其道。

甚至在埃及陆军出动之前,以色列已经得到了埃及的计划。在埃及陆军出动之后,以色列就得到了最及时的通报。

第一天的进攻并没有达到目的,以色列国防部现在持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一是加强进攻埃及的兵力,力求彻底歼灭西奈半岛上的埃及军队。另一方主张按照计划里面解决叙利亚和约旦的作战方案。得到了新的情报之后,争吵就结束了。现在如果不能彻底解决西奈半岛上的埃及陆军,以色列是明显不会有好结果可言的。

如果以色列退兵,那么埃及人会跟着以色列军队的屁股一路攻入以色列。新的作战计划变更为以色列的后续部队对埃及军队来一次反包围,对这新加入战斗的两个埃及师进行歼灭作战。而要达成这样的目标,空军的作战就是必不可少的。掌握指控权是关键中的关键。在以色列的请求下,美国空军顾问团,加入了战斗。

实际上第一天的战斗,埃及空军枭龙-1战斗机的表现,就让美国人感到极为不安。与F-4相比,枭龙-1决不处于下风。两种战斗机都有发射空空导弹的能力,这个事实让美国人非常不舒服。与共和国空军不同的是,美国空军当中“唯武器”论可谓甚嚣尘上。有没有更先进的武器,是美国空军的勇气来源之一。美国五角大楼现在已经在讨论,是否紧急出售F-4给以色列空军。实际上就是是否派遣美国的F-4战斗机参与战斗。

但是无论如何,1月1日的战斗,以色列空军在数量上占有非常巨大的优势。

天一亮,战斗立刻就激烈起来。埃及空军和以色列空军都派出了机群,继续昨天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以色列有埃及内部的间谍,但是共和国有太空中的间谍卫星。陆军大部队行进的轨迹,是瞒不住卫星的。这两天天气不算太差,卫星的监视还能够发现一些迹象。共和国很快就发现,针对埃及陆军的行动,以色列人采取了针锋相对的行动。分析的结果是,以色列人的调动有一口吃下埃及陆军的打算。

这样的情报是绝对不能提供给埃及的。一旦埃及人知道了详情,那么是否继续提供数据给埃及,就是非常棘手的问题。但情报总是有其意义,共和国的参谋部以现有资料为基础,在计算机上进行了一系列的推演。其结果还是不够明朗。由于缺乏双方的资料,现在任何一方都有胜利的可能。解放军素来重视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这是一支敢于大踏步前进和大踏步后退的军队。更重要的是,解放军是一支有着精神的军队,这支军队具有百折不挠、敢于胜利,一往无前的精神,它要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这种精神固然保证了解放军战无不胜,却也让解放军的军官很难理解阿拉伯军队特有的一盘散沙的战斗意志。却也直接导致了解放军总参谋部对第三次中东战争的战况无法得到有效的判断。

当埃及军队和以色列军队互相厮杀的时候,共和国游轮“兰芳号”抵达了目的地——兰芳省。兰芳省并非仅仅指婆罗洲归属中国的那一大块领土。婆罗洲周围的大小岛屿同样被共和国在二战中立了界碑,并且在战后全部归入共和国版图。数千小岛有些上面有林木水源,有些只有冒出海面的一张床大小,不过每个岛屿都代表以岛屿为中心的12公里领海。这可不是一个玩笑,共和国一路占领的岛屿构建成了共和国的南方海疆。就如同夺取的马来西亚海岸边的小岛,已经把马来西亚的领海最窄处压缩到了不足1公里。

靠近别国领土的部分,领海对半分,而在背后,都是共和国的南海内水,禁止任何外国渔船进入。很多外国渔民祖祖辈辈打鱼的水域,顷刻间就变成了中国人祖祖辈辈打鱼的水域。对此,美国人也无能为力。用军舰为渔船护航,出动一次军舰,渔民这一倍子打得鱼都不够偿还。美国再财大气粗,也顶不住这样的无聊消耗。

所以美国政府到现在也就认了,和共和国摩擦虽多,但是这些摩擦与苏联舰队直接开过来相比较,根本就不算事。美国人要求的是在南海的航行权,共和国的南海内水化摆明了是要把美国舰队撵出南海。美国除了示威性质的在南海航行,空耗油料之外,实质性的行动其实等于零。在南海敢于公然截船抓人的,只有共和国舰队。美国舰队仅仅是个“存在”。

一群高官前往兰芳省自然不会是吃饱了撑的,度假也有视察的含义。兰芳省现在的产业主要是木材和石油。石油在地下你也说不清是谁的。都是一条油脉,你多抽,别人就少抽。共和国现在紧挨着文莱的边界上,树满了油井,可尽抽油。虽然没有占据文莱的领土,但是文莱海上的岛屿都是共和国占据着,海上油井的井架到了晚上灯火通明,十分美丽。

婆罗洲产轻质石油,主要是用来生产燃料油。与中东的重质石油用来做化工原料完全不同。共和国现在每年需要石油2亿吨,婆罗洲能够提供5000万吨,从中东进口7000万吨。然后就是从东南亚在购买4000万吨,其余的部分从非洲进口3000万吨。共和国国内的油井生产量不足1000万吨。

银行团拿出了一个预计数字,到了1970年,共和国的石油需求是每年3亿吨。所以国内各处都在大建储油设施,从海外运回来的石油作为储备大量的存在里面。以被不时之需。这两年共和国总算是有了点钱,对外贸易随着电子产品红火起来,赚到的钱除去购买黄金之外,就是用于购买原材料。每年结算之后,顺差不足 5000万美元。

在现在的世界,实行市场开放的国家,除了美国就是中国。这两个大国的贸易政策彻底盘活了世界经济。美国商品大量涌入中国,中国商品也大量涌入美国。两国的贸易十分红火,双方越是争吵,贸易量反而更大。美国国内对于共产主义的敌视,导致美国国会“鞭打中国综合症”,每次先抨击一番苏联之后,接着就抨击中国。但是这一点都不能阻止美国商人从中国购买产品。

对美国来说,与共和国的贸易也有一个好处。伴随着共和国对美国的顺差,共和国与别国做生意越来越多的使用了美元。这就给美国增加了很多新客户。所谓堤内损失堤外补,共和国花出去的美元,经过其他渠道又流回了美国。变相的增加了美元圈范围。至少在以前,文莱这种鸟不生蛋的小国,是绝对没有能力让国王以及宫廷大臣去美国消费的。

兰芳省提供的旅行是热带特色风情旅行,说白了就是享受一下海滩,热带森林,热带水果。旅行的主要乐趣是探险。代价则是湿热与蚊虫。如果单论享受,在船上才是真正的享受。

一群老东西表面上进行了一番视察,然后管经济的去看石油与木材,管行政的去视察当地组织建设。至于管军事的则在司令部开始视察夺取整个苏拉威西岛的计划。前来汇报的是马共第三书记晁胡人。

在东南亚,美国佬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干掉的家伙。他就是马来共产党第三书记,马来志愿军政委——晁胡仁。印尼内战实际上就是美国指挥下的穆斯林和共和国支持的华人的战争。印尼内战从双方武装部队的战斗升级到种族屠杀只用了不到半年。作为美国走狗的印尼穆斯林政府,直接挑起了大屠杀。屠杀的武装力量是“神圣穆斯林民兵”。而华人的马来志愿军在政委晁胡仁指挥下进行了针锋相对的军事行动。

作为穆斯林,在处于劣势的时候就会表示出恭顺,一旦有了机会,他们就会不择手段的对“异教徒”下毒手。晁胡仁对此非常了解,他的家人就是被曾经“关系不错”的印尼穆斯林邻居杀害的。直接指挥华人武装进行报复并不合适,晁胡仁指挥的马来志愿军里面,干脏活的主要是印尼的猎头族。猎头族生活十分困苦,困苦到不互相屠杀就无法在贫瘠的山区让绝大多数人活下去。晁胡仁充分利用了这点。当然了,他的对手也在利用这点。

由正规军将那些要被清除的家伙给圈起来,然后让武装到牙齿的猎头族下手。这是穆斯林方面先采用的。华人方面也学习了对手的方式。双方的区别在于,穆斯林本身也会参与屠杀,但是华人对大屠杀的承受能力很低,工作全部由猎头族来承担。作为指挥官的晁胡仁把没有文化的猎头族的能力发挥到极致,这充分的证明了他卓越的指挥能力。

内战最激烈的的时候,一年内死于种族屠杀的人数高达400万之多。到了后来共和国与美国最终确定分割印尼协议的时候,在华人控制的苏门达腊和爪哇岛,非华人被清洗一空。当然,在印尼穆斯林控制地区,非穆斯林要么被屠杀殆尽,要么沦为穆斯林统治下的奴隶。

中美两国都在掩盖事实,这两个大国联手,外界自然是无从得知真相。

晁胡仁曾经就这个问题到共和国进行解释的。共和国方面对残酷的种族清洗也觉得太过份了。东南亚的马共不得不将大量具体情况向共和国方面做出解释。马共的清洗主要是那些死硬份子,清洗之后至少还留下了女人和孩子,穆斯林屠杀针对华人的屠杀象真的男女老幼无一幸免。在进行互相遣返的时候,马共倒是遣返了很多人,作为敌对方面的穆斯林,根本就没有华人可以用来遣返了。

大量的数据情报和信息,都让北京方面倒吸一口冷气。印尼穆斯林以及他的从属犯下的滔天罪行,让总理看完后都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共和国最后接受了晁胡仁的解释,表示既往不咎。

马来志愿军的清洗行动完全是针对那些恐怖份子的地区。让那些人供出同伙来效率太低了。这些穆斯林和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在宗教仪式上,阿訇还有别的宗教首领一煽动,下面的人就群起响应。屠杀华人和马共的行动甚至可以说是自发行动。那些穷的一无所有的青年人杀人、放火、抢劫、强奸。宗教信仰已经让他们的正义感完全被扭曲。神的名义洗脱了他们的罪恶感(如果他们真的有罪恶感的话)。抢劫又满足了他们的物质需求,强奸更让他们的兽性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泄。

晁胡仁一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被血洗过后的华人社区。尸横遍野,女性无论老幼,衣服都没有完整的。晁胡仁第一次带部队前去追查凶手的时候,明明从那些凶手家里搜出了抢掠华人后的赃物,但是那些穆斯林们在军队面前神色恭顺,对自己的罪行矢口否认。他们的态度谦卑恭顺,如果不是有人亲自指认凶手,晁胡仁甚至不敢相信面前这些有着和无辜者一样的捎带惊恐,看上去无辜的家伙,就是曾经杀人强奸的凶手。

晁胡仁他忘不了,在内战扩大之后,杀戮开始变成了常态。他突然得知父母所在的地区也发生了激烈冲突。晁胡仁赶回家,要让父母到华人军队的控制区,靠了军队的保护,那里至少还是安全的。一进门,差点装到他的那个邻居家里的两个青年身上溅满了鲜血,晁胡仁第一念头是他们也遇到了袭击。但是这两个青年脸上的那种恭顺和无辜的神情让晁胡仁警觉了,他拔出枪命令他们站好。两个青年就站好了,然后用无辜的神色毫不迟疑的说出了什么。没等他们说完头头三个字,晁胡仁抬手就击毙了这两个人。拉开他们的口袋,正如同晁胡仁所预料的,口袋里面是晁胡仁父母的首饰以及家里的钱和其他财物。

晁胡仁没有能够救下他的父母,他忘不了,他母亲在血泊中陈述了原本关系不错的邻居突然对自己下手的过程,在她生命之火熄灭前,老人家只来得及用困惑的声音询问了一个问题,“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什么,或许那些人就是如此而已。在马共的高层会议上,晁胡仁提议对参加过屠杀华人行动的区域内部的男性进行清洗,所有代表无一反对,以罕见的全票通过。不仅仅是华人,凡是接受了华人生活方式的各族,都无一例外的遭到了袭击和屠杀。这已经不是什么对错的问题,这已经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晁胡仁还记得,自己踏着行动过后的路面,鲜血在低洼地聚集成了小水洼。那些被赦免的女性们和孩子们围在一起,她们也哭泣,但更多的是低头祈祷。看着马来志愿军的士兵,她们是如此恭顺,哪怕是脖子上戴着从华人那里抢来的首饰,她们看起来仍旧是恭顺和无辜的神色。

这绝非是令人高兴地回忆,晁胡仁每想到这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痛。这个世界之间的鸿沟绝非是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同样长相的人,就因为文化不同,对世界的态度就有完全不同的表现。那些女人和孩子坐船离开的时候,她们才突然间爆发了,她们开始嚎啕,开始尖叫,向着岸边的军队吐口水,诅咒。就如同突然间恢复了人性。晁胡仁实在是弄不明白,到底她们表现出的那种情绪才是她们真正的人性表露。

在印尼内战已经平静下来的几年后,马共再次开始行动。这次行动得到了共和国的同意。中美现在在南海的摩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美国想封堵共和国在南海的扩张,共和国经过考虑之后,决定支持马共夺取最后一个目标,拥有丰富石油资源的苏拉威西岛。

苏拉威西岛上面没有什么穆斯林,主要是土人。印尼内战的时候,苏拉威西岛上的猎头族就是印尼联邦的主要兵员。晁胡仁则把婆罗洲的土人弄去打仗。这一来二去,双方就熟悉了。战争结束之后,共和国把婆罗洲原始森林里面的土人都给送去了马来联邦。终于能够脱离这种严酷的环境,土人们千恩万谢。而印尼联邦在战争后则把全部土人都给撵回了为苏拉威西岛。土人们怨声载道。

针对这种情况,马来联邦决定在苏拉威西岛上开辟游击区,逐步夺取该岛的统治权,最后通过“民族自决”将苏拉威西岛并入马来联邦的版图。

解放军本身就是人民战争的高手,所以解放军最担心的就是人民战争。解放军曾经推做过美国或者苏联入侵共和国的预案。结论是无论是美国或者苏联,常规战争下一旦陷入共和国战场,他们每天就要承受3000以上的死亡,无论是美国或者苏联,都无法付出这样的消耗。

至于全面核战,毛主席有句话说得很透彻,“核战争打不起来。”战争是为了胜利,而不是与对手同归于尽。所以无论如何,中美之间都不会爆发全面战争。

至于局部战争,就是现在的常态。所以马共试图夺取苏拉威西岛的作战,也不过是一场新的局部战争而以。

经过商讨,共和国方面提供后勤,空中侦察等援助。后勤援助主要是军用罐头、药品、武器弹药。药品和医疗用品的比例占到了三成。在苏拉威西这鬼地方,山高林密,疾病肆虐。收买当地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提供医疗。不管是工业国家的公民也好,还是原始部落的乘员也好,怕死是一个共性。能够治疗疾病的医生地位很高。

国力的比拼比的就是生产能力以及效率,至少共和国的生产能力是印尼联邦望尘莫及的。就算是美国大力支持印尼联邦,印尼联邦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控制苏拉威西岛。

预计这场争夺战的时间会在五年左右。苏拉威西岛山脉纵横,且不说别的,就是把这个岛走一遍,没有一年也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有效的把岛上的土人控制起来。

工作安排完,众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沈茂爬上床,躺在那里一动都不想动。现在的工作强度比起以前根本没法比。那时代,沈茂一天睡四个小时,在山地连续行军十二个小时,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仅仅是一番鞍马劳顿,加上一整天的计划,沈茂就觉得精力有些支撑不住了。

很倦怠,却又不想睡。沈茂又爬起身来,开始在行李里面找游泳衣。他夫人看着老头子一个劲穷折腾,奇怪的问道:“你找什么呢?”

“游泳裤头。”沈茂答道,“咱们不是在船上用过么?现在怎么找不到了?”

“你也知道用过,就不知道去洗洗?”夫人不高兴了,“我给你洗过之后晾在阳台上了。”

“哦。多谢。”沈茂边说,边去全封闭的阳台上拿了游泳衣,又揣了包烟,就准备出门游泳去了。

“大半夜的,你这是折腾什么?”夫人知道沈茂有游泳的爱好,不过已经晚上十点了,这会儿还出去游泳,实在是令人奇怪。

“很乏。我去游泳,累了就回来睡。”沈茂一面说,一面打开房门。不过沈茂很快停在门口,他转回身来问夫人,“要不要一起去?”

夫人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你自己去吧,我比不了你。”

“我知道你怕水,其实游泳很舒服的。”沈茂突然很想劝说夫人一起去游泳。

“你是北方人,我也是北方人。可为啥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南方人呢?没事就去游泳,好不容易出来旅行,你还是去游泳。”

沈茂听出了怨怼,他回身关上房门。“我知道了,应该多陪陪你。不过你知道么?今天我看到室内拥泳池旁边有一个自助烧烤,那边堆了不少椰子。我们随便去吃点夜宵吧。”

一番劝说之后,沈茂许下了两个戒指,一条线项链,以及三瓶香水的承诺。然后拉着夫人一起吃宵夜去了。

高级宾馆自然有露天游泳场。不过蚊虫多很多兰芳省,如果没有室内游泳场自然是不明智的。夫妻两人到了自助烧烤摊上上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有不少熟人都在。

老家伙们忙正事的时候,家属们其实多数在酒店里面休息。老家伙们回去之后,家属们一天没见了,最终选择吃宵夜的很多。沈茂发现自己的“母亲”居然和其他几位老妇人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摆了特色水果以及烤肉,还有果汁等饮料。正开心得聊天。看到沈茂带着夫人一起来了,老夫人冲他们摆摆手。很快,一家三口就占据了一张桌子。

食物很快就端了上来,共和国餐饮业属于完全放开的行业,所以基本都是集体所有制或者私有制,自然没有公有制餐馆的臭毛病。服务相当迅捷周到。

自从沈凝搬回北京,老夫人也回了北京。沈茂省委书记卸任之后,现在在铁道部任职,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沈茂的“父亲”去年去世之后,母亲就搬到沈茂家来住。以老夫人的聪明睿智,一家人自然是和和气气。

老夫人对这趟旅行很满意,沈茂也觉得不错。大事谈完了,细节性工作自然由下面的年轻同志去负责,同来的老家伙们主要是视差。兰芳省的铁路系统也开始建设,在热带的铁路自然有其特别的风情。沈茂只用坐坐车,听听汇报就好了。可以说是非常舒适的工作。

席间,听着母亲和自己的夫人谈起一路的景色,沈茂也忍不住卖弄起来。他大概讲述了一下热带的特色,还有世界各地的美好风光。最后,沈茂承诺,明年去澳洲旅行,看袋鼠,考拉,鸭嘴兽,还可以到澳洲的珊瑚区的小岛上度假。

老夫人带着笑意听着儿子侃侃而谈。不知何时,眉宇间突然有了一丝遗憾之色。沈茂平时看着严肃,但是毕竟这么多年政治工作做下来,对别人的情绪反应还是很敏感的。而沈茂的夫人作为女性,对情绪变化更是有直觉。夫妻两人的话自然就少了起来。

老夫人叹了口气,“儿啊,我一共有四个孩子,你两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你。当年,我是绝对没有想到,最有出息的居然是你。我一直认为,你会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我老了有你当依靠。虽然你现在就是我的依靠,但是这几十年,你倒是四处奔波。反倒是你哥哥姐姐在我身边时间最长。”

“是啊,母亲。”沈茂也觉得有些怅然,“说起来,这就三十多年了。时间真快。我也老了。哈哈。”说到这里,沈茂忍不住干笑几声。

“你这一辈子也是值了。能出将入相。你们沈家有了你,也是光宗耀祖。”老夫人捎带遗憾的说道。

“妈妈,怎么成了你们沈家。”沈茂的夫人有些奇怪。

“沈家的人骨子里都是好高骛远,我嫁到沈家之后,那首歌怎么说来着。哦,我已经看见,一出悲剧在上演。”老夫人神色平淡的陈述着。

听了这话,沈茂一口果汁直接喷了出来。他左手按住桌子,一面哈哈大笑,右手一面不停的捶着椅子把手。母亲素来聪明睿智,谈吐优雅,但是总能不经意间让沈茂惊喜莫名。周围的人看着素来严肃的沈茂前书记这样乐不可支,忍不住都行了注目礼。

连沈茂的夫人也捂着嘴轻笑,老夫人看着儿子媳妇的表现,只能摇摇头。

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声,沈茂一面用餐巾纸擦着身上的果汁,一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母亲,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焉。我现在很想去死的心情,估计就是这样吧。”

老夫人啜饮了一口果汁,缓缓说道:“当年你虽然木纳,却没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作风。那时候你要去革命。我看着那时候的世道,不革命也不行了。而且你那时候说的革命道路,也很像那么一回事,至少你还知道要以身作则。我本来很看好你侄女,现在看,我唯一看对的人还是你一个。”

“沈凝又怎么了?”沈茂收起了笑意。

“这孩子啊,我只能说走火入魔了。你们沈家都是那个样。狗肉上不了席。”老夫人不满的说道。

“妈妈,沈茂长得和您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我看了照片,您和外公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是光看长相,沈茂应该是你们秦家的人啊。”沈茂的母亲姓秦,沈茂的夫人这样恭维道。

“沈茂长得不太像他外公。我觉得他长得像是他曾外公。也就是我的爷爷。只不过他曾外公年甲午海战的时候随船沉没,阵亡了。要是能够活到现在,看到中国到现在的这样子,也不知道能多高兴。”说起长相,老夫人忍不住想起家里的祖辈。沈茂倒是看过老几辈的照片。就他个人来说,也不太清楚自己更像谁。不过从母亲的话里可以听出,母亲对曾外公的评价高于外公。

但是既然母亲说起此事,自然不会没有原因,高级酒店的桌台布置距离很远,每个台位之间的谈话别的台位都听不到。不然这趟旅行怎么不会价值每个人8000 块。要是和小馆子一样的布置,沈茂肯定要投诉商业欺诈的。

“沈凝到底怎么了?”沈茂问道。

“她嫁的那个,我看可不怎么样。你也知道,我从来不让他们借着你的名义。无论是办正事还是办私事。我这边就先给你推了。不过,就我所知,现在那群小孩子们做事不地道。我听说,他们私下里面联系很密。”老夫人说道。

“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小孩子们,这又不是打仗的时候,想模仿一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很正常。”沈茂听完之后,松了口气。

“你们能够当上这么大的官,听你这话就能知道为什么。不过呢,就我所知,那群孩子们的口号叫什么,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夫人语气平稳的说道。

听完这话,沈茂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冷峻起来。

老夫人的目光明明看到了沈茂的神色变化,但是却视若无睹。她跟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哦,对了,我还忘记说了。你哥哥姐姐家的孩子,还有你们沈家的那些年轻人,还有沈凝嫁的那个小子家里的年轻人,现在好像都聚集在沈凝周围。”

沈茂扭头看向夫人,他声音冷静的问道:“咱们家的孩子没有和沈凝走这么近吧。”

沈茂的夫人明显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她只是被沈茂神色的变化给吓住了,“你说什么呢,咱们家老大正在上研究生,很忙。老二老三,都在上学,哪里有时间和沈凝在外面疯。沈凝到咱们家,都是妈妈照应的。”

沈茂的神色突然就变得好起来,他点点头,“饿了,饿了。吃饭。”说完,沈茂从盘子里面拿起一串烤肉啃起来。此时,服务生正好端来了刚烤好的肉类,这个行动恰到好处的把结束的谈话引到了夜宵上去。

吃完夜宵,沈茂又去畅快的游了泳。回到房间很快就睡了。第二天依然是开会,领导们来视察,下面的官员自然觉得很有成就感。兰芳省的艰辛建设被拉出来一番介绍。这次来兰芳省,明面上的原因还有一个,共和国与澳洲达成了协议,澳洲将巴布新几内亚地区十五年的探矿权以及开采权买交给共和国。作为代价,共和国必须免费承接在巴布新几内亚地区一系列的基础建设工程。

共和国想要的是巴布新几内亚那里的镍铜矿,给巴布新几内亚这鬼地方建设几座大桥,修建港口,修一些公路和铁路,对于澳洲人来说就是噩梦。对于共和国来说,就是毛毛雨。这单工程是靳子夜去谈判的。他本人也在这次旅行团中,说起来谈判的细节,靳子夜实在是乐不可支。

共和国在全世界购买原材料的强度超越了旧时代的任何国家崛起的规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共和国对于国内的矿产一克也不允许出口。而且共和国缺高位铁矿,缺铜。或者说,除了稀土之外,共和国缺乏几乎一切的矿产。至少这些矿产的储量并不足以支持共和国日渐庞大的工业规模。

现在不是21世纪,而是20世纪中页。全世界的矿业正在蓬勃发展。美国作为自由市场的引领着,美元的通行,加上殖民体系的崩溃,一个大的全球化的自由市场正在以空前的速度在建立。共和国是贸易自由化的绝对拥护者。现在的东南亚与澳洲并没有形成自己的工业体系,美国与共和国之间隔着太平洋。而共和国与欧洲之间同样是山高水远。在东亚以及印度洋东岸,共和国得以淋漓尽致的发挥工业国的威力。

作为贸易谈判代表的靳子夜,与澳洲的谈判相当顺利。澳洲需要劳动力发展绵羊饲养业,需要劳动力捕杀野兔,需要劳动力开发铁矿。还需要市场来消化这些产品。共和国一方面能够提供劳动力,另一方面也能够提供市场。与此同时,共和国还能够向澳洲提供廉价工业品。澳洲自然非常重视与共和国的关系。

但是谈判是需要技巧的,例如共和国方面,除了小额的单子,在大额的生意里面,多数不会支持用美元付账。这固然是因为共和国手里美元不多。而且大额的单子完全用美元支付的话,对于拉动共和国的经济发展并不有利。

所以共和国一般都是提供一揽子方案。购买原材料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共和国提供全面的基础建设服务。等于是共和国帮助某地将某种产品为核心的整个基础建设搞起来。本来这种建设的投资比某项产品单独的价格还高。所以共和国总是要求得到某种产品一定年限的开采权。

共和国与澳洲签了一个大单,关于共和国独立开发澳洲几个铁矿合同。巴布新几内亚是澳洲的一个属区,同属英联邦。但是澳洲可以决定巴布新几内亚的内政问题。对于这个蛮荒之地,澳洲人也无所谓,靳子夜也摆明了说,自己这次带来的投资项目规定还没有完成。希望澳洲当局再给添些项目。

让中国人无限制的涌入澳洲是和可怕的一件事。生意归生意,钱要赚,但是社会舆论还是要注重一些的。所以澳洲自己提出,巴布新几内亚这个鸟不生蛋的地区矿产开发权可以卖给共和国。

只能说,在60年代,全世界对共和国的认识远不够深刻。所以在整个60年代,共和国以这样的模式在全世界得到了很多订单。

澳洲这鬼地方人口稀少,色情业远不如欧洲发达。所以靳子夜只能失望而归了。结果他路上顺道去了趟泰国,和泰国洽谈当年日本修建的泰缅铁路由共和国承包进行全面现代化改造。以及共和国开凿克拉运河的问题。

泰国这里色情业很不错,进行私人访问的时候,靳子夜如愿以偿的和一对十五岁的双胞胎很爽的来了一夜。算是完成了长久以来的梦想。

对于双胞胎问题,靳子夜自然是不敢公开宣传。但是对于巴布新几内亚矿产开采权,可是他这次澳洲之行的最大收获。在澳洲人的想法里面,但但是那些基础建设,港口,铁路,桥梁,公路,再加上探矿,共和国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剩余的五年,共和国怎么都弄不走什么矿产。但是澳洲人不知道,共和国早就对巴布新几内亚地区的矿产有了预案。镍铜矿是共和国最需要的矿产之一。这次得到机会,共和国就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如果不在现在这样的美好时代充分的攫取原材料,完成国内的基础建设,等到70年代开始的矿产大涨价时代,共和国可就亏大了。

共和国人民的绝对支持,是建立在共和国零失业率的基础上的。虽然生活水平的提高,让人民逐渐开始追求“自由”。但是到现在为止,人民对于党,是绝对的“无限忠诚”。跟着党,有肉吃。跟着党,能明理。

陕西众当中的温和派,这些年工作尤其努力,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要靠高速发展的经济,来减弱工业化引发的社会问题,以及社会主义精神建设所引发的动荡。嗡嗡嗡到现在已经逐渐呈现不可避免的态势,那么在城市化,网络化时代的嗡嗡嗡,注定要比历史上的嗡嗡嗡有序的多。更能够接近嗡嗡嗡的本意吧。

“文人”这个东西是最不可靠的。“砖家叫兽”这种存在更加是集社会负面于一体的玩意。可是最可笑的是,共和国在教育上的投入,正在以中国历史上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速度,生产着“文人”与“砖家叫兽”。这根本不以陕西众的希望为转移,这些人的立场完全站在“饲主”的立场上。就因为这些人这些年的不断涌现,让原本对于嗡嗡嗡还心有顾忌的温和派,也逐渐统一进行一场嗡嗡嗡。

但是为了让这次“理想中的嗡嗡嗡”能够真正起到效果,陕西众可谓殚精竭智,为嗡嗡嗡做好最大可能的物质准备,以及制度准备。

政务工作进行完之后,沈茂这才抽出机会,和母亲来了一次谈话。对于自己的“母亲”,沈茂一直有一种愧疚感。毕竟自己夺取了人家儿子的身体,所以沈茂希望能够给与老夫人优越的生活作为补偿。

但是老夫人展现出来的智慧,又让沈茂一直很钦佩。事关自己的“家人”,沈茂无论如何都想听听老夫人的意见。

谈话一开始,沈茂询问起沈凝到底在搞什么鬼的时候,老夫人却以一贯出其不意的谈话角度,反问沈茂,“你的太太就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说这话的时候,老夫人脸上嘲讽的表情倒是很明显,沈茂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母亲,您也知道,她啊,也就是那样子。”

“我很清楚。我对你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让你结婚之后再让你走。”老夫人有些怅然的说道,“我当年已经给你选好了一门亲事,不过我对对方有点不满,对方的女孩子实在是过于聪明,当年我想,那样的女孩子或许该嫁个做大事的人,她肯定能够相夫教子。而且你要去革命,这生死未卜的,贸然让人家姑娘嫁进来。这也于心不安。谁想能想到你能有今天。要是早点看到这一步,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家。不结婚,我就不会给你钱。”

“哈哈。”沈茂干笑几声,“这种事情谁能想到呢。这也不是您的错。”

“你那老婆啊,我看来也就是中等水平。能不给你惹事就不错了。不过我当年真没有想到,你居然喜欢这种狐媚的。倒是我看走眼了。”老夫人说道。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我这日子过得不错。真的。”沈茂不得不先把老夫人给应承住。

老夫人到没有太在意,她靠在柔软的靠椅背上,叹了口气。“儿啊。你看看人家周恩来,邓颖超虽然长相不太好,但是作为妻子,却能够无时无刻的帮周恩来。现在他贵为总理,听说这次换届选举就要当国家主席了。你和他比,我怎么都觉得不该比他差。”

沈茂听到这里,稍微有些不太耐烦。老夫人对沈茂一直有很高的期待,所以每次正式谈话,都希望沈茂能够更上层楼。而且老夫人有个优点,总是先从自己身上找 “缺点”,这让沈茂连反驳都不好意思反驳。他至少先糊弄着答道:“好歹我也是政治局委员。距离政治局常委,不过是一步之隔。我说老娘,您对我有期待,我很理解,不过我真的不是那种适合行政工作的。我能开拓,却不太善于搞行政。”

“我知道你嫌我烦,总让你上进,当大官。我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当年我对你父亲期待太高,这就是那时候做下的毛病。”老夫人又开始自我反省了。

“我是退役大将,做过一镇诸侯,现任政治局委员,铁道部党委书记。享受副总理级别待遇。实实在在的开国元勋。那是要上历史书的……”沈茂说道。

“结果连自家侄女都管不住?”老夫人当头就给泼了一头冷水,“这只说明你夫人不行,你看人的眼光不行。要是我不给你说,你现在还蒙在鼓里。儿啊,你别以为你们准备搞些大事,我这老太婆就看不出来。等到运动一起,你是准备对你侄女挥泪斩马谡么?”

听到这里,沈茂再也不敢小看自己的母亲了。

“我老了,脑子糊涂了。现在想事总是没有章法,一会儿想起这个,一会儿想起那个的。不过今天你就先别给我打岔,让我把话说完。”老夫人说道。

沈茂严肃的点点头。

“我是很喜欢共产党的。原因有二,一是你靠着共产党飞黄腾达。我也觉得养了这么几个儿女,总是有了成就感。我靠了你,现在荣华富贵。当年得多大的家门,才能这样海外旅行的。就是宋家那样的豪富,宋庆龄姐妹去美国,照样在船上被堵住一个月下不了船。我出来之后前呼后拥,人人笑脸相迎,我知道你孝顺,在国内不敢让我威风一把,这在海外,我总可以这么嚣张一次。二呢,我还真的喜欢共产党的做派。”

说到这里,老夫人拿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你那夫人不行,唯一好处是没什么亲戚,不给你惹事。但是她也帮不了你。你别说什么我这是放马后炮。或者说你们共产党的做派和别的政治势力不同。你也号称什么唯物历史观,以前你这么给我说,我都不好意思笑话你。都唯物了,还认为历史能被割裂?这就是你的唯物?”

沈茂听了这话,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以前他为了糊弄老夫人,倒是随口搬弄过一些名词,没想到老夫人对这些话完全有自己的看法。而当时,老妇人不过是给沈茂面子而以。

“共产党不讲别的,只讲实话。我喜欢共产党的一点,它就是摆明了一党专政。还写到宪法里面。什么民主,人民,你听我的,我叫你民主,我叫你人民,不听我的,统统都是反革命。直接把你人民专政了。一看就是成大事的模样。”老妇人总算是开始了正题。

“你那老爹,当年想推举袁慰亭当皇帝。我当时就觉得不行。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袁慰亭给满清跪下过,这起了身反了满清之后,转回头就想当皇帝。就这奴才也配?”

沈茂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他总算是没有打断母亲的话,而是随手拿起一块木瓜,慢慢的啃着。

“至于北洋那群人,鼠首两端,和袁慰亭一个德行。南方国民党那些叛匪,造反都造不出一个模样。你老子当年连在这群人里面都混不出名堂,我很失望。你大哥二哥,和你爹有样学样,都只会钻营。那几年,我一次次失望,要不是如此,当年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老夫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给你的钱,都是我家带来的嫁妆钱。一千块大洋,我给了你六百。你走了三年,我就得知了你的消息,在陕西已经成了小气候。那时候冯玉祥那个脑后有反骨的居然和蒋光头开战,我日夜盼着你们能够抓住机会,这可是机不可失的好时候。到了31年,你们就成了气候。现在给你说,到了33年,你大哥二哥就想去投奔你,我是说什么都不让。就他们的那样,你又那么老实,让他们去了,你要是一时没想开,帮了他们,岂不毁了你前程。”

沈茂缓缓放下手中的半个木瓜,擦了擦手,正襟危坐了。

老夫人接着说道:“凡是成大事的,必然全心全意的做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自己若是行事不正,总是先存了私心,怎么能把国家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做。这种人我见太多了。我爷爷在甲午海战,战败后与船同沉。和他一条船上的,不是没有活着回来的。他一个管带,想逃命也未必就活不下来,不过海军么,战败了,船都没有了,还要你做什么。你别说什么船没有了还可以造,那是现在,咱自己能造穿了。而且就解放军,哪里会打仗的时候想着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你们哪次打仗不是要么不打,要是打了,那就得分出个胜负再说。”

沈茂微微点点头,却遵从了老夫人先前不让打断她说话的命令。

“到了现在,周围这群年轻人做事实在是让人看不惯。不先想着把事情做好,做事完全是为了捞资本,捞好处。而且我看你们共产党的章程,想要权,想要钱,只能落一头。甘蔗没有两头甜,什么都想占尽……,嗯,谁都想。不过你们这些人还没死呢。你们还不敢这么干,怎么会让他们这些人这么干?”

“而且你们搞什么三权分立,名义上这么说,实际上还是共产党一家独大。军队在你们手里,人大在你们手里,你们只是担心一时搞乱了经济。若是不怕这个,硬要上,什么政府,财团,统统都不算什么。枪杆子里头出政权,没有枪,说什么都是白搭。”

说到这里,老夫人喘了口气,“儿啊,说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们肯定要在近期搞出什么来。不然的话,你们这些当过省委书记的去各个行业做什么?这连平调都算不上。你也说了,你堂堂省委书记,政治局委员,干铁道部长也不过是副总理待遇,名义上副总理还能对你发号施令呢。这些年说着要平等,这都二十多年了,还是这说法。现在什么最不平等,你们能不清楚。哪朝哪代,都会对你侄女这些人来一次清洗,从汉武帝的酎金,武则天大杀各路豪强,宋太祖杯酒释兵权,朱元璋杀功臣。你们共产党不是帝制,但是你们共产党可是摆明了一党专政。到现在还不对那些挖墙脚的动手,要么是你们不准备专政了,要么就是你们自己也开始挖墙脚了。光看你,我就知道,你们一要专政,二没有自挖墙脚。那么你侄女这类人,也就是这几年就要倒霉。我是你母亲,也是你侄女的奶奶。我不能看着你们就这么自相残杀起来。”

“母亲,所谓咎由自取。这种事情……”沈茂终于打断了老夫人的话。

“你不用说这个,所谓不知死的鬼。人心不足,谁都是如此。你们要搞政治运动,我一个女人,不懂。不过真的没有办法放过你侄女一马?”老夫人问道。

沈茂答道:“不是我想不想放过,而是她自己想不想掺乎到政治运动中去。沈凝要是想不掺乎今后的政治斗争,我就有办法让她平平安安。问题在于,她自己是不是愿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这人啊,一旦被那些没有必要的名利给迷了心思,这就没有救了。”老夫人说完之后叹了口气。

“母亲,我们党有一个理想,我作为党的一员,这也是我的理想。在我有生之年,让中国成为世界最强的国家。为了这个理想,我们都奉献了一切。当然,作为回报,我们坐享高官厚禄。但是,沈凝那些孩子们好像不懂这些。实在是令人遗憾。”沈茂真的觉得遗憾,自己的侄女干了这么多年的干部,好像并不理解这些。当然,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如同欧美的大型企业,也并不欢迎自家子弟进入自家企业工作。继承事业的,往往是阵正的专业人才,出身论与血统论,都保证不了子女的能力与素质。对企业如此,对共和国的高官也是如此。

“你们党员,特别是你们这代的党员。我只能说,都不是正常人类。正常人都趋利避害,遇到困难绕着走,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掩耳盗铃。或者推卸责任,总之,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错。在你们身上,怎么就一点都没有这样的迹象呢?”老夫人感叹道,“当然,不是如此,你们这代人怎么能一洗百年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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