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之所以喜欢老板的铺子,一个重要原因是老板的店里面有电视,而且还不是一台,而是两台。作为军人,老板明显不喜欢什么风花雪月的节目,两台电视都锁定在新闻频道。
买了自己的一份早点,张德力在西边电视前坐下,早间新闻播放的内容都是些国家大事,例如共和国与亚洲以及非洲各国与地区签订了煤钢共同体,以及石化共同体的协议。新闻结束之后,就是一个专题节目。张德力对这个消息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他突然想起,昨天姐姐留言的时候,提到的新发行的债券好像有关石化。但是这里毕竟是早点铺子,一直坐在这里看电视,张德力并不喜欢。反正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张德力决定回家看看更加详细的消息。
回到家,六点半,距离张德力出门上班还有50分钟,张德力打开电脑开始上网。随便搜索了一下消息,张德力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有点落伍了。
关于共和国煤钢共同体的帖子真的是铺天盖地,与之相关的,还有欧洲煤钢共同体的介绍。共和国的煤钢共同体,实际上就是共和国作为世界第一钢铁大国,与铁矿生产国,澳大利亚、朝鲜、印度、以及一些非洲国家达成的长期合作体系。共和国注资各国铁矿产业,而用一部分钢铁企业的股份进行交换。
当然,这只是综述,其间有更加复杂的一些合作协议。包括价格的协调,以及一些特别款项的制定。论坛上面的论述可谓五花八门,得出的结论更是稀奇古怪。说什么的都有。
至于共和国的石化共同体协议,更是看得令人摸不着头脑。
张德力谈了看表,该出门了。他关了电脑,决定晚上回家再作进一步的研究。
化学实验教师的任务是很固定的,不算实验内容的变化,他们的生活自然是非常简单。开会,试验,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在今天的试验会议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先是几张纸就能够说明的试验目的。然后是一摞纸才能说明的试验方案。各小组以及试验负责人先后发言。张德力分到的还是燃烧值的测量部分。不过因为是雾化燃烧值,所以试验观测设备的问题又被提上了台面。从燃烧室的材料,观测点,到内部各种设置,这些都需要新的设备才行。西安理工学院不缺钱,不过单纯为这个试验置办一些设备,张德力自己也认为不可行。所以大家暂时中断了会议,决定各个人员汇总自己的看法,能够搞出一套更加规范化的试验流程,这样试验设备也能够更加通用化。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张德力和师兄刘勇两人讨论起实验设备问题。这范围过大,不是两个人一时半会能讨论清楚地。于是讨论方向就向着理论方面延伸开来。
“现在啊,我觉得咱们就事有工艺,没科研。”刘勇作为师兄,自然是更敢说一些,“咱们纯理论的还好说,那些搞工科的师兄们一直在抱怨呢。”
“有什么好抱怨的?”张德力问道。
“国家对科研投资基本没有。除了重复那些试验之外,任何新方向,一分钱都不给批。不抱怨才见鬼。”刘勇答道。
“师兄,基础试验都没有完成,贸然搞什么新方向。我觉着吧,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张德力还是维持传统的观点。
“咱们理科倒是无所谓。工科搞理论的,现在穷的叮当响。”刘勇脸上的微笑当中,有着一种不怀好意的迹象。“工科的实权现在都把持在工艺方面,你要知道,搞工艺的一般都是工人出身。那些理科的师兄师弟面子上光鲜,实际上收入还不入人家搞工艺的一半。你说他们能服气么。”
“师兄,工艺就那么强么?每次一说,搞工艺的都牛的能在天上飞。那谁在地上吹呢?”张德力对此颇为不解。
“就拿咱们理工学院来说吧。第一任校长高皋崆据说是个天才。嗯,他也算是咱们师爷了。我听说,他当校长的头五年,编了套工艺大全。还有一套工业手册。基本上涵盖了大部分工艺,置于没有涵盖的,他也有充分的论述。结果呢,到现在,几十年了,搞工艺的吃这套玩意,还有非常大的潜力可挖。搞理论的,始终没办法突破。他们也没办法啊。”刘勇对师弟作了简单的陈述。
“咱们那师爷写这套东西的时候,就没有什么试验做支持么?”张德力好奇地问。
“那可是1933年,全中国懂试验的也不超过五十万人。这五十万人里面,最少有四十万是共产党教育出来的。他们谁敢质疑高皋崆校长?”刘勇无限向往的说道,“等到有人敢质疑的时候,咱们那高师爷的东西早就被编定标准普遍发行了。经过无数人的反复试验,也找不到丝毫纰漏。你敢质疑?多少人排着队准备抽你。”
“哈哈!”张德力大笑起来。等笑完了,张德力一本正经的问道:“师兄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我没开玩笑。这是事实啊。你做的好多试验,都是在验证高师爷当年凭空写的一堆书。而且到今天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数据被证明是错的。倒是有些不知死的,非得说自己发现了数据当中的问题。结果呢,编成学刊一发表。立刻被一群同行看出了问题,使这些人试验做错了,而不是高师爷写错了。这么搞几次,谁还敢自讨无趣。”刘勇说道。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刘勇奇怪的问道。
“这事怎么宣传?内部是知道的。但是咱们那高师爷谦虚的很。他编的东西从来不说是自己编的,而是先把东西分发给各个学校和单位,让这些部门作试验。很多时候都是走走过场,然后以各个学校和单位的名义把这些数据给发出来。最后看上去就是咱们众人的功劳。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刘勇的语气里面有着无限的服气与不服气。张德力不太明白,这种服气与不服气,到底是针对谁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在完全不具备试验条件的情况下,高师爷一个人已经在纸面上完成了所有试验,而且给出了试验的完美数据。而我们几十万人,不过是在给他一个人的试验和数据做注脚。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试验数据是错误的?”张德力一字一句的确认着。
“没错,就是这样。”刘勇答道,“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觉得很稀奇。不过后来呢,也就没人说这事了。咱们老师都是高师爷的弟子,他们对此从来都是不认同,不反对。只是让我们不要信流言。所以这些年,也就没人说这事了。”
“你信么,师兄?”张德力问。
“嗯,我认为不该相信,不过我本人倒是相信的。我参加过不少学术会议,我们这个年级的现在也算是稍微出了点头。各省、各地区的同行们私下讨论过此事,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高师爷一个人创立了现在工业部门的基础。”刘勇答道。
“……,高师爷是人么?”张德力问。
“现在还健在,已经是化工部党委书记了。你要是看报纸的话,经常能看到他的名字。”刘勇给出了一个让张德力惊讶的答案。“不仅仅是咱们高师爷,他那个时代的很多人,都算是独立创建了一个部门。仅靠一人之力,就构架起了整整一个门类知识得所有基础。你知道我们当年最终讨论出这个结果的时候,有一位四川的师兄怎么说?”
张德力听了这句卖关子的话,毫不迟疑的跟进,“怎么说。”
刘勇靠着记忆陈述着,“他说,那个时代,就是星宿降临的时代。咱们中国进入最惨不忍睹,面临亡国灭种危机的时候。诸神降临了。”
“这说法也太夸张了吧。”张德力对这样激烈的用词很不习惯。
“那位师兄是学历史的,也就是职业病。不过呢,他说,因为诸神数量太大,而且我们距离诸神太近,所以看不出诸神的真相。随着历史的延续,诸神的真面目终将被认清。他们注定会被供上神坛,居高临下的俯视后来者。而所有人,无论是支持或者反对,都会无一例外的被笼罩在诸神的阴影之下几百年。”刘勇继续陈述着那位历史学徒的感慨。
“封建迷信啊!”张德力笑道。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说。结果呢,那位师兄说道,之所以我们敢于质疑诸神,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强大,而是我们现在正处在诸神创造的最辉煌的黄金时代。人人都有可能得到封神的机会。而那些诸神,正在无可避免的走向诸神的黄昏。”刘勇继续陈述着那位历史学徒的说法,“但是呢,当诸神不再存在的时候,当我们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的时候,我们才会真的认识到诸神时代的荣光。才会心甘情愿的对诸神顶礼膜拜。”
死亡从来都是中国人所敬畏的对象,“诸神黄昏”的说法,明确地暗示着死亡。这样的庄严肃穆,让张德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从他懂事以来,他有过很多不满,不过这些不满在他的父母,以及他父母的同辈,以及更年长的人眼里,是“毫无道理”的。这些年长者毋庸置疑的掌握着这个国家的主流。而这些人,几乎无一例外的对党,对党中央的那批遥远的只存在电视报纸上的人言听计从。对这些年长者来说,服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是他们的信仰。而且是不容置疑的信仰。
张德力本人对那些政治领袖即不认识,也没有特别的感受。他所知道的中国,就是一个日子过得去,每年都会变好一些。那些政治宣传,你愿意相信也好,不愿意相信也好。对日常生活并无太大影响。这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国家,也是一个有着各种机会和选择的国家。张德力感觉,就算没有那群高高在上的人,这个国家还是会这样运行。那么那群人是不是存在,有意以可言么?
但是师兄刘勇的一番话,突然激发起了张德力的兴趣,那群身居高位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张德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上网查一番。
离开了专业技术论坛之后,张德力才发现,网络实在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政府网站上,到处都是通俗易懂,但是牵扯着各种规定的文。那些中央领导的简介,满篇都是非常简短,但是仔细思忖起来骇人听闻的历史陈述。20多岁当上师长,军长,军团长、县长、市长、省长、部长的比比皆是。
那些现在50多岁,60多岁,70多岁的老先生老太太们,早在他们和张德力一样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叱咤风云。而这些人的履历当中,高中生、大学生、留学生,几乎成了定律。张德力也不是什么对社会一无所知的家伙。他知道,在40年前,这些人的学历在当时的中国是如何的一种高学历。张德力考上大学这件事,在他的家族,在他的周围,已经是一种绝对的荣耀,而在40年前,那批革命前辈的学历,肯定是更加荣耀的存在。
至于这些人的出身,富农,地主,大家族的子弟,资本家,旧官僚,也是一种常态。同样是这批人,彻底粉碎了他们出身的阶级所构成的中国的旧体系,开创出一个全新的制度出来。
中国的革命史,就是这出身于高层的人,粉碎他们出身所代表的一切制度,再次重建中国高层,乃至于重建中国制度与秩序的艰苦卓绝的过程。在新的制度当中,国家终于为人民服务,无论是政府、政党、商业,向着普遍接受过教育的中国人全面开放。所有特权都被粉碎,至少在这些人统治的中国,人民第一次真正有了平等和自由。有了安定与日渐富裕的生活。
旧时代的悲哀与新时代的幸福,对于张德力是一个很难进行的比较。因为他并不知道什么是长期饥饿。偶尔一两顿没吃饱,仅仅意味着下一顿饭多吃点,也就是如此而已。
张德力曾经一直认为,如果一个政府不能保证人民的幸福生活,那么这个政府无疑是失职的,人民应该对政府提出抗议。甚至起来推翻这个失职的政府。在网络上混了一个月之后,张德力稍微明白了一件事,失职的政府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常态。人民的抗议甚至起来推翻暴政,才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网络是一个好东西,它将无数信息完全不设限制的提供给人民。在网络上,张德力读到了一篇正在流行的文章,内容是关于批评政府的。里面有句话给了张德力很深的印象。“有些人,把及格线定在95分,甚至满分。这样,中国政府肯定属于不及格的范畴。于是这些人站在虚妄的制高点上,对政府横加指责。而自己完全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在网络上,抨击政府的文章可谓浩如烟海。中国所有的问题都是政府的罪孽,无论政府是不是在努力改进。反正政府既然做不到完美,或者说,政府是永远不会让这些人满意的。
在网络的论战上,情绪激动的党的支持者,被称为“五毛”,而党的反对者被称为“五美分”,骂战在网络上不分白天黑夜的进行着。张德力作为一名大学教师,自然是更加倾向于反对政府的一方,就算如此,张德力也认为“五美分”很多观点有些过了。最后,张德力感觉工人论坛倒是蛮合他胃口的。
大学生论坛上,很多人对选举制度和轮流执政无限支持。不少人喊出了“轮流执政”,“共产党主动下台”的口号。张德力教过不少学生,就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学生,一些实验尚且做不好,让他们统治国家,想想就可以预期到,“那会是绝对的灾难。”
而工人论坛,毕竟是社会化大生产训练出来产业工人,他们认为国家有不足,但是坚持党的领导,通过正常的制度渠道,逐步解决问题。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个过程注定是艰苦漫长的。
“就跟我们做实验一样,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总结,最终达成我们的目的。”张德力跟贴道。
在论坛上,张德力开始喜欢上太祖的帖子,这些帖子语言精炼,直指人心。对问题的分析是深邃精辟的。太祖,共和国的缔造者之一,共和国的前国家主席,以及现任党主席,的确是非常有见地的人。作为教师,张德力深知,要把问题阐述到这样的境界,需要多高的水准,需要何等高深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知识。
抨击太祖的帖子,思想之幼稚可笑,语言之矫揉造作,令张德力对那些人的评价一路下跌。他们真的比不了那些共和国的缔造者。而这无疑有让张德力感觉到一种不解。“言论自由”,真的有必要么?
作为教师,张德力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学生在自己的课堂上大放厥词的。特别是这样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言论自由”在课堂上是不允存在的。课堂就是一个制度化的场所,优先保证的是秩序,要达到的是“教书授课”的目的。假如有一个学生在张德力的课堂上来这么一出,张德力肯定要给这些学生来一次深刻的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的挑战秩序。对于那些高呼“打倒一切特权!”的家伙,从一名教师的立场上,张德力不会赞成。所以,张德力突然生出一种忧虑,这样的态度在网络上叫嚣一番,也无伤大雅。反正都是空对空,说完之后该干嘛干嘛。可是,假如情绪已经无法在网络上得到满足,最终从网络行为变成社会行为的话……,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乱象啊。
而网络上的言论自由,特别是那些“五美分”们的表现,明显已经开始走火入魔了。不少人甚至高喊,一旦夺了权,就要对“五毛”来一次血洗。“五毛”们也毫不示弱的反击,誓言必将镇压反革命“五美分”。
这都是什么破事啊?张德力对此相当愤慨,却又无计可施。按照网络上流行的话,“你不可能知道,坐在你对面的是人,还是一条狗。只要有键盘,大家都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啊?经过了网络的洗礼,张德力坚信,中国绝对是世界上最言论自由的国家,反政府,反党,反现行制度,甚至反中国的言论,都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大肆通行,这样的中国如果没有言论自由,那么张德力就想象不出,什么叫做言论自由了。
在1961年9月,张德力所在的西安工业学院,爆发了一次较大规模的学生斗殴事件。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一群学校的“五毛”与“五美分”在暑假的时侯,在学校的论坛上发生了激烈的语言冲突,“五毛”里面有些技术高手,查出了“五美分”不经意留下的一些信息。于是攻击直接升级为人身攻击。在网络上,谩骂很快就从两个人变成了两个群落的对骂。
开学之后,年轻气盛的学生们终于面对面了,争吵谩骂升级到动手没有超过两分钟,毕竟斗殴还是学生,拳脚谈不上毒辣。顶多是一些人鼻青脸肿,衣服被撕破这样的程度。但是矛盾从网络上发展到现实生活当中,令学校大为震惊。
处分是少不了的,不过处分的范围却不好确定。“五毛”们宣称要求处理“五美分”的反革命言论。是仅仅处理学生们的斗殴,或者是把问题给深化。学校里面有专门的司法人员,针对于学校的一些较为重大或者敏感的行动,都会有律师提出建议,以确定学校的行为不触及法律领域问题。律师认为,学校作为事业单位,无权针对“言论自由”进行评论,学校的一切权力,仅限于教育部授权给学校的权限之内。
学校本身有关于禁止不当言论的规定,仅仅是校规,而并非具有法律意义的权力。所以律师建议,学校仅仅处理学生斗殴问题即可。
还没等学校对此作出判罚,一件震动了网络,甚至震动了整个中国的事情爆发了。第一起因为网络杀人的事件发生在湖北。
事情的起因就是新推出的暗黑破坏神这款游戏。一个热衷于PK的玩家,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头,对一名玩家狂杀数十次。而且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内,相见即杀,并且在游戏内多次嘲讽侮辱该玩家。而且最不幸的是,那位志得意满的玩家还留下自己的地址。却不知两人在一个城市中,于是一场可以预见的斗殴,以及不可预见的误杀。
这个案件影响极大,群众对互联网的态度立刻就变得严厉起来。
互联网本身就已经集中了太多的注意力,集中了太多的怨恨与矛盾。党内,特别是政府内,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应该严厉的限制互联网。
1961年10月3日,南方周末的总部来了一位访客。时任副总编辑的马立诚对这位客人的来访十分惊讶。来访的客人是陈布雷,蒋介石的重要侍从官。这位1890年出生的男人,现在已经是71岁的老人了。
在蒋介石于上海被俘的时候,陈布雷是仅有几名还忠心耿耿追随蒋介石的男子。在擒拿蒋介石的行动当中,这位文弱书生甚至也执抢进行过抵抗。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出卖蒋介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在最后关头,陈布雷一度以为蒋介石会选择体面的自杀。结果蒋介石在穷途末路的时候,选择的是果断投降。
陈布雷是个文人,最高也不过是一个文官侍从。共产党对他自然是网开一面,陈布雷甚至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或者民事审判,与蒋介石一起被俘后的第三天,陈布雷就被释放了。但是接下来,陈布雷倒是展现出极大的勇气。他为蒋介石上下奔走,力图营救。在审判蒋介石的时候,陈布雷还尽了自己最大努力,为蒋介石寻找辩护律师。
这样终于旧道德的行动,让陈布雷本人得到了相当的好评。加上共产党本来也没有准备对一干战犯大开杀戒。蒋介石仅仅被判处无期徒刑。
为蒋介石辩护,算是尽到了陈布雷的心意。不过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传统道德当中,“不闻师长之过”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作为蒋介石忠实的侍从,陈布雷在极力为蒋介石辩护的时候,不得不正视蒋介石的罪恶。在最终审判下达之前,陈布雷本人并不相信共产党会饶蒋介石不死。在旧道德当中,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而蒋介石曾经下令杀过那么多共产党人的亲人,那些共产党人在1937年,很多已经身居高位。如果按照蒋介石的一贯做法,失败者必然人头滚滚。
共产党没有判处那些战犯死刑,固然让陈布雷不敢相信。但是对陈布雷来说,蒋介石的形象已经倒塌了。而他一度为止服务的国民党,同样不再值得追随。
陈布雷在报业非常有影响力,蒋介石政权覆灭之后,陈布雷先是在申报,又来又去了广州,成为南方报业系统的创始人之一。在陈布雷的主持下,南方报业的龙头《南方周刊》以不党不群,贴近民生的角度,逐渐树立起了自己的影响力。特别是在共和国城市化的激烈进程当中,南方周刊以还算是善意的立场,对不少有些激进的做法提出了批评和建议。特别是在严打行动当中,南方周刊是为数极少敢于直言的报刊。
1955年,陈布雷辞去了南方周刊主编。在最后一篇署名文章《理当归去》当中,陈布雷对共和国给与65岁公民养老金这件事,还是称赞了一番。这年,他正好 65岁,正好开始了他领养老金度日的时代。陈布雷声称,既然已经领了养老金,那就没有必要占着本该由年轻人发挥能力的位置。他在文章中建议共产党高官们实行退休制,都已经是老人了,何必恋栈?
从那之后,陈布雷除了参加一些联谊性质的活动之外,安心在家养老。对政治是一言不发。马立诚没有想到,陈布雷居然会在养老六年之后出现在总编辑部当中。
“陈公,请喝茶。”等秘书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退出副总编办公室之后,马立诚说道。
陈布雷微微笑了一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好,味道稍微重了点,不过这样的浓度也在陈布雷绝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他内心里面那点不满并不是茶,而是马立诚对秘书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这种态度陈布雷在蒋介石时代见过太多了,身居高位的人可谓都是如此。陈布雷不由得想起半个月与邵力子前去拜访周恩来的时候,邓颖超亲自给客人沏茶,续水倒茶都是宾主亲力亲为,气氛十分融洽。
“立诚,我看了国庆专刊,不知这专刊是谁审定的。”陈布雷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公,这专刊是我审定的。”马立诚得意的说道。1961年南方周刊的国庆专刊里面,以十问共产党为标题,相当“深刻尖锐”的对共产党提出了批评。核心问题围绕着“民主化,全民普选,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革命时代对所谓反革命的镇压,以及1939年-1940年,共和国枪毙了超过十五万名日本人,以及二战结束后,共和国在于美国一起占领日本之后,大肆抓捕总数超过十万名曾经侵华的日本军人,并且对其进行追诉审判,最终枪毙了其中的八万多人。”等等问题。
在专刊中,马立诚力推他的“新思维”,政治普选,军队国家化,土地私有化,以及联美联日,共同对抗苏联等几大思想。这篇专刊一出,立刻是“好评如潮”。南方周末官方网站的评论几乎是一面倒的表示支持。
“那么为何你还要专门提出言论自由,言者无罪之说?”陈布雷继续问道。
“陈公,您这样问就是开玩笑了吧?”马立诚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道路以目那是周厉王的事,我们自然不可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立诚,”陈布雷思忖了一下才说道:“我知道你家祖上的田产曾经被没收,不过你宣称应该由国家赔偿曾经没收的私人土地,我觉得过了。”
听完这话,马立诚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陈公,这话不该有您这样的人来说啊。没收土地是非法剥夺公民的财产,这不仅仅是我家,全国多少家庭为此倾家荡产。这本身就是乱政,拨乱反正难道不应该么?”
“什么叫乱政,你知道么?立诚,当年你才多大,你知道多少?我知道您对此一直不满,但是不管如何,国家总是尽到了义务,你能大学毕业,国家功不可没。”陈布雷的话已经非常不客气了。
“布雷先生,我上大学是因为我考上了。该还的助学贷款,我一分没有少还。我不欠公道产党什么。倒是您,共产党当权以来,您受了多少委屈。怎么您反而为共产党说起话来。”马立诚的话也开始不客气起来。
“立诚,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这个。不过呢,我这些年赋闲在家,倒是有时间到处走走,也有时间反思一下过去。我以前有对共产党有些不满,但是我的说,共产党对我是仁至义尽了。南方报业是我一手所创,我们创刊的目的是能让大家畅所欲言,能够对政治查缺补漏。而不是一味的为了反对而反对。办报纸要讲良心,就跟搞政治要讲理想一样。”陈布雷语重心长的试图让马立诚能够理解到陈布雷不想挑明的问题。
“共产党除了讲暴力,讲阴谋诡计,他们讲过什么理想,讲过什么良心。且不说没收了武术的土地,就是所谓的赎买,赎买后那些年,物价涨成什么样子,那些土地债券很快就一文不名。这就是他们的良心?”马立诚对这些事情可谓恨之入骨。他家族被没收了很多土地,有些土地倒是被赎买了。但是马立诚家没有像大部分地主那样,在几次机会当中把土地债券换成了工业债券,所以收益比起那些紧跟共产党政策的地主们少了很多。
听着马立诚激烈的言语,陈布雷没再多说什么,大家又随便说了一会儿话,陈布雷就起身告辞了。除了拜访马立诚之外,陈布雷又去拜访了报社的主编,严秋、黄春,申倾舍。到了10月6日,国庆长假结束之后,陈布雷这才坐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10月7日,国庆长假结束之后,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陈布雷将自己手中持有的南方报业的全部的股份挂盘出售。这个消息对于共和国庞大的有价证券交易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对共和国报业,特别是非政府报业来说,可谓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等南方报业的人派人联系陈布雷的时候,陈布雷已经乘飞机前往美国,拜访老朋友蒋介石去了。只留下一片慌乱的南方报业,拼命筹措资金,准备收购所有陈布雷出售的股份。
“陈布雷到底在想什么呢?”在南方周刊的会议室当中,严秋郁闷的问道。陈布雷已经宣布出售所有南方周刊的股份,就等于宣布与南方周刊划清界限。南方周刊的高层对于陈布雷的称呼自然也不会有丝毫客气。
一屋子人没有几个说话,陈布雷拥有南方周刊48%的股份,估计能卖到800-1200万元现金。现在的南方周刊,是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现金的。一股脑的抛售,对投资者的信心也是一个重大打击,暂时没人敢与接盘。
正在此时,秘书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主编,请看现在的新闻。”一屋子人打开了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最新消息,记者在街头对着摄像机大声说道:“大家可以看到,现在亚历山大港上空正在进行激烈的空战。在刚才,埃及总统纳赛尔已经宣布以色列入侵埃及,埃及对以色列正式宣战。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了!”。
这是共和国1961年10月9日下午4点的新闻,换成埃及时间,则是上午十点左右。年初结束的第三次中东战争,战火熄灭了不到十个月。
“通知网站赶紧跟新。老马,你负责赶紧发稿。”总编辑申倾舍对副主编下达了命令。这会儿,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搞出新闻来。报社是绝对不能落后的。
第四次中东战争,在第三次中东战争结束之后早就被预言爆发。国际上普遍预计爆发时间范围在1961年4月,到1962年12月之间。现在这个时间爆发,倒也算是预言正确的例子。
在大家普遍看来,以色列如果坐视埃及增强军力,时间拖得越久,与埃及之间的战争就会越吃力。不过在中国的互联网上,有另外一种比较流行的观点,“以色列背后是美国,美国不仅仅向以色列出售武器,还会向以色列出售军事技术,转移军工企业。时间拖得久了,埃及未必占优势。”
这两种说法都有合理的一面,也有一些偏颇。因为共和国对埃及的援建项目当中,基础军事生产企业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例如共和国的54式突击步枪以及相应的子弹生产线工厂。
共和国轻武器已经在全世界率先实现了枪族系列。这对于军事装备来说,可是一个伟大的成就。它意味着除了各种武器之间可以进行极大程度的零部件互换,子弹则是在各个枪型间通用,陆军后勤压力大大降低。
这次战争到了很久之后,都没有搞清到底是谁开的第一枪。实际上第三次中东战争结束后,以色列和埃及都在尽最大努力准备第四次中东战争。美国对以色列解除了大批的军售限制。共和国加班加点的为埃及生产飞机、坦克、大炮。埃及新建成的兵工厂日夜开工,为埃及全面装备新的步兵武器玩命工作。
以色列全民征兵,埃及人则倚仗人口的优势,在共和国军事顾问团的帮助下重编军队。上一次战争当中积累了经验的老兵和士官都得到了飞速的提拔。相比较而言,采取了军队政工体系的埃及军队,在重编方面更有效率。到了1961年7月,埃及组建了一支包括后勤部队在内的50万人军队。共和国军事顾问团私下认为,这 50万人的部队基本上达到了中国有组织民兵的水平。
这可不是个玩笑,以共和国军事力量的水平而言,50万有组织的民兵,在世界上绝对能够派得上号。1961年8月和9月,在埃以边界上,双方都摩拳擦掌。虽然距离双方的战争计划,大家的组织都还有很大差距,但是早布置一天,就可以争取到一定的主动。于是擦枪走火的事情无可避免的暴发了。
双方都组织不力,组织不力意味着控制力的不足,以及过度反应的倾向。于是在双反高层都没有决定发动战争的时候,战争就爆发了。对此,共和国军事顾问团的看法是,这就是一场烂仗。
无论是埃及还是以色列,都没有控制战争的能力。对于那屁大点地方的中东,随便一个持续几小时的冲锋,就可以构架出完全不出的战争态势。任何后撤与控制,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都,双方中级指挥官都不敢承担这样的责任。于是交火立刻就扩大了,然后中级指挥官们开始继续投入部队,以保证己方能够获得优势。战争从零星交火进入全面激战,用了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
埃及还算好些,至少下面还有成系统的军队政工体系,可以随时根据预案独立作战,以色列人在此次战争初期的表现就显得拙劣了。在凶猛进攻的埃及军队面前,以色列很多阵地被迫撤退,而几支特别富有进攻精神的埃及部队,按照预案,已经在围攻戈兰高地了。
进入到这个地步,无论是埃及和以色列,或者是中国和美国,都无法停下自己的步伐。战争一旦进入全面开打的程度,比拼的就是战斗意志以及能够何种程度的承受消耗。
中美之间的特别专线立刻就开始运作,美国总统肯尼迪率先打电话给中国国家主席马前卒,质问中国到底想做什么。中国要在中东扮演何种角色。
马前卒其实也是刚接到消息,不仅仅是马前卒,共和国军委以及国防部同样刚接到战争消息。很多高级军官甚至是从电视上看到这些消息的。但就共和国而言,中东发生战争并非共和国的意愿,至少这种突发情况并非共和国所乐见的。而电话当中,肯尼迪也有些气急败坏的迹象。马前卒有些奇怪,这位年轻的总统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安抚了一番肯尼迪之后,马前卒表示,中国从来没有干涉外国内政的传统,更没有干涉外国内政的意愿。中国的军事顾问团,本来就是埃及请求共和国派遣的。中埃两国的军事合作,到了1961年12月就将中止。中国军事顾问团将全部撤回共和国。马前卒表示,会和美国一起在联合国支持双方就地停火的议案。
电话那边的肯尼迪听了马前卒这样充满理性的发言,并没有缓和情绪,相反,他愤怒的几乎要失控了。马前卒用了半分钟才明白过来,肯尼迪错误理解了自己的话。年轻的美国总统认为,共和国要坚定不移的支持埃及到1961年12月。而从10月到12月的两个多月当中,埃及还将得到共和国大力援助。
这个理解当然不能说是误解,实际上共和国不少对埃及的军售已经装船,驶向开罗。为船队护航的,是共和国印度洋舰队。第三次中东战争当中,共和国舰队被堵在红海南端这件事,被共和国海军认为是奇耻大辱。为此,南海舰队已经调拨主力进入印度洋,目的就是加强对印度洋的控制。至少能够保证共和国的无阻碍通行权。从1937年开始建立的共和国海军,决不允许美国佬肆意挑战共和国的航路安全。为了避免马六甲海峡可能遭到刁难的情况,共和国与泰国已经在1959年底签署了一项协议,共和国获得了克拉运河的开采权,而且克拉地峡附近的十几个无人岛屿,在二战中已经被共和国占有,中泰双方就此问题签署了协议,这些岛屿搁置主权,共同开放。作为运河建设费用的偿还抵押,这些小岛先由共和国免费使用99年。而这些岛屿将不拥有领海权。而在这些岛屿之外的其他已经被共和国树立界碑的岛屿,完全归属共和国所有。
共和国运河筹建部门早已经决定,开挖克拉运河所掘出土石,都将用于扩大填建共和国临近泰国的小岛屿,以保证这些距离泰国海岸不足20海里的岛屿都拥有足够的面积供人居住。这样的工程是耗资巨大的,但是比这些耗资更巨大的,则是共和国海军的决心。
马前卒绝对支持共和国海军,所以对于肯尼迪总统的误解,他除了温言安慰之外,就没有别的表示了。
1961年10月3日,南方周末的总部来了一位访客。时任副总编辑的马立诚对这位客人的来访十分惊讶。来访的客人是陈布雷,蒋介石的重要侍从官。这位1890年出生的男人,现在已经是71岁的老人了。
在蒋介石于上海被俘的时候,陈布雷是仅有几名还忠心耿耿追随蒋介石的男子。在擒拿蒋介石的行动当中,这位文弱书生甚至也执抢进行过抵抗。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出卖蒋介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在最后关头,陈布雷一度以为蒋介石会选择体面的自杀。结果蒋介石在穷途末路的时候,选择的是果断投降。
陈布雷是个文人,最高也不过是一个文官侍从。共产党对他自然是网开一面,陈布雷甚至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或者民事审判,与蒋介石一起被俘后的第三天,陈布雷就被释放了。但是接下来,陈布雷倒是展现出极大的勇气。他为蒋介石上下奔走,力图营救。在审判蒋介石的时候,陈布雷还尽了自己最大努力,为蒋介石寻找辩护律师。
这样终于旧道德的行动,让陈布雷本人得到了相当的好评。加上共产党本来也没有准备对一干战犯大开杀戒。蒋介石仅仅被判处无期徒刑。
为蒋介石辩护,算是尽到了陈布雷的心意。不过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传统道德当中,“不闻师长之过”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作为蒋介石忠实的侍从,陈布雷在极力为蒋介石辩护的时候,不得不正视蒋介石的罪恶。在最终审判下达之前,陈布雷本人并不相信共产党会饶蒋介石不死。在旧道德当中,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而蒋介石曾经下令杀过那么多共产党人的亲人,那些共产党人在1937年,很多已经身居高位。如果按照蒋介石的一贯做法,失败者必然人头滚滚。
共产党没有判处那些战犯死刑,固然让陈布雷不敢相信。但是对陈布雷来说,蒋介石的形象已经倒塌了。而他一度为止服务的国民党,同样不再值得追随。
陈布雷在报业非常有影响力,蒋介石政权覆灭之后,陈布雷先是在申报,又来又去了广州,成为南方报业系统的创始人之一。在陈布雷的主持下,南方报业的龙头《南方周刊》以不党不群,贴近民生的角度,逐渐树立起了自己的影响力。特别是在共和国城市化的激烈进程当中,南方周刊以还算是善意的立场,对不少有些激进的做法提出了批评和建议。特别是在严打行动当中,南方周刊是为数极少敢于直言的报刊。
1955年,陈布雷辞去了南方周刊主编。在最后一篇署名文章《理当归去》当中,陈布雷对共和国给与65岁公民养老金这件事,还是称赞了一番。这年,他正好 65岁,正好开始了他领养老金度日的时代。陈布雷声称,既然已经领了养老金,那就没有必要占着本该由年轻人发挥能力的位置。他在文章中建议共产党高官们实行退休制,都已经是老人了,何必恋栈?
从那之后,陈布雷除了参加一些联谊性质的活动之外,安心在家养老。对政治是一言不发。马立诚没有想到,陈布雷居然会在养老六年之后出现在总编辑部当中。
“陈公,请喝茶。”等秘书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退出副总编办公室之后,马立诚说道。
陈布雷微微笑了一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好,味道稍微重了点,不过这样的浓度也在陈布雷绝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他内心里面那点不满并不是茶,而是马立诚对秘书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这种态度陈布雷在蒋介石时代见过太多了,身居高位的人可谓都是如此。陈布雷不由得想起半个月与邵力子前去拜访周恩来的时候,邓颖超亲自给客人沏茶,续水倒茶都是宾主亲力亲为,气氛十分融洽。
“立诚,我看了国庆专刊,不知这专刊是谁审定的。”陈布雷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公,这专刊是我审定的。”马立诚得意的说道。1961年南方周刊的国庆专刊里面,以十问共产党为标题,相当“深刻尖锐”的对共产党提出了批评。核心问题围绕着“民主化,全民普选,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革命时代对所谓反革命的镇压,以及1939年-1940年,共和国枪毙了超过十五万名日本人,以及二战结束后,共和国在于美国一起占领日本之后,大肆抓捕总数超过十万名曾经侵华的日本军人,并且对其进行追诉审判,最终枪毙了其中的八万多人。”等等问题。
在专刊中,马立诚力推他的“新思维”,政治普选,军队国家化,土地私有化,以及联美联日,共同对抗苏联等几大思想。这篇专刊一出,立刻是“好评如潮”。南方周末官方网站的评论几乎是一面倒的表示支持。
“那么为何你还要专门提出言论自由,言者无罪之说?”陈布雷继续问道。
“陈公,您这样问就是开玩笑了吧?”马立诚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道路以目那是周厉王的事,我们自然不可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立诚,”陈布雷思忖了一下才说道:“我知道你家祖上的田产曾经被没收,不过你宣称应该由国家赔偿曾经没收的私人土地,我觉得过了。”
听完这话,马立诚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陈公,这话不该有您这样的人来说啊。没收土地是非法剥夺公民的财产,这不仅仅是我家,全国多少家庭为此倾家荡产。这本身就是乱政,拨乱反正难道不应该么?”
“什么叫乱政,你知道么?立诚,当年你才多大,你知道多少?我知道您对此一直不满,但是不管如何,国家总是尽到了义务,你能大学毕业,国家功不可没。”陈布雷的话已经非常不客气了。
“布雷先生,我上大学是因为我考上了。该还的助学贷款,我一分没有少还。我不欠公道产党什么。倒是您,共产党当权以来,您受了多少委屈。怎么您反而为共产党说起话来。”马立诚的话也开始不客气起来。
“立诚,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这个。不过呢,我这些年赋闲在家,倒是有时间到处走走,也有时间反思一下过去。我以前有对共产党有些不满,但是我的说,共产党对我是仁至义尽了。南方报业是我一手所创,我们创刊的目的是能让大家畅所欲言,能够对政治查缺补漏。而不是一味的为了反对而反对。办报纸要讲良心,就跟搞政治要讲理想一样。”陈布雷语重心长的试图让马立诚能够理解到陈布雷不想挑明的问题。
“共产党除了讲暴力,讲阴谋诡计,他们讲过什么理想,讲过什么良心。且不说没收了武术的土地,就是所谓的赎买,赎买后那些年,物价涨成什么样子,那些土地债券很快就一文不名。这就是他们的良心?”马立诚对这些事情可谓恨之入骨。他家族被没收了很多土地,有些土地倒是被赎买了。但是马立诚家没有像大部分地主那样,在几次机会当中把土地债券换成了工业债券,所以收益比起那些紧跟共产党政策的地主们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