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樱子刚一离开,今村秀子便道:“中佐,有一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宫本太郎道:“我们又不是外人,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吗?身为军人,说话怎么能婆婆妈妈的。”今村秀子道:“是,我觉得泽田中尉对沐涧泉似乎重视得太过了,那小子只是无数投靠我们的人当中的一个,当时我们用军统的‘梅花’不过是想断了张啸林的后路,顺便试探一下沐涧泉,现在又何必去抓共党的人来试探他?难不成我们还得再去抓个中统的人来试探他沐涧泉是不是中统的人?泽田中尉并非不明白这些道理,我怀疑她另有目的,她是不是爱上那小子了?”宫本太郎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学生,从现在起你要严密监视泽田中尉。”今村秀子道:“哈依!”
宫本太郎叹道:“看来在我们内部也隐藏着太多谜了。”
在南京路万卷书店的地下密室里,刚从沐涧泉那里回来的陈婧凄然道:“他变了,他以前是那么单纯、善良,现在竟然变得那么复杂、凶残。他把军统行刺他的人全部装进麻袋扔进海里了。无论我怎样劝他和日本人断绝关系他都不听,还说如果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同样会杀了我。他为什么会这样?”
李大虎道:“陈姐,他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难过,幸好当年你有先见之明,及时离开了他。”王玲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婧姐姐离开他关你什么事?再说,她也不会看上你。”李大虎怒道:“你小丫头胡说些什么?”王玲道:“我对我好朋友沐涧颖的才华和人品都非常敬重,我虽从没见过沐涧泉,但我相信涧颖所看中的人是不会错的。对于沐涧泉的评价,我持保留意见。”
郭德福思考良久,道:“看来我们得杀了沐涧泉。”黄逸夫依旧为难地道:“可他父亲沐正英先生对我们恩重如山……”郭德福道:“沐老先生一生正直,爱国爱民。如果他还活着,知道儿子做出叛国之事,也决不会放过他的。我们为他清理门户,相信他泉下有知,也不会怪我们的。我们把沐涧颖找回来,由她继承沐家产业,这本来也是沐老先生的遗愿。”余劭昀道:“老郭说得有道理,既然沐涧泉不能改邪归正,就只能杀了他。但是军统的人已经失手,我们可得计划周全。”
李大虎道:“那行刺的事就由我和我弟弟去,保证完成任务。”黄逸夫道:“我看可以,但是一定要小心。”
王玲却语出惊人地道:“我看还是由婧姐姐去最合适,其他人去可能连目标都不能接近。不过由她去也有一大坏处,就怕她到时候会下不了手。”陈婧道:“你不用激我,就由我去好了,我一定完成任务。”李大虎首先反对道:“不行,这种事怎能让女人去冒险?”王玲道:“女人怎么了?就只有男人才能拿枪杀人吗?婧姐姐本事可大了。”
余劭昀打量着王玲,隐隐觉得她的建议有些反常,似乎暗藏着阴谋。但见她天真烂漫,并非像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只是认为不能同意她的意见。果然,黄逸夫也反对她的意见,但陈婧坚持要去,众人阻止不住。
陈婧坐着一辆黄包车来到绍兴路口,步行向五十二号的沐家行去。她每走一步,心中便增加一些紧张和恐惧,她知道这一去,自己也可能送命,但她并不是为将要失去生命而害怕,在她入党的那一天,就准备好了随时牺牲,她怕的是要杀的人是沐涧泉,虽然他是个卖国求荣的汉奸,但毕竟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
突然间,一辆轿车从后面开来,在她身边停下。她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一名女子拉上了车,并在她头部猛烈一击,她立即便失去了知觉。汽车迅速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