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的生日,竟然能和王子同一天庆祝……
那是我第一次过生日,因为我和王子的生日是同一天,所以在过去的几年我不能选择在 那一天庆祝自己的生日,虽然我觉得庆祝生日这种做法极其愚蠢,又离苍老死亡近了一步, 有什么好庆祝的?
今年不一样……
为王子举行的宴会完了之后,我和贾掬离开王子的宫中府邸,向各自的住所走去,走到 宫中那个我们每天都必须分开的路口,我正准备与他道别,贾掬收起微笑,问我:你今天送 了什么礼物给王子?
我想都没想便说:师父交代过,不用送礼物给王子,因为还不是时候。
贾掬点头:不错,我是这样教你的,但今天王子并不高兴,他在强颜欢笑。
我回忆了一下,点头:确实,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没送礼物?
贾掬说:你入宫整整四年,这四年你都没有送过礼物给王子,王子不会到今天才因此不 高兴。
我又使劲回忆了一下,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摇摇头。
我说:我不知道,我想回家了,苔伊还在家中等我吃饭。
贾掬问:吃饭?不是才参加了宴会吗?
我笑道:苔伊要为我庆祝生日……
贾掬脸色一沉:我明白了……
这四年,我从没有见贾掬脸上表情变化如此之大,立即感觉到一种不安的气氛围绕着我 。
贾掬看我脸色有了变化,微笑又重新出现在了脸上。
贾掬说:今年你没有带苔伊去王子的宴会。
我说:对,因为苔伊说要在家里为我准备庆祝生日。
贾掬突然问:你喜欢苔伊吗?
我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
贾掬说:两人同住一屋檐之下多年,喜欢那都是正常的,你们现在仅仅认为大家是主仆 身份,可实际上早已和夫妻无疑。
我点点头说:我其实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苔伊认为不是。
贾掬有些诧异:哦?是吗?
我说:苔伊告诉我,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属于皇上的,而王子以后就是皇上,所以天下 女人都是王子的。
贾掬听完笑了,苦笑:从某些方面来说,苔伊比你聪明。
我问:是吗?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贾掬:你告诉过我,你和苔伊相见的那一天,便是王子选中王妃的那一天。
我点头:是。
贾掬:苔伊从那天开始就已经预见到了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
我问:什么事情?
贾掬:生死一线。
贾掬的话让我想起了去年瓦台部落反叛,廖荒的加官进爵与尓冥的惨死,我不知道这之 间能有什么联系。
贾掬看出了我的心思,说:这世间每件事互相都有联系,但也没有联系。
我不解:什么意思?
贾掬:这和那些大和尚经常说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一个道理。
我依然不解:还是不懂。
贾掬:你不用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很多事情不是靠你去听就能感悟到的。
我有些明白了:我明白了,是我的悟性不够。
贾掬:错了,是你没有经历过。
我恍然大悟:我会去经历的。
贾掬笑道:想悟出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吗?
我点头:想。
贾掬:那只有你死之后才能明白。
我拼命摇头:我不要死,我怕死。
贾掬:看,这又是一个道理,代价和感悟是对等的。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贾掬:还有六年,你就可以出宫了。
我已经在宫中四年了,四年中我依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学到,不知道今后六年能够学 到什么,按照贾掬的话来说,就是今后六年我能经历些什么——除了死,其他的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