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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回]死神的镰刀

作者:唐小豪01 当前章节:7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25

这本就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可所谓的英雄也会有迷失方向的时候,可能在他做出一 个错误决定的同时,也埋下了可以让自己失去一切的祸根。他所拥有的一切,除了自己的 性命之外,还有他人的性命。

宋一方的尸身摆在战车之上,周围挂着用白纸扎成的殉葬之花。他身上所穿的还是那身 永远都是带着血污的盔甲,宋一方舍不得擦干净,因为他认为那些血污并不是肮脏的东西, 而是一种荣誉的象征,就如纳昆虎贲骑的战士一样,谁的头发越长,就代表他击败的敌人越 多。宋一方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平方在腹部,手中还握着自己的佩刀,佩刀的刀尖已经有些 卷口,在刀尖的正对着的方向,战车车尾,用铁链挂着一具无头尸体,陈志的尸体。

陈志被砍下来的那颗头颅被人用绳子绑在他的左手之上,就好像是自己提着脑袋。战车 车尾的铁链锁住了陈志的无头尸身的双肩下的锁骨,远远看去,就如同在战车后一名推车的 军奴一样。

战车前方,站着一名披麻戴孝的宋先,在宋先的身边站着同样穿着的嗣童,除此之外, 只剩下几十名亲兵和一名跪在他跟前的医官,其他军士早已涌入武都城中抢掠财物去了。西 城门下如今发生了何事,宋先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关心自己父亲为何而死?

那名医官是苇汕派人送来的,说此人正是所擒获的与陈志勾结配了毒药蒙害宋一方的 帮凶。宋先当然不相信,只是军师和一名医官,就能做出这种决定?就算宋一方死了,陈志 能有什么好处?他能统领反字军?不能,下面的将士是不可能听从他的指挥,除非有一人既 能服从,又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宋一方的统帅之位——宋史。

可宋史现在身已在追击协助百姓逃离武都城,前往镇龙关的远宁大队,人不在营中,没 有绝对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他就是幕后真凶。眼前这名医官又知道什么?必是被人所迫。

苇汕带着一种宋史的亲兵站在营地之外,都紧握手中的兵器,随时注意着宋先等人的动 向,一旦有任何变动,便会按照宋史的命令,杀无赦

宋先蹲在那名医官跟前,抓住他散乱的头发,将脑袋给提起来,问:“我知道毒害我 父亲不是出自你本意,我也不愿意杀你,你很清楚如今命在我手中握着,老老实实将所有的 事都供出来,我可以饶你性命。”

医官沉默了一阵后,轻声回答:“少将军,大将军待我不薄,我并不知军师所配的那药 是用来毒害大将军的,如果知道,我死都不会配出那种毒药。”

“你的意思是,你对此事完全不知?”宋先问。

医官点点头:“不知。”

宋先盯着医官那张苍老的面容,突然话锋一转,问:“你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吗?一共 多少口人?”

这句话问中了医官的心事,医官咬牙回答道:“家中无人,只剩下老朽一个”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有五。”

宋先点点头:“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如果没有妻儿老小,为何 还要从军成为一名医官?就算得了荣华富贵,你又能享受得到吗?别撒谎了,老实说吧,是 不是有人挟持了你的家人?”

挟持自己准备要挟之人的家人,这种卑劣的手段无论在什么时代都非常管用。毕竟亲情 对普通来人说贵比千金,用什么都没有办法代替,也无法换取。这名医官也是一样,三世同 堂,三个儿子都在反字军中,一名做了步卒长,两名都官升副尉,可此时三个儿子都已经被 苇汕给绑走,带入了深山之中,如果医官言语中稍有不慎,三个儿子便会人头落地。

宋先握着医官的性命,可他认为自己的性命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他手中还握着三个 儿子的性命,只要他什么都不说,哪怕是宋先立刻将他斩杀在这,他也没有什么遗憾。

一名一直在等待飞信的宋先亲兵此时带着一只黑色的信鸽疾步跑来,跪在他跟前,将信 鸽带来的书信交予他。宋先马上打开,只是看了一眼,那张纸片就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 上。纸片上清楚地写着三件事:宋离已返建州,虎贲来袭建州城破,退守佳通关。

二哥还活着?果然还活着但为何纳昆虎贲骑会袭击建州城,而退守佳通关是何意?书信 上面的分明就是宋忘颜的笔迹,姐弟曾今有约定,若是来往书信,所书写的“宋”字,最上 面那一点必会故意向右写,而下面那个“木”字右下一撇也会故意缩短,否则书信便是伪造 。

宋先再看那书信,上面的文字都是和姐姐宋忘颜约定的那样,书信不是伪造,是真。但 却不明白“退守佳通关”指的是宋忘颜已经退守佳通关,还是让兵临城下的反字军退守佳通 关?

一匹快马从远处疾奔而来,来的方向正是武都城,马上之人是宋先安插在攻城军中的一 名亲信,只是一名下级军士,并没有任何官职,这样一来并不容易被人发现。那人策马奔到 大营前来时,发现带人守在营地之外的苇汕等人,顿时拉马停住,也不言语,只是盯着紧握 手中兵器的那些宋先亲兵。

苇汕给旁边一名军士递了眼神,那军士立刻上前问:“你为何回营?攻城军中是否出了 什么意外?”

那军士寻思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们被伏击了。”

苇汕一惊,上前拨开那名刚才问话的军士:“大军没有进城?”

“进城了,但好像是陷阱,因为人数众多,都拥挤在西城门之下,随后出现了一支不知 从哪儿冒出来的蜀南飞骑,将城外兄弟全数射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来人说的是实话, 他也是辗转了好几圈,才绕回了大营,回来的路上,清楚地看见了排列成为了八卦九宫阵型 的蜀南飞骑。

“蜀南飞骑?你是在说笑吧”苇汕并不相信。

军士伸手往武都城下一指:“大人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看那城下遍地的尸体,还 有那些穿着青绿色盔甲的蜀南飞骑”

苇汕见那军士说话的语气并不像是撒谎,正在思考的时,那军士突然拉马跑进军营去寻 找宋先,旁边的军士正要阻拦,却被苇汕制止,苇汕道:“上马离营”

一名亲兵问:“大人,我们去哪儿?城内吗?”

“城内?”苇汕笑笑,“你没听见说蜀南飞骑来了吗?你们想去寻死我可不拦住,现在 我们上马去追赶少将军,会合之后再商议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走”

苇汕说完之后,翻身上马,拍马就向镇龙关方向疾驰,随后麾下几十名亲兵也尽数上马 ,紧跟其后。

如今的大营之中,剩下还不到三千人的老弱残兵,说是镇守军营之用,除了少部分都是 宋先的贴近亲信之外,其他的都是没有办法再上战场厮杀的伤残军士。

亲信步卒将消息告知给正在审问医官的宋先后,宋先立刻起身,下令道:“传令下去, 在大营之中的所有军士立刻随我退守佳通关扔下所有辎重物品”

“没有辎重物品了。”嗣童在旁边叹气道,“已经被一把火给烧光了,如今我们随身所 带的干粮,还不知道够不够走回佳通关。”

宋先苦笑道:“走不回也要走,难道留下来等死?蜀南飞骑已经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何 ,但这一仗我们已经彻底输了,一败涂地。”

宋先说到这,盯着自己父亲的尸身,深吸一口气,那种悲伤之情已经被一种巨大的失落 感却死死地压住,同时也深感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或许从此时开始自己就要承担起曾经父 亲的责任,营地之中的老弱残兵无论如何都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就算有天大的困难也要带他 们回到佳通关。

宋先盯着那面立在营地中间的反字军大旗,挥手让手下的亲兵将旗子好生取下,包裹好 ,一同带回建州城。

收拾妥当,离去之时,嗣童又问:“你大哥宋史怎么办?”

“我已留了一封书信给他,让他好自为之,现在我几乎能肯定一切都是他在幕后策划, 包括——父亲的死。”

宋先说到这,回头看了一眼大营,营地之内已经变得无比冷静,只有一条绵延的如长蛇 一样的队伍跟在自己的马后,就如同一条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巨蟒,在地面艰难地爬行, 向要离开这块死地。

宋先再看向武都城的方向,如今城中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浓烟四起,城墙之上隐约还 能看见厮杀的人影,还不时有人从上面跌落下去,在空中挥动着自己的四肢。

离开吧,早就应该离开吧。

那一天,围困武都城很久的反字军,在攻破城门那一刹那的欢呼声中,同时失去了他们 的统帅。宋先,这名统帅的小儿子,带着自己父亲的尸身和三千老弱残兵离开了这块把他 们身心都给击溃的伤心之地,退守佳通关,并同时宣布与自己大哥宋史决裂。

后世书写历史的那些官员,总是不明白为何那些拥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儿子的达官贵人 ,又或者手握重权的将军都无法得以善终,就如同曾经统治这块土地千年的大滝皇朝。高高 挂在天空之上的星辰,总是会在某个时刻黯淡下来,掉落一颗在东陆的土地上,随之又有一 颗新星出现。

历史总是在交替之中缓慢地迈动着自己的步伐,那么沉重,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江中,武都城大牢。

“反字军杀进来了”

一名看守在大牢之中呼喊着,同时大牢之中四处都响起了桌椅板凳被碰撞开来的声音。 随后不久又听到一人带着疑问说:“将军,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那人又发出一声惨叫,同时又听到其他人喊:“将军,你干……干什么?”

沉重的脚步声,加上长刀拖在地面的声音,慢慢向我这个方向袭来。

我相信那不是死神的脚步,因为死神如今正悬在那个妄图想投降反字军的王政头顶,高 高举起了用以收割灵魂的镰刀。

我坐在大牢那个小窗口之下,盯着牢门,看着如今已经站在牢门外披头散发,连铠 甲没有穿戴整齐的王政。他手中拖着一柄长刀,长刀上还残留着刚才被他砍杀的那名军士的 鲜血。刀刃已经有些卷口,还有一块铠甲碎片留在上面。那是杀人的刀,他的主人本应该冲 锋陷阵,与那些如同强盗土匪一般的反字军厮杀。

敬衫在隔壁敲击着墙壁,我歪着脑袋看着王政身后那间牢房里的麝鼠,这两人似乎一点 都不害怕,麝鼠还随着敬衫敲击墙壁的节奏唱歌一首民谣——

“鲜血滋润着我们脚下的土地,长着人头的花朵在眼前盛开。

手中的工具无法再敲打模具之中的溶铁,因为它们已经锈迹斑斑。

灵魂飞扬在我们身边的风中,残缺的身体剩下的只是一堆腐肉。

兵器与铠甲代替了工匠手中的铁器,因为它们早已随风而去。”

我从未觉得麝鼠的声音好听,但唱起歌来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的双手轻轻第摆动 ,如同一只蝴蝶一样,但那只蝴蝶却好像带着死亡的气息,慢慢地在空中飘舞,向人间洒落 诅咒。

王政挥刀砍向牢门的那把大锁,一刀又一刀,砍刀第五刀的时候终于将大锁给砍断,随 后他推开牢门,提着刀慢慢走到我面前,双眼周围已经发黑,眼眶之中的双瞳似乎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对黑洞,那对黑洞彷佛早已将这个人的灵魂给完全吞噬,只留下一具皮囊。

我伸手将王政手中的刀刃夹住,然后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盯着他说:“杀了我就一了百 了,然后你就可以向已经入城的反字军邀功了。”

王政没有动手,我不知道这人此时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大概是一片空白,我将目光 转移到对面牢房的麝鼠身上,麝鼠双手抓着栏杆,对另外一面的敬衫说:“我赌这个面具小子不会死,赌五百两,黄金”

“我认输。”敬衫道,随后听到沉重地撞击牢房墙壁的声音。

同时,大牢大门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听到一名军士喊道:“反字军冲进来 了”

厮杀声,兵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但没有持续多久就已经变成了脚步声。十来个手拿兵 器的反字军站在牢门外,站在最前的那人冲进来对着王政的后背就劈了一刀,王政倒地,面 无表情。在那名反字军劈下那一刀的时候,我仿佛能看到悬在王政头顶的死神挥动了手中的 镰刀……

反字军兵卒割下了王政的脑袋,抛给身后的一人道:“等会儿回去可以领功啦这肯定是 个大官,人头值不少钱。”

说完那兵卒又盯着我,随后问我:“你是谁?看你戴着面具,应该是那个谋臣吧?”

我点头回答:“对,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谋臣,杀了我,提我的人头回去,比他的值 钱多了。”

兵卒看着我笑了,嘲笑:“你是谋臣?你是谋臣会关在这大牢里面?滚吧老子可不想奋 力去杀一个死囚兄弟们我们走”

说完,那兵卒带着其他人作势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回来在王政无头尸身上摸索了一阵, 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随后离开,还冲我摇摇头,脸上满带着那种可怜我的表情。

真讽刺。我盯着那个或许别人都看不见的死神,很想问他,为何不想王政杀了我?即便 是不让王政杀我,又为何不让那名反字军兵卒取了我的性命。死神消失了,我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牢房上空,刚才是我的幻觉吗?我还是死不了,我刚要起身准备走出牢房,刚才那 名兵卒又回来了,用手中的长刀在铁栏杆上敲打而过,发出连续的撞击声,随后站在牢门口 堵住我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杀你去领赏?我只是不想和其他那几个傻瓜分享这笔财富,你 是不是谋臣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我错过了能拿下你人头的机会,那最傻的人就是我了。”

唉,死神果然还是没有离开……

那兵卒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又高高挥起,但却挥不下去,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 名穿着黑衣软护甲,戴着夜叉面具的人,那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他的刀尖。兵卒刚要转身,另 外一双手便已经拧住了他的脖子,随后一转,兵卒脖子尽断,然后倒地。

我看着站在牢门口的卦衣和张生,叹气道:“你们是喜欢出风头呢?还是没有查到我被 关在大牢里?”

卦衣沉声道:“刚才人太多,不好下手。”

张生已经转身去帮麝鼠和敬衫打开牢门。

我又问:“难道你们两人还不能解决十来个反字军兵卒?”

卦衣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挂在腰间,冷冷地说:“杀一个人,总比杀十来个要简单。”

刺客的道理总是这么简单。

我看了眼四周,问他:“尤幽情呢?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张生转身回来,也摘下面具道:“那个傻丫头,估计是放心不下还在城内的那些百姓民 兵吧,对了,蜀南军飞骑到了。”

我听完,看着在张生身后的敬衫道:“你哥哥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如今这座城已 经是他的了。”

敬衫笑笑,转身要走,却被卦衣拦住,随后卦衣从身后取出用黑布包好的黑皮龙牙交 给他,说:“不用找了,我帮你拿回来了,找刀花了点时间,否则早救你们出来了。”

敬衫接过刀,淡淡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大步走出大牢。

“反字军是否已经全数入城?”我问卦衣。

卦衣点头:“剩下十来万人都涌进城内,现在正在到处抢掠,见人就杀,但还没有攻到 城中大营的方向。”

十来万人,还有十来万人,十来万人入城,这是一副什么样的画卷?群魔乱舞吗?要 迫使这十来万人投降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只有两个办法,分而破之。既然已经全部进来了, 就按照原先的计划,关门打狗吧。

我对卦衣和张生说:“想办法去将其他三面城门堵住,此时他们不会想到冲击其他城门,所以这个时候前去堵住城门非常安全,去找寻一些还没有投降反字军的士兵,让他们一 同帮忙,西城门……”

“西城门不用管了。”卦衣说,“城门外已经有大队的蜀南飞骑在那守着,他们出去 便是死,就算人再多也没有办法,飞骑的箭都是长了眼睛的。”

“好吧。”我说,“我去官仓门外等你们,办妥之后立即来官仓处会合。”

卦衣点点头,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和张生转身快速离去,离去之后麝鼠伸了个懒腰从 牢房之中走出来,拍打着自己的肚皮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们去找些吃的吧。”

我看了他一眼说:“如今城中,除了死人,没有其他东西可吃了,要想安心吃一顿饭, 那就帮我一个忙,赶紧结束这场屠杀,我请你吃烧鸡。”

“什么忙?”麝鼠忙问,我不知是因为结束这场屠杀和烧鸡之间哪个对他的诱惑大, 可那件事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胜任。

江中,武都城,守军大营。

大营周围早已用各种辎重物品累成了如小城墙一样,在城墙之外远处已经能清楚地听 见那些喊杀的反字军疯子们,而在这堵矮小的城墙之内,是一群穿着各样的杂兵。之所以 称为杂兵,是因为里面既有原本的武都城不愿意头像苟活的正规军,还有百姓所组成的民兵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紧张。

尤幽情蹲在那座矮小的城墙之下,注视着远处,已经隐约能看见有些人影晃动,但那 些人毕竟都清楚眼前这个地方必定是大营,在人数没有聚集过多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发 动攻击,只能在远处徘徊。

尤幽情之后,站着的民兵和军士都微微发抖,毕竟城中涌进来的是反字军的所谓主力部 队,都是些已经杀红了眼的疯子,部分军士是刚刚从城墙上撤退回到大营之中的,亲眼见过 那些疯子的行为——冲进民居之中搜刮一阵,搜刮干净之后一把火就烧了。如果发现有活人 ,不管是军士还是存有侥幸心理以为可以藏起来的百姓,一拥而上乱刀砍死。部分反字军 没有抢掠到财物,甚至用兵器在已死的人身体上发泄,双手持刀乱砍,浑身上下都溅满鲜 血,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扭曲。

他们根本就不再是有心智的人,而是一群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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