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百多辆小车中,没有一辆是属于本相的。
这是阗狄来我府中,见我所说的第一句话。
阗狄甚至没有用正眼看我,而是背着手看着府院中停放着的那一百多辆还未收拾妥当的 小车,还有那一百来个表情一样木讷的小二……
阗狄指着那些小车说:入朝为官,清廉是首则,所谓清廉并不是让其为官者独善其身 ,而是要记得贪欲会像瘟疫一般迅速在朝廷百官之中传染,百官是朝廷之栋梁,栋梁腐朽, 如何支撑起朝廷,如何回报皇恩
我看着阗狄的背影,说:阗相国,我并不是为官之人,手无实权,清廉与贪念都与我无 关。
阗狄冷笑一声:哼不是为官之人,手无实权,在短短一日之内,便可聚常人几世财富, 这又是为何?
虽然阗狄没有看到,但我依然恭敬地拱手问道:学生也不明这其中所以,还请阗相国赐 教。
阗狄转身直视我:赐教?在当朝八十八谋臣之首面前,我不敢赐教更不敢妄称为老师
我笑道:我只是谋皇上恩赐,搬入此府邸,府邸那块“谋臣天鼎”的牌匾早已被卸下… …
阗狄笑了笑:谋臣大人果然如百官所传的那样智倾天下,所说之话天衣无缝,谋划之语 滴水不漏,佩服。
我摇头:只是实话实说,并未谋划。
阗狄沉默一阵后说:不贪不为官,这是民间百姓对为官之道的理解,也渐渐地得到了当 朝百官的认可,但你记住,你只是谋臣,谋臣在当朝并没有官品之衔,你刚才也说,自己并 不是为官之人,手无实权……
阗狄说到这之后,转身向院中走去,在一辆小车前停下脚步,又用小车上所盖的蓝 布轻轻地拂去了官靴上的灰尘,这才大步从府邸正门离去。
阗狄离开后,正牌小二来到我跟前,看了看府邸正门,又看着我。
我说:关上大门,将这些小车分批放置到府中库房之中,如库房无法装下,剩下的就 装至其他空屋之中。
小二应声,跑进院中,召集其他的“分身”,开始忙碌起来。
我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仿佛还能看到阗狄的身影,这位两朝名臣,贾掬还在之时,时 常向我提起,每次说到几乎只有一句话:此人视钱财权势如尘土一般,为官几十载皆是如此 ,其官印永远悬于正堂之上……
想起贾掬这句话的时候,我脑海中又浮现出阗狄走时拿起盖住金银的蓝布拂去官靴上灰 尘的场景。
阗狄不贪,为何能平安将生死渡过两朝?为何又能身居左相,权掌右相实权?
谋臣并无官职品衔,又无朝中实权,如何能谋划天下?如何又能谋划自身之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