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茅草工棚 沒有四面墙壁 任由东南西北风自由來去 随着风声 不断有洪亮的号子传进來 打扰了吕世的思路 坐在一个破桌子后 努力的用错字连篇來形容的记录着的张啸 不断的抱怨 想换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哪怕是往后挪动一下 也清净不少 但吕世都笑笑摇头拒绝
其实 吕世不是不想清净 但是这号子声已经熟悉 一时沒了反倒不适应了 还有就是这里就近 工地上一旦有事 也可以几步就到 便于自己果断处理
由于宜川新附 却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当这一地之主 过天星统领全军 陈策分管全面政务 三叔拿着全部财经大权 大家都有要务 宜川一了 马上赶奔各地 不能有半点耽误 最后发现 似乎就吕世自己才是个可以分身的人 于是 这宜川暂时就由吕世亲自坐镇了 只能将吕世最得力的助手赵兴 被吕世留在了老营 那才是中枢 有做事稳妥的他在 那自己几乎就不能耽搁整个根据地的决策
现在的赵兴 已经成为了吕世不可或缺的左右 要是沒了这个精干的人 吕世真的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子 最少 情报纪律这些上上下下被赵兴完全掌控 这让吕世安心不少 他要接收其他几县上报的往來文牍 然后整理出大纲 分出轻重缓急來 由监军士沒有日夜的送來吕世这里
现在 赵兴派來送报告的监军士兄弟就站在身边 等着闯王将那一摞的报告一一批复 拿出决断 这个 时间不等
紧张的政务处理中 偷空看看下面的工地 蚂蚁一样的人群往來奔走 即将成为这个新兴码头标志物的巨大龙门吊 也已经建造完成 明天就要进行开吊典礼 在那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下 那种感觉让吕世有种成就感 也是一种放松
龙门吊的兴建 主要的灵感还是被逼出來的
根据地新建 百废待兴 各处都要求劳力 除了不断扩大的常备军 那个吞噬最强悍劳动力之外 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建立的工厂 更成了劳动力的巨大需求之地 因此上 那些工厂不得不尽量的使用健妇 就这样 无论吕世等如何招揽流民 也堵不上这巨大的缺口 当时 看着这个方兴未艾的渡口 一天货物的装卸就需要近三千多苦力 吕世就肉疼
尤其是看到那些巨大的物件抵达渡口 几十上百人喊着号子 光着膀子 使出吃奶的劲头 才能卸下 不但费力 最主要的是费时 只要有一条这样的渡船靠岸卸货 那就影响了其他船只的装卸 这样 就将原本繁忙的渡口堵的更加混乱 减员增效 这已经是当务之急了 于是 在吕世冥思苦想之下 忽然想起了后世的龙门吊來
龙门吊 后世那都是一次几百上千吨的吊装 同时 生产这个大家伙 还需要无数的钢铁 虽然现在自己并不缺少钢铁 那不过是相对于现在这个时代 相对于现在这个大明 钢铁 那是金贵的东西
不用钢铁 那就用木头 加上定滑轮动滑轮的组合基本就成了 将自己的想法与二郎一说 二郎二话不说 亮着眼睛就跑了 顺着吕世的思路 和他的同学助手沒日沒夜的设计制作 修改 不出三天 一张几乎接近完美的图纸 就放到了吕世的面前 这不由吕世不惊讶 看來 当初投资二郎的研究团队 那些钱沒白花
于是 來往山陕的所有人 就都可以看到这陕西一面 巨大的需要仰视的神物了
高达三丈的门式吊车 横跨在码头上从横梁上垂下來的钩索 能轻而易举的将码头上的货物吊起 通过绞盘來牵动吊索 送到一艘船上 整个操作不过是十几个汉子 但他的效率却抵得上几百个汉子一天的工作 尤其是大宗难以人力搬动的货物 更见成效神奇
龙门吊建成那日 吕世特地赶到当地指挥观礼 宜川赵梓老先生也带着一班副手宿老赶來 更不用说那些商贾走卒 就连对面码头上 都挤满了瞧热闹的人 用人山人海來形容绝不为过
“小先生手下的二郎 的确是有一手”赵梓仰着头 望着高高耸立在港口中的庞然巨物 由衷的赞叹着
“家叔当是首功”二郎以及他的同学助手 跟在吕世的身后 马上纠正了赵梓的说法“若非叔叔给了图样 我们是无论如何也造不出龙门吊來”
“不”吕世并不居功 摇摇头 “一支笔、一张纸而已 算不上功劳 沒头沒脑的图样 不过是一种提示罢了 也亏二郎和你的同学能看得懂 并且专心研究 不断创新 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成果 这些都是你们的心血 我这里费点墨水、一点口水 可沒脸去占他的便宜”
正说着 随着一声现场指挥者的号子 在码头上打包好的一托盘货物 被几个汉子挂上巨大的铁钩子 一旁两头毛驴开始拉动一个巨大的绞盘 绞盘转动 那看着得有五百斤的货物随着粗大的缆绳较紧 升起 达到一定高度之后 两头毛驴开始拖动横向绞索 将货物拉到已经等待的渡船上方 再次慢慢放下 船上的水手将货物接住放好 龙门吊就又转了回去 先是五百斤 接着又是七百斤 放在吊索上龙门吊总是很顺利的将货物运抵不远处的船上 每一次吊运都是顺利的让参观者叹为观止 再联想起老师发明的风车 小农机具 这天王转世的说法 还真的就是了
木结构的龙门吊 可以直接从船上吊起五七百斤的货物 移到岸边的有轨马车上 也能移到另外一条船上 这般巨大的龙门吊耗费的木料 用來盖座同样高度的酒楼都够了 好在 现在的陕西巨木不缺
“最髙能运多少货物”吕世问着二郎 “有沒有让人试过 ”
“叔叔 这两日已经让人试验过了 最大试过吊运一千五百斤 再重绳子就不一定能吃得消了 不过还是一千斤最稳当”
吕世满意的点头 二郎虽然年轻 但秉承了科研者的精细和老成持重 他素來打造的一切物件 都先通过多次测试 了解到一些必须了解的关键性的数据 这就为了将來主持发运之事 事先能有所准备
吕世笑着对二郎 尤其是对二郎身后 那些因吕世肯定功绩而兴奋的涨红着脸的兄弟道 “按照规定 根据地会记上你们一笔功劳 同时 按照国家的经济合作法的规定 你们的团队将拥有出租龙门吊收入的三层永久收益 ”
经济合作法 是上次土豆大会上的跑題产物 当时吕世等鼓捣出股份制度來 就想出了这个法律 來保护大家的投资权利 同时吕世还坚决的将发明者的权利提出來 这也就是变相的后世专利法
现在 这个办法在外人面前提出 轰的一声 围在几个人周边的商贾等人 立刻惊讶的张大了嘴 三成 而且还是永久的 那一年 不 一个月 不对 是一天 那得多少银钱落袋啊 这样的数字绝对让人眼红心热
看看周边人一个个羡慕的眼光 再看看那些不为金钱所动 只是痴迷于成就感的二郎团队 吕世不得不再次嘟囔道:“至于你们怎么分配这些收益 那是你们的事情了 ”
这时候 一个肥胖的 挪动一步都很费力的商人 挤上前來 艰难的收着肚子 给吕世鞠躬施礼 口称闯王 吕世一见 忙还礼不迭:“老板有什么话说 ”
“小老儿是江南人士 历代经商 多与渡船码头打交道 在我的家乡 小老儿也有个寒酸的码头 敢请闯王 这龙门吊可以外卖吗 ”
吕世一愣 但马上欢喜无限 好啊 这又有了一个为根据地生财的好路子啊 世界上什么最赚钱 不是股票 不是期货 是矿场与制造 同时 制造业也是衡量一个地方是否发达的最重要的一项
“当然 我们发明了这些利民的东西 就是希望他能推行天下 ”得到吕世首肯 那胖子立刻激动的连脖子都红了起來 油汗又如小河一样流淌下來
按说这走南闯北的老商人 喜怒不形于色 那绝对做到炉火纯青 这次却失了态
不但是他 就连伸着脖子等待结果的周边无数商人 得到吕世的肯定答复之后 也一起激动的浑身颤抖了
不由得他们不激动的忘形 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龙门吊巨大的市场收益 那是一笔绝对让人发抖的钱财
“只是这物件巨大无比 运输上却是一大难題 ”这是实话 以现在内河航运能力 还真沒有将这巨大沉重的东西运输出去的船只 但摆出这个难題的那胖子 却沒有气馁的神情 反倒是在眼睛里 闪现的是一种希望之光
吕世笑了 这件事在这个时代 他们可能认为是难題 摆出來 不过是想让吕世为下一步妥协
但是 吕世是什么人 那是后世的高中生 沒有经验还沒看过新闻电视 这种事情解决起來绝对是驾轻就熟
吕世就故意面带不舍 又为难的说到:“这的确是个问題 那这事就只能作罢了 ”
弟五百七十八章 合资办厂
盛大的龙门吊开吊仪式 现在华丽的变身 在秉承了以吕世为首的 根据地开会跑題的光荣传统之后 终于跑題成了招商引资的胜利大会
同时 这龙门吊神器的出现 也给吕世带來了一个副产品 那就是造势 先有风车活人无数 再有长弓、炸药包威震敌胆 现在又有了这神器巨无霸独领风骚 那天下还有什么是吕世不能做的 人们对吕世 除了期待 剩下的就是膜拜了 不知道这让后世那些挖空心思造势的领导 情何以堪
那胖子一听 以为吕世上钩 于是 马上上前献计道:“闯王 不如这样 您派出几位师傅 我到当地打造这神器 ”看看吕世不置可否 当时凑上一步 紧张的许诺道:“一旦神器打造成功 我不但给几位师傅高薪 而且还将给闯王一份厚利 ”
其余那些有心的商人立刻露出释然的神情 看來 只有这个法子才能完成这个巨大的家伙
如果吕世一答应 只要工匠一出 说不得 一架造完 或剽窃 或高薪挖墙脚 那以后独此一项 就是无尽的财源啊
吕世看看那胖子和周边无数热切的目光 突然展颜一笑道:“其实 我有一个更好的法子 也准备按照这个法子施行 不知道诸位想不想合作 ”
虽然被吕世驳回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但还有希望 那胖子和所有的商贾就一起热切等着吕世的下文 纷纷七嘴八舌的道:“愿闻闯王高见 ”
吕世背起手 平平常常的道:“其实我的法子很简单 那就是 我将在诸位的地方 建设作坊 其实是工厂 或者干脆在诸位的码头上 专门生产这龙门吊的框架横梁 而剩下的核心部件 则在我的老营里生产 然后拆分运输过去组装 看看 这样大家不都两便 ”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但也的确打破了大家的美梦 闯王 天王下凡 的确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胖子想想 赶紧赞同这个办法 但马上开口道:“如此 那我可不可以独立建厂 我出资金 闯王出技术 然后与闯王分红 ”
这个提议一出 当时吓了吕世一跳 仔细的打量起这个胖子 不是这小子也是穿越人士附体吧 不过是他走了当初自己想走的路子 结果赚的盆满锅满的 要不 怎么连合资企业这个概念都有啦
不过是吕世多心 这时候 合伙生意大行其道 股份商行更是比比皆是 虽然沒有合资法律 大家都秉承着一个朴素的诚信 将事业做大做强
吕世对这个建议表示了双手赞成 于是爽快的答应下來 不过转脸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題:“这位兄弟 你要知道 和我做生意 那可是通贼的大罪 您就不怕官府朝廷那里 ”
被这一问 那胖子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不过转眼就恢复正常 小心的道:“其实 有些事都是你知我知 大家都知 却大家都不知的 呵呵 呵呵 ”
这一顿绕口令一般的对答 引起周围一阵理解的哄笑 吕世知道 其实就在这里 得有多少不但通贼 就连敌国都走的亲密无比的人在 有些商人不都像郑宏达老哥哥那样 什么都卖 就是不卖国
“既然这样 那闯王看您需要几成股份 ”事情说到现在 当然要趁热打铁 要不过了今日 闯王反悔可就麻烦了
这一说 所有的商人又都伸出了脖子
“我只出技术 那就按照三成 你七我三 如何 ”哄码头上立刻如同放了上百个炸药包 立刻轰动起來 原本 按照现在的规矩 有手艺的人 那在正常的工资外 还要白拿五成的干股 这吕世一下只要三成 那简直就是白给一样啊 有了这样公平的有点让人做梦的条件 那以后 自己的家族何愁不日进斗金 最主要的是可以掐住对手的命脉 这怎么不让人激动不已
那胖子赶紧追了一句:“闯王所说可是真的 ”
“本人别的不行 这一言九鼎还是能做到的 ”
对对 闯王一言 那就是金口玉言 当然说话算话了 闯王可与其他杆子不同 为了一个那个著名的 已经被传遍天下的“城门宣言” 对询问的孩子承诺的那句这个世界上 我们想活下去 不能靠什么救世主 也不能靠什么神仙皇帝 一切都只能 也只能依靠我们自己 孩子 坚强起來 我不能保证你不会在这抗争之中死去 但我保证 死在你的前面的有我 有你的叔伯 有你的兄长 ”誓言 就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孩 单枪匹马八进八出百万边军大阵 这样人的一诺 那还有什么可以不信
现在 吕世救侄女的壮举 已经被无数人演绎的变了形 并且传遍全国 达到妇孺皆知的地步 不管是什么人 单单就为这一举动 无不伸出大拇指 赞一声英雄
“其中我的三成里 要分一半给二郎的研究所 剩下的一半收归政府支用 ”吕世耐心的解释
这就更加让人尊重了 一切都是为着别人 不为自己 这样的英雄 怎么不能走的长远
而对于各地商人的毁约 吕世一点都不担心 希望大家都能知道 自己手下赵兴的监军士的能力 你毁约 对不起 你会家破人亡的
得到吕世承诺的那胖子 激动万分 赶紧就要给吕世跪下 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与诚意 一撩袍服就要跪倒谢恩
当时这个举动一下子就把吕世的脸吓白了 这位仁兄要是跪下 那自己想扶起他來 还真就要动用龙门吊了
事情既然做到了这一步 那就不妨再走远点 于是 吕世对那些眼热心跳的其他商人大声道:“这件事情 我希望大家有心的一起來做 ”然后一指身边这位胖老兄:“像这位老兄财大气粗的 就按照我们刚刚商定的办理 三七分账 ”
那胖子被吕世一说财大气粗 当时不但沒有谦虚 反倒是将巨大的肚子 是的 是肚子挺的更高 在这个时候 绝对应该表现出自己的实力 其实这也是在大家面前做个广告
“而那些财力单薄的 只要条件许可 我也可以出一部分资本 扣除三成技术股份之外 剩下的按照出资多少大家平均分成 ”
这下子 就不是一百个炸药包在人群里炸响了 而是五百上千的了
所有南方或者沿着大河有条件的商贾 一起高举着双手 冲向吕世 想向他表达自己的意愿
这下可把吕世周边的兄弟吓坏了 这堂堂闯王不是死在战阵 而是死在踩踏事件 那说出去 实在是给闯军丢脸
“大家不要挤 一州或者沿途渡口只设立一个 先签约先得 详细细节去富县 找赵兴谈判 ”就这一句 立刻如潮水一般上涨的人群 又如同潮水退潮一样 哄下子散去 只留下地上一堆鞋袜
2014-4-4 12:53:21|77378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