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魈点了点头，回应了我，嘴上却不闲着，忙着咀嚼口中的食物。
待它吃完手里的东西，一边擦着嘴，一边伸出手指向森林的东北方向。
我问道：“你的意思是那边能出去？”
小山魈嗷呜嗷呜地叫着，叫声中充满肯定的语气。
我和石头、梁水对视一眼，连忙收拾好东西，向着东北方向进发。小山魈则几步爬到了树上，一路跟着我们。
越过一片幽暗茂密的森林，我们来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之前。
湖面上水波不兴，没有任何的波澜，平静得像一块天然的镜子。湖泊的另一边，便是一片完整的山壁。山壁约呈四十五度角倾斜向上，越到上面，角度越大。到了顶部，几乎快变成了竖直的峭壁。
小山魈从树上跳下来，指着对面嗷嗷叫着。显然，它的意思是，出山的路就在对面。
我望着湖泊对岸的陡峭山壁，心中一阵无奈。看向激动的小山魈，说道：“这样的山壁，你能顺着上面的树木爬上去，我们可爬不上去。”
也不知道小山魈听没听懂我的意思，它将嘴唇翻上去呲呲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它给我们指的这条路，是它能出山的路。至于我们能不能出去，那它就管不了了。
我见天色尚早，便决定去湖对面看一看。如果真的不能从这里爬出去，那就只能再寻一条其他的出路。
我们三个总不能留在这片地下森林里当野人吧？
我让石头和梁水留在湖边扎营生火，自己则带着小山魈绕过了湖泊，又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了山壁之下。
山壁之上郁郁葱葱的，满是嶙峋的怪石和耸立的松柏。
虽然山壁并非光秃秃的，摸着山石和树木还有攀爬上去的可能，但光凭我手里的这副钩爪，肯定是没戏的。
我打量了一番，对小山魈说：“这地方不行，你能上去，我们可上不去。你还知道其他出路吗？”
小山魈听了我的话，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才指着山壁的另一端叫了一声。
我看小山魈这幅模样，奇怪道：“怎么了？你不想让我们去那边？”
小山魈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一副担心的神情。
我问道：“那边有什么，让你这么担忧？”
小山魈面对着我，挺了挺身子，将佝偻着的后背挺立起来，昂首摆出一副雄赳赳的姿态。它一边看着我，一边呲牙怒叫着，似乎在模仿着什么东西。
我一看，便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它是在模仿那只老罴。
我惊讶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边有老罴？”
小山魈见我明白了它的意思，激动的点着头，围着我上蹿下跳起来，看来很满意自己刚才的模仿秀。
一想到昨天遇见的那只深林老罴，我就心中发怵。它那恐怖的速度，霸道的力量，凶残的性子，都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我摸了摸下巴，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那边有老罴，只要能出去，我也得过去瞧瞧。”
小山魈满眼疑惑的看着我，看来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执意去面对那只凶兽。
我看着它，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解释道：“你知道吗？我们和你不一样。你世代生长在这片地下森林之中，可以不离开这里。但我们是从外面过来的，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还有仇没报，我们必须得出去。”
小山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朝着我呲牙笑着，看样子是理解了我的苦衷。
我看着小山魈这样子，心道：“难怪人们常说山魈是山中精怪，它们这么聪明，若是再让它们进化个万年千年，非成人了不可。”
我正瞎琢磨着，只见小山魈身子灵动，抱着一棵树干便爬了上去，冲我招起手来。
它是要带我过去。
我跟在小山魈身后，沿着山壁一路向西。走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小山魈突然停了下来，站在一支树杈上遥望着前方。
我顺着它的目光向远处看过去，在远方的山壁下面，有一处山洞。山洞外面草木丰茂，靠近山洞的地方则是寸草不生，很是奇怪。
我心道：“那里不会是老罴的洞穴吧？”
小山魈从树上爬下来，落在我身边，又对我模仿起了老罴。
我问道：“那里面住着老罴？”
见小山魈点了点头，我追问道：“你说的出路不会就在那洞里面吧？”
小山魈瘪了瘪嘴，承认了这事情。
“难怪你不愿意带我过来。”我拔出阴阳尺，说道，“走，咱们过去看一看。”
还没走到洞外，我便听见洞穴之中隐隐约约传出阵阵嚎叫的声音。
来到洞外，嚎叫声更强烈了，听起来很痛苦。但我敢肯定，那一定老罴的叫声。
我心想：“那老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叫得这么惨。”
我看着小山魈，问道：“我要进去探一探，你还跟着我去吗？”
小山魈站在树上，犹豫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
它与老罴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在森林之中，小山魈靠着老罴不会爬树，可以站在树上肆无忌惮的欺负老罴。但到了山洞里，它就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倚仗，一定是敌不过老罴的。
我说道：“那你在外面等等我，我去里面看看是什么情况。”
在小山魈的目送下，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洞。
我怕惊扰了洞穴之中的老罴，不敢打开光源，只能摸着黑向前走。
好在外面现在是白天，洞里还不算天黑，只是昏黑一片，我还能看清楚洞里的东西。
刚走出不远，我便闻见一股腐臭的气味。向四周看去，角落里堆积着零散的血肉和白骨，看来这些都是老罴吃剩下的食物。
我捂着鼻子向山洞的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里面传出的老罴嚎叫声便越发清晰。
终于，走过了一段相对狭窄的洞道，来到一处宽阔的地带时，我在洞穴的深处看到了那只老罴。
老罴依靠着洞壁，不停地喘着粗气，时不时地嚎叫一声，虽然依旧震天动地，但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它的身上血肉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腐烂了一般，毛发掉落，露出了紫黑色的烂肉。
我心中一惊：“这老罴不会也中蛊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