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第三刀削下去,右手食指的第一节指骨已经短了一截。.16
李斯梁终于转过身來说道:“这一点儿你尽管放心,我们不会让老百姓失望,具体如何操作,我们已经在昨天晚上连也做出了行动方案,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只要落实了武装问題,接下里的事情就好办很多,毕竟红色政权,是需要枪杆子做后盾的!”
白书杰点点头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快刀斩乱麻,我不能在这地方停留很长时间,也希望你们今后能够挑起大梁,对于你们党组织的宣传和发动群众的能力,我从來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们公审土匪,执法队就由商子翼的七连担任,具体如何运作,我不过问!”
有了专业人士的组织,情况自然大不相同,白书杰带着萧腊梅巡视警戒哨和县城防御的时候,发现整个县城都动了起來。
赵梅燕他们带过來的一百多人,都是少男少女,能说会唱,只要是十字街头,总会有宣传队在发表演讲,内容包括老百姓受欺压的根源、小鬼子的各种卑劣行径、土匪恶霸的巨大危害、老百姓翻身做主的途径等等。
还有一部分人走街串巷,除了在墙壁上张贴各种宣传口号的标语,就是对那些不出门的人家进行访问,在那种拉家常的过程中,工作人员已经登记了各种社底层的呼声、各家各户的实际现状、遭受土匪伤害的具体事实、对未來民主政府的希望等等。
其实,这种深入基层的工作方法,白书杰都知道,在热河的时候也是这么要求曹凤祥去做的,但是,赵梅燕他们系统的工作方式,耐心细致的工作热情,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学会,而且能够在实际工作中展现出來的。
萧腊梅原本对于赵梅燕在白书杰面前极其暧昧的语言很反感,但是在县城中走了一圈,却不得不佩服起來,回到司令部的时候,再次看见赵梅燕的时候,就已经热情起來,而且勾肩搭背嘀嘀咕咕,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对于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性格,白书杰实在是领会不了,只能躲进自己的作战室,对着地图发呆,这一坐,就到了晚上,其实天已经黑下來了,根本不可能看见地图,但白书杰就这么盯着墙壁,仿佛能够看清楚地图上的每一条线。
“梅燕姐,你千万不能这个时候进去啊。”看见赵梅燕好几次都想把白书杰叫出來吃饭,萧腊梅赶紧拉到外面提醒:“凡是碰到这种情况,整个司令部一定要保持安静,不管是谁打断了他的思路,支队长肯定翻脸不认人,搞得不好还会动手打人,或者砸东西!”
赵梅燕疑惑的说道:“这都坐了快一个下午了,再说房间里黑黢黢的,根本不可能看见什么东西,这人不吃饭哪行呢!”
萧腊梅微笑着说道:“这才哪到哪啊,我见过他曾经一口气就这么坐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甚至都沒见他上厕所,你以为他在看地图啊,鬼扯,所有的地图他看一遍之后就全部记到脑子里啦,这不过是他思考大问題的一种习惯而已!”
“你们支队长这个人真的很不错的,不抽烟,也沒见他喝酒。”赵梅燕轻声说道:“也沒见他喝茶啥的,动不动就是一大杯凉开水灌下去,难道他一点儿爱好都沒有吗!”
“谁说他沒有爱好啊,他的爱好可多了。”萧腊梅神秘的说道:“第一就是喜欢和他的那匹宝马聊天,而且不准附近任何人偷听,第二就是喜欢喝酒,平时不喝酒并不代表他不喜欢喝酒,我经常看见他藏着一瓶酒,沒人的时候就会打开闻闻,我告诉你啊,他能够一口气喝烧刀子二斤多,他不抽烟,是因为要训练侦察兵,他说过,侦察兵每多一样嗜好,就多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原來是这样啊,那只能说明你们支队长的自我约束能力非常强。”赵梅燕若有所悟地说道:“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举,他能够把自己的言行和生活习性控制到这种程度,的确非常人所能及,难怪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名气!”
白书杰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面,其他的人都倍觉无趣,然后增加了两倍的哨位,大家都忙自己的去了。
萧腊梅说的果然沒错,第二天的公审大会开始了,白书杰还沒有从他的作战室走出來,谁也不知道他都在考虑什么,因为现在已经沒有时间了。
公审大会就在十字大街举行,已经搭起了一个20多米长,10多米宽,3米多高的一个台子,台子上面拉着一条横幅:“饶安两县土匪集团公审大会”,白底黑字,触目惊心。
这里场地开阔,可以容纳数万人围观,最关键的,就是徐二黑原來的兵营,现在“临时看守所”就在这里,提审犯人最安全,临时执法队两个班担任行刑队,另外的人负责看守犯人。
作为临时“保安司令”,魏冲只好动用了三营两个连和一营的两个连加强治安,王三驹带领二营和一营的另外一个连,负责饶阳县和安平县四个方位的外围警戒。
公审大会由李斯梁主持,主审法官就是赵梅燕,另外两个法官却都是陌生人,年纪也就在二十多岁,书记员有三人,都是青年女学生。
“乡亲们,同胞们:我们今天在这里举行集会,主要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公开审理以徐二黑为首的土匪集团,还大家一个公道,在审理过程中,如果乡亲们认为我们量刑不当,可以当场指出來,只要你说得对,我们就改正;你说的办法对公审有好处,我们就照你的办!”
“当今的华夏大地,政府充斥着卖国投敌的官员,掌握着反动军队镇压革命人民;乡间土匪横行,豪强劣绅肆无忌惮,老百姓民不聊生;外面倭寇猖獗,侵占我国土,屠杀我同胞,国有累卵之危,民有倒悬之苦,饶安民主抗日政府,就是要代表最广大的老百姓说话,为广大老百姓做主,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
李斯梁随后宣布:“下面,我宣布饶安两县土匪集团公审大会正式开始,有请审判长赵梅燕女士、审判员进入审判席,主持此次公开审判!”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341、发生意外变故
白书杰真的在作战时入定吗,当然不是。
突袭饶阳、安平两座县城之前,对于可能出现的援兵都进行过分析,现在通电已经发出去三天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应该知道了徐二黑覆沒和两座县城易主这件事情。
可是,外面四周一片平静,难道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吗,这不符合常理。
对于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白书杰一贯不会掉以轻心,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给自己关禁闭,仔细推敲各方面应有的反应和动作。
经过一晚上的反复思考,他已经想通了应变措施,自然也就解除了对自己的禁闭,这个时候,他一身便装隐藏在台下的老百姓当中。
赵梅燕从后面登台,顿时让人眼前一亮,白书杰自然也是大吃一惊。
只见她从头到脚一身新,正是热河方面军独特样式的夏装,尤其是打着绑腿,腰扎武装带,右边挂着一支勃朗宁手枪,更显得英武不凡,左臂上的臂章,“热河方面军·独立团”白底蓝字,更是代表某一种深意。
随后上來的一男四女五个年轻人,都抱着一大摞材料,其中一男一女在赵梅燕左右坐下,另外三女在侧面的长条桌上坐着,笔墨纸砚都已经准备齐全。
仔细看看了台下的人群,赵梅燕这才说道:“乡亲们:饶安两县组建特别法庭,公开审理以徐二黑为首的土匪集团一案,我应邀担任审判长,本次审判的依据,就是两县抗日民主政府发布的特别条令,中华文明五千年,从來强调杀人者死,伤人者刑!”
“根据特别临时条令,本次审理土匪集团成员的主要依据有如下几条:第一、伤害他人性命,身负血债的,一律执行死刑;第二,侮辱妇女,霸占他**女的,一律执行死刑;第三,叛国投敌当汉奸的,一律执行死刑,至于其他罪行,情节恶劣的,执行死刑;然后视情节轻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到十年,带人犯,!”
“慢着!”
恰在此时,台下的人群中有一个戴着礼帽的家伙高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谁给你们的权利私设公堂,审讯**将士!”
“终于來了吗。”台下的白书杰心中暗暗嘀咕:“不來武的,來文的吗!”
“我们是!!什么人,你还沒有资格知道。”赵梅燕差点儿说出自己的身份:“我们在这里公开审理,什么叫私设公堂,在押犯人全部都是土匪,哪來的**将士,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咆哮法庭,有蔑视法庭之罪,希望你自重!”
礼帽家伙大声叫道:“鄙人受立行政院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黄郛为委员长,宋哲元委员差遣,专门过來阻止你们非法刑讯,同时解散你们的非法县政府组织,归于平政务整理委员会直接领导之下!”
赵梅燕冷声说道:“我们经过民主选举,名正言顺地担任民众赋予的权利,什么叫非法,你未经允许,私闯法庭,已经是大不敬之罪,执法官,把这个人轰出县城,永远不准踏进饶安两城半步!”
商子翼闻声一挥手,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冲进人群,就把那个家伙拖了出去,白书杰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原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家伙。
看他面目精瘦干枯,双眼呈三角形的小老头儿,力气不大嗓子却挺好,一边挣扎,一边大叫:“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对上级官员无礼!”
“是我们老百姓给的权利,当然也是我们老百姓给的胆子了。”白书杰知道自己再不出头,今天这事儿就完不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是谁给你的胆子,黄郛,宋哲元,你倒给我说说清楚,我们抗日民主政府,哪里非法了!”
小老头儿抗声说道,还振振有词:“《塘沽协定》明文规定,不能有刺激日籍人员的言行,你们公然组织抗日政府,就是对抗政府的治国方略,不是非法,更有何说!”
“《塘沽协定》。”白书杰冷笑着说道:“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塘沽协定》里面明文规定,东洋矮矬子应该赔偿热河省的巨大损失,目前正在分批赔偿,什么狗屁刺激言论,非法组织,凡是杀小鬼子,那都合法!”
“你说的那都是热河叛军所为,政府一概不予承认,攘外必先安内,这就是蒋委员长的既定国策,凡我国民都应该一体遵循,你们违背领袖旨意,擅自成立非法县政府,就是明目张胆的刺激东洋人,陷国家于不利境地!”
“老子今天不就是遵照狗屁委员长的指示做吗,你沒有见老子放着小鬼子不杀,在后面剿匪,不就是在攘外必先安内吗,老子怎么陷国家于不利境地了,不把土匪恶霸杀干净了,老子怎么杀小鬼子!”
白书杰一生气,语言可就粗鲁起來:“老混蛋,老子问你,热河省的烈士们不惜流牺牲,至今不仅沒有丢失寸土,还收复了绥中、凌源、朝阳、阜新,他们是叛军,蒋某人把东三省、整个热河和上海割让给敌人,他这个卖国贼是合法的,问过全国的老百姓吗,老百姓纳粮交税,就会为了养活你们这帮卖国贼的吗!”
白书杰刚说到这里,人群中的一些年轻人顿时大声叫喊:“骂得好,把这个狗汉奸押到台上去,今天首先就公审他!”
“押上去,押上去!”
看见白书杰沒有反对,两名战士真的就把这个老家伙扯到了公审台上,两个战士抓住老家伙的双臂往后一带,然后对准膝关节就是一脚。
噗通,老家伙已经跪在台上。
“啪”的一声,赵梅燕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然后娇声喝道:“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如何勾结小鬼子,出卖国家利益的,你们又是如何勾结徐二黑这帮土匪,坑害老百姓的,说!”
老家伙能够说什么,他本來准备到这里翻案的,所以先前老神在在的在下面看戏,在他看來,只要搬出政府,这帮泥腿子还不吓得一哄而散吗,沒想到这帮泥腿子竟然胆大包天,侮辱政府官员,真是欲哭无泪,悔不当初啊。
“你们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悔的。”老家伙不停地重复一句话:“数十万大军就在身后,你们会为你们自己的行为后悔的!”
赵梅燕对于南方政府里面的这种官老爷,恨不得立即扒了他的皮,但是今天不行,所以不想在这个老家伙身上浪费时间,还有几千人等着呢,因此怒声喝道:“犯人死不改悔,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押到一旁去,带徐二黑,!”
公审台上的战士对着后面的临时看守所吼了一嗓子:“带徐二黑,!”
徐二黑已经被五花大绑,后心都已经拴成了死结,这已经是准备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模样了,來到台上之后,两名战士同样是照着他的膝关节猛踢一脚,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先前已经经过了摸底调查,又让土匪分成四拨互相检举揭发,涉及的证据材料都有一尺厚。
赵梅燕提纲挈领把重要罪行念了一遍,台下已经是群情激奋,在过去的数年时间里,被徐二黑坑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沒有等到赵梅燕把材料念完,三十多位老乡就已经扑到台上,其中一位妇女抱着不到两岁的小孩,扑倒徐二黑身上又咬又踢。
一直等乡亲们发泄得差不多了,赵梅燕才大声宣判:“匪首徐二黑,犯有故意杀人罪、抢劫他人财产罪、坑害抗日将士罪、侮辱妇女罪,数罪并罚,现在判处徐二黑死刑,等到公审大会结束,立即绑赴刑场,执行枪决!”
此时的徐二黑,已经被乡亲们撕咬的头破血流,不成人形了,听到立即执行死刑的宣判,直接瘫倒在台上。
随后的审判都是分批进行,每次带上來十个土匪,赵梅燕从萧腊梅那里知道了热河省的审讯方式,也把这十个犯人分成两组互相质证,土匪们为了求得宽大处理,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说出來了。
这种别开生面的公审,老乡们就像看戏一样热情高涨,如果有些罪行涉及到了自己家里,又会怒骂不休。
等到土匪说完,赵梅燕指着一个一个土匪征询乡亲们的意见,到底应该如何判刑,提高老乡们的参与意识。
刚开始,老乡们还有些畏惧,并不敢出面说话,但随着第一个胆大的年轻人率先发表意见,而且最后被赵梅燕采纳了,乡亲们这才相信赵梅燕所说的都是真的,情绪也更加高涨。
审问到第十批的时候,赵梅燕又提议现场的乡亲们推荐自己心目中的代表,直接到审判台上当临时审判员,和主审法官一起组成临时合议庭,对接下來的一千多土匪进行审理。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判处死刑的土匪,已经超过了两百人,接下來的批次,每一次都是一百人分成两组带上來互相质证。
终于,合议庭在针对169个土匪的量刑问題上出现了分歧,这时已经到了最后几批的时候。
根据赵梅燕的意见,凡是参加土匪集团的,无论罪行轻重,都至少要判一年有期徒刑,但是15个临时代表却一致认为,这169人应该无罪释放。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342、救兵来得太迟
公审进行到最后,对于169个土匪的判决,临时政府和老乡们的观点出现了矛盾,后來经过在场的乡亲们再次推荐代表上台陈述意见,赵梅燕才知道这些人就是附近村庄里面的青年人。
他们是因为受不了地主恶霸的欺负,有的杀了人,有的放火烧了地主家里的房子,最后被逼无奈才当土匪,他们平时沒有作恶,乡亲们觉得应该区别对待。
经过合议庭再一次协商,这些人被无罪释放,并且当场放人,整个审理过程,一直持续到下午七点多钟,天色都已经黑下來了才结束。
这次有老百姓代表参与的公审大会取得圆满成功,被判处死刑的土匪多达711人,1130人被判有期徒刑,就地释放的有408人,一次枪毙这么多人,还是比较难办的,最后白书杰决定分期分批执行,第一天就枪毙徐二黑和他的八大处头目,一共是39人。
那个黄郛派來的老家伙,白书杰让他一律陪斩,也就是说,每枪毙一批土匪,他都要被“邀请”旁观一次,而且是站在死囚犯里面看着执法队开枪。
刑场在哪里,就在南门外的乱葬岗,距离这个十字大街不到两公里,乡亲们都要亲眼看看心目中的大恶人徐二黑的下场,所以全部涌到了刑场四周。
因为担心误伤群众,行刑队的战士们做了好久的工作,终于让开了射击正面。
第一个被执行枪决的,就是土匪头子徐二黑,担任刽子手的,赫然就是商子翼,他今天要亲自执行,为耿凤彪报仇。
恰在此时,西南面方向,隐约传來几声炮响,大地都有所震动,现场的乡亲们顿时惊慌失措,开始四散奔逃。
已经闭目等死的徐二黑和另外38人,听到炮声传來,顿时精神大振,徐二黑拼命仰起脖子凄厉的叫道:“老子的救兵來了,现在放开老子,你们还能活命!”
“乡亲们不要惊慌!”
白书杰已经换了一身军装,骑着万里乌云骓冲了过來,然后站在马背上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都看过戏文,自古以來皇帝杀人,都要放几声追魂炮是不是啊,我们今儿个也当一回皇上,放几声追魂炮,杀一批大土匪头子!”
说到这里,白书杰扭头盯着徐二黑冷笑一声:“抬起你的狗头听仔细了,这是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这个地方谁有这种大炮,只有老子手里才有,今天就是天皇老子下凡,也救不了你的狗命,行刑继续,开枪!”
叭叭叭,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徐二虎以下39人的狗头全部开瓢,乡亲们顿时兴奋的狂呼乱叫,执法队员刚一离开,烂砖头、碎石头都成了乡亲们宣泄心中愤怒的工具,39具尸体顿时被砸成一堆碎肉,这是群众觉醒的前兆,也是宣泄着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这且不提。
西南方向不断传來隆隆炮声,难道真的就是白书杰所得所谓追魂炮吗,当然不是。
死刑犯执行程序一结束,白书杰让商子翼带领七连加强饶阳县城防御,他带着一个警卫班就已经赶往前线,二十分钟以后,白书杰已经抵达唐奉镇炮兵阵地。
“情况怎么样。”白书杰看见先期赶过來的魏冲,一边举起望远镜,一边随口问道:“搞清楚沒有,來的是什么人!”
“援军來了两路,其中第一路就是我们现在正面的李光东骑兵营,刚才两发炮弹提出警告之后,他们就停在两公里以外,另一路就在西面铁杆镇正面,大概有一个团,被步兵炮的两发炮弹给挡住了,同样停留在两公里以外!”
魏冲毫不在意的说道:“就这么点儿人,根本不需要威慑他们,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两个营冲上去一阵突袭,指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胡说八道。”白书杰在望远镜里面已经看见了对方的骑兵,还有身上特有的西北军灰布军装:“你知不知道,当年在喜峰口,就是他们和小鬼子血战不退的,这都是抗日英雄,我们怎么能够自相残杀,他们现在不动,你们谁也不准随便开炮,违令者军法处置!”
白书杰随后问道:“这边是李光东带队,另外一边是谁,摸清楚沒有!”
“还沒有。”看见敌人不能打,魏冲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三驹子已经派人出去了,希望能够尽快查明对方的來历,搞清楚到底是西北军赵登禹的132师,还是东北军周福成的116师!”
“那行,我倒王三驹那边看看情况。”白书杰翻身上马:“我再强调一句,一定要忍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如果对方发动冲锋,就用一门步兵炮迎头拦截,除非对方冲到五百米以内,轻机枪才能开火阻拦射击!”
白书杰赶到铁杆镇前沿用了四十多分钟,沒想到这里的情况大不一样,阵地上的机枪连保险都沒有打开,大概一个排的西北军骑兵排成一个小方阵,就站在防御工事一百米开外。
“这是怎么回事。”白书杰巡视了一下阵地,看见这种古怪现象也是大惑不解,幸好二营长邹宝根看见白书杰以后立即赶过來。
邹宝根听到支队长问话,赶紧汇报:“报告支队长,对面是西北第二十九军132师的第五团,他们的团长赵登舜、师部副官单永安亲自过來谈判,现在王三驹副团长正和他们在后面临时指挥所说话!”
“嗯,还有这么回事啊,带我过去看看。”白书杰一听谈判,心中终于平静了许多,然后吩咐临时警卫班长:“赶紧回饶阳县城找到赵县长,就说我要调阅有关徐二黑的全部卷宗,速去速回!”
赵登舜这名字,白书杰前一世阅读相关资料的时候就看见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让赵登禹多了一个美名“铁面将军”。
赵登舜就是赵登禹的堂弟,从小就跟着堂兄在外面闯荡,也算是赵登禹手下的一员亲信猛将。
有一次,赵登舜违反军规,论罪应该责罚40军棍,赵登禹的母亲让人带话,看在兄弟情分和血战功劳上,希望不要责罚太重。
但是,赵登禹违背了母亲的意愿,依旧重责赵登舜40军棍,然后带着责罚堂弟的军棍回到家中,赵登禹跪在母亲身前,请求母亲责罚自己,赵登禹一生孝顺,这是唯一的一次违背了母亲的意愿,一时传为佳话。
听说这么一个有趣的人物來到两军阵前,白书杰自然不会放过见面的机会。
临时指挥所就这在炮兵阵地右后翼一公里的大兴村,白书杰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看到了,现在是七月中旬,指挥所外面的空地上插着六个火把,果然有四个人席地而坐。
东边两个人穿着热河方面军特有的“黑不溜秋、花不拉几”的军装,正是独立团副团长王三驹,和二营副营长赵青林,对面坐着两位穿着灰布军装的军人,不用问,这就是赵登舜和单永安。
四个家伙都算是职业军人,就算是席地而坐,上半身也挺得笔直,所谓的正襟危坐,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白书杰并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翻身下马,靠在一棵大树上当听众,那四个人可能太投入,也沒有发现附近來了一个不速之客。
“赵团长、单副官,按照你们刚才的说法,还有你们拿出來的赵师长的手令,徐二黑属于你们的编制,我沒有领会错吧。”王三驹目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徐二黑的所作所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132师的命令!”
“如果有大的军事行动,那自然需要得到师座的军令,王团长的理解也沒有错误,不过其中的一些细节问題,也就有可能是徐二黑他们灵活处置,这不能一概而论!”
白书杰发现说话的,师对面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军官,脸色白白嫩嫩,完全是一副书生气,并沒有西北汉子彪悍的形态,说起话來轻言细语,慢条斯理,完全沒有军人咄咄逼人的样子。
“当然,我们都是军人,能够坐在一起,谈论的自然就是有关军事的问題。”王三驹跟随白书杰多年,嘴巴不可能输给别人:“赵团长,刚才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如果要想对付我们这样一个营,这到底是属于军事行动,还是属于单副官所说的、可以临时机动发挥的细节问題!”
“我已经看过了,赵副营长的这一个营,都快赶上我的一个团了,如果想对这样一支部队采取军事行动,自然不是一件小事情,沒有师座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人一开口,白书杰就已经确认他是赵登禹所部第五团的团长,也是赵师长的堂弟赵登舜,无论是嗓门、体型还是说话的神态,那都有西北汉子彪悍的作风。
“那就结了。”王三驹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语气也变得森严起來:“上个月,也就是民国二十三年六月九日,第二十九军132师所部两千余人,在雄县东南三十公里,蓄意攻击我热河方面军南下采购队800余人,造成护卫营,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营,六连长耿凤彪以下19人壮烈牺牲,现在,就请赵团长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我无法平息全体官兵的怒气!”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343、兄弟不用打架
赵登舜和单永安沒有想到王三驹的语气突然发生变化,听那个意思,如果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两个人大概是走不了了,尤其是听说徐二黑竟然攻击热河方面军这样坚定的抗日队伍,两个人顿时觉得事情已经进一步复杂化。
赵登舜沉声问道:“王团长,事情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饶安联防队竟敢私自攻击贵部!”
王三驹冷笑一声,然后才说道:“徐二黑到底干了什么丧天害理的事情,这不是我一个人说话就算的。”说到这里,他扭头对房间叫道:“童连长出來一下,把你们东北军的情况也和这两位长官说说清楚!”
童连长,也就是曹仁厚原來的警卫排长,现在是二营的一个副连长,因为临时指挥所在他的阵地后面,所以这个时候就当勤务兵了,听到副团长吩咐,顿时从房间出來。
“两位长官,半个月前我还是东北军129师的一个排长,我们营就驻扎在雄县,去年初,徐二黑首先伏击我们营的辎重排,把团部调拨给我们的补给物资全部抢走,三十多个兄弟全部被杀,去年五月,我们团的三营一个连一百多人外出运粮食,被徐二黑带队伏击,全军覆沒!”
“去年九月,我们师部专门加强一个营外出采购粮食,结果再次遭到徐二黑的伏击,全军覆沒,如果不是徐二黑打着132师的招牌,我们129师早就把他给灭了,因为我们看不惯129师忍气吞声的窝囊相,听说热河剿匪支队要过來报仇,所以我们三营里面的一部分人就参加了这个复仇支队!”
看见赵登舜和单永安两人听得目瞪口呆,王三驹又冷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一直追到饶阳县城才罢休,因为这帮土匪人多势众,为了防止他们漏网,这才请求承德司令部紧急增援,剿匪特遣支队,就是专门为这件事情过來的!”
“既然两位已经一肩承担这次恶**件的后果,那就对不起了,徐二黑是屠杀我抗日将士的罪魁祸首,不可能释放,接下來,我们剿匪特遣支队只好直接兵进石门,亲自找赵师长要个说法,恕我不能留客,两位请吧!”
单永安一看双方闹僵了,这不符合此次前來的根本目的,因此赶紧站起身來说道:“有话好说,王团长不要生气,关于饶安联防队攻击贵部这件事情,我们师座根本就不知道,就算你们带兵过去,师座也弄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是不是,所以,这样的具体问題,还是我们当事人说清楚就行了!”
“单副官说得对。”赵登舜接口说道:“我们都是和小鬼子血战过的,喜峰口那会儿,如果不是你们热河方面军卡住了小鬼子的南下通道,把小鬼子的第六师团打回集宁,我们109旅可能全军覆沒也说不定,这样说起來,我们应该是一家才对,有什么话,我们都有个商量是不是呢!”
“赵团长说得好。”白书杰此时已经拿到了警卫员送过來的卷宗,这才现身出來:“在抗日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題上,我们都是兄弟,俗话说:打虎还要亲兄弟,我们沒有必要在这里唇枪舌剑,搞得不可开交!”
单永安看到白书杰突然现身,就有些吃不准,因此看着王三驹问道:“王团长,请问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们的剿匪支队长。”王三驹一边回答单永安的问话,一边和赵青竹站起身來敬礼:“报告支队长,西北军132师五团的客人过來了,我们正在接待,请指示!”
白书杰摆摆手:“你们能够坐到一起商量着处理问題,这很好,我不是过來作指示的,也沒有什么指示,不过是听说來了客人,就让下面把相关材料送过來,让我们的客人亲眼看看徐二黑这个土匪集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送上來!”
警卫员赶紧把手中抱着的一大摞卷宗放到赵登舜身前:“报告长官,有关徐二黑土匪集团的主要罪证材料,还有公审的记录都在这里,请两位长官过目!”
这个材料有两尺厚,单永安和赵登舜主要看的就是关于徐二黑的罪证材料,这里面就有徐二黑“四梁八柱”、“八大处”的各级头目陈述的供词,还有当地老百姓的证人证言。
徐二黑土匪集团手中有数千条人命,被抢、被侮辱的妇女数百人,仅仅是拿下饶阳、安平两座县城,就解救出被抢來的、蒙骗而來的受害妇女137人。
所谓罪行累累,铁证如山。
“热河方面军上下,对于赵师长和他麾下将士在喜峰口不畏强敌,和武装到牙齿的小鬼子浴血奋战,我们都是敬佩不已,尤其是赵师长先身士卒,带领大刀队夜袭敌人重炮联队,那更是震惊寰宇,气壮山河,我们从來沒有想过要和赵师长过不去,更别说成为敌人!”
白书杰看见赵登舜和单永安脸色铁青,知道这些材料已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因此沉声说道:“我们的敌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北面的小鬼子,因为政府执行卖国政策,让你们的浴血奋战付诸东流!”
“但是,小鬼子贼心未灭,亡我中华之心不死,在华北这地界挑起新一轮的战争,已经为时不远,作为华夏大地上抗日的一面旗帜,我觉得132师现在更应该厉马秣兵,枕戈待旦,防止小鬼子发动突然袭击!”
“132师是一支铁血部队,有着自己光辉的历史,如果让徐二黑这样的悍匪混进去,对你们132师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明眼人都知道,132师的前身109旅,在长城一战损失惨重,现在扩编成132师,兵员紧缺,但我相信,赵师长也不想让自己的一世英名毁在徐二黑这种人渣的身上!”
赵登舜抬起头來,有些费力的说道:“支队长,!”
“赵团长,我叫白书杰,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白书杰可不敢当这些“前辈们”的敬称:“具体事实我想两位都已经比较清楚了,我想说的是,无论是我本人,还是整个热河方面军,对于赵师长和所有的弟兄们都沒有丝毫不敬的意思,这一点,请两位务必转达!”
赵登舜一听见“白书杰”三个字,腾地一声站起來敬礼,然后说道:“原來是白总司令大驾光临,赵某失礼了!”
单永安给白书杰敬礼之后说道:“既然白长官亲自到了,今天的事情自然就到此为止,不过,我们这次过來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因为东北军129师马上就要奉命开拔,因此河间空虚,所以,我们师座命令我们前來,就是要和129师商量一下接防的问題!”
白书杰心中暗道:“历史果然还是原來的轨迹,132师的第五团仍然进驻河间一线,也不知道七七事变以后,南苑还会不会发生啥事!”
“那行啊,你们尽管过去接防就是。”白书杰自然知道问題在什么地方,饶阳、安平历史上都是人家的防区,现在自己插一杠子,132师和第五团中间的联系就中断了。
“白长官,明人不说暗话。”单永安看着白书杰:“饶阳、安平现在掌握在白长官手中,可就把我们132师东西两头拦腰切断,失去了彼此之间互相呼应的可能,这个事情,我们还需要回去向师座汇报!”
白书杰微笑着点点头:“两位回去之后,给赵师长带一句话:我和他來一个约定,如果他能够保证固守河间一线三年,我把热河都让给他,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希望赵师长能够随时留心北面的动静,保持部队之间的联系,不要遗恨千古!”
“是,白长官的话我们一定带到。”赵登舜站起身來说道:“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就告辞了,但愿他日再见,我们都在抗日战场上!”
白书杰鼓掌笑道:“壮哉斯言。”然后扭头对王三驹说道:“把你们二营的原装捷克式机枪抽24挺出來,子弹5万发;掷弹筒12具,榴弹240枚;另外抽出12门迫击炮,炮弹2400发,动作快点儿!”
看了看一脸迷惑的赵登舜,白书杰这才说道:“赵团长,我们出门在外,沒有多余的武器装备,这些是我们一个连地重武器,不成敬意,希望对贵部有所帮助!”
“白长官,这怎么好意思啊。”赵登舜看着一个连的战士扛着东西过來,有些吃惊地说道:“我一个营才6门迫击炮,炮弹都是数着打的,白长官的这份礼太重了,我可不好意思带走!”
白书杰摆摆手说道:“我虽然沒有见过赵师长,但也算是神交已久,如果不是小鬼子的天津驻屯军卡住脖子,我就算是送给赵团长一个野炮营,那也不成问題,可现在就办不到!”
“赵团长,你就少说两句,赶紧让警卫排过來搬东西吧。”单永安微笑着打圆场:“我在师部接到过白长官的通电,新版《塘沽协定》的内容,让我们的师座拍案叫绝,五个重炮团的装备啊,国内可沒有,说实话,也就是被天津隔住了,不然的话,师座肯定到热河打秋风,怎么也要弄一个野战重炮营回來!”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344、平原作战构想
回到饶阳县城临时司令部,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白书杰货真价实的“枪炮攻势”,终于让赵登舜大获全胜,满载而归,对于西北军來说,突然增加一个机炮营的重武器,那都属于划时代的大事情。
白书杰慷慨大方,终于赢得了西北军的好感,但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这样,而是希望未來的南苑攻防战,第五团能够利用这些装备掩护赵登禹师长安全撤离,不要留下千古遗憾。
这件事情过去了,白书杰并沒有放在心上,回到饶阳之后,他让商子翼立即派人从缴获的物资里面抽出机枪和迫击炮,给二营把装备送过去补齐。
还沒等他吃早饭,萧腊梅已经拿着一份电报进來:“大哥,南方的红军昨天发表了一份通电,说是组建了一支抗日先遣队,你要不要看看电报内容,还有,我们是不是需要采取什么措施!”
“今天16号了吗。”白书杰猛然一惊:“电报我就不用看了,这件事情我知道,至于是否需要采取什么措施,目前还看不出來,想抗日的人很多,但是能够把自己的良好愿望变成现实,那还远得很,等等再说,我们不要着急!”
萧腊梅吃怪的问道:“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我都还沒有看完,你怎么就知道了,难道你真的能掐会算不成么!”
“不是吧,我这几天总在和西北军打交道,是从别人那里听來的。”白书杰发现自己再次犯了“泄露天机”的错误,因此赶紧转移话題:“最近承德沒有什么消息过來吗!”
“前天就有一份电报过來,因为处理土匪集团的事情,加上你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关禁闭,我就沒有和你说起。”萧腊梅翻了翻白眼:“小鬼子的三菱株式会社提前把他们的航炮和航空机枪送到了阜新,那个小混蛋也移交出去了,应该是昨天,小鬼子的第二批交换物资到了,重炮全部到齐了,但是炮弹还有一半沒到!”
白书杰点点头:“沒有炮弹大炮就是废物,重炮的炮弹只到了一半,这对我们使用这些重炮就会束手束脚,这个一定要和小鬼子说明白,如果炮弹不赶紧送到,我们绝对不能放人了!”
“还有啊,电报说小鬼子的航炮和并联航空机枪,都是什么液压全自动的,沒有一个人会用。”萧腊梅轻声说道:“金喜大姐已经派人送了六件样品到兵工厂,让工人师傅拆开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月芳他们正组织人翻译小鬼子的说明书,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白书杰赶紧摆摆手,打断了萧腊梅的话头:“赶紧给他们回电,航炮和航空机枪不用破解,就是要用全自动的,至于大家都不会操作,等我回去就行了!”
休息了一天之后,白书杰彻底把自己关了禁闭,茶水、三餐都是门口的哨兵伺候,其他的任何人一律不见,大家对这种毛病已经习以为常,就连赵梅燕过來两次,都不再发出感叹。
这次出來的目的已经达到,热河省那边还有大把的事情需要处理,白书杰担心自己离开以后,已经到手的三个县又丢了,所以,他需要把自己关禁闭杜绝一切干扰,好好谋划一番。
雄县,距离东北方向的天津不过一百公里出头,距离西南方向的保定也不过六七十公里,北面直接和北平、天津一线正面相接,东面是大海,南面是白洋淀,这个地方就像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饶阳、安平一线,东面一百多公里是沧州,南面五十公里就是衡水,西面一百多公里就是石门(石家庄),北面七十公里是保定,这里属于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敌人随时都可以从360度方向发起攻击,根本沒有办法保证城池的安全。
小鬼子一旦入侵华北,北平、保定、石门(石家庄)肯定首当其冲,如果沒有三十万精锐大军全力以赴地进行抵抗,这几座城池自然率先陷落。
即便把热河方面军全部拉过來,也不可能守住这些地方,而且热河方面军一旦离开三仙洞那种崇山峻岭的天然优势,那就是舍长取短,拿鸡蛋碰石头了,承德丢了,华北同样保不住,白书杰就沦落成为丧家之犬一般任人宰割了。
已经到手的东西,就这么舍去,白书杰一时间很难抉择,尤其是赵梅燕和李斯梁等人怀着满腔热情过來,就是要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根据地,所以,放弃这几个县的广大区域,他们肯定不会干。
头痛之后,白书杰继续头痛。
从第二天开始,白书杰觉得决定从长远考虑,还是应该固守三县之地,什么事情都有利有弊,他经过换位思考,终于想到了三位老人家为了搞到武器,竟然用三年时间挖出一条地道,由此往前推,也想到了当年八路军的旷世杰作:“地道战”。
现在小鬼子还需要两年多时间的准备,如果利用这三年时间,让县独立团在李斯梁等人组织下悄悄开工,三年的时间就可以构建一个庞大地下城。
白书杰沒有看见过碾庄的真实地道,但是《地道战》这部教学影片却看过很多遍,因此,根据电影内容,结合他本人对于各种武器的理解,开始构思地下永备工事的建造图。
白书杰构建的主体,全部围绕饶阳、安平一线展开,因为北面属于浮沱河流域,白书杰担心地下水作怪,因此未來地道战的核心部位集中在两座县城的城南,主要是以南王庄、唐奉镇、五公镇连接起來,构成一个巨大的地下工事。
不过,为了保密起见,却不能从这三个地方开始动工,只有等到大战爆发,或者红色抗日根据地完全巩固以后,才能让老百姓知道。
经过三天的连续作战,一份注明为《饶阳、安平水利工程计划》的方案出台了。
在这份方案里面,为了各种不同用途的“排水设施”星罗密布,上下分为三层网络,当然包括翻板、陷阱、死胡同等多种功能,至于藏兵洞、武器库、粮食仓库、作战指挥部、运兵通道、战斗岗位、民众疏散地点,都进行了周密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