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第三刀削下去,右手食指的第一节指骨已经短了一截。.29
再说了,于学智就算想为魏冲分担什么,那也做不到,因为他本人就是前不久刚刚从警卫连长提升起來的,能够把一个七百多人的警卫营指挥顺当,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对于指挥大兵团作战,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魏冲的难点有两个方面:其一,雄县独立团和自己不是一个体系,有很多战斗过程不能让他们参与,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政治纠纷,让支队长在赵梅燕和李斯梁面前难做人。
其二,雄县独立团是一支新部队,里面全部都是新兵,虽然经过了大半年的严格训练,但毕竟沒有参加过实战,老兵油子都知道,沒有经过战火考验的士兵,永远不叫战士,对于这样的部队,任何指挥官都不敢让他们独当一面。
居于上面两个原因,导致魏冲手中有很多人马,实际上调动起來却捉襟见肘,掰扯不开,算來算去,能够用來冲锋陷阵的,还是只有自己的警卫营、一营、二营和三营,算起來也不过是两千來人。
好在魏冲给白书杰担任警卫连长接近一年时间,参加过白书杰决策两次阜新保卫战、第一次承德保卫战、后來特遣分队的敌后破袭战的全过程,在此期间,他都被白书杰带在身边,时时刻刻耳提面命,算是沒有白耽误工夫。
让魏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什么绝妙好招,那是不可能的,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够把白书杰学一个十之七八,所以,他现在站在地图前面,就开始回忆白书杰每一次策划大战役的过程、调兵遣将的规律和最后的结果。
这一想就是三天,王三驹、李斯梁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已经到了饶阳指挥部,但是被于学智挡驾了,毕竟所有的军官都知道,最高指挥官在做最后决策的关头,谁都不能打扰。
第四天下午,魏冲终于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闭关”这么久,从而也体会到白书杰经常给自己“关禁闭”是个啥滋味儿。
李斯梁看见魏冲出來,顿时起身说道:“魏团长,我们已经接到上级命令,两个独立团联合行动,由你担任总指挥,所以接到你的电报,我们马上就赶过來了,我现在应该称呼总指挥才是啊,哈哈!”
“咦,李政委你们來了三个人啊。”魏冲也沒想到他们來的这么快,原定的作战会议是在明天中午才召开的,便于晚上行动,还有保密的作用。
李斯梁赶紧解释:“总指挥,是这样的,冯定云虽然年轻,但他毕竟曾经参加过不少战斗,现在也是我们独立营的一营长,所以我和王代理团长商量以后,觉得有必要让他才加这次军事会议,也算是见见世面,对今后的成长有好处!”
冯定云,今年19岁,去年白书杰拿下雄县以后,对外公开招聘县长,他就是跟着赵梅燕和李斯梁一起过來的。
白书杰当时就看出來,这个小家伙就是他的上级安排过來专门搞军事斗争的,因此暗中授意萧腊梅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直接送到新兵营挨整去了。
对于这个人的培养,白书杰临走之前也交代过,所以,王三驹虽然被赵梅燕抓过去代理团长,其实也就是手把手的教冯定云如何带兵,这些经过魏冲都知道,不过是突然看见冯定云过來,一时间沒有反应过來罢了。
魏冲故意寒着一张脸问道:“冯定云,你觉得自己的一营现在能够干什么!”
冯定云挺起胸膛傲然说道:“报告总指挥:我们一营的连、排、班长全部都是共青团员,而且连里还有党支部统一领导,所以,我认为一营是一支召之即來,來之能战,战之必胜的部队,总指挥就下命令吧,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坚决完成任务!”
“光说大话是不行的,打仗可不是儿戏,尤其是和小鬼子作战,可比你以前和白狗子作战难度大多了。”魏冲很喜欢冯定云的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说白了,魏冲本人也不过二十來岁,两个人家伙一般大。
冯定云看见魏冲仍然有些轻视自己,顿时就有些急了:“报告总指挥:我们以前的赤卫队使用大刀长矛和白狗子作战,但是现在是机枪和大炮,自然就应该和小鬼子进行战斗,**员不怕死,尽管放心就是!”
魏冲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真的垮了下來:“冯定云,老子告诉你:不怕死是对的,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沒有人想死,作为一个指挥员,你沒有资格随便让战士们送死,所以你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战士们用最小的牺牲战胜敌人,然后换取最大的胜利!”
从血雨腥风中杀出來的魏冲,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一发怒,顿时杀气弥漫开來,让一旁的李斯梁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冯定云自然首当其冲,直接感受到魏冲的怒火,但李斯梁知道魏冲这是在教育冯定云,因此并沒有劝解。
扔下冯定云在原地发愣,魏冲这才招呼李斯梁和王三驹进入作战室,又把于学智找过來给两个人通报敌情,并且阐述了战斗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也明确了主要作战目标,算是给两个人打一个预防针。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两个独立团的主要负责人参加了军事会议,魏冲对接下來的战斗进行最后布置:
“诸位:我们这次战斗來得很突然,是因为小鬼子对我们热河抗日根据地发动了突然袭击,根据总司令部的命令,我们这一次的战斗目的有两个,第一,就是夺取静海县,调动敌人的兵力,从而间接支援热河正面战场!”
“第二个目的,就是要拿下沧州,扩大我们的根据地,对于这两个战斗目的,总司令在电报中都已经做了明确指示,接下來的战斗布置,就是围绕这份命令实施,我们热河方面军从來沒有违抗军令一说,希望这一次也不要发生!”
“虽然雄县独立团并不是热河方面军的成员,但这一次既然是统一行动,那我们就要步调一致,所以,对于各部队即将承担的作战任务,都要不折不扣的完成,否则军法从事,下面,宣布具体作战计划!”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397、激战静海县
魏冲点将,第一个就是害怕到时候“碍手碍脚”的李斯梁:“我听支队长说过,李政委的组织最擅长发动民众,东北军129师调到陕北打红军以后,目前的沧州还沒有军队驻防,所以,请李政委带领一个营,于后天凌晨突袭沧州县城!”
“这一次的任务并不是要激化矛盾,所以主要目的不是杀了多少敌人,而是要把南方政府的那些官员赶出去,然后依托饶阳、安平、河间、任丘和雄县,把沧州也变成我们的外围根据地!”
因为阶级仇恨的存在,李斯梁的组织对于和蒋某人的卖国政府作对具有特殊的兴趣,尤其是魏冲跟着白书杰学了一肚子的坏水,首先就着重强调:“东北军129师调到陕北打红军去了。”新仇旧恨之下,李斯梁推脱的可能性不大。
果然,魏冲地话音未落,李斯梁就沉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冯定云,你和代理团长王三驹会后就连夜返回雄县,明天晚上带领一营和二营隐蔽抵达静海县以北15公里的杜家嘴村,然后让一营向东展开兵力,构成杜家嘴!!张家村!!良王庄一线的防御阵地,挡住海河北面天津方向可能出來的援兵,二营留作总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其他方向!”
“这一次的防御作战,就由你亲自指挥,具体的战斗部署,你多听听代理团长王三驹的意见,这个地方都是滩涂,水网密布,并不适合大部队展开,更不适合骑兵集群的运动作战,所以你们一定要预先构筑工事,两个营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可以集中使用!”
“于学智,你们警卫营原來是侦察兵出身,所以今晚会后,你们立即开拔赶到河间县休息到明天晚上七点,然后和曹仁厚的三营同时出发,直插东北方向的大邱庄东南方向15公里的小王庄一线!”
“然后兵分两路,警卫营继续向东北穿插,直扑大沽口,具体如何发动突袭,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用來问我,曹仁厚的三营立即向北隐蔽前进,然后一个连潜伏到陈官庄附近,另外两个连潜伏到大邱庄附近,凌晨一点钟,两个连分头对当面之敌发起攻击,另外一个连穿过火线直扑大邱庄北面20公里的静海县城!”
“今天会后,张二楞的一营、邹宝银的二营连夜开拔,明天中午以前赶到任丘县,晚上八点全体出动,隐蔽抵达西高庄附近,凌晨一点,一营攻打西高庄,二营直扑静海县城!”
“兄弟们,我们的当面之敌不过一中队两百來人,三个营两千多人同时发起攻击,就是希望你们打得快、退得快,在战斗过程中,不一定要等到三个地区的小鬼子被消灭了才进攻县城!”
“正面攻击部队要用最快的动作对三个地方的小鬼子进行包围,其他部队按照预定方案直接进攻县城,当然,占领静海县城以后应该做什么,我们都有自己的原则,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支队长和整个热河方面军的希望,散会!”
军事会议之后,魏冲带领一个电信小组和一个警卫排,和张二楞、邹宝银他们的两个营连夜出发赶往任丘,这个地方距离静海最近。
不过,魏冲并沒有在任丘停留多长时间,当天下午四点多钟,他就带领电台和警卫排一共七十多匹战马先行出发,绕过小鬼子的西高村据点,在晚上七点多钟赶到了静海西面10公里的朱家村,他的临时指挥部就建在这里。
晚上九点左右,王三驹和冯定云带领雄县独立团的两个营赶到这里,留下二营作为总预备队交给魏冲掌握,然后带领雄县独立团战斗力最强的一营,绕过静海县城插向东北方向15公里的府君庙一线构筑阻击阵地。
魏冲并不是无缘无故來到最靠前的地方,而是因为天津西面的**庄一线驻扎着小鬼子的一个骑兵中队,虽然不知道这个中队得到静海遭到攻击的消息以后会采取什么动作,但也不得不防,如果让这股小鬼子骑兵冲击阻击阵地,那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雄县独立团的每个营都有一个骑兵连,再加上自己的警卫排,一共有近三百骑兵,完全可以正面击溃一个小鬼子的骑兵中队,这才是魏冲以身犯险的根本目的。
对于拿下静海县三个方向的鬼子小队,他根本沒有当一回事儿,如何调动多田骏这个老鬼子,才是他考虑的问題。
按照他的想法,根本就沒有必要在静海县小打小闹,还不如把大部队集中起來,直接进攻小鬼子租界兵营得了,可惜白书杰的命令丝毫沒有提到天津问題,魏冲也不敢太放肆。
这自然是白书杰的一种担心,而且曾经给赵金喜解释过的,这种担心,就是万一彻底激怒小鬼子,提前两年发动“七七事变”,那可就糟糕了,因为热河方面军并不能取代当年八路军的作用,根本不可能控制整个华北、山东的敌后战场。
现在的中央红军第一军团第2师4团王开湘团长、杨成武政委所部还沒有翻过夹金山,至于赶到陕北建立根据地,还需要一年时间,如果沒有当年的八路军东出山西、河北,在敌后牵制小鬼子的大量守备队,南方政府能不能守住重庆,那还是一个天大的问号。
白书杰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整个中华民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他即便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也不敢占领天津、秦皇岛一线。
毕竟小鬼子的海军太厉害,白书杰暂时沒有任何办法对付,即便拿下了天津和秦皇岛也守不住,反而逼迫小鬼子狗急跳墙,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书杰内心深处的这些顾虑,任何人都不知道,魏冲自然更是摸不着头脑,他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的支队长这一次的命令,似乎缺乏原來在卧虎山、阜新、赤峰的时候破釜沉舟的勇气,沒有了直捣黄龙,进行决死一击的拼命精神。
魏冲沒有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所以军事会议上他就沒有多说,这种战略问題,本來就不是他这个层面应该过多考虑的,能够把眼前的战术问題圆满解决,那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凌晨一点整,朱家村西南方向隐约传來迫击炮的爆炸声,魏冲知道战斗已经按时打响,时间不长,张二楞就带着一个警卫排的骑兵赶到了朱家村。
“报告总指挥:西高村的一个小队已经被两个排包围了,邹宝银抽出了一个连在双塘镇卡住了陈官屯到静海县城南门的通道,我的大部队正在奔袭县城北门,邹宝银的大部队奔袭西门,曹仁厚的三营两个连也在赶往县城东门!”
“很好,现在静海县城已经被四面合围,战术目的已经达到。”魏冲点点头:“你现在赶紧返回前线,尽快完成对县城的全面占领,然后组织力量进行全城大清洗,各种战略物资、经济物资要全部运走,除了考察团成员和女人、小孩,我沒有心情看见其他的什么狗屁俘虏!”
凌晨三点,魏冲接到第一份电报,是三营曹仁厚发來的,大邱庄一个小队的鬼子被全歼,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很特殊的意味:“总指挥,我部一连经过两个小时激战,全歼大邱庄小鬼子43人,这是我们四年來第一次和小鬼子正面战斗,感谢白总司令给我们洗刷耻辱的机会,热河方面军万岁,曹仁厚!”
魏冲看完电报沒有出声,因为他知道曹仁厚的这个所谓一连,就是去年从东北军129师带过來的原班人马,为了这一次的战斗,他把这些人从三个营里面集中起來担任对小鬼子的正面攻击,为的就是彻底洗刷“逃跑军”的耻辱。
恰在此时,报务员跑过來:“报告:府君庙方向來电,两个步兵中队的鬼子越过海河滩涂,正在进攻陆家村、良王庄阵地!”
魏冲点点头:“警卫排有消息传回來吗!”
“还沒有。”报务员低声说道:“总指挥,难道**庄一线的小鬼子也会出來吗!”
魏冲摇摇头:“不是他出來不出來的问題,而是多田骏这个老混蛋会不会出來的问題!”
时间不长,陈官屯、西高庄先后传來捷报,两个小队的鬼子的全部覆灭,静海县城已经落入独立团的掌握之中,目前正在进行全城大搜捕。
“命令:雄县独立团二营骑兵连立即出发,赶到北面凤仪村汇合警卫排,立即越过海河,对辛口之敌发起攻击!”
骑兵连出发以后,魏冲觉得还不够保险,因此又对报务员说道:“给张营长发电,让他抽出一个连紧急出动,立即赶往**庄一线接应,如果发现条胡庄方向出來大批鬼子,就赶紧脱离战斗进行转移!”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警卫营终于发來电报:“我们沒有遇到阻击,于凌晨三时许越过西北军第37师大沽口王昆山217团防区,在盐税局包围了一个中队的小鬼子,顺利占领塘沽。
经过半小时炮击,彻底打垮了小鬼子就地抗击的信心,最后全部溃逃,抓获考察团成员11人,目前已经渡过海河抵达邢家村,距离小王庄还有不到五公里,于学智!”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398、追杀多田骏
张二楞接到魏冲的命令,立即吩咐副营长戴广业率领骑兵连放下手中的事情,把所有的搜查和物资转运任务交给其他两个连,又给他们加强了6挺机枪赶紧出击。
魏冲的饶安独立团全部都是马背上的步兵,戴广业把一连226人全部集中起來,因此并不需要做太多准备,带上武器和马匹就冲出了静海县北门。
此时已经是早晨五点半,三月中下旬的北国,晨风寒气逼人,但是这一溜人马急如星火,贴着良王庄阵地东南侧疾驰而过。
來到河滩附近,戴广业看见大概有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全部趴在河滩上和自己人对射,顿时大喝一声:“以排为单位分成三个集群,机枪打头阵,从小鬼子的阵地上闯过去,顺便帮兄弟部队一把!”
不帮也沒有办法,自己的马匹在渡河的时候,如果这些小鬼子掉过头來打自己,那可就麻烦了。
“杀!!”三个排长几乎同时怒吼一声,两百多匹战马就向小鬼子的阵线冲过去。
其实,在戴广业他们冲过來的时候,敌我双方都已经发现了这队骑兵,只不过谁也沒有确定來的到底是什么人,因为敌我双方的服装都一样的颜色,现在三个箭头冲向小鬼子的阵地,顿时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良王庄这个阵地负责指挥战斗的,就是雄县独立团一营营长冯定云。
刚才和小鬼子一接触,阻击阵地就慌乱了一阵,毕竟都是新战士,不管平时的战术动作训练和射击训练多么到位,但是在战场上对敌人打出第一枪都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小鬼子的第一次齐射,他的战士就牺牲了十多人。
如果不是班排长都是**员和共青团员,关键时刻全部顶在第一线挡住了小鬼子的疯狂进攻,这支崭新的部队很可能就崩溃了,好在冯定云他们的火力密度远远超过小鬼子,最后利用机枪把小鬼子死死压在河滩上才稳住了阵脚。
冯定云和所有的班排长都窝了一肚子火沒地方发泄,现在突然來了援军,阻击阵地上顿时士气大振。
“**员、共青团员跟我冲啊!”
冯定云抓起一挺机枪跃出战壕,贴着戴广业他们的马屁股就冲了上去,营长身先士卒,班排长紧随其后,最后所有的战士都跳出战壕,加入最后的冲杀之中。
戴广业他们的作战对象并不是眼前的小鬼子,因此并沒有在战场上停留,把小鬼子彻底打乱以后,他们就策马渡河,兵锋直指对面的张家窝。
哒哒哒。
戴广业他们的战马刚刚冲上对面的滩涂,张家窝方向就传來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
戴广业滚鞍下马,同时大声喝道:“三排下马阻击,一排和二排迂回过去,看看是什么狗东西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这里偷袭老子!”
所谓无巧不成书,天下的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多田骏的主力部队,目前都在天津北面进攻热河方向,辛口一线的这个骑兵中队,已经是他的最后机动兵力,而且是刚刚从条胡庄骑兵营地调出來,准备北上的,租界里面内的防御全部都是守备大队和宪兵中队來完成。
静海县遭到突然袭击,多田骏被迫抽出两个守备中队进行增援,不过,守备中队的装备比一线主力部队差很多,每一个中队也不过142人,他想想又不放心,因此亲自带了一个小队來到海河北岸督阵,临时指挥部就设在张家窝。
戴广业一个连的骑兵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多田骏就知道正面的这个中队完蛋了,就在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调动身后的骑兵中队投入战斗的时候,沒想到戴广业他们竟然放弃河滩上敌人,不管不顾就策马渡河,直奔他的临时指挥部杀了过來。
多田骏以为戴广业他们是专门冲他杀过來的,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纳尼,支那人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现在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冲上來的敌人有两百多匹战马,已经超过了他身后的一个中队的骑兵一倍多,而且这支骑兵全部都是机枪和冲锋枪,把自己的骑兵中队调上來也挡不住。
如果陷入重围,多田骏沒有信心能够逃出去,为了帝国的利益,他不能轻易身陷绝地,所以现在只能采用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走为上,因此留下三挺歪把子机枪和六个人就地阻击,多田骏跨上战马掉头就走。
戴广业遇到的突然袭击,就是这三挺机枪干的好事,主要目的就是要吸引戴广业的注意力,掩护多田骏“转进”。
可惜多田骏的反应虽然很快,但是戴广业担任迂回的两个排也不慢,多田骏前脚刚走,两个排一左一右就从张家窝东西两侧夹击过來。
战士们并不知道正在向前逃跑的是什么人,唯有在晨曦中看见一群小鬼子四五十人,中间一匹高头大马显得特别突出,热河方面军的指战员都很清楚,这种战马上面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军官。
两个排的排长沒想到搂草打兔子,自己竟然还能撞上一个鬼子军官,这如果抓起來,功劳可不小,正是因为这种心理作祟,两个排的战士都奋勇争先,希望率先把这个骑马的鬼子军官抓到自己手中。
多田骏身边的这个小队,就是他的近身卫队,小鬼子也好,其他的军队也罢,长官的近身卫队就只有一个任务:保护长官的安全,至少在卫队沒有死绝以前,长官是安全的。
鬼子小队长一看敌人从侧后两翼包抄上來,就知道今天这道坎怎么也过不去了,根本不用多田骏吩咐,小队长拔出腰刀一声狼嚎,三十多个小鬼子顿时调转枪口,拉开一道散兵线卧倒阻击,另外一个班的小鬼子十几个人,保护着多田骏拼命往东北租界方向冲去。
恰在此时,戴广业带领的一个排拿下了小鬼子殿后的三挺机枪,刚好赶到这里:“三排立即接管阵地,所有机枪压制敌人,一排二排不要管这些残兵败将,你们两个排继续追击!”
连长和副连长本來看见骑大马的鬼子军官逃走就满肚子火,现在有了三排來对付这些碍手碍脚的的杂碎,他俩闷声不吭,分别带领一个排绕开小鬼子的阻击阵地继续追击。
战场上的局面从來都是瞬息万变,尤其是敌我双方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如此,就在两个排即将赶上前面敌人的时候,左前方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枪声,在清晨听得就更加清楚。
包括多田骏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枪声响起的地方,就是辛口镇,也就是说,小鬼子留在这里的一个骑兵中队已经遭到攻击。
“八格牙路。”多田骏本來就成了惊弓之鸟,现在唯一的机动部队也遭到攻击,他的直接反应就是:“支那人攻打租界驻屯军指挥部!”
天津租界现在就是小鬼子赖以生存的地方,也是小鬼子这个天津驻屯军得以存在的理由,如果租界被攻破,对帝国來说那就是最大的灾难,多田骏再也顾不得辛口镇的骑兵中队,立即拨转马头向东北方向冲去,因为那里就是租界大门。
返回租界指挥部,立即组织防御,然后把前方的部队抽回來,这就是多田骏现在唯一的想法,热河,见鬼去吧,我是天津驻屯军司令官,保护天津租界安全才是我的职责。
尾随追击的两个排看见小鬼子的军官很快就要冲进城了,顿时就急了,所有的战士拼命催动战马,几乎同时一声呐喊:“杀,!”
恰在此时,西北方向卷过來一彪人马,挥舞着雪亮的马刀狂呼乱叫猛冲过來。
“不好,小鬼子的骑兵冲过來了。”连长站在马背上高声叫道:“放弃追击,全体下马,赶紧返身迎敌!”
这个连出來的时候,张二楞专门加强了六挺机枪,每个排就是10挺歪把子机枪,随着连长一声令下,所有的机枪手甩蹬下马,随即卧倒在地,手中的机枪就已经开火。
热河方面军的指战员,都是老兵油子,现在不是讲究什么战斗队形的时候,也不是讲究射击精度的时候,因为小鬼子的骑兵已经冲刺到最高速度,如果不能在一百米开外挡住第一波冲击,自己这边那就危险了。
如果让高速冲刺的骑兵集群冲到五十米以内,即便你能够打死所有的战马,但是后面的惯性冲击下,被打死的战马尸体撞过來,也会把自己的人全部给砸死。
哒哒哒,哒哒哒。
留下8挺机枪作为后续火力,另外12挺机枪全部都是扫射,疯狂的扫射,目的只有一个:赶紧打死最前面的战马,让战马的尸体给后面的小鬼子设置障碍。
射人先射马,说的就是这种危机时刻,所有的机枪全部都朝着对面冲过來的马胸脯射击,这是最大的弹着面积,也是目前唯一扭转战局的办法。
12挺机枪的第一个弹斗打完,小鬼子骑兵的前锋,已经从200米开外,冲到了120米左右,备用的8挺机枪随即接上,继续疯狂扫射。
距离越近,歪把子子弹的威力就越大,终于在80米左右逐步形成了一道肉墙,二十几匹战马的尸体扎堆,挡住了小鬼子骑兵的冲击道路,后面的战马再想冲过來,就必须高高跃起,形成跨栏的动作,这在机枪面前就纯粹是送死,再也不会发挥什么战斗力。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399、病急乱投医
戴广业带领第三排赶到前面战场的时候,两个排已经完成了给小鬼子骑兵设置冲击障碍的任务,战局已经基本稳定下來。
一旦小鬼子的骑兵沒有了冲锋的通道,胜利就沒有悬念,因为饶安独立团的战士虽然骑着马,但绝不能算什么骑兵,现在一个连集中起來,已经有了30多挺机枪,小鬼子的末日就到了。
还沒等戴广业作出调整,对面又传來剧烈的机枪射击声,枪声在小鬼子的身后响起,刚刚整理好的冲击方阵顿时乱了套。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戴广业一声令下:“全体上马出击,彻底打垮小鬼子的骑兵,杀,!”
对面來的不是别人,正是魏冲的警卫排打头阵,随后就是雄县独立团二营的骑兵连,他们偷袭了辛口镇,把小鬼子的骑兵中队赶出來,然后给魏冲发了一封电报,又留下一个排维持秩序,剩下的三个排尾随追了过來。
小鬼子的骑兵中队本來是胡乱冲出镇子,沒想到发现司令官被敌人追杀,所以才冲过來解围,沒想到把自己送进了绝路。
现在被前后两个骑兵连四百多人夹击,剩下的一百多小鬼子骑兵乱了一通之后,就拨转马头拼命向租界突围。
对于小鬼子的突击方向,戴广业早有判断,他的这个连并沒有正对着小鬼子冲过去,而是率先冲向小鬼子租界所在方向,彻底挡住了小鬼子的去路,30挺机枪不是吃干饭的,一个照面就把冲过來的小鬼子放倒了二十多人。
现在双方都骑在马背上,戴广业他们并不担心和小鬼子发生对撞,毕竟大量的驳壳枪和冲锋枪更是近战利器,比小鬼子的马枪和马刀威力大得多。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前后夹击的两支队伍距离就越來越近,现在已经不能使用机枪,否则打死一半的敌人,还会误伤一半自己人。
骑兵对骑兵,战斗持续了三分多钟,小鬼子已经只剩下三十多人马,在这个过程中,戴广业已经把小鬼子的战马看成了自己的东西,所以他们全部都是对着马背上小鬼子射击,沒有人控制的东洋战马就越來越多。
还沒等戴广业下达最后一击的命令,魏冲一马当先冲了进來,随后就是两个步兵连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剩下的三十多个小鬼子插翅难飞了。
魏冲带着步兵为什么來的这么快,那是因为他命令骑兵出击以后,就已经带着两个连的步兵出发了,刚刚渡过海河,就接到了警卫排的电报,所以转身就朝战场这里冲过來。
魏冲带着两个连出现,小鬼子彻底绝望了,但是垂死挣扎还是有的,三十多个小鬼子一声嚎叫,发起了他们最后的一次自杀式攻击,全部被冲锋枪处以极刑。
“城内有小鬼子的重炮,当心小鬼子炮击,赶紧收拢战马,带走能够带走的东西撤退!”
刚才是因为敌我双方搅在一起,所以魏冲并不担心,现在小鬼子都被灭绝了,继续留在原地简直太危险了。
看见雄县独立团的战士还在四处搜寻小鬼子散落的马枪和马刀,魏冲顿时大怒:“你们沒有听见命令吗,赶紧收拢战马撤退,到辛口镇汇合!”
魏冲的担心很快就变成现实,他们刚刚撤离战场,六发重炮炮弹就已经砸了过來,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大爆炸,雄县独立团的新兵蛋子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大炮了,有些年纪不大的战士,脸上都吓白了,扔下手中的破烂掉头就跑。
最好的课堂就是生死战场,它能够在一瞬间教会人们,在什么时候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
如果现在去收拾战场上的破烂物品,即便人员不被炸死,但是缴获的上百匹战马被炸死了,那才是哭不出來。
上午七点,魏冲在辛口关帝庙设置临时指挥部,两个骑兵连被他布置在东面和北面一公里的地方担任警戒,两个步兵连负责彻底搜查镇内的敌特分子和汉奸,为战士们准备早餐,具体操作方式和行动步骤由戴广业具体负责。
來到这里以后,魏冲等人才发现此处原來是一处兵营,至少有一个大队的骑兵居住地和物资储备,关帝庙这个地方就是原來小鬼子的临时指挥部,因为遭到突然袭击,连电台都來不及带走。
上午九点左右,张二楞带领自己的另外两个连赶到,魏冲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命令雄县独立团的二营全部归建,赶紧架设浮桥把物资运走,辛口镇一线的防御工作,就交给张二楞的一营承担。
十点钟,静海县的二营邹宝银营长來电,基本战果已经全部统计出來:“此战歼灭三个小队和一个中队部总共183人,缴获全部武器弹药;查抄小鬼子盐田株式会社静海办事处,缴获食盐1800余吨,大洋50余万元,运输卡车17辆;查抄小鬼子商社四家,各类物资一宗,雄县、任丘农会组织两千余人正在协助转运物资!”
魏冲得到这个消息,赶紧下达一道命令:“曹仁厚所部第三营立即出城,在海河沿线展开,防止敌人实施反击,警卫营一个连押解俘虏返回饶阳,另外两个连紧急增援辛口镇一线,王三驹、冯定云所部两个营,负责转运物资沿线的保卫工作,如果遇到拦截,一律歼灭之!”
安排警卫营两个连赶过來增援,是因为魏冲想要继续给天津城内的多田骏施加压力,一方面为静海县城的物资转运争取时间,另外一方面是想做出攻打天津的态势,迫使多田骏从前线调兵。
搞定这一切,魏冲这才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向热河方面军司令部汇报,可惜的是包括魏冲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五个小时以前的战斗,差一点儿就把多田骏给抓住了,如果不是一个骑兵中队拼着全军覆沒救援多田骏,这段历史可能就要改写了。
多田骏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因为此前不久已经得到消息,辛口镇的骑兵中队全军覆沒,进攻良王庄、陆家村两处阵地的两个中队已经被击溃,现在收拢的人数还不够一个中队,静海县的一个中队,在凌晨一点半就已经失去了消息,下场不问可知。
大半夜的这一场战斗,多田骏直接损失了一个步兵大队和一个骑兵中队的人马,租界内已经极度空虚,如今防守租界西门的就是宪兵中队,防守南门的是唯一剩下的一个守备中队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又遇打头风,多田骏刚刚布置好城门口的防御,塘沽被打散的一个中队,狼狈逃回來一个小队,带回來的消息差点让多田骏吐血:实业考察团的主要成员又被抓走了。
到了这个时候,多田骏终于明白了,原來是支那魔鬼白书杰的部队在找他的麻烦,因为整个华夏大地上,就只有白书杰这个魔鬼会胡乱抓人,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只要属于帝国的身份,他都肆无忌惮的乱抓。
一想到白书杰这个魔鬼的行事准则,多田骏顿时浑身冒冷汗:“完了,静海县城里面的帝国子民彻底完蛋了,要么全部被砍了脑袋,那就沒有俘虏,如果有俘虏的话,那也不是什么好事,那个魔鬼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进行索赔!”
“从來都是帝国向大清朝索赔,后來向南方政府索赔,自从白书杰这个魔鬼出现以后,就总是帝国在赔偿,这几年从大陆弄的东西,还有蒋某人赔偿的东西加起來,都快要入不敷出了!”
想明白了外面的事情,多田骏很快就想到了自己身上,如果被白书杰这个魔鬼的部队打进城來,自己的脑袋肯定属于“人头京观”最上面的那一个。
“來人。”多田骏已经觉得自己的脖子开始往外冒凉气,似乎脑袋已经快要长不稳了:“给前方发电:古北口、黄崖关、喜峰口的部队立即脱离战斗,紧急增援天津租界,迟则不保!”
多田骏发出电报以后,又派人悄悄出城侦察,魏冲就是要让多田骏看见,所以对于附近突然出现的几个陌生人,都是假装视而不见,也就是这个时候,警卫营的两个连四百多匹战马赶到辛口镇外围。
侦查人员亲眼目睹支那人还在不断增兵,而且都是数百数百的机枪骑兵不断涌过來,这个消息很快就到了多田骏的耳朵里,吓得他赶紧发电报催促前方部队加快速度回援,否则军法从事。
不过,多田骏毕竟是老谋深算的老鬼子,现在危险大大的,他苦思冥想之下,终于想到了可以利用的力量:蒋某人和宋哲元,威胁白书杰这个魔鬼是毫无意义的,但是蒋某人和宋某人则不同,只要一个电话或者一封电报,他们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就算是病急乱投医,那也要试试看。
半个小时以后,北平的何应钦和宋哲元面前就摆了一份内容相同的电报:“北平军管会纵容土匪作乱,昨夜攻陷了静海和塘沽,杀伤帝国贫民无以计数,给帝国造成了巨大灾难,如果你们不能采取有力措施遏制匪患,立即赔偿帝国损失,帝国皇军将在今晚对张家口和北平开始自由行动!”
对于这一份沒头沒脑的生硬电报,何应钦和宋哲元顿时慌了手脚:在多田骏天津驻屯军的眼皮子底下,一夜之间就拿下了两座县城,这还得了,明目张胆的和委员长作对,简直目无王法,胆大包天,究竟是谁干的。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400、你想干什么
何应钦手中有蒋委员长的亲笔手令:“奢言抗日者,杀无赦。”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奢言”,而是真刀真枪杀起來了。
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刚刚被缴械解散,吉鸿昌已经被枪毙,方振武也被赶到欧洲去了,从什么地方冒出來这么一股势力,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刀。
何应钦沒有办法,只好把宋哲元找过來问道:“明轩,这件事情就发生在你我的地盘上,你看到底是谁干的!”
宋哲元扬了扬手中的一份电报说道:“长官,如果多田骏司令官所说属实的话,华北就只有一支部队可能做到这件事情!”
何应钦一下子沒有反应过來:“谁呀,难道还有哪支部队竟敢公然违抗委员长的命令不成!”
“委员长的命令么,只怕对他们并不好使。”宋哲元把电报递给何应钦:“如果不出所料,应该就是白书杰安插进來的饶安独立团干的,我刚才已经和赵舜臣(赵登禹,字舜臣)通过电话,他也证实两天前饶安一线有大规模部队调动的迹象!”
“你看看,果然被我说中了吧。”何应钦顿时明白过來:“当初白书杰的部队过來立足未稳,我让你和天津的日军驻屯军三面夹击,彻底吃掉这支部队,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出乱子了吧!”
“长官啊,我那个时候怎么听啊。”宋哲元苦笑着说道:“沧州、河间、任丘就是东北军129师,那是三军副总司令的队伍,我能够调得动吗,再说了,赵舜臣留守石门的第五团也上去了,结果双方恶战一场,据说损失了数百人啊,打也打了,可是打不赢,我有什么办法!”
“可恶的白书杰简直就是一个灾星,哪里出现他的影子,那里就不得安宁。”何应钦恨恨地说道:“现在情况不明,多田骏言辞严厉,我们还是要当一回事來做啊,不然的话,如果第六师团从归绥出來,你的张家口肯定不保!”
宋哲元摇摇头:“长官别急,我已经派人出去侦察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來!”
按下北平暂且不提。
话说魏冲经过清查小鬼子辛口镇兵营,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军火库,沒想到里面竟然还有6门75mm骑兵野炮,炮弹2400发,另外还有9门小鬼子的120mm重型迫击炮,榴弹1800余发,九二式重机枪12挺,子弹不计其数。
命令两个连一直向东游动,靠近条胡庄一线,一定要让天津租界区内的小鬼子看得见身影,而且,用挽马拉过去两门野炮在那里示威,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
多田骏现在简直就是一刻三惊,惶惶不可终日,租界区内本來有六门105mm野战加农重炮,但是多田骏根本不敢动用,现在白书杰的部队并沒有开始进攻,如果率先开炮的话,那就是刺激敌人立即攻城。
既然不能率先动手,多田骏就只好连续给何应钦和宋哲元打电话,用最严厉的语气给两个人施加压力。
魏冲并沒有闲着,针对蓟县、遵化方向都派出了侦察部队,随时掌握小鬼子的动向,一旦小鬼子的大部队返回,他这里的三个连就会立即溜之大吉,和一个重炮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骑兵联队对面硬撼,三个连实在是不值一提。
结果魏冲沒有等到小鬼子撤兵的消息,却等來了另外一个人:第三十七师参谋长张樾亭。
张樾亭资历不浅,來头也不小,这个第三十七师,就是冯治安将军的看家部队,喜峰口血战期间,冯治安将军作为前敌副总指挥,就在一线指挥,当时的赵舜臣109旅,就是他的部队。
提出分路潜出关外,对小鬼子炮兵阵地进行夜袭,就是冯治安将军的计策,赵舜臣旅长亲自率领大刀队执行,因此,“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总策划就是冯治安将军。
张樾亭就是冯治安将军出任第三十七师师长的时候提拔上來的,不过,他现在是何应钦和宋哲元的代表,前不久因为张北事件,和小鬼子的第7师团第13旅团旅团长谷实夫这个杂种谈判的,就是这个张樾亭。
如果白书杰在这里,只要对方通名报姓,肯定马上就明白來人是谁,至于魏冲,他眼睛里就只有白书杰、赵金喜、甘彤和热河方面军的几个师长,其他的人一概看不见,别说张樾亭了,就是何应钦本人來了,他也不认识。
看见警卫排长把张樾亭带进來,魏冲的屁股在椅子上丝毫沒动,眼皮也沒抬:“你叫张樾亭,闲的沒事儿,跑到老子的指挥部來干什么,沒看见老子正忙着的吗,哪里有时间听你扯闲篇!”
张樾亭1889年生人,现在已经是四十五六的人了,而且久居高位,什么时候听过这种流氓言辞,魏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一开口就带了两个“老子”,简直岂有此理。
刚想发作,这才猛然想起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张樾亭不愧是参谋长的角色,而且能够和小鬼子谈判,使劲的压住自己的怒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这才问道:“你们是从热河过來的部队!”
魏冲的眼睛就沒有离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子从哪里來,到哪里去,关你什么事!”
张樾亭冷声说道:“你既然是白书杰的部队,就应该在热河呆着,跑到华北闹什么!”
“你这个小老儿才是吃饱了撑的。”魏冲终于抬起头來说道:“哪里有小鬼子,老子自然就会在哪里,再说了这里是中国的土地不是,小鬼子能來,老子为什么不能來,你他娘的有这份闲心,为什么不到前面城里,让多田骏那个老杂碎滚回王八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