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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夫 当前章节:14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当然,要不我们为什么赶了三天来到金陵。”

这说话的人用一只苍白的手扶起斗笠的一角,

同样苍白的脸上,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囚车。

“哼哼!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冒充我们兄弟两个的名号!”

“大哥,有人背黑锅不也挺好,这样我们就可以闷声发大财了。”

原来这两人正是闫博和独眼龙冒充的直隶双虎,

大个叫王雷,外号独眼虎,

小个叫王峰,外号黑心虎,

“兄弟,你不懂,我们可是直隶双虎,

道上响当当的角儿,

这要是我们被无能的官府抓了消息让道上的人听到,

会毁了咱们的形象的!”

王峰的眼神冷冽了起来,射出两道精光,想要透过那囚车上的黑幔,看清楚里面人的身影。

“大哥,形象固然重要,可是咱也犯不上去为了两个冒名顶替咱俩的小角色去冒险劫囚车啊!”

王雷怎么也想不明白,三日前在江浙一带准备干一票大买卖的时候,

大哥王峰得到有人冒充自己被官府抓住的消息后,居然毅然放下了手中的生意,

直接带着自己来到了金陵,

现在又想去劫囚车,

在他看来,这样做太不值当,

有人冒充直隶双虎的名号被官府所抓,

在王雷看来,这是个好事,

好在三点,

一是,这充分体现出直隶双虎的名号响亮,居然有人模仿,

二是,官府抓了假的直隶双虎,定然是让真的直隶双虎的关注度转移,这样做起生意来就会少了官府的阻碍,自是安全了几分。

三是,一旦这两个假冒者被拉到了京师,咔嚓一下砍了头,到时候兄弟两人再做两票大的,把名号放出去,到时候大家必然知道官府抓错了人,无异于给了无能的官府两记耳光,想来就是一件爽事。

何乐而不为呢?

“大哥,犯不着劫囚车啊,就让他们替咱俩死去,多好!”

“兄弟,谁说我要劫囚车了,

嘿嘿,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冒充我们的名号,

来了,准备动手!”

“好嘞,看我的吧!”

看到马车越来越近,王雷推起了独轮车,晃晃悠悠的背着马车奔来的方向,向着路中间歪了过去。

“前面的人让开,快让开!”

正在驾车快奔的衙役,突然发现前方的独轮车渐渐走到了路的中间,

这是要撞上的节奏,开口大喊了起来,

这可是在金陵城中,衙役并不担心有人劫囚车,

手中长鞭打了几个空响,拉车的马儿速度却是没有减慢,

那推车的人显然是被急促的马蹄声和衙役的训斥声吓住了,

回头来看,却是手中的独轮车没推直,歪了平衡,一下连人带车倒在路中间,

“哐当”一声,收势不住的囚车直接撞在了独轮车上,

那推车之人早已吓瘫在地,好在运气极佳,居然是没有被马蹄和车厢挂上,

就在驾车的衙役努力拉着马缰,平衡着马车压过独轮车的一瞬间,

立在路旁的那个身影突然动了,

像是一道鬼影一晃之下,来到了囚车旁,一把将那层黑幔揭开了一角,

同样苍白的面孔,同样有神的双眼,

四目相对,

“我叫王峰,黑心虎,你是谁,为何冒充我?”

看到这张同自己神似的脸,闫博也是诧异,听了对方的话才算是明白,这是模仿秀遇到了真人秀,人家要版权来了。

“闫博,海盗,好玩!”

闫博说着这话,还冲着王峰飞了下双眉,

咋滴了,我这是玩百变大咖秀,怎么了?

这小子有意思,王峰突然对囚车中的人眼中的那股子邪性有了一丝好感,

却是面色转冷,不知何时手中已是多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

指尖一弹,那匕首化作了一道寒光,激射进了囚车之内,

王峰松开了抓着黑幔的手,也不去看是否命中了目标,任黑幔飘落下来,重新笼罩住了囚车。

身影一闪,已是出现在了路旁,像是压根未曾移动过。

驾车的衙役探头看了看囚车的两侧,发现并无大碍,

就是那独轮车被撞了个稀烂,车上的物件散落了一地,

推车的汉子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找死,下次走路长点眼睛!”

手腕一抖,长鞭朝着那地上汉子的头脸抽去,

像是被吓惨了的汉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脖颈一缩,

那道乌黑的鞭影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哼!驾!”

衙役不再理会那人和他那稀烂的独轮车,架起了马车向着东门外继续飞驰而去。

“大哥,你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了么?”

“看清了,也是道上的人,有点意思!”

“那现在怎么办?”

“好久没来金陵了,转转看,我听说金陵的王家勾结官府常行不义之事,干他娘的一票去!”

“好嘞!”

直隶双虎杀奔城西而去!

※※※※※※※※※※※※※※※

金陵城,布政司府中,

“囚车应该已经出了城门,林大人,你的衙役军士可有到位!”

郑公公站在林道义的面前望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的天际,满脸的憧憬之色。

“回郑大人,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已经封锁,城内也已安排了八队人马,

就算是那些个算命的长了翅膀,也飞不出金陵!”

林道义腆着脸回着话,心中是百思不得其解,

东厂不好好的查百官,听民声,抓这些写手,骗子作甚,

却又不敢问,怕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阉人。

“动手!”

郑公公抬手一挥,没有去理会一脸疑惑的林道义,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老虎!哼哼,可爱的老虎,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金陵城四个方向的城门突然关闭,

一队队衙役军士在锦衣卫和东厂密探的带领下,开始行动,

“哎,哎,哎,你们这是干啥?”

“废话,自是抓你!”

“抓我干啥,我一个代写家书的文人,又犯了什么王法!”

“绑了!再敢多言,直接张嘴!”

一个个刚出摊,未出摊,或是还在床上的写手,文人,半仙,

被绑成了一个个粽子,

塞到了一辆辆拉着黑幔的马车之中。

※※※※※※※※※※※※※※※

金陵城西渡口,

押送李云卿,王正山,铁玉成的官船正在杨帆,

最后的两个人犯刚才也已经押解到了船上,

不一会,一个一脸麻子的船夫已经手脚麻利的将三面船帆升了起来,

掌舵的的汉子长着一张大嘴,看到帆已扬起,转动手中舵盘,

十五丈长,三丈宽的官船缓缓离开了码头,进入了航道,

田一亮看着这几个新招的船夫驾轻就熟的操船技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显然是满意那何胖子这次征召的人手。

自金陵到京师有两条水路可走,

一条是经过江浙,走京杭大运河,

一条是入海,一路向北,从东海到天津大沽口。

负责押运的金陵副都指挥使田一亮选择的是入海。

这船上拉的可都是重犯要犯,

不能有丝毫差池,

“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随同田一亮一同押解的共有十三个衙役,

齐声“喏!”了一句,各自分散开来,前往了船头,船尾,船舱之中。

※※※※※※※※※※※※※※※

“少帮主,你说咱们是不是和秋水他父亲坐的是同一艘船?”

因为金陵官府并没有专门押送囚犯的官船,加上这一次押解的犯人足有四十多人,

所以临时从船运司借调了一艘拉官盐的三桅帆船,

为了保密,并没有从船运司借调人手,谁知道船运司中是否有这三位高官的人,

所以通过都指挥部负责召集临时工的何胖子那里临时招募了十五个船夫,两个随船的大夫。

犯人,加上衙役,再加上船夫和两个医生,

这艘三桅帆船里的空间就狭隘了起来,

于是,直隶双虎又是被一起关入了一间原本是船员住的小船舱中。

“瞎子,你没听见刚才大嘴的声音么?”

闫博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独眼龙,

独眼龙这才想起,刚才被蒙着眼睛上船的时候,确实好像依稀听到了李大嘴的声音。

“少帮主,我发现你比我更适合当个贼,

因为你的观察力也比我强太多太多了!”

“马屁精,给老子赶紧睡觉,养足了精神,三天后,等船入了黄海,就该动手了!”

独眼龙哪里知道,他的三脚猫的贼本事,同闫博这个王牌特工相比,

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惜闫博的身体却已经不是那曾经的身体,

所以闫博要抓紧时间修炼内功,修炼外功,修炼出一身的肌肉。

“呼~呼~呼~”

没心没肺的独眼龙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身上的铁链和木枷并没能阻止他进入梦乡。

“起来了,起来了,该喝防疫药汤了!”

但凡是超过十五天的航程,船上的人一旦超过五十人,按照官府的规定,就必须配备随船的大夫,船上的人也需要服用防疫药汤,防止船上流行疫情。

此刻,两个衙役,带着随船的钱大夫和他的小药童,提着装满了防疫药汤的木桶,下到了船舱之中。

因为直隶双虎住在最外间,所以先从他们这里开始喝药。

李秋水趁着衙役不注意,将两块冰糖放入了闫博的药碗中,

闫博接过药碗的时候,趁机在秋水的小手上轻捏了一把,满是香滑,

看着女扮男装的媳妇,闫博心里面就一个字!

爽!

因为哥也是制服控啊!

“可是,这啥时候入洞房啊!”

这一幕也落在了身旁独眼龙的眼中,看到自己的碗中并没有被放入冰糖,

嘴唇翻飞,看他的唇语是在问李秋水“我的冰糖呢?”

却换来了李秋水的一个白眼,提起药桶,竟是跟着一脸正色的钱大夫直接走了!

“少帮主,都是人,咋就差距这么大呢?”

独眼龙不怕疼,不怕痛,却是打小怕喝药,

“给老子赶紧喝了!否则我帮你开个口子灌进去!”

闫博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锃亮的匕首,

他自己心中也是纳闷,那黑心虎王峰为啥给自己送了这把匕首呢?

独眼龙硬着头皮,捏着鼻子将碗中的防疫药汤“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太苦了~~我呸呸呸!”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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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下毒

 京师,紫禁城,奉天殿!

永乐皇帝朱棣手里拿着的是三天前,东厂厂公郑和从金陵飞鸽传书来的密信,

看着手中纸片上的字,一丝不安中带着期待的心绪在他的心中升起,

一天没有见到自己这个侄子的人头,永乐帝就一天不能安心,

从篡位那一天起,朱棣的枕头下面就放着一把短剑,否则就难以入睡,

朱棣知道,虽然两年来,自己以谋反的罪名已经将大半的官员进行了清洗,

却一定还有人在心中想着建文,

只有将自己的这个侄子抓住,并杀死在自己的面前,

才能让这些心中有杂念的官吏们彻底死心,

两年了,为此朱棣还专门成立了东厂,让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太监三宝负责,就是要将朱允炆找到并抓住,

可是,却始终未能将建文帝抓住,

上一次,居然让那小子跑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这一次却是金陵,

那可是朱允炆的大本营,

“不出我所料,这小子真的是回了金陵!”

朱棣将手中的密信揉成了一团攥在了掌心之中,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纂的很紧一丝不得轻松。

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奉天殿,小太监三德子一路小跑紧跟在他的身后,

手里拿着一件黑貂皮披肩,随时准备给主子披在肩头。

“三德子,给三宝传个信,

务必要活捉!”

“喏!”

想象着此刻在大殿等着自己早朝的那些个文武百官,看到朱允炆跪在自己脚下的情形,朱棣的嘴角微微翘起,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另外告诉他,留都的那些遗老们,一年内要全都处理掉!”

“喏!”

朱棣又想到了此刻正在被押解进京的李云卿,一丝厌恶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浮现,

本想着让你们活到告老还乡,你们却不安分,我定要你们和你们的家眷一起给朱允炆陪葬。

坐在龙椅上的永乐皇帝,看着匍匐跪地的文武百官们,

豪情激荡中,一股浩然的威压,压的他们更加的不敢抬起头来。

皇帝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这是文武百官此刻的心情。

※※※※※※※※※※※※※※※

程昱单膝跪在郑公公的面前,汇报着此次关门打虎的战果,

“禀厂公,此次行动,抓获书馆代笔文人,算命先生,合计八百六十四人,

没有放过一个,现已全部打入大牢,请厂公决断!”

“好,办的漂亮,带路,本宫要亲自审理!”郑和轻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双手合十一拜,老天保佑,这一次一定要成!

“喏!”

看着厂公脸上的表情,程昱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立了大功,

带着郑公公快步向着金陵大牢而去。

※※※※※※※※※※※※※※※

一艘悬挂着‘回避’官牌的金陵船运司的运盐船,已是从东海海域驶入了黄海,

再过五天,就能到达天津大沽口。

钱文迪心中默算着日子,

此刻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有千仁这个随船的橱子,应该不会费太大力气吧,

钱文迪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事成之后是一路向北还是转头向南,

还是让少帮主来决断吧!

这时候,千仁提着食盒,走到了钱文迪的房间,看看左右无人,小声的说道“军师,有些麻烦了!”

钱文迪眉头缩了起来,想了想自己的设计,应该不会暴露啊,

“怎么回事?说清楚!”

“这几日,不知怎么,那田一亮竟是每到做饭的时间,就会亲自到厨房中来,我准备的药实在是没有机会下到饭中,不会是田一亮发现了什么吧?”

“那他在厨房中的时候,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千仁仔细想了一想,不记得田一亮曾给自己说些什么,

“没有,他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等我做好饭后,会让我在厨房外候着,

然后他会安排两个衙役去送饭,

要不,我将这药提前放入做饭的水中,你看如何?”

“不可,这蒙汗药提前加入水中,经大火熬制,会失了药性,只能在饭做好以后加入进去,才能起到效果!”

钱文迪将这五天来船上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是没有发现大家有什么纰漏的地方,

可是这田一亮怎会有如此安排呢?

“这样,千仁,你先回去,我看看晚饭的时候能不能找个借口把田一亮叫到厨房外面,给你争取些时间将药下了。”

“也好,军师,我不能在你这里待的太久,我得回厨房了!”

“去吧!”

看着千仁提着空了的食盒走出房间,钱文迪略一思考,将正在外间熬药的李秋水叫到了房中,

“秋水,到了晚间,你如此这般.........”

※※※※※※※※※※※※※※※

“嘭!”的一声,郑和的拳头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

从一开始的满怀期望,到最后的彻底失望,

郑和的心情如同坐了一次过山车,

八百六十四人,自己亲自一个一个的审讯,

花了两天的时间,也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足丝马迹,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不可能,

建文一定还在这金陵之中。

跪在地上的程昱也是同厂公一样,坐了一次过山车,

两天来,两人不分昼夜的审讯,

到了今日才将这八百六十四人审完,

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刻也不敢松懈,

可是却没有发现那个人,

倒是从这些人中,找出来了五个朝廷通缉的要犯,

却是又有何用?

老虎没抓住,一切的一切都是白搭。

“程昱,加派人手,给我将留都的这些个六部高官们盯死了,建文一定还在金陵,他一定在这些人的庇护之下,只要我们不松懈一毫,就一定能发现他的踪迹。”

“喏!”

程昱领命而去,房间中只剩下了满色阴沉的东厂厂公。

建文帝一定还在金陵,

他想要东山再起,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

除了金陵外,郑和想不出他还能到哪里去找支持他翻盘的势力,

西凉州的严家三年前就被当时的燕王给设计打垮了,

直隶本就是燕王的天下,也不可能,

两广和云贵的官员早在去年就全都换了,

川藏和西域都护府那是蛮子的地盘,虽然是大明的疆土,却是不服管教,建文要是去了那里,只会是死路一条,

只有金陵留都中还有建文的残余势力,

除非建文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夺回皇位,

可是那张黄纸上的笔迹千真万确就是建文所留,

不可能,建文一定还在这金陵之中!

“我一定会将你抓住,交给皇帝陛下!”

郑和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后,起身离去,

林道义,难道你就没有问题么?

※※※※※※※※※※※※※※※

田一亮此刻在厨房中徘徊,

在他的手里是一包泛着黑褐色乌光的毒.药,

多年的习武,深厚的内力也不能阻止他拿着毒.药的右手微微在颤抖着,

两年前,也就是永乐元年,田一亮在国考中一举夺魁,成为了新科的武状元,

他的父亲也是武状元,是洪武二十六年的武状元,

一门两状元的田家本是常遇春部下,也算是大明的开国元勋,

此刻田一亮拿着毒.药的手是颤抖的,就同他此刻挣扎的内心一样,

在他的面前是两个装满食物的大桶,

还有五天就要到大沽口,

必须要赶在到大沽口之前将这件事完结,

这是父亲下达的死命令,

虽然田一亮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但是他还是决定按照父亲的指示去做,

正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却是听到一个轻盈的脚步声从远处朝着厨房走来,

不再犹豫,

将手中的毒.药小心的倒入了那个绑着绿色布条的木桶中,拿起了锅铲,仔细的搅匀。

“田副都指挥使,您在么?”

田一亮听得出来,这个清脆的声音是船上随船大夫的小药童所发,

看到面前木桶中的黑褐色毒.药完全溶解到了食物之中,

扔下了锅铲,拍拍手走出了厨房,

“找本官何事?”

“田副都指挥使,你果然在这里,出事了,我师父说船上可能有疫情,让我赶紧来给你通报一声,让你去看看!”

“什么?有疫情,在谁身上发现的!”

“直隶双虎!”

“走,去看看!”

听了李秋水所言,田一亮心头一跳,

直隶双虎死了就死了,可别把船上另外的人给传染了,

跟着刘秋水,田一亮快步走向船舱底部。

田一亮走了不一会,两个衙役来到厨房,分别提了木桶送饭去了,

看着两个衙役离去的背影,隐在门后的千仁笑着拍了拍手,一圈白色的粉末荡漾在空气之中。

※※※※※※※※※※※※※※※

“少帮主,我的心好烧,我的口好干,我好难受啊!”

独眼龙黝黑的脸庞上爬满了汗珠,一抹妖异的嫣红色在他的黑色皮肤上浮现出来,嘴唇上凸起了数个亮晶晶的水泡。

闫博此刻也好不到那里去,强忍着胸腹间火烧火燎的阵痛,努力的坐直了身子。

“坚持,坚持一会!”

正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走道中传来,

“田副指挥使,我认为这两人好像是生了神仙痘,不能再在下层船舱中,否则可能通过空气传染给其他人!”

钱文迪面带焦虑之色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田一亮和李秋水,

“哐当!”一声,囚室木门的锁被打开,三人带着护住口鼻的方巾进了船舱。

仔细的查看了犯人身上的病症,田一亮眉头皱的更紧了,

关在里面的人还未出事,你们都是先要死了。

“钱大夫,你和你的徒弟将这两人扶到上层我的房间,我再派两个手下看住他们,莫要让疫情传染出去。”

钱文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用粗布缠了双手扶起独眼龙,

李秋水照着钱文迪的样子做了,将浑身打着摆子的闫博也扶了起来。

已经退到船舱外的田一亮不放心的又开口问道“里面的人可有症状?”

“我刚才看了,还没有,不过大人您还是亲自再检查一下吧!”钱文迪扶着独眼龙,走出了船舱,上了旋梯。

田一亮不再理会钱文迪等人,安排了两个衙役押解着闫博和独眼龙去上层,自己独自一人走向船舱深处。

“军师,你给我们吃的到底是什么?”独眼龙用只有钱文迪和他能听见的声音,问扶着他手臂的钱大夫。

“少帮主配的催泪瓦斯,过瘾么?”

“何止是过瘾!简直是过瘾死了!我的天呐!”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独眼龙无声的哭泣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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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岳父大人

 “大人,请用食。”

一个衙役敲开了田一亮的房门,端着食盘进入到了田一亮新搬过来的房间中。

“好的,知道了,放下吧!”

衙役将食盘放在桌上,转身准备离去。

“人犯们都吃了没有?”

“吃过了!”

“兄弟们吃了么?”

“兄弟们的已经送过去了,我将大人你的这一份分了出来送过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吃了吧!”

“好的,你也赶紧去吃了吧,兄弟们这些日子也受苦了!”

“谢大人关心,小的去了!”

“去吧!”

望着这衙役离去的背影,田一亮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愧疚之色。

看着桌上的食物,田一亮一点胃口都没有,

明天天亮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夜将近,月已升!

谁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

“哎!呵呵!”

苦笑着的郑和手里拿着的是从京师飞鸽传书来的密旨。

“又让圣上失望了!”

又是三天,

金陵留都的六部高官,自从李云卿等三人的谋反公榜发出后,

不约而同的大门紧闭,竟是一起托病不上早朝,

派去严加盯梢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在这三天内居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出入这些往日里人来人往的豪门大院。

他们心里的恐惧如此不加掩饰的表达出来,

难道在这种氛围下,朱允炆还敢在这金陵中藏身么?

不!

他一定还在金陵,

“程昱听令!”

“大人,请讲!”

“飞鸽传书,通知江浙两省的负责人,抽调一半人手到金陵。”

“是,大人,我现在就去办!”

既然在留都六部的人身上查不出线索,那我就查布政司,查都指挥部,查城防,查大户,查所有人!

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你的下落。

郑和无愧于朱棣对他的信任,

他自身的智慧和能力也配的上东厂厂公这个令百官闻之色变的职位,

他的推断也是极为符合逻辑,

但是他却是猜错了,

或者说是因为一个小海盗让他猜错了,

这一切朱允炆也没有料到,

他到金陵的目的就是想要东山再起,

李云卿是他要找的众多人中的一个,

却没有想到遇到了闫博,

要是没有遇到闫博,

此刻的郑和可能早已经回到了京师,

朱允炆也会同他在一起。

朱允炆却是变了,就连朱允炆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

也许是朱允炆给闫博讲那个家族故事的时候改变的,

总之朱允炆是变了,他已经不想着再去东山再起,

因为在他看来,当一个自由自在的海盗似乎比当一个皇帝要有意思的多。

所以郑和还在金陵,

还在猜测着他认为正确的猜测,

可是他猜测的那个人的心却是变了,

所以郑和错了,错的让朱棣也以为朱允炆在金陵。

朱允炆却不在金陵,

他又在哪里呢?

※※※※※※※※※※※※※※※

“田大人,不好了,都死了!”

钱文迪使劲的拍打着田一亮房间的门,同他的语气相比,神色中并无慌张,

侧着身子,仔细的听着房中的动静。

良久未曾有人回应,

正当钱文迪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

田一亮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

此刻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看着面前的这个随船大夫,

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为什么没事?

“你说什么?都死了?是全部都死了么?”

田一亮脑袋里面很乱,乱到他都没有注意到钱文迪眼神中的那丝失望。

钱文迪是失望的,因为他看到了田一亮此刻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

因为就算是独眼龙,李大嘴,王麻子三个人,恐怕也很难轻易制住这个永乐元年的武状元。

但是那丝失望一闪而过,并没有让田一亮看到眼中。

“是的,都死了,除了船工就只剩下了我和我的徒弟!”

这不可能!

田一亮在心中默想,自己昨天晚上只是将**下到了那桶绑着绿布条的饭菜中,怎会全都死了!

“你是说人犯和衙役们都死了么?”

“是的,田大人,人犯和衙役都死了,除了船工和我们三个!”

“走!去囚室!”

让钱文迪在前面带路,田一亮望着这个随船大夫的背影,心中在想,那个何胖子有没有问题,他招募的这些人有没有问题?

钱文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脚步拖拉间,田一亮已是超过了他,走到了前面,却并不在意。

船工们此刻也已经知道船上发生了大事,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看着走出房间的副都指挥使大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撤帆,下锚,都在原地别动!”下达完指令后的田一亮不再理会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船工们,走下了旋梯,进入了底舱之中。

放下了船帆的李大嘴和王麻子环视了一眼其他人,轻声跟下了底舱。

当下到底舱的田一亮看到站在走道里的独眼虎王雷的时候,知道一定是钱大夫有问题,

可是却没有看到钱文迪跟着下来,倒是那两个手脚麻利的船工走下了旋梯,

双眼微咪,脚步一搓,刀鞘中的绣春刀已是抽出,迎头力劈而下,

底舱的过道过于狭窄,如果被两头夹击,就算是武状元也无法全力施展,

只能先将面前的这个独眼龙快速解决了再说。

独眼龙扬起一刀,双手紧握刀柄,迎着田一亮的刀锋冲了上去,

“铛!”的一声,双刀相交,在安静的船舱中发出令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独眼龙急退三步才站稳身形,看了看手中绣春刀上那足有一寸的缺口,看着对面稳稳站立的田一亮,心中一凌,

“武状元果然厉害!”

“你独眼虎王雷也不是浪得虚名!”

看来一个人想要挡住田一亮是不可能的事情,独眼龙冲着王麻子使了一个眼神,两人提着刀前后围攻了起来。

田一亮一口绣春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化作了一道光幕,在狭窄的船舱中护住了周身的要害,

不时砍出一刀,总能将独眼龙和王麻子中的一人震退,

显然是处于上风,

可是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两人砍到,

加上一旁还有个大嘴的汉子提着钢刀虎视眈眈,

田一亮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手中的绣春刀舞的更加密不透风。

船舱中的那些个人犯此刻又是怎样了呢?

※※※※※※※※※※※※※※※

“娘!娘!你终于醒了!”

喜极而泣的李秋水扑到了李徐氏的怀中。

望着自己怀中哭泣的女儿,李徐氏感觉自己是在梦中,

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之前的铁链和木枷已经不知何时被取下来放在了脚边,

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抱着女儿痛哭了起来,

这一次本以为李家是走到了末路,在劫难逃,

却不料有人能够在此相救,

转过脸去看见了一张英俊的小白脸。

“李夫人,我,叫,闫,博!”

此刻,闫博才算是有机会在李徐氏面前将一句话说完整了。

看着这张有点熟悉的笑脸,李徐氏恍惚间想起了这小子不是自己托付女儿的那个少年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干啥的?”

“我是来救你们的,”闫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继续补充道“我只是个海盗!”

“海盗?不错的一份职业!”李徐氏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说完才想起来还没有看见自己的丈夫,赶紧左右张望起来,“秋水,你的爹爹呢?”

“我们现在就去救他!”

三人提着装满了清水的木桶,向着另外一件囚室走去,

闫博掏出了怀中的钥匙打开了一间囚室的木门,推门而入,

看到李云卿口吐白沫的蜷缩在囚室的一角,

自己的丈夫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李徐氏心中大惊,

急忙跑过去想要扶起丈夫,却是被沉重的木枷和铁链所累,倒在了地上。

闫博赶忙走上前去,先将李徐氏扶起,然后用手中的钥匙将李云卿手脚上的铁链和脖子上的木枷取下。

“伯母,不用担心,岳父大人只是中了蒙汗药而已!”

李徐氏心中焦急之下,并没有听出闫博刚才这句话中的语病,倒是一旁的李秋水羞得脸红,在闫博的腰间软肉上狠掐了一把。

透过打开的木门,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底舱内荡漾开来,

看来衙役们并没有全部都吃下昨天的晚饭,得抓紧了,

闫博手脚麻利的将李云卿身上的铁链和木枷取下,舀起来一瓢清水,淋到了李云卿的脸上。

受到冷水刺激的李云卿浑身一哆嗦,慢慢醒转了过来,

当他看到自己面前的妻子和女儿的时候,堂堂正二品大员竟然是发自内心的痛哭了起来,

“老婆,女儿,都怪我,都怪我啊!

要不是我官迷心窍,怎会想着让秋水去当妃子,

要不是如此,怎会落入永乐那老贼的圈套,

怪我啊!都怪我啊!”

看着堂堂七尺男儿在那里懊悔的哭着,闫博也有点不忍心起来,

伸手将李云卿从地上扶起来,看着自己的这个岳父,开言相劝,

“岳父大人,没事了,现在大家不都挺好的么?”

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李云卿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这是哪位故人的后辈,开口相问“敢问少年英雄是谁?”

“岳父大人,我叫闫博,我是个海盗!”

“岳父大人?闫博?海盗?”

巨大的信息量让李云卿直接大脑短路,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女儿何时许配了人家?

这闫博又是谁家的小子?

海盗是什么情况?

谁能告诉我?

闫博听到走道中那兵刃相交的响声越来越密集,心中不由的着急了起来,

需要赶紧将岳父,岳母,还有自己的美娇娘送到上面去,

这里不安全,要是那衙役放起火来,可就死定了哦!

※※※※※※※※※※※※※※※

当闫博扶着李云卿,李秋水扶着李徐氏快走到旋梯口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依然激战中的田一亮,独眼龙,李大嘴,王麻子四人,

四人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

王麻子已经站不起来,自左胸到右腹部的一刀,深可见骨,差点刨出了内脏,

李大嘴身上也有三道刀口,均是皮肉绽开中白骨隐现,

独眼龙身上没有刀伤,却是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犹自苦苦支撑。

田一亮虽然前胸后背上横七竖八的裂开着七处刀口,却并不是很深,却也是后力不济,眼看就要跌倒。

看到这四人,如此拼命血战,李云卿一把将扶着自己的闫博推了过去,大喊道

“贤女婿,速去帮忙!”

闫博心中苦笑,我这副身板,到底是去帮忙还是送死,

可是岳父不但发话了,还将自己推了一把,

哎!送死就送死吧!

捡起了王麻子被田一亮打落的绣春刀,就要上去帮忙,身后岳父的一句话却像是定身术一样,让闫博无法动弹分毫!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015 自己人

 闫博手握住钢刀的那一瞬间,仿佛自己又穿越回了现代,

特种兵的热血瞬间被手中紧握的钢刀点燃,

一种笑傲天下的霸气从心底喷薄而出,

双眼中的战意如熊熊燃烧的大火一样令人生畏,

此刻就算是脚下满是尸山血海,也不能阻止闫博前进的步伐,

人在刀在,弑神灭佛,天上地下,何人敢阻!

一步,

两步,

三步,

迈出了三步后,闫博站住了,因为他醒了,

手中的钢刀不再炽热,而是越来越沉重,

刚才滔天的气势,此刻,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不知道缩到了哪里去了,

岳父,大人别开玩笑好么,

我还没有圆房,真的不想死啊,

你看那位武状元大哥,虽然浑身飙血,气喘如牛,可是战斗指数有增无减,

他依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武状元啊,

要是换做转生以前,闫博绝对有自信在五招内就能干掉他,

可是,那时候咱们不是还没认亲么,

而且现在就自己这具羸弱的身体,别说五招内干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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