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能走到他身前五尺,闫博也绝对不会相信。
田一亮看到李云卿被黑心虎王峰从里面搀扶出来的时候,
虎目紧缩,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独眼龙趁机又在他的腿上拉了一道血口。
田一亮并没有在意身上新增的伤口,而是目光紧盯着李云卿,
当他看到李云卿一把将黑心虎王峰推过来的时候,却是轻出了一口气,像是心中落下了一块石头,
看着黑心虎王峰一口气都能吹翻的骨架,咧了咧嘴角,给了个鄙视的微笑,
独眼龙看不见身后的场景,也来不及去看,只知道自己的少帮主来了,
既然少帮主来了,那就说明少帮主的岳父也来了,
可是为什么少帮主的岳父来了,自己对面的这个武状元本已明显力竭的攻势,却又像是打了鸡血般猛烈了起来。
李云卿是少帮主的岳父,又不是你田一亮的岳父,你兴奋个什么劲?
心中虽有万千想法,却是苦于田一亮一轮接着一轮的攻击而无法言语。
夹攻田一亮的李大嘴也看到了闫博,他也撇了撇嘴苦笑了一下,看了看愈加疯狂的田一亮,冲着闫博使劲的摇了摇头,
少帮主,我们已经很辛苦了,求求你别再来添乱了!
现在就等王麻子早点恢复一些,能够帮上一把,耗死这个武状元了。
闫博看了看浴血奋战的三人,又是飙出了三朵灿烂的血花,
脚下就更加迈不出半步。
李云卿看到闫博不敢上前,心中焦急,不管自己刚刚才解开的蒙汗药的毒,浑身还不利索,
蹒跚着走到闫博身旁,劈手抢过了钢刀,勇敢的冲到了独眼龙的身后,
挥起一刀,
“噗!”
刀入肉,血飞溅,
独眼龙终于是有了外伤。
“岳父大人,你砍错了,独眼龙是自己人!”闫博看到这一刀,惊呼出声!
“李世叔,你可安好!”田一亮看到这一刀,高兴的打起了招呼。
“一亮贤侄,我来助你!”李云卿砍中了这一刀,信心大增,开口回应起田一亮。
“少帮主,我疼!”独眼龙挨了这一刀,顿时就哭出了声来。
等一等,貌似有点乱,
这一乱,血战中的人们倒是停止了对砍,面面相觑了起来。
田一亮心想,这黑心虎王峰什么时候成了世叔的女婿,
他成了世叔的女婿,那就是自己人,
可是跟自己玩了命血战了半天的唤他做少帮主的三人,又好像跟他是一伙的,
他又跟世叔是一伙的,世叔和自己是一伙的,
那么这独眼的汉子和身后的大嘴以及地上躺着的麻子不就是自己一伙的么,
那还打个锤子啊!
独眼龙也在想,刚才明明是听到了少帮主的声音,
按照少帮主的性子,不掌握主动,怎会前来拼命,
刚才那个让少帮主过来帮忙的人,傻子也能猜出来一定是少帮主想要搭救的岳父大人,
可是自己怎么就被砍了一刀,还不是田一亮砍的,
虽然这一刀力度明显不足,只是砍开了一丝皮肉,可是也疼啊。
李大嘴站在旋梯上,看的最是真切,也是最为糊涂,
明明看到少帮主和秋水搀扶出来的是自己人,
怎么自己人却一刀砍在了独眼龙的身上,
有点乱,头晕,需要好好想想。
大家都觉得这事需要捋一捋,就停了下来,李大嘴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
独眼龙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田一亮也是刀尖杵着地,靠在船舱的墙壁上大口的喘着气。
王麻子本就失血过多,此刻看的云里雾里,直接晕菜!
李云卿此刻也算是将蒙汗药的药劲熬过去了,头脑渐渐灵光了起来,
伸手指着独眼龙,李大嘴,王麻子三人,目光有点恍惚的看向闫博,
“自己人?”
闫博也指了指田一亮,心有余悸的看向李云卿,“自己人?”
“自己人!”
我勒个去,早说嘛,早说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劲了!
※※※※※※※※※※※※※※※
整整一个时辰,闫博和李秋水才将受伤的众人包扎妥当,
独眼龙,李大嘴,王麻子由于伤势最重,在千仁的陪同下回房养伤去了,
李徐氏也是一路惊吓过度,有些虚脱,被李秋水扶着找了件打扫干净的房间去歇息,
房间中只剩下了闫博,钱文迪,李云卿,田一亮四人,
闫博本想问一问田一亮,这出手相救的事,却发现自己的岳父大人满怀狐疑的看着钱文迪直发愣,
李云卿又不敢正眼去看,就这样瞟一眼过来瞟一眼过去,小心翼翼的偷望着,
钱文迪化了妆,李云卿虽然看着钱文迪像是那人,却又不敢肯定,
被李云卿看得恼了的钱文迪,一把家脸上的胡子和头上的帽子摘了,冲着李云卿嚷嚷了起来,
“看,看,看,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看着卸去了装扮露出了真容的钱文迪,李云卿眼珠都都快从眼眶中蹦出来,
大张了嘴,想要说话,却只是发出了“啊~啊~啊~”的喊声,
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的李云卿,急忙站起身来,伸手将身上的衣服规制平整,
走到钱文迪的面前,撩起前襟,一个头磕了下去,
“罪臣李云卿叩见皇上,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一亮是金陵城的副都指挥使,朱允炆的画像也是见过的,
此刻才想起来,为何钱文迪刚上船的时候,自己就觉得他好眼熟,
却是没敢往这方面去想,看到李云卿突然下跪,才算是明白过来,
也连忙站起身来,不顾浑身上下包的和粽子一样的绷带上不断还在往外渗着血水的伤口,跪在了李云卿的身旁。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钱文迪身上突然升腾起了一种莫名的气场,很强大,强大到在他身边坐着的闫博都有一些头晕了。
钱文迪并没有按照闫博心中所想的那样,说出历史皇帝剧中,那句曝光率最高的水词“爱卿平身!”
“你们起来吧,我已经不是你们心中的那个人了,”钱文迪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只是一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此刻坐在椅子上的他,就像是很普通的胖商人。
“我说李云卿啊李云卿,先不管你一路上被木枷铁链锁困的疲惫身子,你也要考虑考虑田一亮吧,他刚才可是豁出去命了把我的三个兄弟砍了个重伤,流这么多血,你忍心让他陪你一起跪着,快起来吧,我的兄弟!”
钱文迪就是朱允炆,朱允炆就是建文帝,所以建文帝就是钱文迪,
做了四年皇帝的朱允炆,被亲叔叔赶下了台,四处逃命了两年,一直想要翻盘,
直到他遇到了闫博,编了那个凄惨的骨肉相残的故事后,自己被故事中主人公最后选择就算是死在叔叔手里也要回家的结局给深深打动,
突然发现,自己看开了,
四年的皇帝也做了,两年的惊弓之鸟也躲了,大风大浪也过了,人生还就是那么一会事么!
其实钱文迪去打算去金陵的时候还是皇帝之心未死,却不料一个骗闫博的故事却将自己感动了,加上为了躲避岸上的巡逻明兵,加入了闫博的闫博帮,
他的人生观彻底得到了解脱,
他的人生目标也清晰了起来,那就是,活着,自由的活着,开心自由的活着!
所限现在的钱文迪就是钱文迪,不再是朱允炆,也不再是建文帝,
而是一个海盗,闫博帮的军师。
所以他同李云卿和田一亮说的话中,有了‘兄弟’这两个字。
这简单的两个字,落在了李云卿和田一亮的耳中却像是一个炸雷,
虽然面前的建文皇帝只是个被篡位了的皇帝,可是在李云卿和田一亮的心中,却是正牌皇帝,
朱棣虽然兵起天津卫,夺了金陵的皇帝位,
可是在李云卿他们这一辈老臣的心中,他朱棣只是个谋反的皇叔,
朱允炆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皇帝。
所以在他们听来这两个从皇帝口中说出了字,彻底的凌乱了!
016 暴怒的郑和
“哦~
我说你小子怎么对于皇帝家的事情这么清楚,
原来你小子以前当过皇帝啊!
来来来,给哥签个名留个念合个影什么的!让大哥也高兴高兴!”
闫博笑眯眯的看着钱文迪,调整了下坐姿,将右腿搭在了扶手上,前后摆动了起来。
“好嘞,少帮主,你说啥就是啥,签名是吧,好啊,签哪里,”
钱文迪冲着闫博感激的笑了起来,以至于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闫博的苦心只有钱文迪知道,
只有对钱文迪像是普通人一样的态度,才能够让他忘记之前的痛苦,
做皇帝真的有做海盗好么?
钱文迪随手擦去了眼角的泪花,嬉皮笑脸的走到闫博身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到了闫博不断摇摆的右腿,眼睛一亮,“少帮主,我看给你的签名就写在你的鞋底吧!”
闫博看着钱文迪坦然的眼神,已是明白了他的心意,口中连连说好,将右腿升了老高,鞋底正对着钱文迪。
钱文迪也不犹豫,乐呵呵的拿起了一只炭笔,在闫博的鞋底上写下了三个字,‘朱允炆’,“少帮主,来来来,另外一只脚地板也签一个呗!”
闫博侧头一笑,已是明白了钱文迪的意思,也不多言,直接将左腿也伸了过去,
钱文迪拿着炭笔再次书写了起来,
从脚底上传来的笔画感觉,闫博不用看就知道写的是‘建文帝’
闫博扳过了自己的脚掌,看到钱文迪在上面写得字,心中顿时对于这个能够放得下天下人看来不可能放下的东西的钱文迪,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你太帅了!”
闫博跳起身来,同钱文迪双掌相击,然后狠狠的跺了跺脚,像是要踩碎那六个写在脚心的字。
“你们两个听着,从今天起,这世间便没有了建文帝,没有了朱允炆,只有我的好兄弟钱文迪!吔!”
“吔!”
“钱文迪先生,请问你突然从这个巨大的光环中走出来,是不是有很多不太适应的地方啊?”闫博拿起了一个茶杯,假装是个采访的记着,将麦克风对到了钱文迪的嘴边。
“确实是这样的,你们这些人应该很难体会那种会当凌绝顶的孤独感,那种压抑,那种无助,那种你不能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的悲哀,是多么的痛苦,
只有当我走出那层光环的笼罩,我才能活会我自己,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死而复生般的涅槃,你们是不会懂的!”钱文迪就像是一个过气了的港台明星接受小报记者采访时装那啥的样子。
“嘶~~~”闫博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貌似这种死而后生的感觉,兄弟我有一点点感受,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此刻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呢?”
“感谢我的爷爷,感谢我的爸爸,感谢我的叔叔,感谢CCTV,感谢广大的范丝,感谢...........”
“等一等,大哥,你也是穿越的啊!”
“我不是啊!”
“那你怎么知道CCTV,知道范丝这些东东的呢?”
“那你又为何拿个茶杯放在我的面前的呢?”
“呃~~~”闫博无语了!
以上十四段话为作者臆想,大家莫要当真。
“去你的皇帝,去你的江山,我只要当个无忧无虑的海盗!”此刻大喊出声的钱文迪,才算是真正将心中的压抑彻底的释放出来。
“海盗有什么不好,跟着我,我带你行遍天下,看遍美女,天天快乐!”闫博看到自己的军师能够如此,心中也是为钱文迪的转变而高兴,
当然,闫博心中也是兴奋的,因为谁能像闫博这样有机会收一个当皇帝的小弟呢?
李云卿和田一亮却是痛苦的,
李云卿送李秋水进紫禁城,其实并不是明面上的为了保住李家世袭的爵位,
而是为了能够在找到旧主后,为翻盘埋下一个钉子。
田一亮的父亲同李云卿一样是建文帝的死忠,也是如此想法,
此次李云卿等三个建文帝的旧臣被抓,竟是没有想到是由田一亮负责押解,
田家老爷子为了能够给建文帝多留下几个老臣,
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让田一亮途中找机会救出李云卿三人,
于是有了田一亮给饭菜中下毒的一出戏,
那个绑着绿色布条的木桶是给船上的衙役和随船大夫吃的,
另外一桶才是给犯人和船工吃的,因为船工留着还要驾船,
可是为什么人犯和衙役都中毒了呢?
那是因为千仁给饭菜中下了蒙汗药,
也亏了这蒙汗药,钱文迪和李秋水没有吃昨晚上的晚饭,
而船工的饭也是千仁加的餐,
否则田一亮的一包断肠散就帮了了永乐皇帝朱棣的大忙。
知道真相后的田一亮差点哭出声来。
一天光阴转眼过去,
将一切事情弄明白了的大家,在船甲板上支开了桌子,摆满了从金陵带来的食物酒水,居然还有一个西瓜,
千仁将西瓜切了,分发给大家,
然后又跑到厨房端来了一个大圆面饼,切成了小牙,一人分了一块,
“我说千仁,你整这么些个玩意干嘛,费事不?”已经稍微换过点劲的独眼龙看着千仁捣鼓的这些玩意,不由的满头不解。
“是我让他准备的,”闫博啃完了一牙西瓜,拿起了一块面饼,指了指头上的夜空,“你们没发现,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么?”
大家听了闫博所说,纷纷抬头望天,此刻的黄海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璀璨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夜空上,
正所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哦~差点忘了,昨天是中秋,看这月亮多圆,真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啊!”
李秋水才想起来昨天那惊险的一幕让所有人忘了中秋节这档子事,
此刻被闫博开口提醒,高兴的抱着闫博的胳膊,拿着手中的月饼,小口的喂着闫博。
看到女儿如此,李云卿气的肝火燎心,吹胡子瞪眼,咳嗽连连,
却是换来了女儿的一个白眼。
此刻王正山,铁玉成,和他们的家属也被放了出来,大家共同庆祝中秋,
却是在钱文迪面前放不开手脚,
直到闫博提议大家玩对诗接字游戏后,才稍稍的自然了一些。
今天是闫博帮的第一个中秋,
下一个中秋又将是在那里度过呢?
※※※※※※※※※※※※※※※
“禀厂公,布政司林道义收受布商贿赂,以次充好缴纳宫中用品,
茶盐衙门官员知法犯法,走私私盐,
金陵都指挥使偷设空岗,坐吃空饷,
陈家..............”
程昱将五日来金陵城中收集到的违法乱纪之事,一一汇报给郑和,
一头冷汗却是越来越多。
郑和紧闭着双眼,握住椅子扶手的手上,青筋暴露,越听心中越恼,
听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
“废物,
尽说些没用的,
我让你查的人呢?
人呢?
我给你了多少人手,
你竟然就给我查出来这些鸡毛蒜皮的狗屁玩意,
有用么?
有用么?
我问你有用么?
那人呢?在哪里,难道你一丝线索也没有找出来,
废物,真正的废物,我要你何用!”
看着暴走的厂公,程昱心中愈发惶恐,
五百锦衣卫,
八百东厂的人,
加上七百个都指挥部的官差,
几乎将金陵翻了一个遍,
可是,那个朱允炆却是连个边都没有碰到,
程昱是郁闷的,郑和是暴怒的,永乐皇帝也是不高兴的!
“厂公,以小人所看,这建文帝很有可能就已经离开了金陵,我们几乎盘查了金陵城内的所有人家,可是真的没有发现他的线索。”
郑和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可是一想到给主子写的密信中,自己信誓旦旦的言语,以及从京城中返回的密信中,主子的期望,
一想到这些,郑和就忍不住头大,
可是程昱是自己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他的办事效率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现在,除了在金陵中继续查下去之外,好像还真的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你给我听着,金陵再给我查一遍,查不出来就给我往外围查,外围没有就给我往江浙查,往大海上查,在没有新的线索之前,不许停下来。
你去吧,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郑和已经三天没有合眼,此刻已是身心疲惫,
难道说,方向错了么?
错了也要查,只要朱允炆还活着,就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郑和和程昱哪里知道,朱允炆早已是离开了金陵,正在快活的当着海盗。
※※※※※※※※※※※※※※※
闫博有一点头大,也有一些高兴,
高兴的是,闫博帮现在有人了,
还不少,足足有六十多个帮众,
头大的是闫博帮这六十多个帮众中,有四十多个妇孺,
忍不住又开始对自己海盗的身份进行反省,
有谁见过这样的一群海盗,
难道让五岁的孩子手提砍刀,大喊着‘打劫’去攀爬船只,
难道让怀中抱着婴儿的妇人,一边喂奶一边射箭,
还要给古稀的老人送葬,
幼儿园?养老院?亦或是社会福利院?
所以闫博头很大,很大,
吃什么?用什么?
难道就这样在海上漂着,
更为令闫博担心的是,
过不了三天,永乐皇帝就会知道这艘船没有出现在大沽口,
以他的精明,很可能会联想到钱文迪就在这艘船上,
要是再派舰船围剿,
结果不容乐观。
不行,需要好好合计合计下一步该怎么去做!
“军师,你怎么看?”在闫博看来,钱文迪是了解永乐的,也是聪明的,他的意见很重要。
“少帮主,朱棣很快就能猜到我很可能在这艘船上,所以我们要尽快找一处陆地隐秘起来,这样在海上漂着,又是一艘官船,很容易被人发现。”
闫博不是没有想过找一处陆地,可是现在能到那里去找一处安全的登陆处,
回大陆不可能,官兵太多,
找一个孤岛也不现实,毕竟六十多号人的口粮就是个问题,
去台湾,和去大陆一个结果,
“你觉得咱们去哪里比较合适!”
“少帮主你看!”
钱文迪拿出了一张海图,一指点在了上面,
“这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017 骗子沈从文
浩瀚的太平洋上散落着许多璀璨的明珠,
先岛,就是其中的一颗,
先岛位于台湾岛东北,日本九州岛西南部一千一百公里的地方,
属于琉球群岛的一部分,十八座可供人类居住的小岛组成了先岛诸岛,
这里是东北亚和东南亚之间进行海上贸易的交通枢纽,
钱文迪在海图上指的正是先岛诸岛,
关于先岛诸岛,钱文迪还是有所了解的,
在他还是大明朝建文皇帝的时候,曾查阅过有关琉球群岛的介绍,
此时的琉球群岛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国家,位于冲绳岛上的‘南山’,‘中山’,‘北山’算是三个最大的部落。
先岛是由诸多的小岛组成,应该是能找到适合建立基地的合适岛屿。
“好,就到先岛诸岛!”
闫博对于琉球群岛的地理位置是很清楚的,因为在前一世中,M国在冲绳部署了大量的军事力量,
形成了第二岛链,妄图将华夏国包围孤立起来,
闫博也曾到冲绳的M军基地中执行过一次秘密任务,
暗杀了三名从大陆叛逃的军队高官,
当然那是六百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琉球还未被倭寇染指,也没有被明朝册封,
还属于一块权力真空的纯.女地,非常适合发展自己的海上力量。
“向着先岛前进!”
本来闫博的船已经驶入了黄海,现有又调转船头一路向南,直奔琉球群岛,按照现在行驶的速度,估计在十日后就可抵达先岛诸岛的海域。
一路之上顺风破浪,太平无事,
倒是金陵城中被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四处搜查,搞了个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北京城也是乌云压顶,百官压抑,因为皇上已经等了二十天了,还未等到从大沽口传来消息。
但是这段时间对于闫博帮来说也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十一个被招募的船工,本就都是四海为家的浪子,此刻也是知道了建文帝这个皇帝也在这艘船上,
而且建文帝还拜了闫博这个海盗当大哥,
皇帝有多厉害,大家都是知道的,
可是居然还拜了别人当大哥,
那么这个人肯定是比皇帝还要厉害的人,
所以当李大嘴邀请这十一个人加入闫博帮的时候,
他们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本来是四海漂泊,无家可归,现在好了,跟着皇帝拜了同一个大哥,
岂不是说自己是同皇帝一个辈分,
这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节奏啊,
哪怕这个皇帝只是一个过了气的皇帝,可曾经也是个皇帝啊!
于是闫博帮壮大了。
倒是李云卿,王正山,铁玉成,田一亮四人犹豫了,
这四人本来满怀希望能够找到建文帝朱允炆,能够在他的带领下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朝廷,
可是当他们找到建文帝的时候,却发现建文帝变了,
变成了一个宁可放弃了夺回皇位这一最高目标,也要全心全意为闫博这个海盗头子出谋划策的海盗军师。
这算是个什么事!
本来,就算是跟着建文帝当个海盗也没什么,
因为对于朱棣来说,不管是海盗还是飞贼,只要是朱允炆一伙的人就不是好人,
所以海盗这个称谓对于李云卿,王正山,铁玉成,田一亮四人来说倒是没有什么,
他们心中最大的心障是,建文帝上面还有一个大哥闫博,
要是这四人加入闫博帮,就得拜闫博当老大,
可是拜了闫博当老大,那岂不是跟皇帝平了辈分,
这种想法可是要杀头的,
所以他们犹豫了,
他们犹豫了,
钱文迪就郁闷了,
钱文迪郁闷了,他们就害怕了,
最终在钱文迪恩威并施之下,
李云卿四人迫于无奈加入了闫博帮,
王正山,铁玉成,田一亮三人心中迈过了同皇帝称兄道弟的这道坎后,觉得当个海盗也没什么,
毕竟王正山,铁玉成两家是被打入天牢等死的人,
现在能够重获自由,还跟自己的皇帝成了兄弟,海盗就海盗吧!认了!
田一亮也是心中没有负担,因为他知道,就算是永乐皇帝再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是自己劫的官船,
田家的两代武状元,一代是在明成祖的年代,一代是在永乐帝的年代,跟建文帝貌似没有多大关系,
所以田家暂时是安全的。
李云卿却是尴尬的,
因为这个闫博帮的少帮主不但是自己皇帝的大哥,还是自己夫人莫名其妙认的女婿,
这样一来,不就乱了辈分,皇帝见了自己难道要以叔伯相称,
不妥不妥!
可是架不住钱文迪的威压,耗不过闫博的软磨硬泡,最后只好从了。
加上一同被押往京城的李,王,铁三家的家眷,
闫博帮的帮众,空前的达到了五十三人,
李云卿他们加入进来,闫博就已经想好了他们的分工,
田一亮是武状元,就由他来担任武官参赞,主管军事,
李云卿本是礼部尚书,就由他来制定管理制度,主管综合办,
王铁成本是工部侍郎,就由他来负责基地的建造,主管工业基建,
铁玉成是刑部侍郎,就由他负责法规的制定,负责制法执法,
钱文迪还是军师,出谋划策,作为闫博帮的二号人物,
千仁也有了官职,后勤处处长,可惜是个光杆司令,
独眼龙,李大嘴,王麻子三人则成了闫博的贴身侍卫,
现在所有的分工已经明确,可却是上面有官,下面无人,
让闫博和钱文迪都有点伤脑经,
田一亮倒是给了个主意,
等到了先岛,由他潜回大陆,找他的老爹田运成,将田家全部迁过来,
对于田一亮的这个提议又让钱文迪感动了个热泪盈眶,
多么忠心的臣子,居然能够舍弃掉已经拥有的一切,跟随自己来做海盗。
可是田家的事情毕竟是远水,怎么能解得了近渴呢。
就在闫博等人头疼没人的时候,
老天爷居然给他们送人来了,
还不是三个两个,而是一船人,足足有两百!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件事要从一个月之前开始讲,要从一个叫做沈从文的骗子身上开始说,
沈从文祖上在湖北一处偏远山村,家中只有不到两亩靠天吃饭的山田,
一年十二个月里面,有四个月在饿肚子,
所以自沈从文爷爷那一辈开始就不再种地,跟着一个云游的道士离开了老家,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去,
这个云游的道士道号断云,自称天算子,
靠着一本自东汉末年流传下来的《四柱算天书》中记载的八字算命法,云游四海,以相面,算命,斩妖除魔为生,
那一年又是天下拉起明教大旗,元朝气数将尽的年份,
兵荒马乱中,算命的生意倒是更加好了,
有钱的想算算自己还能活多久,没钱的想算算什么时候能发财,
不知这天算子是真对易经术数通晓熟知,还是他善于观人脸色,揣人心思,
总之算十个人,有九个半的算命者被他的话术所折服,
自是打赏阔绰,收入颇丰,
这天算子孤寡一人,每次收了算命人的孝敬,除了自己留下一部分维持生活外,大多都散给了穷苦人家。
那一年,
天算子路过了沈从文的老家,遇到了沈从文即将饿死的爷爷,
断云道人给了沈从文的爷爷几口吃食后发现,这小孩颇有慧根,
又得知这孩子父母双亡家中只剩下了他一个,
又是极巧,那一日竟是天算子的生辰,
天算子认为这是上天给的缘分,就将这孩子收做了徒弟,带着云游四海而去,
取道号天一子道人,意味天遗留下来的孩子,
天算子将一身所学交给天一子后,有一天突然留下了一份信后就神秘的消失了,
信中只有寥寥数字,
‘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一甲子后,.....!’
没了,
天一子明白师傅写的前八个字的意思,却是看不懂一甲子后后面的那五个黑点,
于是一个道士娶妻生子,儿子又再娶妻生子,就到了沈从文这里,
道士娶了妻就不能称之为真道士,
因为少了天天的清修,多了温柔的被窝,
到了沈从文这一代,已是第三代,
老婆没钱娶,是因为祖师爷的《四柱算天书》被沈从文的后妈给当普通草纸架了炉子,
沈从文的爹又死得早,一来二去,就断了传承,
后妈跟人跑了,本就是跟着爹云游四海的沈从文彻底变成了流浪的孤儿,
饭还的吃,断了传承,少年时的记忆还有,
沈从文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天鸣道人的道号,学着他爹在他小时候给人算命的样子,也到处算命,
天算子算命那就是算命,
天一子算命那是半算半猜,
沈从文他爹是三分之一算,三分之一猜,三分之一骗,
到了沈从文这里就彻底没有了算,只剩下了一半的猜,一半的骗,
天算子是算十次收十次的钱,
沈从文是算十次挨八次的打,钱没赚多少,倒是练出了两条飞毛腿。
后来被打得多了,沈从文发现行骗比算命成功率高,于是就自己给自己还了俗,
不再算命,当起了职业的骗子,
这一次在福州算是接到了一个大活,
那就是招两百个民夫去海外务工,
沈从文其实知道这是活跃于台湾海峡的红胡子在圈人的招数,
红胡子何许人,一个赫赫有名的大海盗!
沈从文接这笔生意完全是看上的每个人头一两银子的赚头,
两百个可就是两百两银子,巨款啊!
于是沈从文接了这活,
费尽口舌骗了二百个流浪汉,
没想就在给红胡子交人的那一天,
红胡子不但收了这二百个人,还收了沈从文,
要是红胡子没抓沈从文,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可是红胡子不但抓了沈从文,还将沈从文同那些骗来的人关在了一起,
在红胡子看来,二百两银子干什么不好,怎会去给个骗子,
沈从文才算是明白过来红胡子压根就没打算给他银子,心中那个恼怒,
觉得自己这个资深骗子被人骗了很没面子,
于是就又策反了被一同关押的这二百个人,
告诉他们,红胡子是海盗,自己也是受害者,
要是没有沈从文,这二百人可能就算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也不会怎么滴,
可是有了沈从文就大不一样了,有了主心骨,于是密谋夺船跑路,
于是沈从文设了个局,假装船舱内闹瘟疫,将红胡子骗下了底舱,
一拥而上,想要去抓红胡子当人质,
可是红胡子是什么人,那可是成名已久的大海盗,
虽然没抓住红胡子,却是从底舱中冲了出来,
这帮人拿起了一切能找到的武器同海盗们干了起来,
红胡子的海盗兄弟只有二十来个,虽然各个凶悍,可是以一敌十也是终有力竭之时。
可是海盗的凶残在这个时候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反扑之下,杀伤了三十来人,
当闫博他们的船碰到红胡子的海盗船的时候,
沈从文正在带着被骗的百姓同红胡子的兄弟在对峙之中。
看着驶来的船,船头上挂着回避的官牌,沈从文乐了,挥手大喊了起来,
“官爷,快救命啊,这里有海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018 我们也是海盗
“官爷,快救命啊,这里有海盗!”
沈从文的声音穿过了海上的雾气,穿透了船上的门窗,砸在了闫博的耳膜上,
前一刻闫博还躺在李秋水的腿上,眯着眼睛做着征服天下的春秋大梦,
下一刻已是一个蹦子跳将了起来,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向着门外快步走去,
边跑边在心中暗自嘀咕,
永乐皇帝不应该这么快就能追上来啊!
这里距离先岛还有三日的水程,位于台湾岛的北侧,
要是在这里碰上官兵,可就麻烦了,
田一亮,王麻子,李大嘴,独眼龙四个最能打的人重伤未愈,
剩下的不是普通的流浪百姓就是妇孺,
别说来一船人,就算是来十个训练有素的衙役,闫博帮此刻也只有乖乖投降的份。
当内心颇有些郁闷的闫博从船舱里跑出来的时候,钱文迪已是早早站在了船头,
隔着稀薄的晨雾,观察着对面的这艘大船。
“哪里?官兵在哪里?兄弟们..........”闫博站在钱文迪身旁,看到对面大船的船头上有十来个人提刀而立,怎么看怎么不像官兵,于是将准备招呼兄弟们抄家伙的半句话咽回了肚中,
“难道说,他们把我们当成了那.............”脑经一转下,闫博转头望向钱文迪。
对于少帮主的反应,钱文迪报以了一个点头的微笑,“不错,少帮主,他们才是海盗,我们现在扮演的可是官兵。”
“原来如此!官兵捉贼!有意思!”
你们想要见官兵是吧,我给你们挑一个大的,看到铁玉成此刻也是来到船头,闫博将他拉到身旁,附耳低声交代了几句,铁玉成听的点头连连。
此刻,闫博帮的船和红胡子的船都已经撤帆下锚,两船距离两丈间距停泊了下来。
“对面船上的人听着,我是金陵都指挥使林道义,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玉成本是金陵刑部侍郎,按照职位划分正是林道义的顶头上司,说起话来自是官气十足,声音洪亮,
林道义可是个从三品的金陵布政司,
骗子沈从文认识,
红胡子也是认识,
可是却想不明白林道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从文脑筋转得快,晨雾中看不清官船上有多少人,只看到黑压压一片,知道红胡子这次是死定了,张嘴大喊了起来。
“林大人,这海贼是红胡子,可不能让他走脱了啊!”
“红胡子?”闫博抬眼看到铁玉成眉头皱了起来,料定铁玉成认识这个红胡子,正要开口相问,倒是一旁的李秋水开口了。
“这红胡子本名孙文德,江东人氏,长了一脸紫髯,武功高强,
自称是吴王孙权的后裔,却是无从考证,
虽是个海盗,却也算是个义贼,只跟官府和商贾作对,
还将抢来的财物时不时分给穷苦的百姓,
手下有三千多人,上百条快船,盘踞于台湾基隆,以台湾海峡为主要活动区域,
少帮主他跟你一样是个海盗,
不过........”
听到李秋水卖了个关子,知道她下面没有好话,闫博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不过什么?”
“他比你更像个海盗!”说完这话,咯咯笑着的李秋水一路小鹿般的蹦跳着回了船舱去找她的母亲去了。
“拿弓来!”铁玉成大喝一声,身旁早有人将弓箭递上。
此刻旭日东升,海雾已是消散干净,
看到对方这艘官船上的情景,孙文德暗自轻出了一口气,
这一船人显然是逃难的,老少妇孺,重伤垂死,领头的一看就像是个烟客子,
不足为虑,
正当孙文德考虑着该不该弃船而逃,放过这二百人的时候,却听到对面官船上传来了一声大吼“看箭!”
弓弦弹动间,“嗖”的一道劲风扑面而来,这箭势极快,吓得孙文德顿时放弃了打算死磕的想法,低头一躲,
待那道劲风临头,孙文德才发现这一箭竟然是个空响儿,心中大叫不好,却已是来不及了,
原来铁玉成刚才第一箭只是空拉弓弦,并无搭箭,
紧接着右手在腰间一探,三只羽箭已是在手,弯弓发力,
“嗖!嗖!嗖!”三声,三只羽箭几乎是连成了一线向着孙文德激射而去。
“笃!笃!笃!”几乎是在铁玉成一松手,那三只羽箭就钉在了孙文德的身上,却是发出了射在木头上的笃笃声。
原来刚才听了李秋水所说,闫博交代铁玉成,此人不杀,惊吓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