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三箭只是穿透了孙文德的衣服,贴着他的肉射入了甲板之中,
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分毫,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
铁玉成看了一眼在甲板上扭动挣扎的孙文德,
斜嘴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弓箭扔到了一旁的小弟手中。
孙文德悲哀的大张着嘴,
闫博也大张着嘴,看着露了一手的铁玉成,伸出了两个大拇指一下一下的前后耸动着,
玉成你太帅了,太帅了!简直是帅到家了,
这要是放在后世,你铁定也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
可是你咋就这么厉害呢?
钱文迪在一旁看出来闫博的惊叹,开口解释道,
“少帮主,不用惊讶,铁玉成也是正儿八经的武状元,
只不过他是建文元年的武状元而已,骑射之术,就是胡子也是佩服的紧,
要是抡起功力来,还要略胜于田一亮的!”
“原来如此!好兄弟,是你大展神威的时候了,擒贼先擒王,给本帮主速将那红胡子押啊上来!”
闫博左手食指中指并拢,一个航母起飞的姿势摆出,
身后的铁玉成早已是提起了一把绣春刀,大鹏展翅一般飞掠而出,
两丈的距离被他一跃而过,
“叮当”声不断中,手中的绣春刀舞出了一片刀光,
红胡子的小弟,一个个手脚冰凉,
这不是一个层次,咋能战斗呢?
纷纷做鸟兽状散去,
只剩下了大哥一人孤苦伶仃的犹自在地上挣扎。
铁玉成抓住孙文德的脖领,用力一提,
只听“撕拉”一声,孙文德的黑布战袍就只剩下了一片破布披在后背之上,
一块块裸出来的遒劲肌肉,让闫博帮众的老婆子们看的口水涟涟,口哨乱飞。
手中提着孙文德的铁玉成如同常山赵子龙般,在敌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一跃而回,这一来一去也就是三个呼吸的事情,
看的闫博心里那个美啊!
不错,不错,都是人才啊!
铁玉成将基本上算是光了的孙文德一把扔到地上,自是有一旁的小弟拿着麻绳捆了,
对面船上的红胡子的小弟,看到自己的大哥被人抓住,提着刀想冲杀来拼命,
沈从文赶忙召集了船上的民夫,挥舞着长橹将他们赶到了船尾,
看到老大被抓,又寡不敌众,
红胡子的手下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有人一带头,其他的人也纷纷扔下了刀剑,
沈从文带着几个民夫,上去一脚一个,全部踹翻,
拿着船上的缆绳,一个个绑成了粽子。
※※※※※※※※※※※※※※※
三天后,先岛诸岛,八重山列岛,黑岛之上!
两艘大船找了一处可停泊之地,停靠到了黑岛上,
黑岛顾名思义,处处都是漆黑的石头,
此刻两艘船上的人都已经下到了岸上,
孙文德和他的手下们也被闫博帮的小弟一个个提着扔到了沙滩之上。
看着一个个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不时低头窃窃私语的那些个被红胡子骗来的百姓们,
闫博知道再不说实话,这些个百姓迟早是个事情,
跳上了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头上,闫博清了清嗓子,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你们一定想要问我这里是哪里?
可是我现在却不能告诉你们,
为什么呢?
我怕大明的永乐皇帝通过你们找到这里,
可能,这三日来,你们一直在猜测,
猜测我们到底是不是朝廷的官,
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我们曾经都是朝廷的人,
都是为了朝廷管理国家的人,
这一位李大人,正二品的礼部尚书,
这一位铁大人,正三品的吏部侍郎,
还有这一位王大人也是一位正三品的工部侍郎,
站在我们身后则是他们的家眷,垂垂老矣的父母,嗷嗷待乳的孩童,
他们本是应该在深宅大院中享受生活的人,
可是他们却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是他们贪赃枉法被朝廷通缉,
不,不是这样的,
他们都是国家的栋梁,民族的希望,
殚精竭虑的为这社稷贡献出了所有的精力,
可是他们又换来的什么,
换来的是永乐皇帝朱棣这个篡位的大逆不道的假皇帝的迫害,
相信你们中间也有人的家人同他们一样遭受过迫害和欺压,
那种无处声冤的屈辱,是多么的令人难过,
所以,他们选择了离开,
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安身,
只要我们拥有着勤劳的双手和不屈的意志,
我们就能打造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天空!”
闫博慷慨陈词间,勾起了李家,铁家,王家族人的心事,
老人和妇女带着孩子先是嘤嘤轻泣,渐渐的变成了嚎啕大哭,
就连铁玉成这样的汉子都不禁双眼泛红,
一辈子忠心耿耿,却换来了莫须有的谋反罪名,
为了一人的利益,宁可颠倒是非,
就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天理何在!
人性何在!
孙文德骗来的二百个民夫,本就是命苦之人,
不是命苦,谁愿在冬季降临前漂洋过海远离故土,
被闫博的一番话勾出了心中的苦楚,
一个个也是悲愤填膺。
“兄弟们,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团结一心,
必然能够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生活!
当然,所谓人各有志,
对于大家是否愿意留在这里,全凭自愿,
愿意留下来的,就是我闫博的兄弟,
想走的,也是我闫博的朋友,
这毕竟是个重要的决定,
所以,给大家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早晨,大家再决定是否和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突然人群中的一个瘦弱的汉子,举起手来,
在闫博点头同意后,他提出一个问题,
“大人,我们多是孤仃之人,并无家人,别的不怕,就怕吃不饱饭,你能保证跟着你能吃饱穿暖么?”
闫博笑了,举起三指,指天发誓,
“我闫博对天发誓,要是我不能对你们像是兄弟一般,不能让你们吃饱穿暖,就必遭天谴,再入轮回!”
“如果我们在这里好了,能将老家的家人接过来么?”
“可以!”
“可以娶妻生子么?”
“可以!”
“可以...............”
“大家听着,刚才大家的要求基本上都可以满足,而且我还要给大家一个承诺,
只要是选择留下来的人,每个人都可以在这片岛屿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土地,
不用赋税,所有的收成都由你们自己支配,
没有期限,直到永远!”
“哗~~~~”
闫博此话一出,整个人群沸腾了,
自古以来,这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皇帝的,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观念早已是植入人心上千年,
怎么可能让每个人都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土地呢?
这对二百个民夫来说是颠覆的,
对于李云卿,田一亮他们来说是颠覆的,
对于钱文迪来说也是颠覆的,
但是在这颠覆之中,却是让人好像是在漆黑的夜空中看见了一丝希望。
“这一切是真的么?”
“千真万确,天地可鉴!”
“大人,不等明天了,现在我们已经决定跟定你了!”
二百个民夫齐刷刷的跪在了闫博的脚下。
“我只是个海盗!”
民夫们稍稍一愣,旋即抬起了头,目光坚定的看着闫博,
“我们也是海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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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策反心理学
太阳并没有因为闫博昨日一番颠覆了众人观念的话语而迟到片刻,
挥洒着耀眼的光芒再次临驾天下,笼罩了万物,
海滩上一间由棕榈树树干临时搭建的囚牢中,
红胡子孙文德反思了一整夜,
反思自己此次出门为何没有看黄历吉祥,
没什么就只带了二十来个贴身兄弟,
为什么就一个小气,没给了那骗子沈从文二百两银子,
要是给了那个骗子沈从文这二百两银子,
他就不会鼓噪着这些个民夫造反,
民夫要是不造反,
自己的船就不会偏离航道,
不偏离航道,就不会遇到闫博帮,
不遇到闫博帮,就不会被抓,
想到最后才算是想明白,
这一切都是因为银子,因为钱!
可是想明白这个道理的孙文德就更加糊涂了,
因为他想起了闫博昨日所说的话,
一人一块地,还不用交租子,
收不上租子,没有了银子,
我看你和你的这帮逃难的官爷兄弟能不能喝风粑屁过日子。
正当孙文德苦思冥想,想要分析出闫博这个做法如何能保证他自身利益的时候,
“哐当!”一声,木门上的链条锁被人从外间打开,
“孙文德,起来,少帮主要见你!”
来押解孙文德的小弟并不多话,开了木门,喊了一嗓子之后,牵着孙文德脖子上的铁链直接就走,
孙文德一个没反应过来,被拉了个跟头,脖子疼痛之下,赶紧爬起来快步跟上。
“我靠,我红胡子没想到也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时候,我可是吴王孙.........”
孙文德有个习惯,凡是遇到人生不如意的事,总会说一句话“我可是吴王孙权的后人。”以作宽慰自己的心语。
可是这一次却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囫囵,就被闫博帮的小弟粗鲁的打断了,
“少废话!我管你吴王,乌王,还是污王,屁话再多,小心我捏碎了你的泡子,赶紧的,别让少帮主等烦了,快走,快走!”
这个小弟嘴上催促着,手中也没闲,孙文德脖子上的铁链被他拉的“哗哗”作响,
这会儿孙文德不再念叨自己是吴王孙权的后代,而是低着头,双手捧着脖颈上的铁链,一路小跑着,
“疼,疼,疼,小兄弟慢点走啊!”
就这样,小弟抖着铁链,孙文德在后面撅着屁股一路小跑跟着,很快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厅中。
“到了!进去吧!”
闫博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黑岛上物资匮乏,就连搭建临时房屋的木材都很少,
昨天晚上,老人妇女小孩依旧是在船上度过,
这一夜,闫博拿着炭笔在一张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着,
“到底是将基地修在海边还是黑岛腹地呢?”
“是修成‘回’形的道路,还是修成‘田’字形的道路呢?”
“排水系统一定要修好,这里雨大,我可不想开个车走在路上,过个桥洞就被淹死!”
“这个,还有这个,到底哪个更科学一些呢?”
钱文迪,李云卿,田一亮,王铁成,铁玉成他们熬到后半夜就都回去睡了,
此刻就剩下闫博一个人犹自在分析着大家提出来的各种修建基地的草图,
一不留神竟是熬到了天亮,
才想起来还有个海盗红胡子没有处理,
便让门外的小弟去提审孙文德。
“少帮主,孙文德带来了。”
闫博抬起头看着小弟点了点头,让小弟将孙文德的铁链锁在了被用来当做议事大厅顶梁柱的一棵棕榈树上。
闫博冲着小弟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喏!”小弟领命而去。
看到小弟出门而去,闫博换了一副笑脸,端了一杯茶走到孙文德身旁,将手中的茶水递给了孙文德。
孙文德已是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早就口中喷火,**难耐,
此刻看着闫博递过来的茶水,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接了过来,
一口喝干,管他有没有毒,先解了渴再说,
将空杯递给闫博,眼神却是盯着茶壶,意思是不够,还要!
闫博笑着点了点头,接过茶杯,放在桌上,转身将盛满了水的茶壶递给了孙文德,
孙文德将铁链撇到一边,双手捧着茶壶,“咕咚!咕咚!咕咚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才舒服的打了个足有一盏茶时间的长嗝“呃~~~~~~~~~~~~~~~~~~~~~~~~”
看到孙文德将茶壶一口喝完,随手扔到了地上,闫博才不以为许的开口说道,
“红胡子,并不是我不想将你身上的铁锁去了,”说道这里,闫博抬起双手原地转了一圈,继续说道,
“我想同你好好聊聊,不希望有人在场,可是我这身子骨,怕一旦将你放开,直接被你捏了,所以,就请你多担待了啊!”
闫博说的是实话,他本来也想学着三国演义里张飞义释严颜之类的桥段,可是,深悟策反心理学的闫博知道,只有在不伤及被劝降的人自尊心的情况下才,才有可能事半功倍,
可是如果将红胡子放开,此刻铁玉成,田一亮又不在身边,真要是有个意外,闫博可就哭死了。
可是又不能不动招降红胡子的念头,
因为现在的闫博帮,要不是那老天爷送来的二百个民夫,可谓是要啥没啥,
如果能将红胡子收入麾下,对于闫博帮的壮大将会是具有历史意义的。
“你想招降我?”
红胡子也是名震四方的一方豪强,手下三千多兄弟,心智自是强于凡人,
此刻看到闫博这样和颜悦色,已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等闫博开口,已是大笑了起来,
“嗤!就你?就凭你这个毛贼子?
也想招降我,也配招降我,
要不是天不待我,我红胡子怎么会落入你们这等落魄的狗官手中,
我孙文德可是堂堂吴王孙权的后人,
就你们,我呸!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爷爷还赶着投胎呢!”
闫博一时语结,自己想说的语言还没组织好,倒是被孙文德抢了个先,
但是心里却是乐了起来,孙文德越激动越好,只有让他爆发出来,才能找到弱点,一举拿下。
策反心理学讲究的是循序渐进,
第一步倾听,营造出令对方有倾诉欲望的氛围,说的越多越好。
第二步同类,找到双方的共同点,让对方明白其实都是自己人,为后期建立信任打下基础。
第三步聚焦,就是找到一个共同的敌人,一定是个体,不能是太范的东西,可以是一个人,却不能是整个社会。
第四步发泄,一起发泄,大骂特骂,直到骂不动为止,为后面交心做准备,
第五步诉苦,将自己说的越可怜越好,要让对方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可怜的人,人都是渴望强大的,强大后对于弱者是同情的,所以这一步一定要真实,超级考验演技。
第六步闪电要约,这一步极为关键,要判断出情绪中的那个点,抓住机会突然要约,一般能走到第六步的人,绝大多数都会在一时迷茫中答应要约。
第七步以利相诱,这会儿,对方其实已经冷静了,所以更能客观的接受理性的分析,要将这中间的既得利益充分的表述出来,坚定对方的信念。
第八步歃血为盟,一切搞定后一定要有个仪式,歃血最好,痛并快乐的感觉最让人安心,到了这一步,如果遇到的对象不是个超级小人,那就开怀畅饮吧!
“红胡子,哦不!孙英雄,这一切不是你看到和想象的那样,
其实,我,也只是个海盗!”闫博说道此处,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炮丝。
孙文德双眼迷惑的上下左右看透了闫博,突然低头一口痰吐在地上,
“我就呸了!**就别丢海盗的脸了,就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衰样,还海盗了,你笑死我算了,赶紧回家再去喝几年奶再出来忽悠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盯着闫博一顿糟蹋,心中的郁闷竟是消散了不少,轻松之下,孙文德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闫博深吸了一口,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必须要冷静,因为这件事很重要!
“孙英雄,不管你怎么看,我确实是来到这个世界上,一睁眼就已经是个海盗了,所以,咱们是同一类人,我,你,都是海盗,是一样一样的!”闫博说完这话,心中默默念着“第二步同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应闫博的是孙文德无休止的浪笑!
“我为什么一出生就是海盗呢?
是因为这个世道,这个天下本就不是老百姓的天下,
是皇帝的天下,
就是皇帝才让我们有家无法回,漂泊成海盗,
永乐帝!
他!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闫博咬牙彻齿的说出了永乐帝三字,在心中默念“第三部聚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应闫博的是孙文德无休止的浪笑!
皱了皱眉眉头,闫博心想,这一个劲的傻笑是几个意思?
可是既然已经出招,就一定要将招术用尽了!
“这个永乐伪皇帝朱棣,简直不是个东西,
以下犯上,谋权篡位,大逆不道!
多疑不义,好恶嗜杀,
在他的上位后,可是苦了天下的百姓,
他奢靡肆淫,无恶不作,
他课税繁多,不顾百姓,
他...................”
闫博几乎用尽所有他知道的词汇来形容永乐帝,心中默念“第四步发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应闫博的是孙文德无休止的浪笑!
“孙英雄,小人本住在,苏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那朱棣,他蛮横不留情,肆意加税赋,占我大屋夺我田,
我爷爷跟他来翻脸,反被他一棍来打扁,
我奶奶骂他欺善民,反被他捉进了宫廷,欺辱了一百遍,一百遍。
最后她悬梁自尽遗恨人间。
他还将我父子,逐出了家园,流浪江边做了海盗。
我老爹现已杳无踪,惟有做个海盗来苟活,
一边勤打劫,一边心中思,发誓手刃仇人意志坚,我牢记此仇不共戴天!”
闫博竟是被这段话所感染,挤出了两地眼泪,心中默念“第五步诉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应闫博的是孙文德无休止的浪笑!
“孙英雄,不如这样,你我两个帮派,合二为一,共同起势,雄霸天下!”
闫博心中默念“第六步闪电邀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应闫博的是孙文德无休止的浪笑!
“孙英雄,就凭咱俩的智商,强强联合,这天下还不是咱们兄弟的,
到时候,一分为二,你做西山王,我当东海皇,岂不乐哉!”
闫博心中默念“第七步分析利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应闫博的是孙文德无休止的浪笑!笑到一半,孙文德却突然停了下来,“喂!我说,是不是该歃血为盟了?”
不管此刻闫博面上精彩绝伦的表情,孙文德大笑了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哈!这都是老子玩剩下的!你个小土鳖!”
闫博瞬间暴走,咬牙切齿的冲着门外大吼了起来,
“来人,给老子侵猪笼,现在,立刻,马上!”
门外传来一声“得令!”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020 放虎归山
当钱文迪来到议事大厅的时候,
闫博已经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孙文德的态度为何如此,
不是因为自己的手段不够高明,
也不是因为孙文德太过精明,
问题的根结在于现在的闫博帮实力太弱,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闫博帮有三千人马,红胡子只有二百人,
可能这件事就会水到渠成,早已事成!
可是,闫博帮此刻这种官、匪、民的组合,别说是红胡子,就连闫博都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所以孙文德应该如此!
孙文德并没有被侵猪笼,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闫博暴怒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收回了命令,让手下的小弟将孙文德押回囚笼继续关押。
“少帮主,孙文德不能杀!”刚从门外进来的钱文迪已是从门外的卫兵口中得知了刚才的一幕。
闫博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
“我岂能不知这孙文德不可杀的道理,
昨天我的一席话让那两百个人暂时的跟随了我们,
可是粮食却是个大问题,
孙文德船上的加上我们船上的粮食本就不是为了远航准备的,
最多还够维持十五日的时间,
如果十五日后,不能找到新的给养,我怕这两百个人咱们也留不住,
先不说这黑岛上的土地适不适宜种粮食,
就算是能种稻米,要想有收成也得三五个月的时间,
难!太难了!”
钱文迪也是为了同样的心事犯愁,
昨天后半夜离开议事厅,回去之后也是一夜未眠,
双眼血红,嘴角起泡,倒是想出来一个主意。
钱文迪将从船上带下来的海图在地面上摊开,
“少帮主你来看,这里是黑岛,这里是石垣岛,这里是宫古岛,我想了一计。”
“哦?说来听听!”
听得钱文迪想出了法子,闫博来了精神,提起裤管,蹲在了钱文迪的身旁,看着他在地图上飞指运筹起来,
钱文迪讲的吐沫星子飞溅,闫博听得不时点头,脸上的愁容渐渐的消散开来,
待得钱文迪一口气讲完,闫博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好,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闫博站起身来,走到外面,看着王铁成正指挥着人按照昨日的构思在平路基,运材料,忍不住心中一叹,
“哎!就是可惜了我们这才有点样子的基地了。”
“少帮主,除此之外可就没有更快的办法了!”钱文迪也是觉得可惜,可是却不能让王铁成他们停工,一旦停下来,自己的计划可就无法顺利实施了。
“来人!”
“喏!”
“请田一亮过来!”
小弟领命而去。
※※※※※※※※※※※※※※※
三日后,闫博帮黑岛基地已是初具规模,
所有的建筑虽然都是由树木搭建而成,
却是在王铁成这个大明工部侍郎的指挥建造下,修建的有模有样,颇具气势。
就连来自六百年后的闫博这个几乎走遍了全球,眼界开阔的精英特种兵也是对于这种效率和施工质量都频频点头。
“带孙文德!”
“喏!”
孙文德再次被带到了议事厅中,
此刻,议事厅中除了还在养伤的李大嘴和王麻子,以及照顾他们的千仁外,所有的闫博帮骨干都已到场。
看到被木架和沉重的铁链折磨的有些憔悴的孙文德,闫博心中恻隐,
“来人,把他身上的戒具去了,用麻绳绑结实就好。”
孙文德并不领情,仰头斜眼看着闫博,
“没用的,小子,你别再妄想让我投降你了,
我给你说,要么赶紧把爷爷放了,要么就痛快点杀了,
我的兄弟们要不了十天就肯定能找到这里,到时候,哼哼!”
闫博笑着摇了摇头,对于孙文德的威胁没有一丝放在心上,
“我将你的刑具取了,不是为了让你舒服,而是另有用途!”
闫博走到从孙文德身上拆解下的刑具旁,用脚踢了踢木枷,
“这木枷和铁链上可是有官印的,要是要官府的人看到,还真有些麻烦!”
“红胡子本名孙天德,江东人氏,大明甲级通缉犯,官府悬赏五千两白银买你项上人头”闫博盯着孙文德的双眼“我可说的有错?”
“什么?”孙文德顿时明白了闫博的想法,大吼道“你敢!”
“这些天来,你吃我的喝我的,
我好意收留你,希望招纳你,
你却不领情,
要知道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既然你吃了我的喝了我的,我是不是需要拿回些好处才对?”
孙文德看着闫博摇头晃脑装逼的样子,恨得后槽牙直痒痒,
“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红胡子的人头又岂是区区五千两银子就能买的了的,官府无能才会悬赏于我,五千两,哼!”孙文德冷笑一声“你把我放了,我给你一万两!”
伸出右手食指,闫博面带惊讶的在孙文德眼前晃了晃手指,像是被孙文德所说的一万两白银所吸引,可是这种表情很快就被一抹嘲笑取代了。
“不可!不可!”闫博收回手指,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
“昨日你可是说过,就我这小身板,想要做个海盗,那就是在侮辱海盗,
我只有区区二百人,你红胡子麾下却是足有三千之众,
我要是将你放回,别说一万两白银我见不到,到时候就怕是我这脖子上的人头都要被你咔嚓了,所以我肯定是不会放你回去的!”
孙文德眼珠一转,又是有了思量,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可以亲自手书一封,你让你的人到基隆去,我的兄弟自会将银子给你的,到时候你再将我放了,岂不你好,我好,大家好!”
听了孙文德的提议,闫博点头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此法甚好,不如,就........”
坐在一旁的钱文迪此刻不再沉默,站起身来,双拳一抱,
“少帮主,不可,红胡子虽然口碑不错,多行义事,可他毕竟是个海盗,
一万两白银也不是小的数目,任谁也会肉疼,
要是将他放回,保不齐他不会到时候再回过头来带兵来袭,
所以,我看还是将他送于官府,换些雪花官银才是上策!”
“军师所言有理,还是将胡红子交给官府换取真金白银最靠谱。”
“我也同意军师建议!”
李云卿,铁玉成,王铁成他们纷纷开口表示支持钱文迪。
孙文德顿时大急,“我可是吴王孙权后人,岂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我可立誓,你我二人永不相犯,要不咱们歃血为盟也行。”
“迟了,三天前我本欲招纳了你,可是你却不从,这三日来我也在反思,倒是想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只有弱者向强者低头,从未听过有强者妥协于弱者,现在就算是你想投降与我,那也肯定是权益之计,我已是不会答应了!”
闫博说完这话,背过身去,不再理会犹自说着话儿的孙文德。
一旁的田一亮一步跨出,抱拳请命,“少帮主,我田一亮请命将这红胡子送去官府换取赏金!”
“好!好兄弟!你去我放心!”闫博满意的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趁早起航,多带些兄弟,务必要万无一失!”
“得令!”
田一亮带着独眼龙领着三十名新招募的民夫,驾起了红胡子的那艘船,只带了红胡子一人驶离黑岛,向着大陆的方向杨帆而去。
望着孤帆远影,闫博微眯双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身旁的钱文迪所说,
“吴王孙权,好像也是靠海盗起的家吧!”
“我跟他不是很熟,刮风了,要下雨了,我该回去收衣服了!”
说完这话,钱文迪背着双手,腆着肚子,点着头,一路行去!
※※※※※※※※※※※※※※※
“俩好俩好啊!六六六!
八匹马啊!五魁首!
你输了,快喝,快喝!”
独眼龙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鱼头,赢了酒令,大声的催促着小五子喝酒,
小五子也是被沈从文从福州骗上红胡子船的二百民夫中的一个,
属于那种头脑灵光之人,闫博的一番言论在他心中惊起了一片滔天巨浪,
此刻的小五子已经是闫博帮少帮主的超级崇拜者,
被田一亮和独眼龙带着一起押送红胡子去金门。
“龙...龙....龙哥,我真的...真的是喝不下了!”
小五子已经开始舌头打绊,喝的有些大了,
马大龙却是不依不饶,看到小五子不肯喝,拿起了酒碗,搂着小五子的脖子,强灌了下去,
却是溢了一地,原来小五子已经是醉的不省人事,睡了过去。
“小样,就这酒量,还和你龙爷跳腾,我.......哇~~~~~~~~~~”
独眼龙本想再吹上几句牛逼,却不料,一口本应该在胃中的酒食没压住,夺嘴而出,淋了小五子一头一脸,
“咕咚”一声,独眼龙也醉倒在了船舱内的地板之上,
手中的白瓷酒碗无意中磕在了腰间悬挂的刀柄上,
“哐当!”一声碎成了数块,
其中的一块,却是极为凑巧的落在了被麻绳捆绑在屋中一角的孙文德脚下。
孙文德一直在装睡,看到这边白瓷片飞到了脚边,并没有立即动作,
而是又稍候了片刻,直到听见独眼龙和小五子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才确定这二人是真的醉了,
快速的用脚将白瓷片拨拉到身下,探手取了,
不多会儿,孙文德身上的麻绳就被他用白瓷片割断,
轻声抖落了身上的麻绳,孙文德踮起脚尖,走到了独眼龙的身旁,想要去拿他腰间的钢刀,
却不料独眼龙簸箕大的手掌一把抓来,吓得孙文德闪身一跳,躲过了这一抓,
“**别跑,让大爷抱抱!嘿嘿嘿!真香!”
独眼龙说着梦话,抱着沾满了呕吐秽物的刀鞘,紧贴在脸上,又三长两短的扯起了呼噜声。
看到这刀是拿不上了,孙文德便不再勉强,小心的从独眼龙和小五子身上跨过去,轻推开舱门,侧身溜出。
一炷香后!
田一亮借着月光,遥望着已经划远了的小舟,嘴角弯起了一道弧线。
“状元,你说他会回来么?”说话之人却是刚才还烂醉如泥的马大龙,此刻也是用他那只独眼远远的看着红胡子远去的背影。
“谁知道呢!走着瞧吧!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021 偷袭
“禀少帮主,老人妇女和孩子们已经全部都运到了宫古岛。”李大嘴一头是汗,身上的刀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此刻从门外进来,汇报完后,拿起桌上的一碗凉茶一口饮尽。
“好,办的不错,这一次铁玉成,钱文迪,还有我岳父和你们一起去宫古岛,
到了宫古岛,卸下东西后,钱文迪领着我岳父、你和麻子就留在宫古岛,保护那些妇孺,”
看到钱文迪,李云卿,李大嘴和王麻子点了点头,闫博转向铁玉成吩咐道,
“玉成,到了宫古岛,卸下东西后,你给大嘴和麻子留下几个人帮忙就好,不要多,五个就够了,
然后驾船速度回黑岛,到了后,就将船停靠到临时码头上,
你带着人全都从船上下来,在附近找地方隐蔽。”
“喏!”铁玉成抱拳领命。
“少帮主,我们那边就不需要留人了,我和李云卿可也不是吃素的,你这边需要人,留给你!”钱文迪听到闫博要给他们五个人,马上开口拒绝。
闫博盯着钱文迪的眼睛片刻不曾说话,最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闫博不再坚持,
“好吧!那就这样!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早去早回,记得务必不要露了马脚!”铁玉成是沉稳之人,但是此事稍有疏忽,就会全部玩完,所以闫博忍不住又嘱咐了一遍。
铁玉成带着李大嘴和王麻子出门去忙他们的去了。
看到铁玉成他们离去,闫博转身来到昨日李云卿绘制的黑岛地形图前站定,抬起右手托起下巴,食指轻搓了起来。
“铁成,你过来。”
“少帮主你说。”王铁成走到闫博身旁,向着黑岛地形图上看去。
“这里,还有这里和这里,再补上几个地洞。”
看着闫博手指的地方,王铁成默记到心中,“放心吧少帮主,我这就去办!”
王铁成转身就要出门办事,身后却是被闫博唤住。
“铁成,切忌海水只灌四尺深!”
“明白了,少帮主,你放心吧!”
此时房间中只剩下了闫博和千仁,
千仁圆瞪着小眼睛,呲着牙,直愣愣的盯着闫博,看到大家都被安排了任务,只有自己一个人闲着,不由得心中焦急,看到少帮主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地图,忍不住开口说道,
“少帮主,我,我,我,还有我呢,千仁干啥,千仁干啥啊?”
看着抬手指着自己鼻子,跳腾着的千仁,闫博仍俊不禁的笑了,
“你小子自是有任务,还是个最重要的任务。”
听到少帮主说要给自己安排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千仁破涕而笑,跳起来拍了拍手,
“啥任务?少帮主你就吩咐吧,我千仁保证圆满完成!”
闫博并没有回答千仁的话,而是变戏法般的拿出了一个由七八层油纸包着的包裹,油纸的最外面又是三层厚布。
“你的任务就是它!”
看到闫博拿出了这个包了足有十来层的包裹,千仁好奇心大起,
身为厨子的本性,千仁竟然不等闫博开始解释,飞起一指,七抠八抠的从包裹的缝隙中抠出来一点黄色的粉末,这黄色粉末还带着一抹艳红,显得很是诱人。
“哎!哎!别介..........”闫博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千仁已经将那根沾了粉末的手指含进了嘴中。
看到这一幕,闫博痛苦的摇了摇了头,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千仁在手指入口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格了,一抹奇异的殷红色瞬间点燃了千仁的全身,
此刻千仁的嘴巴已经失去了知觉,就像是脱臼了一样,大张着,清亮的涎水大股大股的流落到前襟。
手指还在舌头上放着,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眼泪鼻涕已经,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再也来不及说声后悔,后悔当初为何自己要嘴贱!
“咕噜!咕噜!咕咕噜噜?”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后,千仁才算是恢复了点正常,却是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想要开口询问,却是只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响声。
闫博岂会不明白千仁想说什么,揉了揉千仁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对喽,这就是我在金陵的时候,让大嘴他们去买的原料配制的催泪瓦斯粉,
我和大龙在救我岳父的时候,吃的也是这个,快去多喝些水,过两个时辰就好了!”
听了闫博说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好,千仁的小眼睛睁的更大了,竖着两根指头,满屋子找水,
不一会就将足够十人喝三天的淡水都灌进了肚子。
才挣扎着爬到了闫博的身旁,感觉好点,却是一张嘴就会大口大口的吐水,让千仁好不难受!
“少,少,少帮主,我,我,我到底干啥啊?”此刻的千仁已经勉强能将话说清楚了。
“下次不要什么都往嘴巴里塞了啊,要是我配的是断肠散,你小子现在就该烧了,
记住,你的任务就是,
从今天开始,每天夜里你就在基地和临时码头的中间找一处高地,
到时候我会给你号令,
听见了我的号令,你就将这包裹中的催泪瓦斯粉均匀的扬起在风中,
切忌要站在上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