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颇有些不满,但是他们也没说二话就走了,毕竟明天还有机会。
钟师爷正在整理名册,迎面走来了一个俊朗的身影,他笑道:“江寒,你这是……”
只见江寒牵了一匹白蹄黑马过来。
“钟伯,我打算过些日子启程返京,那里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江寒笑道。
钟师爷惊愕间,急忙追问道:“返京?还不用那么着急吧,待够两个月再走吧。”
江寒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师爷的话,只是小桃红从里屋走来,有些低落道:“江寒少爷,这才刚过一个月,再留一个月吧,正巧七天之后是庙会,不如你和于家的大小姐一起去看看庙会如何?”
听到于家大小姐江寒身体轻震,许久,他将目光抛向了远方:“桃红姐,在京城我还有要事要去做,等我过年再回来吧。”
桃红自知拗不过江寒,只得道:“那你可要跟老爷说下。”
“这是自然。”江寒让一个衙役将马照料好,自己则回到了房间。
打开门的刹那,一股凌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内,赫然放着一条石龙。
这条龙便是几天前发出散发出祥瑞之气的石龙,众人离去的时候似乎都没注意到这龙存在,所以被江寒捡了个便宜。
若是江寒没猜错,这石龙的材质应该是市面上少见的矿石,是炼制法宝的上好材料,江寒将鹰泣放在石龙边上,鹰泣剑竟然开始了哀鸣。
乾坤袋一拂,矿石和宝剑都被收了进去,江寒也打算调息一下,却不料,一个新晋的家丁在外面敲门。
“少爷少爷!”听着声音,似乎很着急。
江寒将乾坤袋收缩成荷包大小,放在了怀里,轻声道:“进来吧!”
这名家丁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比江寒还要小,家丁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他这次可是见到了真人了。
“什么事情,说过。”江寒见其上气不接下气,给了那家丁一杯茶水。
“谢谢少爷!”家丁感激的接过茶杯,一口喝完,“于,于家大小姐,气冲冲的在咱县衙门口叫阵,嚷嚷着要见少爷您,似乎,这情况不妙啊……”
叫阵?江寒暗笑这小子是听书听多了,于是道:“我这就来。”
江寒从县衙后门悄悄走出来,却看见于巧巧嘟着嘴巴站在了县衙门口,两名衙役面露难色,他们又不敢惹恼人家大小姐,只得着急的向着衙内张望,希望江寒少爷快点来给他们解围。
“哟,巧巧,好久不见,精神气爽,看来那毒已经完全消掉了!恭喜啊。”江寒堆着笑,走上前去,此时江寒身穿了一身青色书生袍,手上拿着一把苦竹扇子,一副风流小生的模样。
于巧巧脸上红润,也换上了一身衣服,这是一身紫色的丝绸轻裳,看得出都是用上好的丝绸做的,她的头上还扎了两个发髻,上面别着数枚珠花,配上那羞花闭月之貌,俨然如一人间仙子再临,饶是江寒定力再强,还是被惊艳了一瞬间。
“好啊,你这个混蛋,终于出现了,你这些天都到哪里去了?!”于巧巧粉面红黛,恼怒的样子煞是可爱。
江寒坏坏一笑:“怎么,你还想和我一起去?”
“难道……你去了那地方?”于巧巧满面羞红,抱着小雨身子轻抖。
江寒暗叹此女想象力丰富,随即道:“男人嘛,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我若说我去了青楼,你又会当如何?”
于巧巧俏脸一寒,眼睛也隐隐有层雾水,她轻喝道:“好你个江寒,我,我我要宰了你!”
说罢,悄悄双手涌上了一层元气光晕,金环十三拳随即爆发出来!
金环十三拳在于振雄手里爆发的时候,是一股强霸绝伦的气势,此时从于巧巧手中使出,气势却发生了些变化。
拳势之间恍若行云流水,将江寒包裹起来,本来金环十三拳应该是外家拳,但是此时却变作了内家拳,招招包含了一股巧劲。
不过于巧巧还是人阶中期,使出的拳势也无法伤及江寒,江寒也不想让悄悄恼怒,索性开始闪避,有一招没一招的接着巧巧那粉拳。
巧巧见到自己的拳法竟然无法打动江寒,心内也十分着急,只是一时间也找不出应对之法,本来她是占主动的,然而现在已经被江寒牵着鼻子走了。
江寒眼睛一睁,抓住了一个空档,将巧巧轻轻一拉,一个娇躯便倒在了自己怀中,江寒无辜道:“姑奶奶,我还没说我去哪里,你就这么急着打我呀。”
“哼,竟然去那种是非之地,我打死你这个登徒子!”巧巧红着脸挣脱了江寒的怀抱,一招饿虎扑羊,杀向了江寒。
江寒笑了,巧巧这一招可是将自己的下盘全部给暴露出来了,只见江寒一闪身,已经来到了巧巧的身后,膝盖往着巧巧的膝盖弯子轻轻一撞,巧巧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向后倒下。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后脑勺着地的时候,江寒大手一饱,竟然将巧巧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啊。
“于大小姐,我去马场也犯法么?”江寒对着怀里的于巧巧坏笑道,不知道为什么,调戏于巧巧,总是让江寒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于巧巧眨巴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动了两下:“哈?你去马场?”
“是啊,我买了一匹好马,过些日子就准备返京。”江寒放下了于巧巧道。
于巧巧脸上涌现一股失落:“你……是……非去不可么?”
“是啊,是不是突然感觉舍不得了?”江寒哈哈笑道。
于巧巧涨红了脸,对着江寒就是一拳:“舍不得你个大头鬼!”
本来身轻如风的江寒被打了个正着,整个人倒飞出去……空气中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
两个衙役面对面看了一下,谁也不敢笑出声……
于巧巧大惊,暗道自己是不是出手重了,虽说这江寒喜欢口花花,但到底也是个正人君子,不会突然占人便宜。
“喂……你没事吧……”于巧巧问道。
倒挂枝头的江寒无奈:“你说呢?”
双曦河,这是龙源县内唯一的一条河。
河自东南而来,流向西北,如一条长城将整个龙源县划成了南北两部分,这条河也曾经有个传说。
在一场战争,曾经有个俊朗的男子诀别他的未婚妻,在这条河旁,他独自乘船北上,却再也没回来,未婚妻每天只是痴痴的等着,有一天,河流突然逆流,一块破旧的皮革披风从下流漂来。
此时未婚妻已经变作了一个老太太,她拿起了披风,知道远在他乡的未婚夫已经死去,那老太太便死在了河边。
某一天,有个砍柴的樵夫看见河边突然有个大石头,于是招呼人用这个石头做成了一座桥,那桥由于这个故事,便成为了石娘桥。
此时,江寒和于巧巧站在那石娘桥上,面朝这北,沐浴这冬天里为数不多的暖风,两人许久没有言语。
“巧巧,谢谢你。”江寒双手扶着石栏暮然道。
于巧巧有些奇怪的看了江寒一眼,也只看了一眼,她便重新将目光洒在双曦河上,脚边的小雨靠着她的脚,安心的在打盹:“不是应该是我说谢谢么,倒是你,去了京城就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也可以啊,咱淮南不是有个女侠叫杨传芳么,她以一手的暗器,让天下人知道了她的名字。”江寒笑道。
于巧巧将头撇到了一边:“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如果当今天下,能做到人人互相尊敬体谅,那就好了……”
“你是说大同社会么,可惜那只是幻想罢了。”江寒残忍的将于巧巧这个空想破灭掉。
巧巧美目流转:“什么是大同?”
“额……”江寒一时间卡了壳,“就和你说的那个天下差不多。”
谈笑间,一袭清风徐来,吹得于巧巧的头发飘扬起来,她捋了捋鬓角,流出了小耳垂,脸上竟然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江寒看的呼吸一窒,竟然看出神了,心中暗道:唉……年轻真好。
两人随即夕阳下注视了良久,如果这时候是陆羽本人,恐怕就会立刻去抱于巧巧一下,但江寒明白,自己来大申是为什么的。
“你,你不想说点什么么?”于巧巧感受着这尴尬的气氛,用手绞弄着自己的鬓角头发说道。
江寒想了想:“饿不?我请你去我们县衙门口吃面,打卤面,味道还不错。”
“你……”
在三天后
江寒启程了,来送行的人也非常之多,江寒特地重金招了三个捕快,修为都在人阶后期,这么一来,县衙的事情,他算是放心了,他依然还是给了桃红五百两银子,自己留了一百两,作为盘缠。
在县口,江寒骑着黑马对着众人拱手道:“乡亲们,来日方长,就送到这里吧。”
“羽儿,在京城要照顾好自己啊。”陆游眼睛里有些许泪光,但他还是忍住了。
小桃红也拿着一个包袱过来,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已经哭过了:“少爷,这是我给你做的肉夹馍,别放久了,肉会坏掉的……”说着说着,桃红已经开始哽咽了起来。
江寒笑道:“桃红姐,我会全部吃掉的,你也是,别老是忙活着老爹的事情,自己也该为自己考虑了,等我回来时,记得给我找个姐夫啊,嘿嘿。”
“就你会贫嘴。”桃红擦了擦眼脚,柔声骂道。
江寒看着小桃红:“之前我不是给了你一个骨灰坛……”
“小桃红说了,那是你的知己好友,是为你而死……你放心,过节的时候,为父都会去烧纸敬香的,当自己儿子看待。”陆游擦了擦眼睛说道。
江寒心中叹息,暗道这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但这真相太过残忍,如今他没有说破真相,也至少给老人家一个念想。
不然陆游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恐怕就真的会崩溃。
这一刻江寒感觉自己是个骗子,不过他别无选择。
老钟也送了江寒一本人物志,说是在路上,无聊的时候看看,他以为江寒这阵子一直查资料,是因为江寒喜欢人物画本,所以才将人物志给了江寒看。
只是江寒在县口驻足了良久,有说了有些告别的话,方才,策着马鞭,渐行渐远。
忽然,一个人俏丽的身影从人群中闪了出来,小桃红惊讶道:“于……”
于巧巧哭得满脸梨花,不顾一切的追赶上去,裙子迎风飘扬,美丽如斯。
跑了一段路,巧巧脚下一绊,狼狈的扑在了泥尘中,俏脸上沾了不少灰,她看着那远处的朦胧,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江寒!你个坏蛋,你为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你什么时候走,害我都来迟了!”于巧巧哭得越发伤心了,使劲的抹眼睛,却挡不住泪水的下流,她骂自己不争气,为什么不能早点过来,起码能和江寒说几句。
小龙狮似乎感觉到了于巧巧的悲伤,凑到了她脚下,抬起那小小的下巴,一声稚嫩的吼叫从它的喉咙发出来……
……
天巫城,坐落在困龙山的边上,困龙山上有大申王朝最大的门派,涅槃宗府,自几百年前那场群雄割据之后,涅槃宗府一直默默的护佑着大申王朝的安定。
这也是大申王朝为数不多的上古宗门。
和龙国不一样的是,龙国的上古宗门基本上都不在了,虽然说金山寺也是上古佛门的传承,但也只能说传承了一小部分。
而这涅槃宗,是完美的继承下来这一切。
人道是“左青云,右子昌,上有三大家族,下有涅槃宗府”,这涅槃宗府位列下,不是它实力弱小,而是涅槃宗府只有在国家危难的时候,才会出手,自然而然在世俗的眼光中,就淡了下来。
这就和金山寺很相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出手。
连绵不绝的山峦,如同一个个巨人一般,保护这天巫城,大申王朝的京城,话说这京城入口,竖立这三道巨像,三巨像分别是开国的三大功臣,也就是三大家族的祖先,只是这申家的祖先雕像,头颅却了半个,至于缘由,没多少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