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这天晚上,龙源县下起了大雪,绒毛般的雪花将这一个颇具历史的小县披上了一层银妆。
让织梦意外的是,江寒的家人竟然将自己也当成了自己人,陆游还当面塞给了织梦一个红包,相比较小桃红,江寒的红包,织梦的显然是最有分量。
虽然在以往过年的时候,织梦的父亲司徒青云也会有类似的红包,那钱也是多了很多,但是在织梦的眼里,陆游的红包显然更有意义些,好像是……把她当成自己人。
晚饭过后,陆游和老钟两人到闹市上看烟火去了,小桃红也收拾着碗筷,如今线县衙里又是冷清清的,毕竟其他人也都回家过年了。
气氛有些尴尬,江寒知道,陆游是误会织梦和自己的关系,而如今,这个秘密却也得藏起来,所以两人都没挑明,也就间接的让周围人感觉,两人是默认了。
这一夜,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七天很快过去了,正好这场大雪也在这一日停止了,周围堆起了半人高的雪层,江寒和司徒织梦却在这一天启程了。
只可惜那美丽的误会还是没有解除,不过还好是要走了,江寒也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雪橇,两头雪橇犬,便是江寒此次返京的交通工具。
雪橇被雪橇犬带动着,留下了两条不深不浅的痕迹,司徒织梦从袋子里拿出了两片肉干,扔到了小偷雪橇犬的前面,雪橇犬闻到香肉,摇着尾巴开始抢食。
“休息一下吧,狗儿拉了一整天了,都饿坏了。”司徒织梦抚摸着雪橇犬毛茸茸的颈子笑道。
江寒拿出了一个水袋,递给司徒织梦:“你也是,喝口水吧。”
七天的磨合,让他对眼前这个女子印象好了一些。
司徒织梦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每次江寒想说什么,织梦总能懂江寒的而且一丝不差,为人也相当客气,只是俩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这妹子时隐时现的表现出一种拘谨。
织梦也没有拒绝,拿过水袋,打开瓶口道:“这水你是怎么保温的?”
“诺,放在皮袄子里面。贴身放,还满热乎的。”江寒笑道。
织梦心中起了阵阵甜意,那水竟然也甘甜了几分:“别光顾着我了,你自己也喝几口吧。”
江寒拿着水袋,注视着瓶口良久不能自拔,这不是织梦嘴唇刚才碰到的地方么,难道自己……
于是江寒将水袋抬起来,不去与织梦间接亲吻,然而正当他咽下去的时候,发现了织梦那张有些娇艳欲滴的脸颊,竟然已经绯红一片。
原来,她是故意的。
真是个小心机女。
江寒傻笑道:“是蛮温的,哈哈,啊哈哈……”
突然,在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江寒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雪球向着自己滚来,如此大的雪球至少有三人高,瞧那体积,要是被压在下面,想要再爬起来,恐怕就困难了。
“江寒,快跑!”织梦也管不了那么多,拉着江寒便是往旁边跑!
两人一个虎扑,才险险躲过了这一劫,至少自己的那对雪橇犬却在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中逃命了,眼下只剩下一个破碎了的雪橇。
“哈哈,兄弟们,看纳,两只羊羔!”远处十几个人影,从雪堆里冒了出来。
江寒脸色一寒,拉着织梦从雪地里站了起来,不曾想,那雪地奇软,刚踩下去就没到了膝盖,织梦更是一脚没站稳,险些栽倒,还好江寒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那对人马渐渐走近,江寒发现这些人不怀什么好意,他谨慎了起来,冷冷道:“刚才的雪球,是你们搞的?”
“雪球,哈哈,老大,他们在夸你!”一个马脸的猥琐大叔向着中间一个魁梧的汉子谄媚道。
汉子声如霹雳,亮堂堂:“不错,正是老子,你们要感谢老子,拿到了这灰雪丘的第一炮,要是识相,交下钱物,我会慷慨的放你们离去。”
江寒大惊,这灰雪丘是在龙源县边界的一个小地方,这里倒是鲜有盗匪,只不过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而且按照陆游如今的手段,不可能放着盗匪不理,这事情来的实在有些蹊跷。
不等江寒回答,司徒织梦就冷声道:“堂堂大申王朝,你等落草为寇,就不怕官府严惩么?”
“哦?”惊讶于织梦的眉毛,那名带头大哥眼前一亮,“小娘子,你这句话可就说错了,就是因为大申王朝不行,我等才落草的,不然谁想吃这有一顿没一顿的饭啊!这小娘子长相不错,若是不嫌弃,来当我压寨夫人也不错,就算老子饿着,也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就怕你养不起。”织梦秀眉一样,从腰上拔出了一柄寒光凌冽的宝剑,江寒一眼就看出了这剑竟然是一柄宝器级别的剑,他暗暗赞叹司徒家出手阔绰,在他看来,司徒织梦身上没有一点元气,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但是她拿着剑的姿势倒是有模有样。
带头大哥显然也是识货的人,他眼睛迅速变得贪婪,嘴巴也长得老大:“竟然是他娘的宝器!”
周围的小喽啰听见宝器二字,纷纷开始眼红了。
江寒暗道:“姑奶奶,你帮我是好事,可是别把家伙亮出来啊,你身上全是宝,这不是激发了别人的贪念么?!”
果然,带头大哥吼道:“兄弟们,男的杀死,女的给大爷我留着,还有那宝器剑,是老子的,都给我上!”
有了宝器剑的刺激,周围的一些喽啰纷纷拿起了刀剑,犹如潮水一般涌向了两人,转眼间就包围住了江寒和司徒织梦。
“别有什么都做,就看就行了。”江寒手上冒出了寒光。
司徒织梦可是见识过江寒的厉害,自然是信心十足,她点了点头,戏谑的看着周围的强盗。
江寒身上黑色元气大放,接着身形一动,那一双手套寒芒爆射,周围人还不知道情况的下面,纷纷倒下,这边是江寒唯一的暗器,袖里针,用屠千秋做的针箭。
然后抹上龙飞燕给的猛毒,这暗器,只要实力若于江寒的,那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不多时,那些人都倒下吐起了白沫,相当诡异。
那名带头大哥,也猜不到江寒会来这一手,他怪叫一声,掉头便跑,只是在他跑的后一秒,江寒就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人是鬼……”
“你甭管我是人是鬼,我只是想对你说你这几个兄弟若是再不给解药,那不消一时三刻就会暴毙而亡。”江寒围绕着这位带头大哥走了一圈,一双阴冷的眸子看的这位中年汉子头皮直发麻。
中年人身体哆嗦,狠狠的看了一眼这一地的小弟,虽然说都不是他的亲人,但在这些日子里,这些人可是比亲人更加亲的存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高抬贵手,能放过他们,我甘愿让你处置!”
中年人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自己所能及的,所以吃瘪之下只能服软。
江寒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在手中摇晃了一下:“若是你认真回答我的几个问题,那我就将这瓶解药给你。”
“小哥,你尽管说。”中年人面如土色。
“这灰雪丘平时很少有盗匪,为什么今天居然出现了你们几个,而且你们几个似乎没什么实力,在抓奶哥多盗匪团中,怎么会活到今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眼前这些人自然自然十分可疑。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惭愧,我们本来都是附近的一些庄家人,今天也是我们头一次打劫而已……”
“为什么打劫?”江寒皱着眉头道。
“今年我们的庄稼全部给一场旱灾给烧光了,眼下我们没了出路,只能打劫。”中年人额头上冒出了汗水。
司徒织梦嘴角一扬,走了过来,拿着宝器剑道:“一个普通庄稼汉子,怎么会知道我手中的是宝器,这份眼力恐怕连一个毒辣的老江湖都不具备吧。”
司徒织梦一句话就戳中了中年人的要害,这么带头大哥顿时没了声音。
“既然不说,那你也和你兄弟们一起去吧,他们太孤单了,你去给他们做个伴。”江寒手上出现了一个暗雷,黑色闪电噼啪乱爆,那中年人面如土色。
“我说!”中年人咬牙道,他看向倒在地上的一些人,不屑道:“这些是我雇的人,在佣兵协会,我接到了一个任务,目标就是她!”中年人指着司徒织梦。
“我?”司徒织梦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中年人继续道:“任务上只是写着你,然后故意让你逃走。而你这个女人的性命却不能伤,只能逗留你数日,再让你走。”
江寒沉思了片刻,接着笑道:“原来是掳了司徒大小姐,然后让宰相以为我害了她女儿,再借着宰相之手把我杀了。一步三折,难怪找了一群没有实力的闲人接了任务,越不起眼的敌人越危险,真是一条好计策。”
司徒织梦俏脸生寒,她回忆起自己来的时候,并没有对谁说啊,但是出钱雇佣人害江寒的人,必然是和司徒家关系颇好之人,否者绝对不知道自己出走的事情。
江寒将药瓶扔给中年人:“去救你兄弟吧,好自为之。”他走到了破碎的雪橇旁边,没了这交通工具,看来回到京城要推迟一天了,但是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要害自己。
目送着这些强人离开,司徒织梦忽然说道:“江寒,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江寒心中一惊,他笑道:“什么?你说啥?”
“我查过你的资料,按道理来说,陆游县太爷的儿子陆羽是个生性胆小的人,但自从几个月前,你突然展现身手开始,你就变得与众不同了,而且你一直在寻找俩个人……其中一个姓叶。”织梦说道。
江寒打了个哈哈:“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这小妮子竟然查我了?
江寒顿感不妙,要不要在这里杀人灭口?
“算了,我等你自己亲口对我说,当然……你放心,你的秘密暂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织梦俏皮一笑。
江寒闻言,心中竟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女人……不简单!
当两人返回京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司徒织梦在和江寒吃了一顿午饭后,就匆匆的离开了,说是要帮助江寒调查那个人。
江寒第一件事便是回到陆府,将大伙儿聚到了一起。
“江寒,说吧。”东方白眼睛炯炯有神。
江寒没说话,而是将一张金票放在桌子上,赫然是五万两黄金。
除了四人外,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江寒将金票一拍:“兄弟们,京城势力龙蛇混杂,上有天子,中有官府,下有帮派,如今我们只能算是刚进帮派这个门槛,但是帮派大部分都是靠打家劫舍赚来的钱,我们却不走这条路!”
此言一出,全场嘘声,龙飞燕俏生生道:“不去抢人家的,那难道等人家来抢我们的么?”
“非也。”江寒拉长了调子,“我决定开个酒家,用商人的手段,取得最大的利益。”
“老大,虽然我敬重你,但是这商人来钱慢,恐怕不适合我们吧。”一个帮众站了起来道,他曾经是一个帮派的头领,被江寒收服在帐下。
江寒将一张纸平铺在桌子上:“诸位看,这是京城大势的地图,如今这京城南部的地方,都是南伯离的天下,但是这北部。”江寒用一块金元宝压在纸上,“是一盘散沙。”
“散沙又如何?京城北部,有三大家族,店铺都是被他们瓜分的,要是我们冒然开放,恐怕会被他们夹击!”龙飞燕毫不客气的说到,三大家族其中之一便是申家,这让江寒心中一痛。
“这句话你说对了,若是贸然出手,恐怕就会被他们围攻,但是你们别忘了,还有毛街!毛街地理优越,坐落在南北交界处,我本来奇怪,为什么这条明明可以中心街的区域却没人去管,但后来我知道了,毛街是分界线,是南北商区的分界线,南伯离也知道,若是和北街的一群疯子斗,那必然会吃力不讨好,按照他的作风,也不会贸然去与别人相斗。”
“我们近期的目标,就是把整条毛街都给占下来,在从中发展!”
听了江寒的话,东方白终于还是出声了:“江寒,那毛街鱼龙混杂,要攻陷恐怕不是一时能够拿下来的。莫非你有底牌?”
江寒笑道:“自然有,而且底牌马上就要来了。”他一双眼睛,神色精彩的紧。
“来了?”众人不知所云。
话音刚落,一个小弟敲响了房门:“老大,南伯离大人来找你有事。”
众人纷纷侧目,底牌真的来了,而且来的还是一个大人物,一个商会的老大,司徒青云一双左右手之一南伯离!
江寒点了点头:“去说我随后就来。”
“是!”小弟告退。
过了一会,江寒走到了客厅,以为面目姣好的侍女在给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斟茶。
来人相貌堂堂,身高近两米,一双胳膊健壮有力,上面青筋根根暴起,剑眉星目,鹰钩薄唇,整齐十足!
头上是一个金色龙冠,上面写着御赐二字,整个人洋溢出一股皇者风范!
商业的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