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彻底无语了。
“我这里也有,十三郎要不要试试?”薛崇简递上一块“口香”。
李隆基尝了尝,点点头道:“还真不错。”
“四叔!”李陶的声音又传来。
这次薛崇简主动向李隆基说了他知道的。
岐王李范是李隆基的弟弟,他擅长书法,工于诗词,经常与一帮文人雅士赋诗饮酒。岐王听了李陶的建议,在王府的竹林中悬挂晶莹透亮的玉片儿,每夜微风拂来,玉片儿随风相触,发出清爽悦耳的叮叮当当之声,即知此夜有风,因而命名为“占风铎”。李陶还送给岐王玉鞍一面,乃稀世珍宝。据说冬日拿出来享用,不管天气多么严寒酷冷,坐于其上,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服。
李隆基听罢,对薛崇简道:“好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李隆基问道:“崇简,你为何不参加这斗茶?”
薛崇简笑道:“这斗茶不是我的强项。”
“你的强项是什么?”
“斗蟋蟀!”
“斗蟋蟀?我怎么没听过?”李隆基奇怪道。
薛崇简道:“蓝田王每隔几日,便会组织‘皇亲俱乐部’进行捶丸、蹴鞠、投壶、斗蟋蟀、斗鸡、杂耍、听曲、马戏、评书等好些新鲜玩意,大伙儿可都是兴趣盎然!”(未完待续…)
四百一十一章 斗蟋蟀
李隆基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宁王、赵王那么不愿意被开除出俱乐部。
李隆基突然问道:“何日可以斗蟋蟀?”
“后日是斗鸡,五日后便会斗蟋蟀。”薛崇简答道。
“后日还有斗鸡?”李隆基眼睛发亮了。
“正是!”
“崇简,后日我与你同去看养鸡,还与今日一样,别露了我的行踪。”
说罢,李隆基对高力士一挥手:“走!回宫!”
看着李隆基离去,薛崇简不由摇头苦笑。
……
“主人,你怎么看?陛下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利吧?”张昭问道。
李隆基自以为行踪隐秘,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李陶眼中。
李陶笑道:“不会,他是来找我说别的事情,只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让他再看几日吧,咱们先别揭穿他。”
“我知道了!”张昭道。
李陶又吩咐道:“张昭,华郎中与宋掌柜培训军营郎中的事情,你要盯紧些。还有,你速派人去潞州,请赵朗真来长安一趟。”
“是!主人!”
……
数十个妙龄女子弹着铿锵有力力的琵琶,申王李成义与驸马王守一的斗鸡大赛,在雄壮的乐曲声中拉开了帷幕。
李隆基听着音乐雄壮威武,让人激情四射的音乐,不由奇怪地问道:“崇简,难道斗鸡还要奏乐吗?这曲子叫什么?怎么从没听过?”
“这是宁王与蓝田王共同合作的《斗鸡曲》,每次斗鸡前都会奏此乐。那些弹琵琶的。都是蓝田王梨园中的乐人!”
李隆基不说话了,现在李陶弄出什么没见过的东西。他都不会再感到奇怪了。
申王的三只斗鸡起名很是特别:张飞、关羽、马超。
王守一的斗鸡名倒是中规中矩:青龙、白虎、朱雀。
第一场是“张飞”挑战“朱雀”。
“张飞”是一只安南斗鸡,它一出场就显得傲岸神气、耀武扬威。虎视眈眈。而“朱雀”出场也显得从容不迫,眼光鄙视、展翅抖腿。两只斗鸡被抱到了赛场上,正如高手比武前一定会先观察对方一样,斗鸡也先是彼此“虎视眈眈”,似乎在寻找对方的破绽。“战斗”开始了,两只鸡翎毛直竖、翅翼急拍,或啄、或抓、或拍、或扑、或腾空飞起在空中“交手”,看得观众惊心动魄。几个回合下来“张飞”的斗鸡断趾折臂,歪嘴斜眼。鲜血淋淋,狼狈逃窜。
首战失利,申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第二场由“关羽”挑战“白虎”。“关羽”是一只黑斗鸡,高大结实,双目闪闪发光,一副英勇善斗的神态;“白虎”毛色纯白,骨架匀称,肌肉结实,颈粗腿长。也是极具英雄本色。
一黑一白两鸡相遇,“白虎”占尽上风,但“关羽”宁死不屈,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已筋疲力尽,“关羽”又重振雄风,反败为胜。飞奔过去啄掉“白虎”一身羽毛,白羽飞扬。好似雪花纷飞,飘洒一地。但“白虎”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也不服输,振翅凌空飞向“关羽”,“关羽”也以倔强的神态跳起,在半空中迎战对手,在空中互相厮杀,好似一对雄鹰搏击长空,互不相让。
申王在一旁为“关羽”鼓劲:“‘关羽’加油,‘关羽’加油,杀!杀!杀!”
“关羽”好似听懂了申王的话,拼命杀将过去,越战越勇,最后终于转败为胜,迫使“白虎”落荒而逃。
申王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终的王者之争夺战决斗终于要上演了。
众人都紧张的望着场上,“马超”长相潇洒,而且羽毛飘逸。而“青龙”体型高大魁梧,体质健壮,体躯长,体态英俊威武。
高手过招的话并不在与招数多。有时候是速战速决的,刚开始不久,两只鸡进斗鸡场还立地未稳,两鸡便已经同时腾空飞起。在尘土飞扬间,用鸡嘴向对方的身上用力狠命的啄过去,加上双鸡腿旋风般的使劲扫动。不一会,“青龙”开始以一种主动的进攻对对手进行猛烈的进攻,次数上要明显多于对方而获得了胜利。王守一紧紧地抱住了“青龙”,在它鲜血淋漓的头上加上了深情地一吻……
岐王李范的蟋蟀叫“天王”,他的这个蟋蟀咬起架来不要命,而且特别有劲儿。一旦遇上对手,它先将身子紧紧的贴向地面,用腹部和大腿的力量抓住泥土,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鸣叫着向敌手靠近,一旦交手,就会用牙齿将敌手狠狠的掀翻在地。当敌手强大时,它就一边嘶咬一边慢慢后退,当退到罐壁,后腿用力一登常常可以反败为胜。因此,“天王”是皇家俱乐部里的长胜将军。
“十三郎,你别看这蟋蟀儿个儿小,可它遇强则强,好勇斗狠,不死不休。它的长相怪异特殊,我管它叫‘金刚钻’。”薛崇简似乎对“金刚钻”颇有信心。
当“天王”放进蟋蟀罐儿的时候,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身体紧贴罐底,警惕的摇动着触须前进,慢慢的寻找对手。而是直起身子,毫无警惕,示威似的嘟嘟嘟、嘟嘟嘟的鸣叫起来。而“金刚钻”刚好相反,虽然个子较小,却毫不示弱。摇动着身子直冲上前,在双方触须稍一碰触后,略一停顿,张开一双黄褐色的牙齿,紧紧钳住对方的牙齿,使劲一翻,把毫无防备的“天王”掀翻在地。
这一下,可把从无败绩的“天王”打了个冷不防。
很快,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互有胜负,“天王”逐渐慎重起来。开始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慢慢的寻找战机。而“金刚钻”则开始趾高气扬的高声鸣叫。紧接着,是两个对手不顾生死的几番恶战。时而牙齿交错,两个身体像滚轮一样在罐里滚来滚去。时而使劲一甩,将对方的身体摔向罐壁。更多的是双方像顶牛一样,将对方的身体拱的像一张弓似的直立起来。
纠缠中,众人紧张得像罐里的两只蟋蟀,摒住呼吸一声不吭,直到战斗结束。结果却大出我们的意外,看似弱小,样子丑陋的“金刚钻”竟把个子庞大,行动沉稳老练,保持不败纪录的“天王”攻击的四处逃窜。
最后,无奈之下竟采取了三十六计中的第一计,逃之夭夭,跳出了罐儿外。(未完待续…)
四百一十二章 朝中势力
就在薛崇简欢呼雀跃的时候,李隆基突然觉得有人在拽自己的衣襟。
他回头一看,李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陶儿……”李隆基不知说什么好。
李陶做了个手势,示意李隆基跟着自己走。
李陶引着李隆基与高力士来到宁王府,到了宁王的书屋外,李陶对高力士道:“力士,你在外面瞅着,我与陛下变正事,莫让外人打搅。”
高力士点点头。
李陶与李隆基走进了屋里,宁王李成器早已在等候了。
“三叔,请坐!”李陶像是主人一般。
李隆基坐定,刚要开口,李陶笑道:“三叔,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还是将脸上的易容药膏洗去吧,不然我与大伯看了都觉得别扭。”
李隆基点点头。
待净过面之后,三人重新坐定。
“三叔,你是来找我的吗?”李陶开门见山问道。
李隆基道:“我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可你也不来帮我,无奈之下,我只好出此下策,以这种方式来寻你了。”
李陶怎会不知李隆基的心思,多少对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也不揭破,而是故作委曲道:“三叔您如此说来,那可就是冤枉陶儿了,陶儿一直在帮你呀!”
“帮我?”李隆基有些不满道:“你天天在这里玩乐,而且还花样百出,这也算帮我?”
“三郎,你还真是冤枉陶儿了。他的确是在不遗余力地帮你,这点我可以作证。”李成器在一旁道。
李隆基对自己的这位大哥还是很尊重的。李成器如此说来恐怕此中定有玄机,他不解地问道:“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郎呀,你想想,咱们大唐建立以来,这皇亲国戚给朝廷添了多少乱子。远的不说,高宗皇帝时候的则天皇帝,中宗皇帝时候的韦氏乱党,还有不久前才平定的太平一系,哪个不是皇亲国戚?陶儿怕这些皇族之人再给你添麻烦,故而才找到我。成立了‘皇家俱乐部’,为的就是让他们整日在这里玩乐,让你好好整治朝纲,你怎会巴甫洛夫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呢?”
李成器的一番话,让李隆基顿时茅塞顿开,原来李陶竟然还有如此深意在其中。细想想,这些日子来,自己虽然过得不如意,但皇族中人还真未给自己找过麻烦添过堵。看来自己还得感谢李陶。
李成器继续道:“三郎,你曾经是闲散王爷,心中也应该明白,这些皇亲国戚哪个是好惹的?陶儿要想将他们聚拢在一起。得花多大的心思?不说别的,仅仅这数月,陶儿就往这俱乐部里贴了一百多万贯钱了。他若不是为了帮你,何苦如此呢?”
李隆基朝着李陶感激地看了一眼。
“还有!”李成器意犹未尽道:“你再看看‘皇家俱乐部’的章程。不得议论朝政,不得结识朝臣。不得欺压百姓,哪一条不是为了让你免去后顾之忧?”
李陶接过话来:“三叔,这事可不是我一个人做成的,大伯、二伯与四叔、五叔他们都在帮你呢!”
“哦?”
李陶笑道:“第一次大伯犯错,还有这一次五叔犯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然,怎么能镇得住这群鬼见愁的家伙?”
李隆基恍然大悟:“杀一儆百?”
“正是!大伯说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们兄弟几个给三叔帮不上什么忙,但也绝不能给三郎添乱。”
李隆基有些哽咽了,他握住李成器的手:“大哥,我……”
李成器叹了口气道:“三郎,你的心思大哥清楚,你这么久不来找陶儿,肯定是对他有所猜忌。不是大哥说你,你对谁不放心,也不能对陶儿不放心,大哥敢用性命替陶儿担保,他绝对不会对不起你。你与陶儿结识的比大哥早,你心中比大哥更清楚,陶儿是真心帮助你的,你怎么会……”
李隆基一脸的羞愧:“大哥,三郎错了,父皇已经和我说过这些了。”
说罢,李隆基真挚看向李陶:“陶儿,三叔……”
李陶笑道:“三叔,这事已经过去了。不过,有一点我得说在前面。”
“什么事,陶儿你尽管说。”李隆基拍着胸脯道。
李陶一本正经道:“现在朝廷的情况不太好,皇家俱乐部的钱我先垫上,待将来三叔有钱了可要还我,我的钱可是辛辛苦苦一文一文赚回来的!”
李隆基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道:“好,好,陶儿你放心,将来我若有钱了,一定还你!”
笑罢,李隆基又想到了自己的烦心事,他叹道:“陶儿,你不知道,这朝中……”
李陶打断道:“三叔,你先莫说,让我猜猜你现在遇到的麻烦,看我说的准不准,如何?”
李隆基点头道:“陶儿,你说!”
“三叔,你已经大权在握,朝廷中的大臣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本想放手好好整治朝纲,可结果却是事事都被掣肘,既无处着力,也无处下手,只有干着急的份。是这样吗?”
李隆基点头道:“陶儿,你说的太对了,我实在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很简单,三叔您安排的那些人,表面上都是您的人,可事实上他们却都不是您的人!”
李隆基怔怔地望着李陶:“陶儿,你这话从何说起?”
“三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要想扭转现在的局面,必须要搞清楚朝中的状况。按现在的情形,我把整个朝中的势力分为四派。”
“哪四派?”
“咱们先说说第一派,便是皇亲国戚。我之所以要成立皇家俱乐部稳住他们,就是因为他们的能量太大了,若让他们与朝臣串通起来,那三叔您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李隆基点点头。
“这第二派便是功臣派,这些人当中有很早便跟随三叔的,有在诛灭韦氏过程中立过功的,也有与太平公主对抗中立过功的。譬如刘幽求、张玮、钟绍京等人。”
李隆基继续倾听。
“第三派便是旧臣派。这些人都是睿宗、中宗甚至是则天皇帝时的老臣,要么是有威望的,要么是有能力的。譬如张说、郭元振、王琚等人。”
李隆基问道:“第四派又是哪些人?”
李陶笑道:“这第四派都是些观望骑墙之人,历朝历代都有,大可不必理会。”(未完待续…)
四百一十三章 字字珠玑
“三叔,您说说,这四派当中,哪些是你的人?”李陶问道。
“功臣派应该算是吧?”李隆基猜测道。
李陶摇摇头。
“那你的意思是旧臣派?”
李依然摇头。
“莫不是那些皇亲国戚?”
“三叔,这四派都不是你的人,也就是说,这朝臣当中没有一个是你的人!”
“啊?”不仅是李隆基,就连一旁的李成器也是大吃一惊。
“陶儿,你且细细说来。”李隆基皱眉道。
“皇亲派与骑墙派咱就不说了,咱就说说这功臣派与旧臣派。功臣派的人从龙有功,难免恃功自傲,他们的心思都在攫取权力上,如何能明白三叔你现在想做什么?就算他们明白,也没有能力帮三叔去实现抱负,这样的人能算作你的人吗?”
“陶儿说的是!”
“旧臣派大多是守旧之人,而三叔你却是要除旧布新,这本身就格格不入。加之,旧臣派整日陷入与功臣派的争斗当中,哪有心思帮三叔整顿朝纲?功臣派与旧臣派都不能与三叔你一个心思,你一个人自然会觉得孤掌难鸣处处掣肘了?”
李隆基叹了口气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皇亲派,三叔不用担心,我与大伯已经在帮你安顿了。骑墙派也不用去理会,三叔只须将功臣派与旧臣派解决了便可。功臣们以后可以给他们较高礼遇,但不能让他们参与朝廷的决策。旧臣们,让他们慢慢离开朝廷决策中心。三叔你要尽快把能坚决执行你的意图的人放在宰相的位置上。只有理顺关系,你的想法才能最终实现。”
李隆基听了思忖片刻。又问道:“陶儿,你说的简单。可功臣与老臣们都不愿意妥协,我总不能强行把他们赶出朝廷吧?”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三叔,你先找一个人,这个人必须与三叔你的关系非同一般,要能够理解你的想法,而且会无条件执行你的想法。并且这个人要与功臣与老臣都能说上话,三叔可以过这个人,将这些功臣与老臣慢慢边缘化。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李隆基愣住了,好一会才道:“陶儿,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你自己吧,我看只有你才符合你刚说的那些条件。”
“当然不会是我,不仅是我不会入朝,我还希望三叔以后尽可能不要让皇族之人参与朝政,这样朝廷才会更稳定!”
李隆基听罢,不禁感慨万千:“陶儿,你真是字字珠玑呀。”
李陶笑道:“对皇族之人。三叔可以采用皇亲俱乐部这种形式,花钱把他们养起来就行了。”
“这我知道,不过我把话说在前面,这些皇族之人可不包括你。你还得要给我多分分忧。”
“三叔,你可得要一视同仁呀!”
“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说了!” 李隆基迫不急待地问道:“你赶紧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人究竟是谁?”
“其实,三叔你的心里早已经有人选了。还用问我吗?”
李隆基点点头道:“是的,我想过。姚崇最合适了。”
李陶笑着对李成器道:“大伯,怎么样,你输了吧?”
“你都快成神仙了,好了,我认输了!”李成器无奈道。
李隆基奇怪地问道:“大哥,这怎么回事?”
“陶儿和我打赌,说你心目中已经有首宰的人选了,这个人非姚崇莫属。”李成器与不隐瞒道。
“陶儿,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陶笑道:“三叔自有办法对付旧臣,主要担心的是功臣。功臣们是靠杀人才脱颖而出的,他们身上的血腥气太重,容易让人产生畏惧之感,不利于团结更多的官员。要想让朝政走上正轨,必须做到上下同心。这些功臣同生死,共患难,彼此之间关系过于亲密,难免结党营私。另外,大多数功臣都是靠奇谋密计,骤然在政治舞台上崛起的。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强,但是治国理政的能力弱。他们是功臣,但不是能臣,让功臣当宰相不符合现在的形势了。”
说到这里,李陶顿了顿:“可姚崇就不一样了,他当过宰相,也当过刺史,经验比功臣可丰富。当年,则天皇帝时,酷吏当道,姚崇审时度势,以全家百口作保,解开了武则天的心结,从此结束了酷吏政治。单凭这一功劳,已经足以让世人刮目相看。三叔当太子时,和太平公主争斗,也是姚崇提出让太平公主离开长安的。姚崇没有参加政变,没那么重的血腥气,容易被更多的人所接受,所以他是宰相的最佳人选。”
大唐的中央政权继承了隋朝的三省制,即以尚书省、门下省和中书省为权力核心。尚书省是最重要的部门,典领百官,掌理天下军政事务,有些类似于今日的国务院。尚书省的长官本是正二品的尚书令,但因为太宗皇帝当年曾任过此职,所以理当避讳,于是,尚书省的长官便由两位副职担任,即从二品的左仆射与右仆射。他们的副手是正四品上的左丞与正四品下的右丞。
尚书省中最直接掌握处理政务权力的官员是六部尚书与侍郎,即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设尚书一人,正三品;侍郎二人,正四品上。吏部、兵部与户部尚书常常是宰相的重要人选。
中书省不直接处理庶务,长官中书令设二人,正二品。副职是中书侍郎,正三品。他们的工作是辅佐皇上掌理军国大事。
门下省的长官侍中也是二人,正二品。副职是门下侍郎,正三品。他们的工作是掌理出纳帝命,复核政令,在发现问题时与中书省会商上奏。
大唐建元之初,宰相只有中书令、侍中和尚书令五人。后来,由于宰相事务繁重,而且往往需要一些有独特专长的人来为皇上的决策提供可靠的建议,宰相的人选就不再仅以官品高下为准绳了,而是以处理政务的需要为目的。于是,尚书省的六部尚书、侍郎,中书省和门下省的侍郎,甚至秘书监、卫尉卿等职位上的官员也会被任命为宰相,标志就是在他们的官衔上加上“参知政事”、“参议得失”、“平章事”或“同中书门下三品”。如果没有加上这种参政的衔名,即使是三省的长官也不能算是宰相。(未完待续…)
四百一十四章 骊山阅兵
目前,玄宗朝**有五名宰相,分别是中书令张说,尚书省长官左仆射刘幽求 ,门下省长官、正二品的侍中魏知古,尚书省右仆射钟绍京,同中书门下三品、兵部尚书郭元振。
“可是,现在的那些宰相们都不同意姚崇回朝!”李隆基闷闷不乐道:“就连其他那些人也是一样,前些日子我让姜绞帮我推荐一个能干的人当河东总管,昨天姜皎来找我,推荐了一个人。”
“莫不是他推荐了姚崇?”李陶问道。
“正是,他告诉我,姚崇文武全才,担任河东总管最合适了。我一听就生气了一听就火了,厉声问他为何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是谁指使他这么说的?姜绞一看我生气了,赶忙承认是张说指使的。”
李陶淡淡道:“这都是意料当中的事情,三叔你也不值得生气。姚崇是最早跟着你的,也算是大功臣了,他若回来了,岂不是将别人都比下去了?故而功臣派肯定不希望他回来。同样,姚崇无论是威望还是能力,都比那些旧臣要强得多,张说他们肯定也不希望姚崇回来。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一个问题,三叔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要不,我越过宰相直接让姚崇回来?”李隆基恨恨道。
“不可,三叔,你若这么做了,就算姚崇来了,也会给他添大麻烦的,这对今后的大计不利,最好还是按正常程序操作。”
“那你说该怎么办?”李隆基问道。
李陶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三叔,我听说前不久大唐军队在冷陉吃了大败战?”
李隆基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幽州大都督薛讷与燕州刺史李进有隙。睿宗遂将薛讷调回长安,薛讷一到长安便被李陶要到羽林军做了大将军。薛讷走后。孙佺做了幽州大都督。孙佺到了幽州后,急于收复被前契丹攻占的营州。即率左骁卫将军李楷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发步兵两万,骑兵八千,分为三路进攻奚与契丹。将军乌可利谏阻:道险而天热,孤军远袭,前往必败。孙佺不纳,令楷洛率骑兵四千为前锋,自率主力继后,向北开进。进至冷陉地区,与奚族酋长李大酺所率八千骑兵相遇。楷洛部初战失利。孙佺怯懦,不敢救援,引兵欲退。奚军乘机反击,唐军大败。唐军撤退时,将士恐惧,部伍不整。大酺乘势挥军追击,唐军溃败。孙佺与周以悌被俘,献于东突厥被斩。仅李楷洛、乌可利脱险而归。
“三叔,大唐军备已大不如从前了。你应该在骊山进行一场军演,既可以看看大唐军队实际的战斗力,又可以鼓舞士气!”
李隆基点点头:“陶儿,你说的是!”
“三叔。按照我大唐的惯例,如果天子出巡,方圆三百里以内的地方官都要前来拜见。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姚崇担任的是同州刺史,好像就在三百里之内。”
李隆基心中一动:“陶儿。你的意思是……”
“任用首宰是大事,三叔还是先见见姚崇再做决定。这样见面比较自然。不引人注意。若是三叔觉得不合适,那此事就作罢。若三叔觉得合适,朝廷的那些宰相我帮你解决!如何?”
李隆基听罢心中阴霾一扫而空,他哈哈大笑道:“陶儿,你可是给我解决了大问题了。”
“好了,三叔,既然问题解决了,那我可要走了。过几日皇家俱乐部还要进行蹴鞠比赛,我得去准备准备了。”
李隆基笑道:“陶儿,蹴鞠比赛还是让大哥去操持吧,你就不用管了!”
“因为过几日你要与我去骊山!”李隆基说罢,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三叔,三叔!”李陶赶忙喊道。
可哪里还有李隆基的身影……
开元元年十月,唐玄宗李隆基征调20万大军,在新丰与骊山之间开阔地域内举行了大唐规模最大的阅兵活动。
自则天皇帝当政以来,朝廷变乱频繁,已经很久没举行过这样的演习了。这一次,为了展示新皇帝、新朝廷、新气象,玄宗一身戎装,手持一杆大枪,立在阵前,他要亲自校阅军队,气氛显得格外庄重。
只见二十万兵马排列整齐,旌旗连延五十余里。阅兵开始,金鼓齐鸣,三声炮响过后,同中书门下三品、兵部尚书郭元振宣布阅兵开始,玄宗身着戎装,威风凛凛,站在检阅台上,极目四望,但见二十万大军,列阵于渭川,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剑戟林立,将士盔甲灿烂炫耀,与日争辉,光照乾坤。
唐玄宗在郭元振的陪同下,骑马阅兵。玄宗坐骑所到之处,“万岁”之声不绝于耳,玄宗目睹阵容强大的军队,满心欢喜。
李隆基一回来,便笑着问道:“陶儿,你觉得怎么样?”
“看起来好像还挺像那会回事的!”李陶淡淡道。
郭元振是兵部尚书,李陶如此说来,他听了觉得非常刺耳,不由问道:“蓝田王此话何意?”
李陶反问道:“郭相公,你也是长年带兵之人,现在大唐军队的战力,与太宗时期可否能同日而语?”
“这个……自然不能!”郭元振就算再自负,也不敢与太宗皇帝相提并论。
“军队是用来打仗的,而不是摆来看的,所以我只能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你还要我说什么?”李陶说罢,便不再看郭元振了。
郭元振不干了,他振振有词道:“蓝田王的意思是说,这二十万大军中看不中用了?”
“中用不中用,我不敢说,那要试过才知道。”
“蓝田王,你说如何试?”
李陶摇摇头道:“不试也罢。”
李陶越是这样,郭元振越是不服:“不,蓝田王,必须要一试。”
李陶瞥了一眼郭元振:“郭相公,要知道这可是在军中,如此儿戏,有何必要?”
郭元振如何不知李陶之意,他一梗脖子道:“蓝田王,我可以立下军令状。不知你可敢?”(未完待续…)
四百一十五章 军令状
李陶并不言语,只是看向李隆基。
李隆基不知李陶是何意,也同样去投去征询的目光,李陶向他微微点头。
李隆基道:“陶儿,你先说说如何试,再立军令状,如何?”
李陶点点头道:“郭相公,你应该知道‘薄战’吧?”
唐朝初期实行府兵制,府兵的训练主要有“薄战”和“纵猎”两项内容。其中以“薄战”为主要内容。“薄战”主要是训练士兵熟悉军中的旌旗、金鼓等指挥号令,进行前进后退,队形变化,操演熟练,以做到战时临阵有序,随阵入战。“纵猎”就是进行游猎,在此过程中训练士兵的武艺,提高士兵个人的战斗技能。
郭元振怎会不知“薄战”,他一撇嘴道:“自然知道。”
“复杂的队形变化与操演就不搞了,就试试各军拔寨交换驻地重新扎营,如何?”
李陶出的题并不难,这是军队最起码应该做到的,郭元振甚至感觉到了李陶对自己的轻蔑。他咬咬牙问道:“就试这个?”
“郭相公,你就说吧!这二十万大军,多长时间能够扎营完毕?”
“一个时辰!”郭元振毫不犹豫道。
李陶大方道:“给你两个时辰吧!敢不敢立军令状?”
郭元振胸脯上下起伏,不仅用最寻常的扎营来试验军队,而且给了两个时辰,当大唐军队是什么了?这简直是**裸的挑衅,不但是对大唐军威的挑衅。更是对自己这个兵部尚书的的挑衅。
郭元振面色凝重向李隆基道:“陛下,若两个时辰之内。军队不能扎营完毕,我郭元振愿意献上项上人头。”
李陶也轻描淡写地向李隆基道:“陛下。若两个时辰之内,军队能扎营完毕,我李陶愿意献上项上人头。”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本来是一场宣扬军威的军演,竟然变成了李陶与郭元振之间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对峙。
李隆基也是异常紧张,他实在想不明白,李陶今日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李陶向李隆基示意,让他同意自己与郭元振立下的军令状。
李隆基见状,只好点头道:“准奏!拿纸笔来!”
李陶与郭元振各自立下了军令状。
李隆基命人备好铜壶滴漏用以计时。然后向李陶问道:“陶儿,如何?”
李陶笑道:“我没问题,看郭相公了。”
李隆基又向郭元振问道:“郭爱卿,你意下如何?”
“陛下,可以开始了。”郭元振毫不犹豫道。
“好,我亲自击鼓,号令士兵。”李隆基似乎也受到了感染。
随着鼓声,军队开始动了起来,可不是井井有条。而是一阵混乱,似乎没想到会有如此将令。
郭元振的脸色有些变了。
李隆基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李陶似乎早已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随着鼓声,各个军队开始行动了。但二十万军队同时行动,反倒让场面更加混乱不堪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混乱的场面没有一点改观。
眼看着两个时辰就要到了。郭元振脸色越来越黯然,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让人不可思议的结果。
李隆基早已不击鼓了,他脸色铁青。若不是李陶与郭元振立下军令状比试。他还不知道看起来强大无比的的军队竟然如此不堪。这还仅仅只是安营扎寨,若真是对敌,岂不是……
“陛下,时辰到了!”高力士上前小声提醒道。
李隆基看着依然混乱不堪的军队,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怒道:“兵部尚书郭元振治军不力,军容不整,队伍散乱,立即绑于旌旗下斩首示众。”
陪同玄宗一起阅兵的两位丞相张说与刘幽求一听,大吃一惊,刚要劝谏,却听李陶对李隆基道:“陛下,郭相公是先朝老臣,有大功于国家,纵有治军不严之过,按军律不应斩首,请陛下开恩。”
李隆基见李陶说话了,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他又道:“陶儿,你别忘了,他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李陶摇头道:“此事怪不得郭相公,无论换作谁来,都是一个结果。”
听李陶如此一说,李隆基又道:“既然是蓝田王求情,那就免去郭元振兵部尚书之职,流放新州!”
新州离长安有六千里,这已经是很重的处罚了。
“谢陛下!”郭元振一脸颓废:“请陛下恩准,罪臣想问蓝田王几个问题。”
李隆基看向李陶,李陶点点头。
“准奏!”李隆基道。
“郭某谢过蓝田王求情之恩!”郭元振先是向李陶施了一礼。
“郭相公客气了!”李陶回礼道。
“蓝田王是不是早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郭元振问道。
“正是!”
“蓝田王可否告知郭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陶叹了口气道:“我说过,现在的大唐军队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支军队了。我是从三个方面推断出今天这个结果的!”
“哪三个方面?”这次发问的不是郭元振,而是李隆基。
“大唐实行府兵制,男子二十一岁入军,六十岁免役, 平时在家乡进行农业生产,不服徭役,不纳租调。有战事则应征作战,出征时自备兵甲衣粮,负担也较重。府兵制是与均田制联系在一起的,而如今均田制被破坏,许多农民失去土地,无力自备衣粮,故经常出现逃散现象,而地主富户也常逃兵役,于是兵役全落到贫下户身上。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下降也是正常现象。此其一。”
李隆基低头沉思。
“二十万军队,统一指挥,互相协调,何其难也。大唐数十年来也没有这样庞大的调动,不仅将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各军队之间也没有进行过这样协同的训练,如今猝然下令,焉能不乱?此其二。”
“陶儿,你继续说,这其三是什么?”李隆基道。
“这其三是我讨了个巧,军中训练一般重骑射,重队形,却大多对扎营训练不多,甚至是从未专门训练过。若是试试别的,或许还不至于如此混乱,可这么多人同时扎营,怎么会不混乱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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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六章 公报私仇
郭元振听罢,不由感慨道:“我带兵数十年,却不如蓝田王知兵,真是惭愧之极,输在蓝田王手中,郭某心服口服。蓝田王,保重,郭某告辞了。”
李陶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看着郭元振蹒跚远去的背影,不由地叹了口气。
李隆基脸色依然难看,随行的王毛仲向李隆基奏道:“陛下,现在军容不整,负责此次阅兵礼仪安排之人难辞其咎,必须严惩。”
李隆基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问道:“谁负责此次礼仪安排?”
“礼部侍郎唐绍!”王毛仲道。
李隆基恨恨道:“吏部侍郎唐绍,制军礼不严,严重渎职,论罪当斩,立即将其正法。”
王毛仲向右金吾将军李邈使了个眼色,李邈会意,应诺一声便转身而去。
李陶打量了一眼王毛仲,然后向李隆基道:“陛下,其实这件事情与任何人都没关系,是积弊已久,不应该怪罪于唐绍。陛下既然免了郭元振的死罪,何苦又要杀了唐绍呢?”
李隆基沉吟片刻,对高力士道:“派人去传旨,免去唐绍死罪,将其削职为民。”
“是!陛下!”高力士急急而去。
不一会,高力士又匆匆而来,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向李隆基禀报。
“出什么事了?”李隆基问道。
“陛下,唐已经被斩首!”高力士期期艾艾道。
李隆基一听也是吃了一惊:“什么?这么快?这才前后脚的功夫,就斩首了?”
李陶听了。面上露出了怒容,他走到王毛仲面前:“霍国公!”
王毛仲因跟随李隆基较早,现已被李隆基授与左武卫大将军。进封霍国公,加开府仪同三司。李隆基每次设宴,王毛仲都与诸王、姜绞等在御幄前连榻而坐,因为深得李隆基信任,王毛仲谁都不放在眼中,不仅高力士、杨思勖这些人对他忌惮不已,就连宰相刘幽求也要让他三分。
王毛仲是当年李陶从人市买来的。给他脱了贱籍,后来将他与李宜德一起送给了李隆基,他才有了今天。也就是说。李陶是有恩与他的,故而他不敢在李陶面前放肆。
王毛仲见李陶喊自己,赶忙应道:“蓝田王,毛仲在!”
“右金吾将军李邈是你的人吧?”李陶问道。
“是!蓝田王!”
“我听说你与礼部侍郎唐绍与隙?”李陶又问道。
“蓝田王绝对没有此事!”王毛仲赶忙辩解道。
“今年上元节。唐绍与人饮酒。酒后失言说你是奴婢出身,并讥讽了几句。后来,这话传入了你耳中。你怒不可遏,放言总有一天要让他死于自己之手,可有此事?”
王毛仲还要解释,李陶却不客气地伸手打断了他:“陛下有远大抱负,你作为陛下身边亲近之人,要全力协助陛下。不能有太多私心杂念!若再做这种龌龊勾当,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毛仲脸色铁青。可见李陶还在瞪着自己,只得低头道:“蓝田王的教诲,毛仲谨记在心。”
众人见不可一世的王毛仲在李陶面前吃了瘪,心中都觉得痛快。就在李陶转身的瞬间,王毛仲眼中露出了怨毒的目光。王毛仲转瞬即逝的的目光被一旁的高力士捕捉到了,他知道王毛仲心胸极窄,睚眦必报,有些担忧地看向李陶,李陶却浑然不觉。
李隆基听了李陶的这一番话,心中也明白自己被王毛仲利用了,心中虽然恼火,可在众人面前也不便发作,只得恨恨道:“革去李邈右金吾将军之职,逐出长安,终生不得录用。”
过了好一会,李隆基向李陶询问道:“陶儿,下一步该如何?”
李陶道:“既然事已至此,陛下速将对郭元振、唐绍的处理通报全军,让诸将领心中警醒,今后勤加操练军队,努力提高大唐军队战力。”
李隆基点头道:“立刻派轻骑传报全军。”
随着一匹匹快马奔出,军使大喊着向各军通报消息。各军顿时哗然,队形立刻又散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