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滨一听就急了:“蓝田王,我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了,可我还可以为蓝田王呐喊助威,找人抬我出去,我想看看蓝田王是如何创造出又一个奇迹的。”
李陶有些犹豫,王海滨恳切道:“求你了,蓝田王!”
说着王海滨就要起身向李陶施礼,李陶见状赶忙道:“王都尉,我应了你了,你抓紧时间休息,到时候我会带上你的。”
是夜,契丹人的营地里,到处都是篝火。与此相反,小滦河边的唐军车阵内却是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河水的哗哗声。三更时分,车阵正面的大车突然被移开,许多辅助兵抬着一些东西出了车阵。他们来到距契丹大营两百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
李陶、薛讷与被搀扶着的王海滨来站在这些人的后方,静静地看着。薛讷与王海滨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怕惊挠了契丹人的哨兵,也不敢发问,只得暗自隐忍。
约摸半个时辰,一人悄悄来到了李陶面前小声道:“蓝田王,一切准备就绪!”
“没有问题吧?”李陶轻声问道。
“已经训练过数百遍了,绝对万无一失!”
“那好,开始吧!”
“是!”
那人又悄悄离开了。
大概半柱香时分,薛讷与王海滨便听到了嘭嘭的巨响,紧接着,契丹大营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他们二人不知李陶是如何做到的,不由惊骇起来。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契丹大营内的大火与一般的火不同,不仅火势大,而且似乎扑不灭。不仅如此,许多契丹人的身上都着了火,整个军营内乱作一团,惨呼声不绝于耳。(未完待续…)
四百五十二章 猛火油
李陶终于舒了口气,哈哈笑道:“你们俩憋坏了吧?现在可以说话了。”
“蓝田王,那些辅助兵抬出来的是什么?契丹大营怎么就着火了?这火似乎有些蹊跷?”王海滨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李陶见王海滨如此急不可耐,便慢慢给他解释道:“辅助兵抬出来的是我专门设计的投石机,这种投石机小巧而投射距离远,并且可以拆卸组装,他们刚才就是现场在组装投石机。”
薛讷心中一动:“莫非蓝田王是将薪柴膏油之类的可燃物,用投石机投入了契丹大营,这才引燃了大火?”
“大都督说对了一半,我是将可燃物用投石机投向了契丹大营,可却不是薪柴膏油。”
“不是薪柴膏油?那是什么?”
“是猛火油!”
“猛火油?”
李陶笑着解释道:“没错,是猛火油。猛火油古称石漆,又叫石脂水”, 东汉班固所著《汉书?地理志》中写道,‘高奴县有洧水可燃’。南朝范晔所著的《后汉书?郡国志》也写有‘延寿县南有山,石出泉水,大如,燃之极明,不可食。县人谓之石漆’,高奴县人常用猛火油作为照明灯油。多凭薪柴膏油之类,属于初级的纵火手段。而猛火油的威力要大得多,中人皆糜烂,水不能灭,杀伤力较大,更适合于火攻。此次来我专门带了五千斤猛火油,将他们装入了瓦罐当中。契丹大营内到处都点燃了篝火。我用投石机将装有猛火油的瓦罐投入契丹大营中,瓦罐易破,落地后猛火油遇火即燃。于是。便是现在这样了。”
李陶说的很仔细,薛讷与王海滨岂会听不明白。
王海滨叹了口气道:“莫非蓝田王昨日摸营后,就想到了今日契丹大营内会防止我军摸营而燃起篝火?”
李陶瞥了一眼王海滨道:“你当我是神仙?直到日落时分,我还拿不准他们是否会连夜撤退呢。若他们真的撤退了,我这猛火油也就没有用处了。直到他们点燃了篝火,我这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只要他们不撤退,点点不点篝火都是一样的。他们点燃了篝火。倒是替我省去了再专门放火这一环节。”
薛讷笑道:“我明白了,蓝田王你所说的光明正大地进攻,便是指借此时机进攻对方吧?”
“现在还不行。还得等等!”李陶沉稳道。
“这是为何?”
“这猛火油是厉害不假,可它不管你是不是敌人,骑兵这会冲击,岂不要引火烧身?”
薛讷点头。
“现在契丹人营中虽然然已经乱了。但还没有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说到这里。李陶又神秘兮兮道:“再说了,我们也得给他们一点时间!”
“给他们什么时间?”
“自然是逃跑的时间!只有他们逃跑,我们才会有机会,我的伏兵也才能发挥作用。”
“什么?你还有伏兵?”薛讷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王海滨在一旁道:“是不是昨夜摸营之后,没有再回来的那些人?”
“正是!”李陶也不隐瞒。
“蓝田王,你这可真是计计连环呀!”薛讷不由不服。
李陶不再言语,他看了看契丹人大营的火势,嘴中喃喃自语道:“是时候出击了。”
李陶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车阵内有战马奔出,潞州骑兵倾巢出动了。潞州骑兵一改之前的沉稳。大声呼喊着冲向契丹大营。
薛讷笑着问道:“蓝田王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逼着敌酋仓皇逃跑?”
李陶答非所问道:“好了,我们也该回营了?”
“不在这里等着,回营做什么?”薛讷好奇地问道。
“自然是回去睡觉,睡好了天亮才有精神与敌酋会面!”
说罢,李陶转身向车阵走去。
薛讷与王海滨二人面面相觑,王海滨苦笑着向薛讷问道:“大都督,你说蓝田王真能睡得着?”
“天知道!”薛讷摇摇头,也向军营内走去。
……
蓝田王还真是不管不顾地在大帐内一直睡到了天亮,可怜年迈的薛讷与受伤的王海滨,硬是无法入睡,只得在李陶的帐外等候着消息。
太阳初升之时,李陶终于从帐内出来了,伸了一个懒腰,见薛讷与王海滨立在帐外,他笑着问道:“二位起的真够早的!”
薛讷苦笑道:“这个时候,恐怕只有蓝田王你才能睡得着觉。”
“别急,急也没有用,待我漱口后,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三人刚坐定,便有一名潞州团练进帐来,对李陶耳语了几句。
李陶点点头,继续吃饭,那名团练转身出去了。
薛讷与王海滨哪还有心思吃饭,眼巴巴地望着李陶。李陶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细嚼慢咽着。
好不容易等李陶吃完了,薛讷问道:“蓝田王,情况怎么样?”
李陶起身道:“走!”
“到哪去?”王海滨傻傻地问道。
“你们难道不想去见见契丹与奚族酋长?”
说话间,李陶已经走出了大帐。
……
李失活一直想知道唐军的车阵为何如此厉害,如今他终于进入车阵,近距离亲眼目睹到了车阵。可惜的是他不是攻入车阵的,而是作为俘虏被绑进来,同他一起被绑着的还有难兄难弟李大酺。
昨晚,李失活为了提防唐军的摸营,不惜在整个大营内都点燃了篝火,可谁知问题就出现在了这篝火之上。三更之后,篝火竟然点燃了整个大营,扑都扑不灭。这场大火不仅烧毁了整个大营,而且还烧死烧伤了近千人。就在李失活百思不得其解,这场大火是如何燃起的时候,唐军骑兵却发动了进攻。如此大乱之际,李失活知道肯定无法进行抵抗了,他二话不说便与李大酺带着几名侍卫,策马向南台谷方向一路狂奔。
趁着天黑,李失活、李大酺与几名侍从刚到谷口,便莫名其妙连人带马被摔倒在地。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李失活刚刚勉强站起身来,后颈便被重重一击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四百五十三章 赔罪
待李失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唐军的车阵之内了。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想进入唐军这车阵,为此他损失许多人马也没有做到。此刻,终于身处车阵之内了,却让他的心中有了一丝苦涩。
自己连人带马被摔倒,毫无疑问是唐军设置了绊马索。可是唐军是如何绕到自己身后,在南台谷埋伏的?
就在李失活低头深思的时候,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走到头前的是一个白衣少年,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富家子弟。他一袭白衣不带一丝灰尘,与这车阵内的甲胄分明格格不入。
少年走到他们面前,举手抱拳道:“二位可是李失活酋长与李大酺酋长?”
“正是!不知你是……”
少年笑道:“我是大唐蓝田王李陶,二位酋长,我们可是连续较量了三日了!”
“是你?”
“这么年轻?”
李失活与李大酺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敢相信,这几日让他们损兵折将的唐军主帅竟然是个文弱郎君,而且是如此年少的小郎君。
“二位已经是阶下囚了,我有必要逛你们吗?”
说话间已经有几名辅助兵在李陶面前置好了案几与胡椅,李陶坐定后,对李失活与李大酺身后的华文轩道:“给他们松绑。”
早有两名潞州团练来为二人解开了绳索。
“我们是直接说话呢?还是二位用过饭后再慢慢说?”李陶笑着向二人问道。
李失活与李大酺不知李陶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并没有答话。
李陶见状道:“既然二位不知如何是好。那还是由我替二位决定吧!”
说罢,李陶回头吩咐道:“置几,备饭!”
早已有潞州团练端上了早饭。竟然是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
“这是我专门为二位酋长准备的,两个时辰前才刚宰的羊羔,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品味!”李陶笑道。
李失活与李大酺听了李陶这话,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两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在逃命,可李陶就已经吩咐人宰羊为他们准备早饭了。难道他能未卜先知,还是算定自己二人必定会成为俘虏?
看着李失活与李大酺没有动作,李陶故意激将道:“二位酋长莫非不敢用我备的早餐?”
李失活怒目道:“有何不敢?”
说罢。伸手便拿起一条后腿,一下撕下了一大块肉,大口咀嚼起来。李大酺也不示弱,同样吃将起来。
李陶见状面露微笑。不再言语。任由二人撕扯着手中的羊肉。
不到半柱香时分,一只羊羔,被二人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二位可吃饱了?”李陶笑问道。
“饱了!”李失活瓮声道。
“那我们可以坐下说话了吧?”
或许是李陶的态度出奇的好,亦或许是因为吃了别人的嘴软,李失活并没有抵触,静静坐了下来。
“二位,不知你们有话什么话要说吗?”李陶依然是平心静气。
李失活起身怒气冲冲道:“我契丹族、奚族与大唐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们却三番五次来攻打我们。契丹族、奚族虽然远没有大唐强大,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如今兵败,你们想怎样便怎样,还在这假惺惺地做甚?”
薛讷与王海滨听了李失活的话,不由地义愤填膺,这还像败军之将所说的话吗?他们二人把目光投向了李陶。
谁知李陶听了却并不生气,他起身向李失活抱拳施礼道:“契丹酋长说的没错,我大唐主动来攻,的确做的不对,在这里,我李陶向你赔罪了。”
薛讷愣住了。
王海滨愣住了。
李失活愣住了。
李大酺愣住了。
“不仅这一次大唐做的不对,上次孙佺的进攻不过,包括之前对令尊李尽忠都督征讨全部都不对。在这里李陶代表大唐一并向李酋长赔罪了。”
“蓝田王,你这是何意?”李失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陶摆摆手道:“李酋长,你先坐,听我慢慢与你说。”
李失活坐定之后,李陶继续动情道:“想当年,令曾祖大贺窟哥被大宗皇帝封为松漠都督府第一任都督,并赐姓李氏,那是何等荣耀。万岁通天元年,契丹发生饥荒,广大百姓生活无著,穷困潦倒。刚愎自用的营州都督赵文翙不但不予赈给,反而视契丹首领如奴仆,此后还多次侵侮其管辖的契丹部属,结果逼反了你们契丹族。契丹叛唐错不在你们,而在于大唐,所以我才会向你赔罪。”
李陶的一席话,让李失活眼眶湿润了。
李陶趁热打铁道:“我知道,李酋长与契丹族如今依附突厥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契丹族与奚族能重新回归大唐,大唐一定不计前嫌,重新恢复松漠都督府与饶乐都督府,你们二位继续做二府的都督。我想要不了多少年,契丹与奚族的百姓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这些年我们二族杀死的唐人不计其数,大唐还能接纳我们吗?”李失活还是有些顾虑。
李陶笑道:“若大唐连这点胸襟都没有还配称作大唐吗?这点请二位尽管放心!”
李失活与李大酺低头深思了好半晌,李失活终于抬头道:“蓝田王,让我二族回归大唐可以,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李陶挥手道:“直说无妨!”
“我想再与蓝田王一战?”李失活一字一顿道。
李失活的话让薛讷与王海滨吃了一惊。
谁知,李陶却想也没想便回答道:“可以!”
李失活也愣住了:“你同意了?”
“我为什么不同意?”李陶洞若观火道:“李酋长南台谷一战胜的干净利索,后来与我打了数日,虽然败了,但总体来说整个战役还是你胜利了。你的心中并不服气,我说的可对?”
李失活点点头。
“你进攻我布下的车阵,虽然失利了,在你看来,我所取得的胜利,是靠着装备精良,靠着阴谋诡计,而不是靠真正的武力。所以,你想与我凭各自的真实实力,不带任何花巧地再打上一仗,是吗?”
李失活依然点头。(未完待续…)
四百五十四章 再战一场
“其实,你心里还有一层想法!”李陶正色道:“这些年来,大唐军队无论对上契丹、奚族,还是突厥,都是胜少败多。在你心目中,大唐已非当年天可汗时代的大唐了。归唐势必要与突厥闹翻,你要通过这一战,看看大唐的实力是否值得你归附,大唐是否能与突厥扛衡,护得契丹与奚族的平安。说穿了,你要通过这一战说服你自己,说服你的族人。我说的可对?”
李失活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已经已经告诉众人,李陶说对了。
“既是如此,我不了你心愿,你如何肯真心归附?”说到这里,李陶决然道:“如何决战,李酋长只管道来,我奉陪便是!”
李失活对李陶的大度深为佩服,他起身道:“若两军再度血战必然两败俱伤,对大唐,对我契丹奚族都没有任何好处。不如,两军各选一百勇士,不披甲胄,赤膊上阵,互相厮杀,以一柱香时间为限,届时哪一方剩下的人多,便算胜利。如何?”
李陶点点头道:“如此甚为公平,那好,就这么定了。二位酋长请回去准备,未时我们在车阵之前一决胜负。”
“啊?”李失活愣住了:“蓝田王要放我们二人回去?”
李陶笑道:“你们不回去,如何准备决战?”
“你就不怕我们趁机跑了?”李失活问道。
李陶意味深长道:“你们若真心想跑,我留你们又有何用?你们若真心想留。我又为何怕你们跑?”
李失活感慨道:“蓝田王,我李失活从未服过别人,今日服你了!告辞了。未时见。”
李陶对华文轩命令道:“备两匹好马,送两位酋长出车阵。”
“是!”华文轩答应一声,对李失活与李大酺道:“二位酋长,请!”
望着李失活与李大酺的背影,李陶深深叹了口气。
薛讷在一旁问道:“蓝田王,我们已经活捉了他们,为何还要放了他们。答应与他们决战?”
李陶答道:“将来朝廷要复置营州,如果没有契丹人与奚族人的支持,根本就无法立足。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真正归心。若他们不能真正归心,就算活捉了他们或将他们杀了,又有何用?”
“可是这决战……”薛讷有些担忧道。
“草原民族向来信奉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当年契丹人与奚族人依附大唐如此。后来依附突厥也是如此。”说到这里。李陶浑身弥漫出凌厉的杀气:“所以,此战一定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软,要以狮子博兔之势,展现最强的武力,让他们感到大唐的强大,真正震慑他们的内心。”
薛讷与王海滨暗自点头,不再说话了。
……
未时将至,契奚联军与潞州团练在车阵前列队。中间空地上,一百名杀气腾腾的契丹与奚族勇士立在那里。而潞州团练的一百人还未到场。准备决战的契丹与奚族勇士赤着上身,手持钢刀静静地等待着。
李失活与李大酺也在张望着,他们不知唐军为何迟迟不动。
就在此时,李陶带着两名侍卫来到场中。
李陶还是一袭没有任何灰尘的白衣,身后的两名侍卫正是裴岳与狼十三。
李陶来到那一百人面前停了下来,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他们后边骑马观战的李失活与李大酺身上,他一抱拳问道:“二位酋长准备好了吗?”
李失活回礼道:“准备好了,不知蓝田王的人为何迟迟不上场?”
李陶笑道:“怎么没上场?早已上场了?”
“在哪里?”李失活四下张望但没有什么发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陶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
李失活心中一震:“莫不是蓝田王,你们三人要挑战我百名勇士?”
“怎么?我三人辱没了你百名勇士?”李陶目光一凛道。
“那倒不是,只是……”李失活呐呐不知如何解释。
李陶正色道:“李酋长,你也是带兵打仗之人,应该明白胜负并不取决于人数的多少,怎会如此拘泥?”
李陶见李失活面上依然有犹豫之色,故意道:“李酋长可莫是小看于我,我李陶从不打无把握之战。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小觑于我,也许会败的比上次更惨!”
听了李陶这话,李失活不再言语了。面前这主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说的一点没错,看来自己的确有些大意了。虽然李失活不知道李陶三人如何战胜契丹军中最勇猛的这一百人,但他从李陶的神情中看出,李陶对此战志在必得。
“那好,既是蓝田王主动要求的,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李失活面上也凝重起来。
李陶又道:“在下有个小小要求,请李酋长同意。”
“蓝田王请讲!”
“他们二人是我的侍卫,我们三人都没有披带甲冑,就不用脱去上衣了,可否?”
“没问题!”对于这点小小的要求,李失活怎会不同意。
“那好,我们就开始吧!”
“等等!”李失活突然问道:“蓝田王,你们难道连兵器也不用吗?”
“这就不劳李酋长操心了!”说着,李陶指了指面前的百人道:“他们手中有,我们取来用便是了!”
话音刚落,观战的契奚联军中引起一阵骚动。李陶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要徒手从契丹人手中夺来兵器使用。场中那一百名赤膊的契丹勇士更是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齐齐怒目盯向三人,恨不得把生吞活剥了。
李陶此话非常无理,与之前的的彬彬有礼截然不同,按理说李失活应该非常生气,可他却生气不起来,反倒是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安来。
“准备燃香计时!”李失活沉着脸命令道。
李陶回过头来看着裴岳与狼十三,二人朝着李陶微微点头。
李陶朝着他们笑了笑,又回过头来扫视着场中的那一百名,他的目光那么深邃,让人看不明白。
“计时开始!”随着李失活一声停下。
一百名强壮的契丹汉子嗷嗷叫着冲向了李陶三人,李陶居前,狼十三居右后,裴岳居左后,三人如同磐石一般动不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契丹人……
……(未完待续…)
四百五十五章 闭门思过
开元二年八月,契丹酋长李失活和奚族酋长归顺大唐。
开元二年十月,李失活与李大酺一起到长安参见玄宗李隆基。玄宗下诏复置松漠府与饶乐府,以李失活为松漠都督,封松漠郡王,授左金吾卫大将军。以李大酺为饶乐都督,封饶乐郡王,授右金吾卫大将军。东平王李续外孙杨元嗣的女儿为永乐公主,许嫁于李失活。以宗室女固安公主许嫁于李大酺。
……
初冬的长安,无论向蓝白调和而成的天空凝望,还是朝衰弱无力的树木远眺,被凄冷的风轻抚过的画面,总是抹上一层厚厚的凉意。一片肃杀,从云层上射不下一丝的阳光,天灰蒙蒙的,只差白雪飘舞了。
与外面的琴瑟寒风相比,蓝田王府的客厅内却是暖意盎然。
数月前,李陶与狼十三、裴岳三人力战契丹百名勇士。据说,这一战三人仅用半柱香时间,便将一百人屠杀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个活口,三人浑身是血,如同天神一般屹立在那里,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与之前李陶预料的并无二致,草原民族向来信奉武力,崇拜勇士,他们所展示的强大杀伤力,不仅没有引起契丹与奚族的仇恨,相反他们齐齐跪倒在地,对三人顶礼膜拜。也正因为这场厮杀,让李失活与李大酺当即决定,率领部族归附大唐。李陶一战成名,成为了大唐的英雄。
按理说。李陶应该风光一时了,可他不但没有风光,却灰头土脸之极。无它。因为自己的阿娘地怒了。
李陶回到王府一看到脸色铁青的元氏,就知道大事不好。果然,元氏命令李陶跪下后,对他连哭带骂,责怪他不该以身犯险。李陶知道阿娘心疼自己,连大气也不敢出,任由元氏把自己训斥的狗血喷头。
就这还不算完。向来不喜露面的元氏,竟然直接面见李隆基。
“当年,我求你照看陶儿。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只要我李隆基在世一日,必会全力护得李陶的周全。若违此誓,不得好死!这可是你说的?”
“陶儿上阵厮杀可是你的主意?”
“俊郎就留下陶儿这点骨血,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对得起俊郎?”
李陶为了帮助李隆基。主动要求协助薛讷与契丹人作战,包括组建潞州团练,这都是李陶自己亲自提出来。尽管李陶出征之前,就告诉过李隆基此战必败,可是李隆基还是没想到,薛讷竟然败的如此窝囊,与契丹人刚一照面便一溃而不可收拾。也多亏了李陶力挽狂澜,生生用团练兵阻住了契丹人的进攻。不仅如此。最终还收服了契丹与奚族,这可是自则天皇帝以来。大唐在边境上取得的最大收获。
李隆基也不是没有考虑到李陶的安全,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亲自给薛讷下了死命令,若李陶有出了事,让他提头来见。李陶亲自上阵厮杀,事先李隆基并不知情。李隆基虽然贵为皇帝,可对元氏这个嫂子还是相当敬重的。元氏这一连串的质问,却让李隆基无言以对,只得向元氏连连陪着不是。
面对元氏的不依不饶,最后还是太上皇李旦出面,才化解了。于是,李陶在元氏、李隆基与李旦三方的联合压力之下,不得不答应在府四闭门思过三个月。
“阿娘,我都在府里窝了一个月了,我想出去走走!”李陶一脸无奈哀声道。
“不行!请让你不听阿娘的话,非要亲自上阵,这是对你的惩处!这是陛下与太上皇应允过的,你必须老老实实在府内思过三个月!”元氏沉着脸道。
李陶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阿娘了,他暗自向一旁的华菁菁、娑娜与卢月儿三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三人替自己求个情。谁知三人就像没看到一样,齐齐把脸扭到一旁。
李陶心中哀叹一声,显然他们三人也站到了元氏一边,看来这次是把他们得罪狠了,她们同仇敌忾准备一起对付自己了。
李陶郁郁不乐道:“既是如此,你们坐吧,我还是回屋睡觉去。”
说着,李陶便要起身。
这时,一个声音怯怯响起:“阿娘,要不就让阿陶出去一小会,散散心也好!”
华菁菁一看,说话的是卢月儿,她到时急了:“月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听阿娘的!”
卢月儿小声道:“我是怕阿陶闷出病来!”
李陶听了拍手赞道:“还是月儿对我最好了,你说的没错,再不让我出去,真的要闷出病来了。”
华菁菁一听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对你不好吗?”
李陶不理睬她,对卢月儿道:“林童夫妇在长安的胭脂水粉铺子很是出名,我听说他们二人研制了不少新鲜玩意,我去给你挑一些。”
卢月儿还不待答话,华菁菁抢先道:“不行,我也要。”
娑娜也附和道:“还有我!”
元氏一看不由哭笑不得,忍不住嗔道:“你们三个小白眼狼,阿娘平日里白疼你们了,本来说的好好的,让他用胭脂水粉京收买了?”
华菁菁撒娇道:“阿娘,阿陶已经闷了一个月了,就让他出去散散心吧,我们三人陪他同去,很快就会回来的。”
娑娜也劝道:“阿娘,阿陶已经认错了,就让他去吧!”
元氏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阿娘说不过你们,那就去吧。”
李陶听了,一蹦三尺高,嬉皮笑脸道:“谢谢阿娘了!”
说罢,李陶便一阵风似地出了屋子。
华菁菁对元氏道:“阿娘,要不你也与我们同去吧!”
元氏摇摇头:“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去吧!”
……
李陶带着着三女兴冲冲地出了门,裴岳与李白远远地跟着。
范氏水粉铺子位于丰乐坊,虽然并未在繁华地界,可水粉铺子的名声在长安那可是大的很,所说连宫中的妃子,都时不时派宫女太监来买几样可心的水粉胭脂自家使用。
三女虽说来长安时日不短了,但却从未来过这水粉铺子,今日还是头一回。李陶来这里,一是为了满足她们三人的好奇心,二是想来看看林童与胭脂夫妇二人。自从潞州一别,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夫妇了。(未完待续…)
四百五十六章 过把瘾
不一会,伙计便将林童与胭脂夫妇请到前堂来。
林童与胭脂见了李陶很是高兴,赶忙下跪行礼:“见过小主人!”
说实话,林童与胭脂夫妇是发自心底地对李陶感恩戴德,若没有李陶的照应,就不会有他们的今日。如今,突然见到小主人光临,心中怎能不高兴。
“别,别,别!你们若是这样,下次我可不敢再来了。”李陶将二人扶起:“听说你们生了个大胖儿子,几岁了?”
“快两岁了?”林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叫什么名字?”
“林佑主”
胭脂在一旁笑道:“他说小主人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的儿子不能忘了小主人的大恩,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我也觉得挺好。”
“你们有心了,这让我怎么担当得起?”李陶沉吟了一会道:“待他大些,就送进我府上,我请先生教他识字读书,将来若是能中个进士,也算给你们二人扬眉吐气了!”
“谢过小主人了!”二人大喜过望,就要给李陶磕头,但见李陶不喜,便在原地向李陶施了礼。
李陶解下随身带的一个玉如意,递于胭脂:“今日来的匆忙,也没有准备,这个小玩意,就算我给令郎的见面礼了。”
林童在一旁惶恐道:“这如何使得?”
李陶眼睛一瞪,胭脂见状接过玉如意:“奴家代犬子谢过小主人了。”
李陶指着三女对胭脂道:“胭脂,她们是你未来的主母。你是行家,带着她们在铺子里走走,帮她们选些适合的水粉胭脂。我与林童在这里说会说会话,等着你们。”
三女听李陶如此说,不由脸都有些红了,但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胭脂赶紧向三女施礼,领着她们去了。
“小主人,要不我们到后院去!”林童道。
“就这里,这里挺好!”李陶指着指着堂内供客人休憩的一胡桌道。
早有伙计送上茶水。李陶与林童相对而坐。
李陶随意问道:“林童,铺子的生意如何?”
“这长安的贵人多,生意比潞州的时候好了十倍还不止。一年下来,收入三万贯不成问题。”林童笑道。
“这还不是你们夫妇二人手艺好?长安那么些水粉胭脂铺子,也没见生意比你这里好。”
林童呵呵笑道:“小主人过奖了!”
“对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九郎每年应该给你们夫妇分红的。这铺子你们夫妇占了几成份子?”
“刚来长安的时候,我们占了一成,今年范掌柜又给加了一成,说是一成是给我的,一成是给胭脂的,我们二人占了两成份子。”
李陶皱眉道:“这么少?”
林童赶忙摆手道:“小主人,不少了,一年最少也有六千贯钱。我们哪能用得了。若是在别家聘个掌柜,除了例钱。最多也就是到年底发个红包,还没有我们的零头多呢。”
李陶摇摇头道:“不行,你们二人是范氏商号的老人了,两成份子太少了。再说了,你们的水粉胭脂铺子将来还要在各地设立分号,这些都得要你们夫妻两个操持。回头我就和九郎说说,从明年起,你们夫妻两个要占五成的份子。”
“五成”李了李陶的话,刚喝了一口茶的林童差点没被噎得背过气去。
李陶怕他再推辞,直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林童,我听说还有宫里的人常来你这里购买水粉胭脂,这是真的吗?”
林童点点头道:“是真的,去年还不多,可今年却多了不少!”
“都是哪些人?”
“最多的是武才人派来的,几乎三两日就来一次。在武才人的影响下,宫里来我这里采买的人今年才慢慢多了起来!”
“武才人?”李陶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陛下的嫔妃中还有姓武的?”
林童笑道:“这武才人是陛下半年前才御封的,年岁虽然不大,但听说却异常受宠,就连皇后娘娘与丽妃娘娘也被她比下去了。”
赵丽娟失宠了?李陶脑子里产生了疑惑,但他却不动声色,继续与林童闲聊着。
就在此时,店内一对年轻男女引起了李陶的注意。
二人虽然都穿着唐装,从面上看去不像中原人,但二人开口说话却是地道的长安口音。
“雪莲,既然来了,就选两样吧,也算我送给你的礼物。”年轻男子道。
叫雪莲的姑娘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太贵了,我用红蓝花自己做的胭脂挺好的!”
李陶听罢,心中一动,用红蓝花自做胭脂是突厥妇女的习俗,莫非这名女子是突厥人。
李陶指着那对男女,一本正经对林童道:“林童,这一个月我被阿娘圈在府里,都快闷死了。你坐着别动,我去替你做一回掌柜过过瘾。”
林童先是诧异,接着忍不住笑道:“小主人对胭脂水粉颇有见识,当年我可是受益匪浅,做这掌柜绰绰有余,您请吧!”
李陶朝着林童做了个鬼脸,走到那两个年轻人面前道:“不知二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
二人见掌柜的如此年轻,不由有些惊愕,不过也没有在意。年轻男子男子道:“掌柜来的正好,替我这位朋友选几样合适的胭脂吧。”
李陶望着雪莲笑道:“我刚才听闻这位娘子会自己制胭脂。所制的胭脂,可是把盛开之时的红蓝花整朵摘下,然后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红蓝花的花瓣中含有红、黄两种色素,淘去黄色后,即成鲜艳的胭脂了。”
“你是如何得知的?”雪莲惊异道。
“我不仅知道你是如何制作胭脂的,而且还可以推断出你是突厥人。”
“啊?你是什么人?你见过我?怎么会知道我是突厥人?”雪莲警惕地问道。
“娘子误会了,我并没有见过你!”李陶解释道:“我是胭脂铺掌柜,自然知道胭脂的出处。胭脂原产于匈奴的焉支山,当地人叫做阏氏, 而中原人叫做红蓝花,这种植物的花朵可以涂于面部增加桃红润泽之色,所以受到了当地妇女的喜爱,其后又逐渐传到中原,并迅速由北向南推广开来,至魏晋时就出现了北地胭脂遍开两靥的局面。如今的突厥,妇人一直传承着这种习俗,常以阏氏妆饰脸面。故而,猜测娘子是突厥人,我说的可对!”
雪莲点头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我是突厥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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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五十七章 交个朋友
“小店除了有红蓝花制成的胭脂之外,还有蜀葵花、重绛,黑豆皮、石榴、山花及苏方木等制成的面脂。”李陶如数家珍侃侃而谈道:“除了这些面脂,小店还有口脂、头膏及衣香囊。娘子请看这点唇口脂,总计有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嫩吴香、半边娇、万金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圆、天宫巧、洛儿殷、淡红心、猩猩晕、小朱龙、格双唐、媚花奴共十六种,并称为胭脂晕品。”
“这么多品种?”那名年轻男子惊叹道。
李陶笑容可掬道:“小店不仅品种多,而且质量上中下乘的都有,价格也有所不同。”
“哦?店家可否为我细细介绍一番?”雪莲似乎来了兴趣。
当然可以,这种是普通胭脂,内里有杂质,颜色也薄,但价格便宜,只要几十文钱便可购得一盒。这种是南番的紫铆胭脂,用一种细如蚁虱紫胶虫制成,呈紫红,品质极佳,属上品。只要细簪子挑上一点儿,抹在唇上,足够了;用一点水化开,抹在手心里,就够拍脸的了。娘子不信可以试试。”
“还可以试试?”雪莲瞪大了眼睛。
“当然可以试了!”
雪莲也不客气,依言妆饰,果见鲜艳异常,且又甜香满颊,就连一旁的那名男子看了,眼中也流出异彩来。
“还有这种,叫作玫瑰绵胭脂,当属极品。而且价格也不不菲。”李陶继续介绍道。
“极品?有这么好?”雪莲似有不信。
“玫瑰胭脂,选料极为讲究。玫瑰开花,不仅朵与朵之间色泽不一。就连同一朵中的各花瓣之间颜色深浅也大不一样,因此要于清晨玫瑰带露初绽时将花朵摘下,仔细选取色泽纯正一致的花瓣,其余的一概弃去。选好花瓣后,将其放入洁净的石臼,慢慢舂研成浆,又以细纱制成的滤器滤去一切杂质。然后取当年新缫的白蚕丝,按胭脂缸口径大小,压制成圆饼状。浸入花汁,五六天后取出,晒三四个日头,待干透。才制成玫瑰绵胭脂。”
李陶详尽的介绍。让那对男女很是动心。
年轻男子指着雪莲对李陶道:“烦请掌柜为我推荐一品最好的,我要送给她!”
“啊?”一听这话,李陶到时傻眼了,若胡乱吹嘘一阵他还行,可他怎知道哪一品是这里最好的。
无奈之下,李陶只好回头道:“林童,你快过来!”
雪莲瞅了一眼李陶道:“你不是这里的掌柜吗?叫他做甚?!”
李陶指着林童笑道:“我是假掌柜,他才真是掌柜。”
林童过来从柜中拿出一盒胭脂。对那对男女道:“这一款玫瑰绵胭脂是小店最好的胭脂了,就连宫中的娘娘也赞不绝口呢。”
雪莲拿在手上仔细端详道:“这胭脂盒子是玉的?”
林童点头道:“正是。这是由上等的羊脂白于阗玉制成。”
“是于阗玉的!”雪莲略一沉吟道:“若是价格合适,我想买来把他送给大哥。”
李陶在一旁惊奇道:“你买一盒胭脂送给你大哥?男人家要胭脂做甚?”
雪莲笑道:“大哥当然不要胭脂,可他最喜欢玉了,我是想胭脂自己留用,玉盒给他,岂不是一举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