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士通娘的火消了,看着两个孩子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确实可怜,于是把饼子一分为二给了兄弟俩,可是兄弟俩谁也不吃,士通娘细问之下才知道,白天哥俩抢饼子原来都是抢来给娘吃的,因为都怕对方抢去吃了,才动起了手。士通娘知道真相后,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把两个孩子交到身边,让他们相互道了歉,并将他们打架掉下来的扣子取了两颗分别用红绳穿了,系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士通娘嘱咐他们,从此以后,两兄弟要团结,无论什么苦难都要一块应对,永远不打架、永远相互照顾。两个孩子在娘跟前发了誓,从此形影不离,相互照顾。
罗永新从自己胸前摘下娘留下的扣子,也放在手心,看着两颗扣子,他的心如同刀绞一般,他想起了死去的娘,也想起了监狱里的兄弟。眼泪止不住在罗永新眼眶中打转。
“老人家,你怎么会有这颗纽扣,你见过我哥啦?”罗永新哽咽着问道。
“不瞒你说,我叫诸葛聪,是士通父亲的好友,昨天进城是来看看士通他爹的,没想到老爷子不行了,留下遗嘱后就死了,我埋了士通他爹便去了趟监狱,把他爹的事和他说了说。”
罗永新听说诸葛聪见到了吴士通,急忙拉住诸葛聪的手道:“大叔,我大哥现在可好?”
诸葛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情况不大好啊,老爷子去世对他打击不小,加上在监狱里吉哈没少折磨他,人已经瘦得没了样子,能不能活过今天都很难说啊!”
罗永新闻听腾的火了,骂道:“妈的,吉哈这老畜生,老子在这儿给他卖命,他却在背后折磨我大哥,真是不想活了!”
诸葛聪一看是时候了,便拍了拍胸脯道:“罗老弟,我还有个身份没告诉你,我是双刀土匪王德川的老丈人!”
罗永新乍一听还以为诸葛聪开玩笑,刚想取笑,可一看老头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到信了几分,道:“真的?”
“当然,这还有假,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大哥已经答应参加我们的抗日队伍,只是他现在在监狱里行动有所不便,这才让我来找你,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的抗日队伍!”
罗永新仔细琢磨了一会儿,道:“我怎么才能信你?”
“难道有你大哥的这颗纽扣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万一你们是偷了我大哥的呢?”
诸葛聪一笑,道:“好!没想到罗兄弟粗中有细,虑事还蛮周到的。这样吧,不管i信不信,我想你大哥你总要救的,你何不现在就去救他?”
罗永新闻听,一拍脑壳,心道:真蠢,怎么把这事忘了,现在吉哈的人都去守城了,监狱里估计不会剩下多少人,此时不去救还待何时?想到这里,他立刻带着人急匆匆的赶奔监狱。诸葛聪原地未动,静静的等着罗永新,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些紧张,他不知道王德川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听着这不断响起的枪声,看来两边还在厮杀,若不能早点打开城门,恐怕要死不少人呢!
一个时辰不到,罗永新回来了,他满脸泪花,嘴角透着一丝杀机。
“老伯,我哥已经救出来了,他让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诸葛聪一听,甭提有多高兴了。他沉思了片刻,对罗永新道:“你立刻去见吉哈,就说北城的兄弟太辛苦了,你过去换换他们,吉哈一准高兴。”
罗永新是个粗人,他最佩服戏文里的诸葛亮,看着眼前这个精神饱满器宇轩昂的诸葛聪,不由的心中暗自佩服。
“老伯,有个事我惦记着总要问问你?”
“什么事?”
“我的血光之灾……”罗永新一本正经的抱拳道,脸上写满了真诚。
诸葛聪哈哈大笑,道:“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我怕你不肯见我,你这里又都是兵,我也创不进来,没办法才想了那么个诳人的主意,你放心去吧,你的命长着呢,没人能活过你!”诸葛聪可能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随口的这句戏言竟真的成真了。
“可是,哪生死两字我认得啊……”罗永新依然不解的问道。
“哈哈,这事由不得你了,无论你写个什么字,我都会把你说死,文人有文人的杀人本领!”诸葛聪一边说一边笑道。
罗永新佩服的五体投地,嬉笑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个要归西了呢!”
“其实你这个一字有很多解释,遇见了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说法。据说古代有位皇上微服私访,路上遇见了一个算命先生,一时兴起便要算命先生给他测个字,这位皇上当上也像你这般在地上写了个一字,算命先生看了之后,立刻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哦?这是为什么?”
“算命先生说,一字写在土上乃是王!”诸葛聪一边说一边在地上写了个‘王’字。
罗永新简直看傻了,愣了好半天才拍着脑袋道:“果然是文人杀人不用刀啊!”说着,冲着诸葛聪抱拳施礼,然后急匆匆的去了。
吉哈这会儿正站在北城门督战呢,这一仗已经打了两个时辰,外面的王德川似乎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攻势越来越猛,他的帽子也丢了,衣服也不成了个样子,一脸土渣,眉毛和胡子上挂着白霜,离他不远,日本上尉长谷握着腰刀一刻不停的盯着他,不时的发出一声大吼。吉哈鼻子都气歪了,一边在心里骂着小鬼子,一边在盼望着日本人的援军赶快到,他时不时的看看太阳,急切盼望着这个老祖宗能转的快一点。
罗永新悄悄的凑到吉哈身边,低声道:“旅长,我看你这边损失有些重,用不用我来顶一会儿?”
吉哈一看是罗永新,心里这个高兴啊,心道:妈的,早就该让你顶着。
“好,你带人招架一会儿,坚持到天黑,援军就到了。”吉哈吩咐着,冲着自己的亲信努了努嘴。
时间不大,罗永新的人全部换了上去,说来倒也奇怪,城外的王德川此刻也没了声响,天地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吉哈站在长谷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翻译官也不知道吉哈到底要说啥,无奈之下,挑着无关痛痒的话翻译着,弄得长谷莫名其妙。
天近晌午,虽然太阳很好,但是却依然很冷,史金彪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进攻,急急忙忙的来找王德川。
从早上打到现在,史金彪的人几乎都打光了,他的肩膀也挂了彩,可是打的越惨烈,史金彪的劲头就越大,他天生是个倔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难啃的骨头,他越想试试。看着史金彪血红的双眼,王德川忍不住有些心疼,道:“彪子,先歇会儿吧,让兄弟们吃点东西,这宁阳城马上就是咱们的了!”
史金彪一听,这个气呀,都打了一上午了,他死了一百多号人,拼了命也才最远打到过城根底下还没坚持住十分钟,就因为后面李照海的人没跟上,不得不撤了回来,现在敌人又重新布好了工事,怎么会马上就打下来。
“大哥,不是我说泄气的话,宁阳城今天怕是打不下来了,李照海这头蠢驴,让他在后面支援我,本身就是个错误,你看看他,哪像个带头的?跟个娘们是的跟在后面,枪声一响就趴在哪一动不动,怎么攻城?”
史金彪说的这些,王德川心里都有数,他笑着说道:“别泄气,一切听大哥的,好好攒着力气,一会儿进了城找小鬼子算去!”
若不是王德川,史金彪早就火了,他强压心中的怒气,道:“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看咱们还是早点撤吧,我琢磨着小鬼子快来了!”
王德川拍了拍史金彪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断了一半的望远镜,道:“拿着,望城门当中的那个沙袋后面看看!”
史金彪一愣,先是抻着脖子极力注视着前方,沿着王德川指的方向仔细的搜索着,很快他的眼前一亮,急忙趴在土堆上用望远镜仔细一瞧,一个干瘦的老头出现在了眼前,哪熟悉的国字脸和小平头,令他一阵兴奋。他忍不住大叫道:“诸葛叔、诸葛叔!”
王德川急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要害死你诸葛叔么?”
10.抗日救国
史金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诸葛聪会突然出现在宁阳城最前方的防守工事里。他忍不住用好奇的眼光望向王德川。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观察很久了,这老爷子时不时的就冲这边摆手式,他一定是知道我们看见他了,想法给我们送信呢,我如果猜的不错的话,现在守城的的这些伪军八成已经被他策反了!”
“啊?策反?”史金彪大张着嘴,一脸的迷茫,虽然他平时很是佩服诸葛聪的学问,但是要让他相信这个小老头能够策反宁阳城的伪军,他还真有点不相信。
“先不要说那么多,老实呆着,等我的命令!”
宁阳城外一片寂静,响了一上午的枪声突然停了下来,连长谷也有点奇怪,可是他一连问了三遍吉哈,却也没有听明白吉哈回答了些什么。长谷忍不住挎着长刀走上了城门。
罗永新在不远处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一见长谷独自离开了队伍,心中一喜,暗自佩服诸葛聪的聪明才智,他怎么就能知道这个日本头子一定会离开他的队伍呢?
罗永新悄悄的从后面跟上了长谷,大群的日本兵依然端着枪站在伪军的后面,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长官已经落入了包围圈。
长谷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四处望着,只见王德川的人三三俩俩的正在吃东西,优哉游哉的在不远处的山头上走来走去。不看不要紧,一看,他更奇怪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打仗的。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声轰鸣,哪巨大的爆炸声如平地惊雷般响起,顿时火光四起,哭喊声一片,长谷被一块飞来的石头正好达到背上,险些将他打下城墙,他还没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是从何而来,城外无数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再一看,守城的伪军一个个掉转了枪头,打开了城门,像洪水一般的杀了进来,再去看城里,也早已经乱了套,伪军和伪军相互厮杀着,日军分不清怎么回事,端着枪也不管自己人还是敌人乱打一气,惹得所有的伪军全都朝他们下了死手,不到两分钟的功夫,长谷的队伍已经所剩无几,他灰头土脸的蹲在城墙边,想要偷偷的溜走,却不想一个大汉一把就把他的腰刀和枪夺了过去,随即扑上来两个士兵,不容分说就给他捆了个结实。
长谷抬眼去看那个大汉顿时明白了一切,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永新。长谷不服不忿的叽叽哇哇的大吼起来,被罗永新狠狠的抽了十几个耳光才老实了许多,可是眼睛却始终不停的在人群里搜索。
罗永新也突然明白了长谷的目的,吉哈哪去了?
吉哈早就跑没影了,罗永新的人一换上来,趁着长谷爬上城墙,他一溜烟的跑了,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最是聪明,他抱死了一条,无论宁阳城守不守得住,都一定要想好退路,所以,虽然前面还没分出来胜负,他这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城破的消息吓的他魂都没了,带着他的亲信化装成老百姓,开了北门,一溜烟的跑进了大山里,在他看来,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比他更聪明的是马师爷,他一刻也没离开过吉哈,简直是寸步不离,等到站在宁阳城北面的青石山上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天的功夫,他已经躲过了两次劫难,回头看看一片沸腾的宁阳城,心中感慨万千。
最倒霉的就要数长谷了,被罗永新活捉着送给了王德川,王德川命人将他绑起来掉在了城门上,无数的老百姓围在四周,谩骂的、鞭打的,老百姓恨透了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自从他来到宁阳城,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老百姓,欺男霸女、烧杀奸淫,真是无恶不作。
宁阳城伪军司令部里,大家欢聚一堂,众人都将诸葛聪围在了中间,硬要他说说是如何策反的伪军,若不是这位神通广大的老爷子,怕是全军都牺牲了也不一定能打下宁阳城。
吴士通被罗永新派人抬到了司令部,众人看着这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中年汉子,都忍不住要落泪。
吴士通倒是一脸笑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不顾罗永新和众人的再三劝阻,执意从担架上爬了下来,咬着牙站了起来,和所有人一一握手,满脸的愧疚和眼中的热泪使大家无不动容。
时间不大,史金彪就兴奋的跑了进来,满脸洋溢着喜悦,他手中的一份清单也令王德川激动不已。史金彪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占领了军火库,大量的枪支弹药美得他鼻涕泡都出来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武器,更为重要的是,竟然都是新的!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哥王德川始终惦记着打宁阳,并为此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宁阳城一仗,活捉了日军上尉长官长谷一郎,击毙日军一百二十七人,消灭伪军三百三十三人,缴获机枪六十多挺,新旧枪支共三千多支,弹药数十万发,令王德川欣喜的是,还发现了一大批手榴弹,装在大木箱中,堆了整整一仓库,少说也有几万支。
宁阳城沸腾了,老百姓跟过年一般,敲锣打鼓、送酒送肉,司令部门前人山人海,老县长李载远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见王德川。这位老人泪流满面,日本人占领宁阳后,先后几次威逼利诱让他做伪县长,他死也没有答应,就因为这个,他的家产被鬼子兵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好在老人家有先见之名,提前让一家老小跑了,他只身一人留在了宁阳,拄着拐杖天天守卫着宁阳,日本人他管不了,可是伪军却不敢把他怎么样,遇到伪军敲诈百姓,他第一个站出来,拼了老命的保护大家,就为此,宁阳的老百姓送他了个绰号,叫铁县长。
李载远紧紧拉住王德川的手,道:“我以前只知道你是个土匪,没少打你的主意,总想着把你们剿灭了,虽然你名声比其他山头好,但是我这心里总是有个疙瘩,土匪再好也毕竟是土匪,没有不祸害老百姓的土匪,现在我算是看到了,你比土匪强,比那些不争气的东北军也强,敢跟日本人干,老头子我佩服!”老头说完,气有些跟不上,浑身颤抖着咳嗽着。
王德川连忙扶住老人,不停的在他后背上轻拍着道:“我说铁县长,你这是先骂了我一痛,又夸了我一痛啊,在您老人家这儿,功过相抵拉!”
李载远双手扶着拐杖连咳了几声,摇了摇头道:“功大于过,功大于过啊!”
众人闻听都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这个老爷子少说也有八十了,清朝的官他当过,张大帅的官他也当过,鬼子的官虽然他没当,但是也始终与鬼子在周旋,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忠君爱国的思想,能让他夸一个土匪,真的是难得。
“我说,你这个部队叫个啥名字啊?”李载远突然问道。
王德川愣了一下,四周的百姓也都静了下来,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他。只顾打仗了,还从来没想过要给这支新的部队起个名字,就在这尴尬的时刻,诸葛聪从王德川身后笑呵呵的走到了前面,大声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这支队伍就叫东北抗日救国军!”
话音刚落地,四周响起了一片如雷的掌声,老百姓一个个激动的恨不得上前拥抱这些救国军的战士。王德川也被大家的情绪所感染,他的心中翻滚着一股热浪,抗日救国军,多么响亮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他就要为了国家和民族而战,为了眼前的这些父老乡亲而战,他暗暗的告诉自己,永远都不能忘记这一天,他要为抗日救国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伪军司令部立刻改为了东北抗日救国军司令部,在众人的推举下,王德川成为了这支部队的总司令,吴士通为副司令,诸葛聪任参谋长,下辖三个旅,一旅长史金彪,二旅长周乾坤,三旅长罗永新。紧紧一下午的时间,报名参军的百姓就超过了一千人,有了人、有了枪、更有了老百姓的支持,王德川抗日的信心更足了。
就在所有人都欢庆胜利,欢庆着抗日救国军成立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忧心忡忡,他就是诸葛聪。
诸葛珍一眼就看出了父亲的有心事,趁着大家不注意,她悄悄的来到父亲的身边,低声道:“爹,你怎么不高兴啊?”
“爹不是不高兴,爹只是觉得高兴的有点早!”
诸葛珍一愣,看着一脸严肃的诸葛聪,她的心也跟着一紧,“爹,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日本人就快来了,你看天就要黑了!”诸葛聪说着,指了指天边的一轮红日,哪成片的晚霞从天的尽头一直堆到了眼前,火红的太阳挂在山尖上映着一片苍茫,显得那么的凄凉。诸葛珍浑身打了个哆嗦,日本人的救援队可能离着已经不远了。
“我去找德川,咱不能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诸葛珍甩着大辫子急匆匆的去了。
诸葛聪一眼看见捧着两坛子酒冲进院来的史金彪,他几步挡住了去路。
“诸葛叔,啊,不对,参谋长!”史金彪的脸笑开了花,立刻打了个立正,两坛子酒却不舍得放在地上。
诸葛聪一抬手“啪啪”两声将两坛子酒掀到了地上,史金彪的脸刷的就白了,对面前的这位老爷子他不敢发火,可是脑袋上的青筋却已经跳起了老高。
“叔,你这是发的那门子火?”
诸葛聪把小眼睛一瞪,低吼道:“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什么时候,你竟然想着喝酒?”
史金彪牙关紧咬,一个字一个字的答道:“庆祝、喝酒!”说完,转身就想重新去取酒,不想被诸葛聪一把给拉住了。
“你不想活了么?”
史金彪刚想用力甩开诸葛聪的手,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许多,慢慢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的问道,“我说诸葛叔,你这是发的那门子疯,喝两杯酒还能要命?”
“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你知道日本人离着有多远么?”
一句话把史金彪问住了,他晃悠着黑脑袋想了半天,又看了看诸葛聪,摇了摇头。
“按时间上的推算,日本人的援军应该在太阳落山后就会到!”
史金彪这才明白为什么诸葛聪不让他喝酒,刚才从头到脚的怒气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的头大。
“哪现在该怎么办?”
“你听我的不?”
“当然听!”
“好,我交代给你两件事,第一,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将宁阳城里的军火运出城去,送回棋盘山,咱们山后有个神仙洞,就藏到那,尤其是那些手榴弹,一定小心了,千万不要叫人发现!第二,派几个机灵的战士沿着江林和古原的方向向前侦查,看看日本人走到哪了,有多人人,什么武器装备,一旦发现敌人立刻回报!”
“是!”史金彪静了个军礼,但是人却没动弹。
“怎么不走?”
“后面这件事我听明白了,可是前面这事没听懂,为什么要送出城去?还有,棋盘山的后山有个神仙洞我怎么不知道?”
诸葛聪道:“这宁阳城肯定守不住,趁着现在日本人和伪军还都没来,先把军火运出去,将来咱们就有指望,你带着王桥,他知道神仙洞!”
“王桥?”史金彪的眼珠子差点没努出来。
王桥是王德川十三岁的儿子,也是诸葛聪的外孙,老头十分喜欢这个孩子,不但长得虎头虎脑,最要紧的是聪明伶俐,小小的年纪一肚子鬼心眼。去年,王桥带着姥爷给他做的弓箭一个人上后山去玩,说是要学武松打虎,可是转遍了后山,老虎的毛没看见一根,自己却掉进下了山崖,好在他爹平时没少教他武艺,关键时刻,这孩子抓住了一根崖壁上的树枝,在半空中吊了一晚上,后来才被及时赶到的王德川用绳子给拽了上来。挨了顿打不说,还被关在屋里饿了七天,诸葛珍只敢哭,却不敢求情,后来还是诸葛聪拉下老脸将外孙抱了出来,饿的头昏眼花的王桥趴在姥爷的耳根上,悄悄的说:“爷爷,山底下有个神仙洞,我看见神仙了!”
诸葛聪记下了外孙的话,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下去了,可不是神仙洞么,就在棋盘山后山的悬崖下有一个三米高十几米宽的山洞,咕咕的冒着一股凉气,远远看去真像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诸葛聪进了山洞,冻得直哆嗦。山洞的四周是光溜溜的石壁,越往里走越宽敞,偶尔能听见潺潺的水声,却不知水是从哪流向哪,更不知道这水在哪,诸葛聪估计洞外看见的寒气一定是这水造成的,他没敢深走就回去了。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也嘱咐小外甥不准和任何人说。这成了爷孙两个人的秘密。
史金彪按照诸葛聪的吩咐派人去侦查日本救援部队的动静,自己则亲自带着二十几个心腹趁着夜色悄悄的将军火库里剩下的枪支弹药和手榴弹装上马车,在王桥的带领下直奔棋盘山。
十一月里的东北,天黑的很早,也很快,当天地间的那块大幕拉下,稀稀拉拉的灯火亮起,略带醉意的王德川在诸葛珍的搀扶下回到了他的卧房,看着妻子一脸的不高兴,王德川一把拉过诸葛珍的手,将她拥在怀里,滚烫的双唇在诸葛珍的耳唇上亲吻着,他的心中是从未有过的高兴和激动,觥筹交错中那些入耳的恭维和奉承依然响彻耳畔。
诸葛珍一把挣脱王德川的双手,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自从两个人结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在丈夫的面前生气,向来顺从的她此刻也有些着急了。酒桌上那么多人,她什么也不方便说,只能不停的劝王德川少喝两杯,想着法的拉他走,父亲的话不时的响在耳边,不管父亲的担忧是对是错,她总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德川,我有话和你说!”
王德川眯缝着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诸葛珍,笑道:“怎么,你好像不高兴?”
“德川!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你要想想日本人,他们很快就会来报复的!”
王德川笑着挥动起双手,“他们敢!来多少我打多少!”他说着,噌的一声从怀里抽出金刀,那寒冷的光一下子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酒立刻醒了一半。
他抬头看了看天,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他的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想从床上站起来,可是刚抬起屁股,就觉得一阵眩晕,酒喝的实在太多。
诸葛珍无奈,急忙叫人预备了醒酒汤给王德川喝下,她心疼的摩挲着丈夫的后背,语重心长的说:“这一仗咱们侥幸赢了,可是并不代表日本人和伪军不敢再来,说不定他们正星夜兼程的望着赶呢!”
王德川的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按时间来说,日本人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就应该到了,最迟也不会迟过明天一早,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快去叫彪子他们!”王德川对诸葛珍道。
“彪子不知道去哪了,周乾坤和罗二愣子都喝多了!”诸葛珍有些生气的说道。
王德川哎呀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看了看明晃晃的金刀,手腕一用力,啪的一声甩出,金刀箭一般飞出砰的一声扎在了门槛上,一个老头哎呦一声差点摔了个仰面朝天。诸葛珍闻声立刻跑了过去,只见父亲半个身子在门里半个身子在门外,右手牢牢的抓着门框一动不动,哪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你、你们俩吵架呢?怎么还动刀?”诸葛聪颤颤巍巍的说道。
要说诸葛聪,真对德起他爹给他取的名字,真正是聪明绝顶,从三十岁开始,他就掉头发,到今年五十了,头发掉得快光了,人们都以为他是个小平头,却不晓得他那就是稀稀拉拉几根再也不长的头发岔子,顶在脑袋上已经十多年了。让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谁也比不上他,可是一旦动气刀枪,他就是个白痴,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小时候吓的,一看见刀他就害怕,最见不得的就是王德川手里的这把金刀,那刀光太冷、太亮。
诸葛珍忍住没笑,撅着嘴将老头扶了起来,低声道:“你的好女婿正发火呢!”
“发火?发什么火?”
“后悔自己喝多了呗!”诸葛珍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去看王德川。
王德川脸一红,慢慢低下头,沉默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说道:“爹,我错了!”
一见王德川这态度,诸葛聪再大的火气也不好发了,他咧嘴笑了笑,道:“没啥,我已经让彪子安排人去侦查了,估计小鬼子半路上肯定是遇到啥事了,这时候还没到!”
王德川闻听,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解救汤也起了作用,“爹,你说现在怎么办?”
诸葛聪早已经想好了,但却没有急于讲出来,他想考验考验这个女婿,也想锻炼锻炼他,于是道:“依你看呢?”
王德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道:“依我看,鬼子兵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弄不好就是一场硬仗,我可听说过,小鬼子可不像伪军这么好对付,他们武器先进,又都是正规军,加上伪军的助纣为虐,咱们有点危险呢!”
冷静下来的王德川,连自己都有些后怕,光顾着庆祝喝酒了,竟把大事给忘了。
王德川的判断一点没错,日本救援队和大量伪军此刻正在从不同的方向火速向宁阳扑来,他们不能容忍任何的抗日团体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闹事,九一八的战火刚刚燃起,就有人敢跳出来飞蛾扑火,这可气坏了关东军驻守在哈尔滨的司令官铃木一郎,大量的日军在天野少将的带领下星夜赶往宁阳,一场空前惨烈的战斗即将打响。
11.铁路游击
王德川是幸运的,带领着三千多日军的天野少将原本在日落时分就可以赶到宁阳,可是在去往江城的火车上他们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突然袭击,一支神秘的部队扒断了通往江林的铁路,并在原地设了埋伏,好在天野少将带的人多,翻滚到山坡下的几节车厢又没有多少伤亡,但是一路火急火燎的天野失去了火车,赶往江林的路就变得极为漫长了。
这只大胆偷袭了天野少将的神秘部队是铁路矿工组成的抗日游击队,他们中午就听说了宁阳城的战斗,队长廖继华拍手称快,那股激动劲就像他也参加了战斗一样。午饭还没吃完,好消息便传来,王德川攻破了宁阳城,活捉了日本人长谷一,枪决了宁阳城内的所有鬼子兵,他高兴的连喝了三大碗酒,并鼓励手下不到一百人的游击队,他们也要打一场漂亮仗。
天野少将乘火车赶奔江林,并组织江林的伪军增援宁阳的消息在天野刚一离开哈尔滨的时候,廖继华便知道了,他在火车站工作了十几年,每一班次的火车去哪,干什么都别想逃过他的双眼和双耳,尽管日军严密的封锁了消息,但是却瞒不过精通日语的他。两个日本兵在无意中闲聊透漏了消息,廖继华假装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心中却已经悄悄的开始计划如何动手,他的下手地点选在了下驴岗!
从哈尔滨开往江城的火车,路过一段崎岖的山路,这段山路有个特别的名字,叫下驴岗。传说八仙之一的张果老有一天云游到了江林城外两百多里的一处山岗,毛驴走着走着却不动了,无论张果老怎么吆喝就是不走,气得老神仙不得不狠狠的在驴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可是那毛驴就是不走,张果老骑了几千年的毛驴了,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他不得不下了驴,可是他刚一下来,哪毛驴又嘎达嘎达的走了起来,张果老抬屁股坐到驴背上,驴又不走了,这样反反复复十几次,张果老无奈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毛驴爬上了高岗,自己只好走了上去。可是老神仙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奇怪,怎么毛驴好好的就是不肯拖着自己爬这道坡?他重新下了毛驴,腾云驾雾的站在空中往下看,这一看不要紧,吓了他一跳,这高岗上空云雾缭绕,一团紫烟,老神仙明白了这里有冤魂。
张果老化身成一位樵夫背着柴进了江林城,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半年前有个老头骑驴出城打柴,走到高岗处因为驴身上的柴太多,那毛驴没驼得住,一下子滚下了山岗,摔死了。毛驴跟了老头大半辈子,一下子摔死了,可心疼死了老人家,他一连哭了三天,哭瞎了双眼,茶不思饭不想,见人就磕头,一心一意的要求人去把他的毛驴的尸骨找回来,邻居们都觉得老头是疯了,谁也不理。真有几个好心人想去帮忙,可是到了山岗上就又都回来了,那坡实在太陡峭,一眼看不见底,下去了真不知道能不能上来,便放弃了,这老头不死心,依然是见人就跪,逢人便求,像是死了儿子一般伤心。终于,他一个头磕在了张果老的脚前,老神仙很是感动,施展仙术将那头死驴的尸骨捡了回来,再从空中看去,一片晴朗,张果老明白了,原来是那头死驴惦记着主人,这才冤魂不散,他被这一人一兽的感情感动,施展仙术在高岗,从此无论是谁骑着驴到了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下来,久而久之,这里便被叫做下驴岗。
故事终究是故事,可是却告诉廖继华下驴岗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下驴岗在江林县东一百多里,南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北面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山脉自东向西从山脚到山峰然后又到山脚,下驴岗指的便是东面这一段足有三里路的陡坡。
廖继华带人埋伏在北侧的石砬子里,他手下的两名游击队员此时则早已经爬上了列车,并成功控制了火车头,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火车稳稳的停在下驴岗。
随着夜色中轰鸣的火车汽笛声,廖继华既紧张又兴奋,寒冷的夜风几乎要将帽子掀掉,可是他的手心里却全是汗水。当火车突然停在下驴岗的时候,看着两条黑影从火车头前方闪过,他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车中间的两节车厢被炸起在空中,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摔下山崖,成群的鬼子兵从火车里面杂乱无章的奔跑出来,一个个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狂奔,不知道有多人被踩死,有多少人跳下山崖。
廖继华居高临下,瞄准了铁轨旁的一个黑影,枪响人倒,刹那间五十多条枪喷射着火焰,射向山下,鬼子兵刚刚站稳,不想死神从天而降,他们鬼哭狼嚎的再次抱头鼠窜,无论天野少将怎么呐喊和鸣枪,都没人理会。大量的鬼子兵沿着下驴岗狂奔而去,天野少将挥动着双臂,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如潮水般退去的士兵,无奈的抱紧脑袋也跟着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廖继华带人从后面追杀下来,一直追到了下驴岗的坡底,这才放缓了脚步,他心中清楚的知道,如果没了地理位置上的优势,自己这点人根本打不过日本人。
廖继华一边叫人回去缴获战利品,收拾还没死透的鬼子兵,一边继续埋伏在下驴岗的山腰上防止天野少将反扑。可是,天野却再也没敢踏上下驴岗,他一口气跑出去了十几里路才站住脚步,狼狈不堪的日本兵犹如在梦里一般,这是他们踏上中国领土之后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也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廖继华的人太少了,如果他能有几百人,在下驴岗的两侧牢牢将路封死,那么这群鬼子将会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有后来的大肆报复。
天野少将重新集合部队,清点人数,三千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他一脸铁青,还没到宁阳,人先死了三分之一,更可气的是,他都不知道埋伏的人是谁。气急败坏的天野派人去最近的村子抓来了两个老汉,盘问之下知道,除了下驴岗这条路之外,还可以从榆林镇绕道去江林。
榆林镇是江林县下面的一个大镇,从下驴岗绕路过去,虽然远了些,但是却是天野不得不选择的路,于此同时,他内心的仇恨正在慢慢化成一个恶毒的计划,死了的大日本士兵绝不能白死,要为他们报仇!
于是,一场血腥的屠杀和报复在漆黑的夜里渐渐的逼近榆林镇。
站在榆林镇外高岗上的天野挥舞着战刀,大声道:“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我们刚刚失去了一千多同胞,是那些卑鄙的支那人害了他们,我们要为他们报仇,报仇!”
近两千人“报仇”的吼声划破夜空的寂静,让榆林镇正在沉睡中的百姓从深夜中惊醒,当他们燃起灯、推开门的时候,成群结队的鬼子兵已经冲进了家园。
将近两千多鬼子兵把榆林镇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趁着夜色,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天野带人一条街一条街的封锁起来,把老百姓隔离开,害怕他们凑到一起暴乱抵抗造成混乱的局面。沿着街巷把百姓隔离开之后,又把男女分离开,有孩子的孩子跟着母亲。再把男人中的青壮年和老年人分开,把女人中的年轻女子和年老的女人分开。一开始老百姓还不明白鬼子兵这是干什么,有人小声嘀咕着,兴许是搜查抗日分子或者抵抗的土匪兵。可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鬼子兵的险恶用心,年轻的壮年男子,都被拉到街头,鬼子兵毫不犹豫的用机枪疯狂的把他们全部扫射致死,有些人还想着反抗,可是刚向前冲了几步就被敌人机枪的火舌活活吞没。杀完壮年男子,紧接着就是老妇女和一些情绪激动的老头,他们几乎是哭嚎着被鬼子兵用刺刀逼着来到菜市口的,他们都已经十分清楚自己的命运,可是他们却无力回天。一些显得十分老实听话的老头被留下来抬尸体和掩埋尸体。
就这样鬼子兵一条街一条街的进行清杀,一开始还是比较顺利的,可是很快,百姓们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再也没有人听从鬼子兵的安排了,他们开始有组织的进行反抗和逃脱。有的人家匆忙之中躲进了自己家的地窖,鬼子兵进屋搜查之后发现了他们的藏匿地点,无论鬼子兵和汉奸怎么喊叫和引诱,他们就是不出来,气急败坏的小鬼子就往地窖里丢手榴弹,可怜的一家人就这样被活活的炸死在了地窖中。还有的人家,扶老携幼,拎着大包小包的往镇外跑,可是他们忘记了,整个榆树镇都已经被鬼子兵包围了,还没等他们跑到镇外就被鬼子兵堵住了,十几个鬼子兵淫笑着把一家六口人包围在了其中,老太太紧紧的护住十五六岁的女儿,老头则一步跨到儿媳妇身前,咬着牙盯着鬼子兵,儿媳妇这个时候已经吓的浑身哆嗦了,她紧紧的搂住襁褓中的孩子,一双惊恐的眼睛不停的向四周张望,她在寻找着逃跑的路线,一家中唯一的男子汉则端着一把菜刀,挡在人群最外面,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一个鬼子兵淫笑着绕到小媳妇的身后,探手就摸小媳妇的腰,吓的小媳妇妈呀一身尖叫,怀里的孩子差点掉到地上,操刀的男人见自己的媳妇被人骚扰,顿时血往上涌,疯了一般转身就要去找那个鬼子兵拼命,可是还没等他跨出两步,枪声就响了,子弹射透了他的胸膛,他瞪大着眼睛,有些不舍的“扑通”倒在了地上,手里的菜刀也落了地。小媳妇见自己的丈夫被杀,丢下怀里的孩子,就扑到了丈夫身上,可是还没等她抓住丈夫的衣襟,就冲上来了两个鬼子兵扯住她的手脚抬到了边上的一处石碾上,不由分说的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扒光了她全身的衣服,丰满而洁白的身体就这样暴漏在了贪婪的鬼子兵面前,一个鬼子兵抓住她的双手按在头上,另外一个鬼子兵则迫不及待的褪下自己的裤子,伸手抓住小媳妇的细腰,干起了丧尽天良的勾当。老头早已经暴跳如雷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麻利的从地上拾起儿子丢下的菜刀,就准备去营救自己的儿媳妇,可是还没等鬼子兵来阻拦他,他女儿的尖叫声已经迫使他不得不停了下来。原来,另外又冲上来三名鬼子兵,踢倒了他的老伴,把他尚未成年的女儿按倒在地,撕扯着衣服,不但他的女儿不能幸免遇难,就连他年近花甲的老婆也被两个鬼子兵按在地上,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剥的精光,两个干瘪的乳房被鬼子紧紧的掐在了手里。老头血往上涌,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咬紧牙关,使出最后的力量,把手中的菜刀丢向了那几个蹂躏他老婆的鬼子兵,也赶巧,正好有一个鬼子兵闻听老头的尖叫声转头来看,菜刀落在了他的眼眶上,顿时半个脑袋搬了家,只剩下一片血迹和扑通倒地的死尸,另外的几个鬼子兵都为之一愣,就连正干着苟且之事的鬼子兵也吓的一动不动的看着。在旁边等着轮班强奸的几个鬼子兵端起刺刀冲到了老头身边,疯了一样,把刺刀捅到了老头的胸膛中,只见血流了一地,老头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一动不动了,尸体犹如渔网一样,全都是血洞。
十几个鬼子兵轮番着强奸了老太太、小姑娘和小媳妇。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因为始终在不停的哭喊,惹怒了一个鬼子兵,他端起刺刀挑起这个孩子像是抛弃垃圾一样,丢出了很远,开始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后来就一丝也没有了。十几个鬼子兵刚刚发泄完,另外一拨鬼子兵也赶到了,他们相互之间用日语大声的说笑着,然后先前的一拨鬼子兵去寻找新的猎物,把这老幼三代丢给了新来的鬼子兵。
还有一些鬼子兵除了奸淫妇女之外,还会闯进民宅,搜索他们认为值钱的珍宝。榆林镇虽然是个并不富裕的地方,但是老百姓的家中总还是会有些积蓄的。鬼子兵冲进民宅,首先寻找的就是花姑娘,糟蹋完花姑娘,紧接着就是找钱,找古董玉器。
一夜之间,偌大的榆林镇满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求救声和大火熊熊燃烧的噼噼啪啪的响声。当早晨的阳光洒下,榆林镇已经是一片灰烬,到处冒着青烟,恶狗四处狂奔,他们的嘴里叼着人的手臂、脚踝和肠子。
天野在榆林大肆发泄着他心中的怒火,将一个两千多人的镇子变成了一片废墟,回头看着依然滚滚升空的黑烟,他的嘴角挂着一幅满足的笑,一千多鬼子兵带着人类最原始的贪婪、残忍和永不知足的欲望扑向江林,他们每个人的眼中似乎都看到了一个更为富足的城市,哪里有他们渴望的花姑娘和财富,这群双手沾满了中国百姓献血的畜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等待他们的将是地狱的大门。
12.血战江林
江林县是个不大的县城,却因为盛产煤炭和木材而远近闻名,也因此这里是最早通了铁路的地方。日军从侵入东北的第一天便计划从朝鲜修建一条铁路,想和江林铁路连接起来,这样不但日军可以源源不断的运兵进来,还可以将这里丰富的煤炭和木材运出去,他们的美梦因为史金彪的抗日枪声而粉碎。直到1939年,抗战陷入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才完成了八年前的计划,可是却已经无力改变他们在中国必败的命运。
江林没有日军驻守,只有一队三百多人的伪军,大队长周大可原来是一个流氓,长谷驻守在宁阳,也负责江林,他一眼看上了这个贪生怕死爱慕虚荣的流氓,委任他为江林县自卫团的团长。周大可一下子从一个人见人骂的流氓变成了团长,心中的那份骄傲和激动令他对日本人感恩戴德。江林的老百姓却遭了秧,周大可简直比日本人还坏,欺男霸女、烧杀奸淫,无恶不作,谁敢多看他一眼都会被拉过来打个半死,他手下这三百多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坏,稍有不满,便会随便杀人放火。江林百姓敢怒不敢言,唯一的办法就是偷偷在家里祷告上苍,希望老天爷睁眼让这个恶魔不得好死。
日军反复六次电话催促周大可增援棋盘山煤矿和宁阳,他却一动也没敢动。周大可比谁心里都清楚,自己手下这些人干些杀人放火欺负老百姓的勾当还行,要是打仗估计没到战场就得尿裤子。另外,他也留了一个心眼,自己这点人来之不易,不能轻易的就替鬼子卖命,要是没了这几百条枪,江林的老百姓一哄而上,就是口水也能淹死自己。
王德川在宁阳成立了东北抗日救国军的消息令周大可坐立不安,他翘首期盼日本救援部队赶快来,从天黑盼到深夜,又从深夜盼到了天亮,可是传说中的天野旅团却迟迟没到,一夜无眠的周大可几次想带人先到山上躲躲,可是一想着天野少将就快来了,就又不忍心轻易放弃江林,正在他矛盾的时候,一个好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他的耳朵里,天野少将已经到了江林城外,他激动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满怀激动的想着该如何迎接他期盼已久的救兵。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江林县自卫团的大院外却突然传来了一片呐喊声和枪声,哪地动山摇的吼声和摄人心魄的枪炮声,让狂喜之中的周大可一下子呆在了原地,有伪军帽子都跑没了,冲进来报告,救国军杀来了!周大可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坐在了自己的尿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