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新口最后阵地的失守,川军四师几乎全军覆没。范哈儿慌忙骑上他那匹龙驹再次奔逃,混乱中他冲出老新口,这时身边连一个马弁都没了。范不管这些只顾策马狂奔。但是,前面出现一摊烂泥塘,那匹宝马不知被什么破烂树枝绊倒,范绍增被甩出老远,跌入一片烂泥当中,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见他的千里驹却立起身跑走了。范绍增喊道:“给格老子停下,停下!”但他那匹马已经没影了。范哈儿无奈,只好自己向前走两步,却一脚踩进了泥潭,身体开始向下陷。“救命,救命呀!”他嘶喊着。
这时,徐仕辉拎着一面军旗走了过来。范绍增冲他喊道:“救我,快、救我。”徐仕辉说道:“你看我这个小小的中校,是救你这位中将师长呢,还是保护我手中这面国军的战旗。”范哈儿道:“你救我,我重谢黄金千两,下辈子当牛作马报达你。”徐仕辉伸过旗杆,让范绍增抓紧将他一步一步拽上了岸。可是他那匹龙驹却不知跑哪去了。徐仕辉扶着范哈儿逃命,忽然看见前方一棵树下,栓着一头水牛,徐仕辉道:“那有一头水牛。”范绍增边说边急忙扑上去,二话不说便往上骑,但身躯肥胖再加上张皇失措竟一时爬不上去。徐仕辉搬着他的腿,将其周上去。这范哈儿一句谢谢都没有一马鞭子便窜了出去,将徐仕辉丢在了原地。望着范哈儿远去的背影,徐仕辉冷笑一声,骂道:“滚吧,真是一头蠢驴!”
新沟嘴战斗胜利结束了。段德昌站在山坡顶上,俯看着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师参谋长过来报告:“段师长,我们将范绍增的第四师几乎全部歼灭,初步统计共毙俘敌军五千多人,还缴获了范某人的龙驹宝马,只可惜他本人骑一头牛逃走了。”段德昌笑了笑:“好,那就将这匹龙驹送给贺胡子!现在你负责打扫战场,我去向军部和中央分局报告战役情况。”
段德昌策马急驰,不断超过向后方行进的支前担架队伍和俘虏人群,他终于看见了担着楚芸的担架,便翻身下马,问道:“是楚芸吗,她的伤怎么样?”卫生员答道:“医生在战地救护所做了紧急止血处理,现在需要送后方医院。”段德昌走过去,弯下腰轻声呼唤:“楚芸,楚芸!”楚芸慢慢睁开眼睛,说道:“段师长,你没事吧。”段德昌上前握住楚芸的手,说道:“我没事。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敌人被消灭了,我们胜利了。你立了大功!现在,送你去后方医院治疗,你会很快康复的。”楚芸笑了笑,想说什么没讲出来便又昏了过去。
楚芸刚抬走,段德昌又看见一个熟悉身影被担架抬了过来,上前一看是许光达。刚才许光达率部突入敌阵时,被一发子弹射入左胸,但他仍然奋力拼杀,直到将敌击溃才不支倒下。段德昌上前握住许光达的手,许光达道:“段师长,我完了任务。就是现在去死,也没有遗憾了。”段德昌说道:“不要说话,先养好伤,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段德昌说着看了看一边的保卫局特务队的李队长,李队长点点头,许光达也被抬往后方医院。
贺龙骑着马来到前线,他看到段德昌正站在前面等着,一下马便上前握住段德昌的手,说道:“德昌,你这仗打得满好啊。”段德昌说道:“可惜,让那个范哈儿跑了。我们只缴获了他座骑。” 贺龙听了哈哈大笑:“我听说他有一匹宝马叫龙驹,是那匹马吗?”段德昌对警卫员说道:“把范哈儿那匹马带过来。”警卫员牵过一匹小小的川马,膘肥,油黑,鬃短,神气。贺龙观赏一番,说道:“果然是匹好马,只是没了这宝贝,那范师长是怎么跑出去的。”段德昌道“据俘虏说,他骑着一头水牛逃出了战场。”这又引来贺龙的大笑。
贺龙想起了什么,对段德昌说道:“我曾说过,这仗打胜了,首功归于情报准确,所以,一定要表彰那位冒险向苏区传递的那位女侦察员。”段德昌说道:“贺老总,你说得对。楚芸同志的确是好样的,并且她在战斗中为了掩护同志还负了重伤。”“噢,一定要全力抢救!我会亲自给贺彪部长打招乎。”段德昌又说道:“还有一个同志,需要你贺胡子你做工作。保卫局在战场上要枪毙许光达,我给拦下了。”贺龙听罢说道:“真是岂有此理,有人在前方流血,有人在背后捅刀!许光达我一定要保,这事由我负责。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