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陈芳陪着楚芸在医院外溜达,陈芳对她说道:“芸姐,我怎么感到你教我写的字和别人不一样?”楚芸问“哪些字不一样?”陈芳拿起一个树枝,在地下笔划着:“就说红军这两个字,我看别人都写成‘紅軍’,可你写的字少了很多笔划。”楚芸露出狡黠的笑容:“再过几十年,大家写的就和我一样了。”
楚芸决定撇开拐杖自己走两步,便对陈芳说道:“你不要扶我,我自己走两步试试。”楚芸放开拐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对陈芳说:“瞧,我快好了。”正说着一步没稳几乎摔倒。这时,一只手将她扶住。楚芸侧头一看,竟是段德昌。楚芸真是说不出的高兴。“段师长!”段德昌说道:“我到瞿家湾开会,顺便来看看你。别光想着出院,练得太猛,欲速则不达。这样吧,我扶你走走。”段的警卫员上前说道:“师长,我来吧。”段德昌却说道:“你的任务是为首长做好警卫工作,站远点。”楚芸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个新兵,怎么能让师长来扶我。”段德昌说道:“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官兵一致,师长扶伤兵,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护士陈芳说道:“段师长,我还有其他伤病员需要照顾,现在楚芸就交给你了。楚芸,我走了,再见!”陈芳嘿嘿一乐,便一扬手返回医院去了。
“这丫头。”段德昌念叨了一句,便扶着楚芸向湖边走去。他们在湖边溜达了一阵,段德昌问:“累不累,休息一会儿吧。”楚芸点点头,两个人便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聊天。楚芸说:“我真不知怎么感谢你,要不是您保护我,我也许早就尸首异处了。”段德昌道:“只要我段德昌在,就会保护你的安全。”这话说得很庄重,让楚芸感到这话里有话。她低下了头,良久道:“韩英姐还好吗?” 段德昌道:“韩英也很关心你。她会经常来看你的。”
段德昌问:“这些日子,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吗?要知道,负伤之后最难受的不是伤痛,而是胡思乱想。”楚芸问道:“我在想,等我伤好后再回到九师工作,你同意吗。”段德昌沉吟半晌,说道:“我的意见,你留在医院比较好。”“为什么,难道因为我本事差,我可以学习。”段德昌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部队肃反风声紧,白区来的人是重点审查对象。虽然你上回过了关,但还是避开一段为好。”楚芸听了有些不满,她说道:“到苏区我也看到的一些让我很难过的情况,这里的肃反如此残酷疯狂,那会伤害很多无辜的人。”
段德昌表情凝重而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呀,是个小姑娘家,知道的情况不多。这种事情以后不要瞎议论,否则会引祸上身的。有的人我能保,有的人我想保也保不了,你明白吗?”楚芸惶恐地点点头,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政治保卫局的贺虎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来到苏区,他对我的态度就很好,前些日子他还给我送了一束花。”段德昌道:“贺虎是个红小鬼,执行上级任务不含糊,上面让他杀谁就杀谁,绝不手软。但他曾是我的兵,自参加赤卫队就在我手下,贺虎是一个厚道和善良的人,对党忠诚、作战勇敢,绝对听从指挥,所以被抽调到政治保卫局。听说他给你输了很多血,是他救了你一命。”他们在湖边边聊着,楚芸望着眼前这位完美的英雄,和他在一起,有一种满足和陶醉。
不知聊了多长时间。德昌掏出怀表看了看,便一招手,警卫员牵马过来。段德昌说道:“我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不能陪你了,现在,我送你回医院。”说着一伸手将楚芸抱了起来,楚芸惊得差点叫出声,但却有一种恍恍惚惚飘飘然然的感觉。这感觉很短暂,自己便被段德昌扶上了马座。段德昌牵马而行。楚芸想说句感激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只是一种感动冲上了喉头。
到了医院门口,楚芸主动向段德昌伸出手,让他抱自己下了马,段德昌递过楚芸的拐杖,说句再见便蹬鞍上马,扬鞭催马而去。 留下楚芸站在医院门口,久久地望着他的背景。
护士陈芳走过来,顺着楚芸的目光望了望段德昌的背景,又看了看楚芸呆痴的目光,用手晃了晃:“别看了,段师长走远了。”楚芸有些不好意思,陈芳道:“现在又该我帮你了。”她扶着楚芸回到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