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的腿一天天好起来,她不用拐棍基本上也可以走了。于是,生性好动的她便到各个病房串门,还顺便帮医生护士照顾其他伤员,给重伤员送饭喂饭喂水,跟很多伤员都搞熟了,这里的伤员都很喜欢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
这天黄昏,楚芸又串进了一间干部病房,这病房里有两个伤员,分别是红九师二十七团团长许光达和红军学校教员曾大庆。许光达胸前裹着绷带,因医院技术条件所限,子弹无法取出。曾大庆更惨,新沟嘴战役期间,他率领红军学校学员在陈沱子口阻击援敌之时,被敌机枪子弹的打断了双腿。今天,楚芸给他们两个人送的饭是莲子粥和炖母鸡,这是段德昌让警卫员专门给他们送来的。许光达见楚芸进病房来了,便招乎说道:“我们的百灵鸟来了,楚参谋,你再给我们唱一首歌吧。我们都听说你唱的那曲红湖水浪打浪特别好听,再唱几遍,曾老师的腿也就好的快了。”
楚芸开心极了,她看到陈芳也进了病房,准备给伤员换药,就说:“这样吧,我我小芳一起给你们再唱一遍。”于是,楚芸和陈芳又唱起了那支洪湖水浪打浪,歌声引来了很多伤员,有的进了屋,有的在窗口门口伫立,大家都被那优美的歌曲所陶醉。
突然,保卫局的江奇率人闯进了病房,歌声停止了,整个病房乃医院突然变得紧张和恐惧。江奇环视了一下医房,他的眼睛盯了一眼楚芸,这让她不寒而栗。不过江奇的目光却从楚芸身上移开,落在了曾大庆的身上,他恶狠地说道:“曾大庆,你这个漏网的改组派分子,我们已经查明,你在苏联参加了托派组织,经肃反委员会批准,立即逮捕法办!”保卫人员不由纷说将曾大庆从床上架下来,拖了出去。曾大庆发出悲怆的哀鸣:“我冤枉,冤枉啊,这是诬陷,诬陷!你们不能滥杀无辜……”
但是,曾大庆的喊叫声音逐渐变小、消失,楚芸呆坐在曾大庆的空病床上,惊得半晌没有反应。许光达也被这恐怖的气氛所压抑着,没有说话,楚芸端来的饭一口都没吃下去。猛然间,楚芸忽然象是反应了过来,说了声我要看看去,便离开病房和医院大门,她朝着保卫局押送改组派的方向追去。她想跑过去阻止悲剧的发生。她的腿没好利索,拄着拐杖边走边小跑,走出二里多地,竟然看到一幅骇人的画面。在前方一个树林内,保卫局正在处决四名犯人,最后一个就是被打断腿的曾大庆,他是被人拖到坑边架着砍的脑袋,尸体滚进了事先挖好的坑内,而砍行刑者正是贺虎。行刑后贺虎用纱布擦试了他手中沾着血迹的大刀。楚芸惊骇之中几乎要瘫倒,她挣扎着躲在一棵树后,用手抚着狂跳的心脏,嘴里喘着粗气。
行刑后,江奇领着手下离去,只留下贺虎掩埋尸坑。他将大刀背在后背上,弯腰培着土,这时他感觉有人走来,转身一看见竟是楚芸。贺虎有些慌乱:“你,你为什么不再医院休息。”楚芸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问贺虎:“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是…改组派。” 楚芸满腔悲愤地喊道:“什么改组派改革派,他们是自己的同志、战友,你知道吗,曾大庆在战斗中被打断了腿,只留下半条命,你们竟然把他杀了,你不觉得太残忍太没人性吗!”贺虎懦懦道:“我,也是执行命令。”“刽子手,凶手,只有国民党反动派才会这样做,你不是好人!”楚芸边喊边后退,转身丢掉拐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