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局果然正在处决改组派。马武局长亲率一支行刑队押着一百多名犯人走向湖边。刚才一路上处决了大部分,有的捆上石头丢进湖里,有的则就地枪毙。这时,手上还剩下二十多个改组派没有解决,他们都是湘鄂西苏区的高级干部,大多没有经过审判,有的人甚至中央都有批示要求暂不处理,听候中央决定。这使他感到棘手,犹豫间一直没有做决定,听到枪声越来越近,这使他越发焦虑。
这时,江奇乘一匹快马赶到这里,他对马武说道:“马局长,敌人就要打过来了,你为什么还在犹豫不决!朱勉之审判长已经将瞿家湾的改组派全部处决了。”看到马武还在犹豫,江奇说道:“现在形势危急,他们是想趁机与敌人里应外合。我们不能上当!要是放跑了改组派,就不能完成党交给的任务,你是对党对革命的犯罪!”马武听罢下了决心,说道:“放心吧,我一定完成夏书记交给的任务。”江奇点点头,说道:“我现在要马上向中央分局汇报这里的工作,你们抓紧时间!”事毕江奇又拍马离去。
马武一咬牙,说道:“这些改组派全部就地处决。”保卫局不容分说将改组派押到湖边就要动手。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喝斥:“住手,你们不能滥杀无辜!”马武一看,竟然是楚芸和一部分医务人员。马武说道:“又是你,楚芸。你知道吗,公然捣乱法场,是反革命叛乱!”他又看到贺虎站在楚芸身边,很是气愤:“贺虎,你身为保卫人员,不去执行党交给的任务,竟然参与反革命分子的破坏活动!”
贺虎头低了下去,没说话,身子不知不觉间向后躲。楚芸正气凛然地说道:“马局长,在你眼里,除了夏书记,其他全是反革命、改组派!可你想过没有,正是这些改组派创建了红军,创建了洪湖根据地。而正是你们所进行的是非不分的肃反,将根据地断送掉了。”马武竟然被楚芸说得理屈词穷,他恼羞成怒:“你们再要阻挠,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举起枪对着楚芸,楚芸看了看那些即将被处决的改组派,大多数都认识,有的还住过医院,她曾为他们治过伤,对谢觉哉、柳克明更是熟悉。楚芸对马武说道:“你的枪口应该指向敌人,而不是自己的同志。告诉你马武局长,就是打死我,我也决不允许你们杀害他们!”医务人员也纷纷说道:“楚芸讲得有道理,你们不能杀害自己人!”改组派一看有人拦阻,也纷纷说了起来。柳克明说道:“马武同志,杀了我们,你要犯历史性的错误。”谢觉哉说道:“请你们不要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保卫人员和医生都很熟,一时也下不去手,一时间双方僵持在那里。这时,传来一声炮弹的呼啸,随即轰的一声,炮弹落在不远处的水塘里爆炸了,一些人慌忙爬在地上。楚芸乘机大喊道:“大家快跑!”改组派们乘机四散逃跑,马武见此情景急了,他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动手!”于是保卫人员不容纷说,向企图逃跑的改组派开枪,一时枪弹横飞,鲜血四溅,许多改组派没跑两步就在惨叫中倒地,混乱中不少医务人员也无辜中弹。有的改组派开始反抗,抢夺保卫人员的枪支,但改组派分子大多戴着镣铐,身上受刑有伤,大部分被保卫人员当场射杀或砍死。
混乱中,楚芸看到谢觉哉被推倒在地,一名保卫人员举枪瞄准,但子弹打光了,便开始换子弹夹。楚芸冲着呆站在一旁贺虎喊道:“贺虎,你还等什么!救人哪!”贺虎猛醒地扑了过去,将那个保卫人员摔倒在地。
这时,楚芸看到柳克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但身上的镣铐让他一瘸一拐,没两步便摔倒在地。楚芸上前,持枪对着脚上的镣铐射击,两枪击断了铐子。楚芸扶起柳克明说道“快跑”,拉着柳克明向湖边跑去,附近岸边有几只小船,楚芸想找只船逃命。但是,随着一声枪响,柳克明的后背中弹,胸前溅出血花,人一晃栽入湖中。楚芸趴在岸边,向湖水伸出手,喊道:“柳书记,快抓住我的手。”水中的柳克明挣扎伸出手,但很快就没入水中,在水中几番挣扎终被水流冲走。楚芸哭喊道:“柳直荀!”但是,人已经没影了。
楚芸跪在岸边,望着那吞噬了柳直荀和其他无辜者生命的湖水,泪水止不住滚落着。遥远的天际,似乎传来了那首动人的 “蝶恋花”:
我失娇杨君失柳,杨柳轻扬直上重霄九。
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又有六七个人跪在了楚芸身边。一场混乱和自相残杀之后,数十名改组派几乎全被干掉了,就剩下谢觉哉还活着,医务人员也死伤了一半。保卫人员将被制服的改组派分子、医护人士包括贺虎等都押到了湖边。马武走过来举着枪对楚芸:“楚芸,你竟然劫法场!事实证明,你不是什么红军侦察员,而是真正的反革命。还有你贺虎,你这个革命的叛徒,现在,我就送你们上路!其他医生护士,你们不要上了反革命分子的当。”马武喝道:“举枪!”保卫人员再次将枪对准了楚芸、贺虎、谢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