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昌将楚芸带到了九师师部,屋子里已经备好了一桌菜,桌前还坐着两个人。段德昌对楚芸说道:“楚参谋,你认识一下,这是咱们的师政委宋盘铭同志,这位是师参谋长王炳南同志。”又对他们两人说道:“这是我们师新来的参谋,楚芸。”宋盘铭道:“早就知道段德昌麾下的英雄侦察员,果然是英武。”王炳南则干脆说道:“有眼光,段师长的媳妇果然漂亮!”这话让楚芸一时间满脸绯红。
这桌饭很简单,只有苞米、稀饭,与在洪湖时没法比。几个人举杯相祝1933年的新春即将来临,楚芸的碗里倒的是茶。席间,警卫员端上来一道粉蒸肉。宋盘铭道:“这是段师长最喜欢的一道菜,这几个月基本吃不到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我吩咐炊事班专门从老乡家买的肉,终于可以和段师长一起打牙祭了。”但见楚芸有些发愣,段德昌问道:“你发什么傻?”楚芸道:“我想起了段师长在洪湖的摆的那次家宴。”段德昌一听,便说道:“韩英同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是我的老战友,她的牺牲是革命事业的重大损失。我们每牺牲一名同志,我们的肩上就多了一份责任,我们会为她和牺牲的战友报仇的。”段德昌又问道:“后来你又见到柳克明和谢老了吗?”楚芸点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怎么回事?”段德昌问。楚芸道:“就在我们突围的那天,柳克明被政治保卫局处决了,是我亲眼见到的。而且,我听说被关押的一千多个改组派,在突围前夕几乎全都被杀掉了。”“那谢老呢?”“谢觉哉很幸运被救了下来,他转道去中央苏区了。”宋盘铭道:“洪湖撤退前夕杀了很多改组派,这件事我们都听说了。政治保卫局审判长朱勉之突围后向我们坦白了这一切,他还承认对革命犯了罪。但他随后也被夏曦处决了。”段德昌愤而猛拍桌子:“这个夏曦,闭上眼睛不听同志的批评意见,睁开眼睛就要杀人,枉杀了多少自己的同志!我们师的前任政委陈培荫、参谋长张应南、政治部主任刘鸣先就是被他一个个掉肃的,这样下去,下一个不知会轮到谁。我们从洪湖突围以来,转战三个多月,由过去三万人到现在仅剩下四千多人,但他仍然几乎天天捉人、杀人。再这样下去,红军部队非垮在他的手里不成!”
宋盘铭说道:“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就讲些高兴的事吧。楚芸,你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主力部队,这是革命事业的一大喜事。而你自己,也找到了段德昌同志,这又是你的大喜事。我直接问你,你爱段师长吗?”楚芸点点头,大方地说:“我爱他。”“德昌,你喜欢楚芸吗?”段德昌道:“当然。”“那好,春节除夕就要到了,我们搞个小型仪式,算给你们俩办婚礼,怎么样?”楚芸羞红了脸,说道:“我听宋政委的。”王炳南一拍大腿道:“好的,我们举杯,为新人先干上一杯。”一行四人举杯相庆,其乐融融,似乎暂时忘却了面前的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