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躺在床上的楚芸不想让自己睡着,她怕再睁开眼睛就再也见不到段德昌了。段德昌又在油灯下看了很长时间的地图,才上床休息。他伸手抚摸着楚芸的脸和头发,说道:“快睡吧,你怀了孕,应该好好休息。”楚芸意识有些模糊,但仍坚持着,她说道:“我要看着你先睡着我再睡。” 她又抓住段德昌的手贴在脸上,说道:“德昌,我爱你,无论生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段德昌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知道,我也爱你。”
看到段德昌睡着了,楚芸起身来到院外,望着空旷的原野和星空,楚芸双手握在胸前,诉说着自己心声:“楚芸,你在哪里?你让我这来到八十年前,变成了你,完成了你没有完成的任务,并且给了我更多的人生。我感激你感谢你,在这里我遇到了我的幸福。但这个幸福就要失去了。你能拯救我吗,你能拯救我的爱人吗?”
奇迹出现了。那个穿国民党军服的楚芸出现了,她说道:“我们命运都是被时代所裹胁,我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你的命运。但是,你的情感是那样的浓烈,那样的真挚,那样的感人。你感动了我,我也许可以帮你和你爱的人回到未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但机会也只有一次。”楚芸问道:“什么时候?”“就是现在,在天亮鸡鸣之前。”“好,我现在就带他过来。”
楚芸返回宿舍,看到段德昌还在熟睡,便上前让其叫醒,段德昌问道:“什么情况?”楚芸道:“你跟我走。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便拉着段德昌的手来到院外。楚芸向前方的夜色伸出手,夜幕中闪出一块新的图像:二十一世纪现化代的城市,宽阔的长安街,车水马龙,高楼大夏。段德昌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楚芸拉着段德昌进入那图画当中,竟然置身于现代化的都市。“我告诉你实话,我不是红军侦察员,而是来自八十年后的大学生,这就是八十年后的中国,我生活的城市,已经没有战争,没有了杀戮,人们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大家为了工作、住房而打拼着。我也不叫楚芸,我叫晓月,你愿意和我留在这里吗?最起码我们可以平静地生活在一起,不再担心死亡的危胁,我们可以白头偕老。”段德昌望着眼前的景色,又望着楚芸。“真的会有这一天吗?”“是的,新中国在1949年10月1日就成立了,中国革命早就胜利了。”段德昌凝视着楚芸:“谢谢你,楚芸,我很高兴,因为我为之奋斗的理想和目标实现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的爱,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还是要回去,我不属于你这个时代。”楚芸道:“你不能回去,否则就会成为这场可怕的错误的肃反的牺牲品。我求你了。”段德昌说道:“如果命中注定有此劫难,我只有一个请求,你不要跟我回去了,留在你的世界里,享受这里应有的生活吧。”段德昌说着向后退去,离开了这色彩斑斓的世界,回到那黑幕般的时代里,黑幕逐渐变得越来越小,就要消失了。楚芸冥冥中似乎听到了雄鸡的鸣叫,她猛然清醒,高喊一声:“等等我!”向着段德昌离去的地方扑去……
楚芸猛地睁开了眼睛,天已经亮了,自已仍然躺在床上。原来只是南柯一梦。侧身一看,没有段德昌。楚芸披起衣服,来到段德昌的办公桌前,看见桌上有段德昌手书的一首诗:
石灰吟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全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显然这是段德昌昨夜或凌晨抄写的诗句。这首诗让楚芸感到不妙,这似乎有些绝笔的意思。这时,有人敲门,警卫员端着一碗米汤和煮熟的鸡蛋进了屋子。“宋政委让我买了一个鸡蛋,给你补补身子。”楚芸急切地问:“段师长去哪里了?”警卫员回答:“中央分局一大早来信要他去开会。他已经走了。”楚芸问:“走了多长时间了?”“一个多时辰了。” 楚芸不禁说道:糟了!
这天清晨,段德昌起得很早。他听到了警卫员的问话声,便出屋来到院子。通讯员送来了通知,令段德昌即刻赴中央分局驻地开会,段德昌接过中央分局的通知,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便说道:“你先等一下。”他返回宿舍,轻轻地收拾了行装,又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于谦的《石灰吟》。离屋前,他低头吻了吻仍在熟睡中的楚芸的额头,算是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告别。最后,段德昌蹬鞍上马,随通讯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