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5月1日,是中国工农红军著名将领,号称一代帅才,新中国所评33名军事家之一的段德昌的蒙难日。湖北省巴东县金果坪江家村,村外的山坡就是刑场。段德昌被押解到此处,举行公审大会,中央分局机关及各师团代表数百人参加。江奇代表中央分局宣布判决书:“段德昌,湖南南县人,1904年出生,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湘鄂西省委委员、省军委委员、红三军第九师师长。段德昌于1930年在上海加入改组派,他根据改组派总部的指示,进行破坏根据地和红军的反革命活动,策划拖走红九师,脱离湘鄂西中央分局的领导和红三军军部,分裂红军,最后在刘家司暴动,证据确凿。段德昌是苏维埃事业的千古逆贼,经湘鄂西分局肃反委员会决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江奇喊道:“举枪――!”
“住手!”随着一声喊叫,一匹快马突然冲入刑场,楚芸怀揣着一个包裹从马上滚了下来。江奇喊道:“抓起来,不许反革命分子进行破坏。”保卫人员上前捺楚芸的肩膀,但楚芸不顾一切抱住胸前的包裹喊道:“我要见他最后一面!”贺龙上前喝道:“都放开手!”保卫人员放开了楚芸。楚芸跌跌撞撞地扑到段德昌面前,跪在地上,段德昌问道:“你为什么要来?”
楚芸抬头望着段德昌,打开了层层包裹,是一碗粉蒸肉和一截盛着酒的竹筒。楚芸泪流满面,说道:“对不起,我到现场还没学会做菜,这道菜是我求一个老乡给做的,真的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会天天给你做粉蒸肉。”楚芸用筷子夹着菜给段德昌喂了几口。段德昌最后又喝了一口酒,露出笑容:“谢谢你,我要走了。你保重吧。”楚芸丢下包裹,也笑了笑:“我和孩子随后会去找你……”话未说完,便被保卫人员架开。
江奇再次下令:“举枪――!”段德昌大声说道:“我有话要说!”江奇望了一眼夏曦,贺龙说道:“让段德昌把话讲完!”夏曦点点头。段德昌说道:“同志们,我就要和大家告别了。我曾经做过错事,有过失误,打过败战,也骂过责罚过很多人,在这里向你们道个歉。但是,我对共产主义的信仰从未动摇,我可以无愧于良心地说,无论生或死,段德昌永远是一名共产党员,我相信中国革命一定会胜利。是共产党员,就是砍脑壳也要讲真话。我们决不要忘记了洪湖人民,是洪湖的人民养育培养了红军,红军一定要打回洪湖去。红军要赶快恢复党的组织,没有党的领导,红军寸步难行。同志们,再也不能进行这种自相残杀、自我毁灭的肃反了。这次肃反肃到我段德昌为止,我希望以我的命换取这种错误肃反的结束!。”
夏曦下令:“赶快行刑。”江奇命令行刑队:“举枪,预备――”段德昌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人们愣了一下。段德昌接着说道:“不要用枪打死我,红军缺少子弹,省下子弹去消灭敌人。拿马刀来,用马刀砍我!”这话语震撼刑场的每一个人,也牢牢留在贺龙的记忆深处,以后他对人讲起这一段惨痛的历史,每讲到此处就老泪纵横。
夏曦对江奇说:“应该满足段德昌的要求。”江奇下令:“李队长,把你背的刀取出来,你来执行!”李洪波有些迟疑地拨出了刀,却站在那里没怎么动。江奇抢过马刀,走过去向段德昌举起了刀,刀落下的刹那间,段德昌最后望着楚芸,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永远定格在楚芸的心中。
随着刀光闪过,楚芸亲眼看着段德昌的一腔热血喷射而出,那奔涌的热血似乎喷溅到了自己的脸上,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血红……
楚芸的精神崩溃了。这一刻,楚芸脚跟发虚,人发飘,几乎瘫在地上,基本失去了意识,两边的保卫人员将其架住。不知过了多久,楚芸脑子里传来一种模模糊糊的声音,渐渐地,这声音由小到大,由杂乱到整齐,逐渐清晰起来:
大马刀,红樱枪,我到红军把兵当,革命纪律要遵守,共产党教导记心上……这是段德昌的《红军纪律歌》,这歌声不是楚芸的幻觉幻听,而是来自公审大会现场的数百名红军官兵。当夏曦离开后,在场红军将士都随之痛哭失声,随着哭声,人们不约而同地唱起了那首《红军纪律歌》,这歌声传到了楚芸的耳朵里。
江奇下令道:“把楚芸带走。”此时的楚芸已经瘫倒,被保卫人员架拖着拖离了刑场。不知过了多久、拖到何处,楚芸感到保卫局人员将自己放下。楚芸爬在地上,抬起头望去,这是一处僻静的山沟,江奇站在自己前面。楚芸说道:“是要杀我吗?动手吧。”江奇冷冷地说道:“肃反委员会决定,处决国民党特务楚芸,立即执行。”楚芸气若游丝:“我、我有一个请求,将我和段德昌埋在一起。”江奇略微弯下腰冷笑道:“生不同衾死同穴,别做梦了,你的尸体只会被扔在荒郊野外,去喂野狗,连个骨头渣也不会剩下!”
楚芸无意识地要爬起来,身边的保卫人员说道:“江处长,她身下有血。”楚芸低头看去,自己裤子是湿的,地面上已经渗了一滩血,在肉体和精神的折磨下,楚芸流产了。“孩子也走了,我这就来。”楚芸嘴里念叨着,只是这时身体已经变得麻木而无知觉,连叫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段德昌!”江奇恶狠狠地举起了马刀,寒光一闪,刀锋落向楚芸的脖颈……话说刹那间鲜血迸溅、尸首分离、香消玉碎,一道魂魄飞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