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局吴局长向任弼时、贺龙报告了夏曦的死讯。任弼时听了不禁震惊,他厉声喝斥道:“你们保卫局是干什么吃的,我曾再三叮嘱要注意保护夏曦同志的安全,他还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向中央交待!”保卫局长无奈承认错误:“首长,是我没有尽到责任,请处分我吧。”贺龙叹息道:“该来的还是要来哟。”然后又问道:“怎么死的,查清楚了吗?是被反革命分子暗杀,还是被人报复。”吴局长接着报告:“我们在下游浅滩处发现了夏曦同志的尸体。从尸体初步检查结果看,是溺水身亡。”他接着说:“但可疑的是,据夏曦的警卫员说,夏曦是被两个自称六军团的战士用船接过的河。可是,六军团的王震同志却告诉我,他们的确派了警卫员去接夏曦,但却没有接到人。”任弼时道:“肯定是内部人员做案,护送夏曦的警卫员有没有记清接夏曦过河的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保卫局长答道:“我们调查过了。因为夏曦在红二军团肃反杀人甚多,积怨极深。所以,我们为夏曦选派的警卫员都是六军团的人,他们在二军团内工作时间短,认识的人不多,所以他们说不清来人是何许人。”任弼时听罢摇摇头道:“难道就没有有价值的线索吗?”保卫局长说道:“还有一个重要情况,据夏曦的警卫员说,接应夏曦过河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从身材上看好像是女的。”
“女的?”贺龙不禁一惊:“难道……”任弼时问道:“贺龙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贺龙摇摇头,对吴局长说道:“你下去吧,我和弼时同志研究一下情况,有事儿会叫你的。”等保卫局长出了屋,贺龙将门关上,与任弼时单独商议。贺龙道:“我想起两个人,一个叫楚芸,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敢做其他人不敢做的事情。她曾经爱过段德昌,段德昌被处决时她也被逮捕,后来一度逃亡,历尽磨难,她的遭遇很不幸。我可以看出来,她的内心埋藏着巨大的仇恨。另一个人叫贺虎,曾做过我的警卫员。我曾专门派他保护和照顾楚芸。他非常同情楚芸的遭遇,但对她的关心甚至超过了必要的限度。”任弼时听罢点点头,说道:“这件事非常敏感,夏曦虽然犯有严重错误,但他毕竟曾是湘鄂西的主要领导人,现在也是湘鄂川黔省委的领导成员之一。这件事的处理,关系到二六军团的团结巩固,关系到中央对我们的信任。这件事既要彻查,又要把影响限制到最小范围。”商议之后,他们才将保卫局局长叫回到办公室,面授机宜。
回到医院的楚芸躺在病床上,这时的她几乎耗尽了一切精力,再也无力站起来了。她对在身边的贺虎说道:“对不起,连累你了。”贺虎道:“没什么,你放心吧,一切有我承担。”楚芸摇摇头,说道:“我会自首,告诉组织一切都是我做的。”贺虎道:“绝对不行,你要再坚持这样做,我现在就去向组织坦白。”楚芸说道:“你也不用激动,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一场大雨,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你放心吧。”楚芸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部队吧。我想休息睡觉了。”贺虎给楚芸盖上被子,又问道:“你带的手枪呢?”楚芸道:“我丢掉河里了,那是证据,不能留在身边。”贺虎点点头,对她说道:“好的,那也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芸姐,你记住,千万不要再胡思乱想。”
看到贺虎出了门,楚芸探起头,伸手从枕头下取出了一把枪,拿在手里反复端详着,最后用右手握紧了枪把和板机,眼泪滚落下来,这把枪就是段德昌当初送给自己的勃朗宁,楚芸喃喃念叨着:“我该回去了。”
贺虎离开了医院,牵出自己的战马正待蹬鞍,忽然,面前出现四五个保卫干部,他不禁一愣。带队的保卫局吴局长说道:“贺虎同志,我们有事找你。”贺虎转身要跑,但立刻被两个保卫干部一边一个挟持住。贺虎忙不迭地说道:“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吴局长只是冷冷地说:“你不要说话,带我们去找楚芸。”贺虎挣扎着说道:“找她干什么,这事与她没有关系。”一行人没有答理,只是挟着他走向楚芸的病房。
到了病房门外,保卫干部正要开门,突然,呯的一声,只听屋内传出了枪响,这声音不大,却几乎震碎了贺虎的心,他情知不好,不顾一切甩开左右,首先撞入屋内。
……楚芸仍旧躺在那张病床上,她的右手耷拉在床边,那支勃朗宁枪掉在了床下,枪口还冒着一丝未散尽的烟。楚芸的头歪向左侧,其右侧太阳穴有一个近距离射入弹孔,子弹从左侧太阳穴射出,喷出一片黑色的血迹,沾满了枕巾和床单……楚芸的两只眼睛仍然睁着,只是已经失去的动人的光泽,一滴眼泪从眼角滚落到头枕边的那滩血迹中……楚芸这次真的,走了。
不―――!!!贺虎发疯似地发出悲怆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