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虎被保卫人员被五花大绑押进了贺龙的办公室,嘴里还塞了一团布。贺龙一看此景,便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保卫局长对贺龙说道:“他像疯了一样又喊又撞,怎么也阻止不了,只好将他捆上。”在见到楚芸尸体的一刹那间,贺虎几乎疯了,他抱着尸体痛哭不止,被保卫人员架开后仍拼命挣扎,哭喊、乱撞,好不容易才被制服,保卫人员怕他乱叫乱嚷只好给他嘴里塞上一团绵布。贺龙道:“解开吧,在我这里他不会有事的。”保卫局吴局长令人将贺虎解缚,将布团从其嘴中取出。贺龙挥手示意吴局长便和手下退出了办公室,屋里只留下贺龙与贺虎。
不知贺虎是如何被保卫人员制服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磕伤了不少处。保卫人员一出门,贺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道:“这件事与楚芸没有关系,全是我做的,请贺军长处决我吧!”贺龙放下手中的烟斗,喝斥道:“贺虎,亏你也姓贺,算我的本家,竟然如此失态。男儿膝下有黄金,快给我站起来!”
站在贺龙面前,贺虎的情绪稳定下来。贺龙从桌上拾起一张纸,递给了贺虎。“你看看吧。”贺虎一看,这竟然是楚芸直接写给贺龙的一封短信,是保卫人员从楚芸的病房内搜出来的,上面写道:
贺老总:
夏曦之事是我楚芸所为,与其他任何人无关,请您相信我。我也相信,红二、六军团在您的领导下会成长壮大走向胜利,您率领的红军创造伟大的业绩,您将成为新中国的元帅,因为这是历史。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孩,在红军队伍里,我得到了温暖的关爱,也经历了可怕的磨难,但楚芸无悔。现在,我要回去了,回到梦开始的地方,回到革命胜利后的时代,请忘记我吧。
敬礼。
楚芸
贺虎捧着这张信纸,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又哽咽起来:“她、她是病得太重了,说的都是胡话!。”
贺龙取回楚芸的信,又凝视着这张纸片良久,将其丢入了火盆,贺虎看着这封信化为灰烬,有些发愣,不知贺老总是什么意思。贺龙对贺虎道:“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与谁有关没关的话了,我现在以组织的名义郑重地告诉你事实真相。”贺虎定了定神,听贺龙的吩咐。“组织上已经查清了,夏曦同志在工作中意外溺水,不幸殉职,与任何人没有关系。湘鄂川黔省委已经向中央报告了这一不幸的意外事件。你听明白没有?”
贺虎一听有些愣了,他说道:“意外溺水,真的吗?”贺龙点了点头,“这是正式结论。”贺虎喃喃道:“那、那,那楚芸……”贺龙道:“楚芸同志因伤势恶化,不幸去世,她是千千万万牺牲的红军战士中的一员。”
贺虎道:“她是段师长的妻子……”贺龙说道:“楚芸是一名普通的红军战士,但她并不是段德昌的妻子。地下党组织已经在武汉找到了段德昌同志的妻子和子女,并把他们营救出狱。待革命胜利后,会给他们最好的关怀照顾,以告慰段德昌同志的在天之灵。”
贺虎最终从激动归复平静,接受了事实。但他仍十分难过,嘴里喃喃道:“楚芸,她经历了那样残酷的磨难,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可还是……”贺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贺虎同志,你虽然年轻,也是从湘鄂西走出来的老人了。我们红二军团几起几落,经历无数灾难,现在终于有一个新的局面。但是,我们仍然面临的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重兵围剿,我们还承担着策应中央红军突围转移的战略任务,悄有不慎,就会全军覆灭,严峻的形势让我们必须紧密团结起来,去战胜敌人。革命斗争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不公平甚至冤屈的事,很多人蒙冤。这些事情要放一放,待革命胜利后去再去解决,那些受到诬害的战友、同志,党终究会为他们恢复名誉,并受到人民的尊敬和怀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到贺虎点了点头,贺龙望着火盆,最后又道:“也许楚芸说的是对的,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贺虎,你是楚芸的朋友、战友,就由你负责把她安葬了吧,也许这样就可以送她回到属于她自己的时代。以后,就把这个人忘了,就当她从未在红军队伍中出现过。”
还是那条河,河水仍然宽阔湍急。贺虎将楚芸平放在一个竹筏上,为她整理了容装,戴正八角帽,系好风纪扣和皮带。此时的楚芸,面色安详,一切刻骨铭心的记忆,一切欣喜、幸福、欢乐、痛苦、绝望,都随之带走了,带到未来的时空之中。贺虎将这个小小的竹筏推离河岸,望着竹筏顺流远去,贺虎喃喃说道:“楚芸,记得你说过,你来自未来,来自另一个时代。你还说过,顺着这条河漂流下去就可以回到洪湖,回到你梦开始的地方。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希望我能活到那一天,活到你的那个时代,活到能再见到你的那一天!”
这可能是一条流向未来的河流,也是一条走向历史的河流,竹筏载着楚芸向江心飘去,顺着水流飘向下游,一团浓雾从江面上飘来,竹筏被浓雾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