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湘江突围,在全团的最后关头,几个90后的青年人能否逃出生天
敌机飞临卧虎岭上空,但丢下的不是炸弹,而是漫天飞舞的传单,飘飘洒洒落到了一○八团的阵地上。
这是12月1日中午,经过半日激战,一○八团被优势的敌人包围,西去通往湘江的道路被敌人截断了。敌军暂时停止了进攻,开始了劝降宣传。卧虎岭对面的国军用扩音喇叭喊话:“红军士兵们,你们已经被国军重重包围,你们的中央红军主力已经被国军消灭,你们的朱毛首领已经被击毙和擒获。赶快投降,国军将确保你们的生命安全。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洪川眺望夏湾镇方向,那里烟雾弥漫,看来已被敌军占领,不过让人欣慰的是昨夜红军医院的伤员和冬梅都已经转移。他决心做一次尝试,也许能够改变历史,将这支团队带出覆灭的结果。于是径直向曾团长请求:“曾团长,请允许我提出建议。”
“你说吧。”
洪川说:“现在中央纵军和军委纵军已经渡过湘江,我们的阻击任务完成了,应当撤出战斗。”
“上级没有任何通知,你是怎么知道的。”
洪川是从历史中知道的,中央纵队在12月1日中午渡过了湘江。但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清楚此刻的形势。他只好如此表示:“我们的阵地已经被切断,上级的指示已经无法传到我们这里。从这里可以看到,我团左右邻阵地已经都被敌人占领了,说明各团已经撤退。现在下决心突围,我们团还机会渡过湘江。”
但是,代理政委的陈刚怒气冲冲地说道:“没有命令决不能撤退。”他举起驳克枪,指着洪川说道:“又是你,洪川,你在和敌人一唱一和的配合。我有充分理由相信,你是国民党特务派遣的AB团分子。你这个动摇军心企图逃跑的家伙,我宣布……”
这时,一发炮弹在陈刚身后爆炸,特派员被弹片击中,他喃喃念道:“执行……纪律……”言未毕便仰面倒下。
隆隆炮声中,洪川带着三个同伴将各类文件全部丢在一起,浇上汽油烧点着了。他们在执行团长的销毁文件命令。随后,他们又在树下挖了一个坑,将一○八团的军旗装入皮包埋了进去。
高博文拿出了一个军用布袋:“这是这两天我搜罗的长命锁,足有二十几个,怎么办?”
洪川说道:“带在身上也是负担,也埋了。”于是,他们将这包长命锁也一同埋了起来。
梁征道:“我们留个记号,将来人们也许能找到这些东西。”毕建军便将一把军刺刺进了树干中。
曾团长向各位连长布置:“黄昏前我们向对面的敌人进行反突击,撕开突破口进入南部的山林中,绕道向湘江渡口前进,目标是界首,按原定计划从界首附近凤凰嘴渡江前进。”
一○八团能集中起来的战士还有两百余名。曾团长手提一把德式伯克门式冲锋枪,向持枪列队的战士们说道:“同志们,我们一○八团是英雄的部队,我们团的每一个战士都是英雄好汉,我们将战胜一切艰难险阻,而绝不会被任何敌人所征服。”
他举起手中的花机关:“敌人的造谣诬蔑不会阻止红军前进的步伐,也不会动摇我们的信心。我告诉大家,中央红军主力已经渡过湘江,我们已经胜利地完成了阻击任务。历史会铭记下你们的功绩。下面,我们要突出包围,向湘江渡口前进。在井岗山,我是朱军长警卫连的战士。曾使用这支枪,跟随朱军长大战龙源口,取得了光荣的胜利。今天,我要用这支枪率领你们突破重围,回到主力队伍,开始新的胜利进军!”
战士们高喊:“一切为了苏维埃!”
黄昏,部队开始了行动。
“跟我前进!”曾团长带领部队冲向敌人。敌人认为这支团队就要被消灭,就等着第二天再连几炮后上去收尸了,没有想到他们的残兵败将还能反击,所以促不及防。一阵短兵相接,红军冲破了敌人的第一道防线。
“就要突出包围啦,继续前进!”曾团长高喊着。但是,他的呐喊声音突然中断了,人半跪在了地上,用花机关顶着地面,支撑着自己的身边。他中弹负伤了。
战士们将曾团长背起来,洪川接过团长的冲锋枪,令战士们砍树枝制作了一副担架,将团长抬了上去。
曾团长握着洪川的手,说道:“现在起,洪川同志,剩下的部队由你指挥。”洪川点点头,率领战士们抬着曾团长乘夜色进入到深山密林中,暂时摆脱了敌人。
天亮后,他们到达了界首地的渡口附近,却发现渡口已经被封锁,部队沿途不时受到民团袭击,剩下不足百人。这时,枪声响起,民团围攻过来。士兵们粮弹皆缺,二十多个小时没吃饭,饥渴不堪,无力再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只好继续转移。
他们最后落脚在湘江附近的一座叫猫儿园的山上,只剩下三十多人。曾团长从昏迷中醒来,问道:“部队怎么样了?”
洪川指了指周边的人:“都在这。”
看到团长站起来了,战士都很激动:“团长,我们一路上被重重围攻,湘江已经被封锁,连民团都可以欺付我们,太窝囊了。不如杀下山去,跟他们拼了。”
曾团长站起来,整理了军装,对洪川说道:“把队伍集合起来。”
他说道:“同志们,我们经过一系列艰苦的战斗,光荣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们没有玷污红军战士的称号。我相信,大家无论是在集体队伍里,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同志们都会保持红军战士的革命精神和无畏品质。现在,我宣布,全团解散,每个同志即分散潜入到群众中去,而后再设法寻找机会,找到党组织或大部队。记住,要设法活下去,活得越长越好。”
战士们听此言,不禁失声痛哭。
曾团长对洪川说道:“你们把全团的经费取出来发给大家。每人两块大洋。”
毕建军解下身上的银元袋子,交给曾团长。曾团长一个一个分给了离去的同志。
最后,就剩下团长和洪川这四个人。曾团长支撑不住,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说道:“还剩下八块银元,你们也拿了钱走吧。”
洪川说道:“团长,你有伤,我们留下了照顾你。”
曾团长摇摇头,“我不行了,你们走吧。”言毕,便昏死过去。
几个人急切地喊道:“团长,团长。”
良久,团长醒了过来,梁征捡一顶钢盔舀点泉水,给团长喝下。洪川说道:“我们可以抬着你过湘江。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到湘江边上了。只要过了江,我们就可以追上主力部队了。”
曾团长说道:“我记得你们说过都是来自未来,那一定能够看到革命的胜利,我问你们,革命什么时候胜利的?”
洪川说:“1949年10月1日。”
团长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洪川也掏出了自己身上的护身符,此时,它发出了煜煜蓝光。
洪川、毕建军、梁征、高博文将曾团长尸体掩埋在密林中。四个人穿过密林翻过山坡。前面就是湘江,激战刚过,江面一片血红,浮桥已断,碎木、书籍、红军士兵的尸体浮在江面上向下游飘去。
他们四个人下了水,向对岸走去。江水慢慢升到了腰挎、胸部,他们举起手中武器,继续前进。这时,江面上涌来浓雾,他们全都被迷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