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川设想过很多种冬梅的情况,但仍被这惨痛的结局所震惊……
“先请看这张照片前排左起第二名女战士”工作人员随之又指向另一照片:“这是从前一张集体照中放大的头像,当然由于年代久远不太清晰了。她是红军野战医院教导队指导员李冬梅烈士。”
周围一些同学小声议论,这人和柯霄芸长得挺象的。而洪川只听到“李冬梅烈士”几个字,竟懵得一时没回过神来。
解说员说道:“李冬梅同志是一名孤儿,曾在长汀福音医院做护士,十六岁时红军解放了汀州,她参加了红军,在战场上救护了无数伤员。在湘江战役中,她和没有来得及转移的近百余伤员不幸在夏湾镇夏家祠堂的红军临时战地医院被俘,残暴的敌人将李冬梅及伤病员全部杀害,扔进了祠堂院外的一口深井中。
“不不,你说错了,红军医院的伤员在前一天晚上转移了。你说的这件事没有发生,李冬梅她还活着。”洪川一时间很冲动,话说得有些急切还有些语无伦次。
解说员听这话有些愣,对于这个奇怪的人的奇怪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这时随队的县党史办张主任接过话话茬:“我们调查掌握的历史资料,红军伤员的确大部分都转移了,但确实还有一部分伤员由于情况紧急未及转移,因而被敌人杀害了。
好同学们,我们下面还要实地参观夏家祠堂红军野战医院旧址和那口埋葬了百余名红军伤员的深井,还会做比较详细的介绍,现在请看下一展厅……”
人们随解说员离去。洪川却呆立在那里,毕建军、梁征和高博文三个人立在一边拉他走却拉不动。洪川看着展台上李冬梅的模糊的照片,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怎么会是这样,冬梅不是提前转移了吗!
……
1934年12月1日凌晨,冬梅随救护队离开夏湾镇不远,通讯员便通知她到军团卫生部接受新任务。见到郭部长后,郭部长命令:“野战医院的大部分伤员正在向湘江转运,但战斗还没有结束,明天还会有伤员送下阵地。医院需要留下一部分同志。”
冬梅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率一个班留下,保证让伤员得到及时救治。”就这样,她返回了夏湾镇,此时,她也还挂念着阵地上苦战的洪川。
1934年12月1日中午,国民党军第五师第二团在民团的带引下杀进了夏湾镇,枪声离医院越来越近了。
此时,红军野战医院内来不及转移伤员还有百余人,冬梅站在祠堂院当中喊道:“伤员同志们,不要慌,现在,大家准备好,轻伤员帮扶重伤员,我们立刻转移。救护队与伤员共存亡。”
一名负伤的连队指导员也站出来说道:“我们大家相互帮助,遵守纪律,跟随冬梅和救护队的同志突围,有枪的拿起枪!”
于是,冬梅拨出驳克枪,领着几名带枪的轻伤员首先出了院门,后面的伤员紧接着也向外走。冬梅刚走出院门不远,就看见冲过来的敌人。冬梅知道情况不妙,刚抬起枪但一发子弹还未打出,便被迎面射来机枪子弹打倒了,后面的伤病员因为惯性拥堵在门口仍在向外跑,结果纷纷被机枪打倒,不一会祠堂院门便被倒下的尸体塞满了。
这场众寡悬殊的战斗很快结束了,国民党军队便开始清剿镇内残存的少量红军士兵。国军第五师第二团团长郑立明在赵副官和民团夏团总陪同下走了过来。祠堂内外一片狼籍,到处是尸体和呻吟的伤者,一片血腥气味。郑团长用白手绢捂着鼻子,他对身边的夏团总说道:“这些尸体赶紧处理掉。这座祠堂要作为团部征用。”
夏团总问道:“活着的共匪伤兵怎么办?”
赵副官道:“这些残废我们不要,交给你了,我们还要追击逃窜的共匪。”
夏团总于是吩咐手下:“无论死活,都丢掉井里去。”
于是,一幕可怕的惨剧发生了,疯狂的民团将被俘的红军伤员捆绑起来,一个一个扔进祠堂外的深井中,以后数日,井内呻吟惨叫之声不绝。
冬梅靠在祠堂的外墙,还没有断气,几个民团走到她身边看了看,互相议论道:“可惜快死了,不然的话也让我们快活快活。”于是,几个人拖着她的腿向井边走去,然后将冬梅丢进了井口……
在坠落的刹那间,冬梅心里念叨了最后一句话:“洪川,来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