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喊了一声,超过十挺的轻机枪迅速聚集了起来,组成了一个射击团,朝阵地开火。
“轰”
刚刚聚集起来的十多挺轻机枪被一炮端了个干净,一个散飞的枪栓砸在了刀疤班长的额头上个,刀疤班长愣了一下,仅仅看了一眼,就接着埋头冲锋,没心思理会那些惨死的机枪手。一登上沙滩,刀疤班长就趴伏在沙滩上,快速的挪动手臂和大腿,像一条蜈蚣一样,朝前爬去。
海水被鲜血染红了,装备马克沁的铁甲防护船竭力的压制日军,可是依然没能阻止藤田大队对进攻将士的屠杀,仅仅不到十分钟,一个连两百多人,就报销了大半。
目视着远方的阵地,朱晟仅仅瞄了一眼海面上的上百具浮尸,就不再理会。
“二连上!”
又是三十艘小船,每个进攻的兵士都紧张万分,刚刚战场的惨烈给这些新兵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死亡就在眼前,没有能够淡然处之。
中川少将放下有些僵硬的手臂,冷冷的传令道“让藤田大队后撤,防守第二防线!”
“嗨”副官应了一声,急匆匆的下去传达命令。
一个大队的兵力在战列舰炮击时就报销了三成,这会虽然击毙的上百名敌军,可是本身也是损兵大半,只剩下不到四百人了,如果在扛下去,只能白白的浪费兵力,根本得不偿失。
八十章 开创时代的航母
西屿岛上炮火轰鸣,动辄就是上百毫米口径的巨炮,这座不大的岛屿早已变得满目疮痍,残破不堪了。
孙大福趴在巨大的弹坑里,愤恨的看着前面的那座机枪堡,短短半个小时,它就吞噬掉了一营的一百多人,让本来顺利的进攻计划受挫,孙大福也被它在手臂上咬了一口,所幸,子弹只是划过了手臂,并没有伤到骨头。
现在全岛都已经被占领了,只余下眼前的这座西炮台,和二营负责进攻的东炮台,两座花岗岩和洋灰铸就的炮台好像磐石一样,无论陆战队怎么进攻,都没办法突破它们的防御。
西炮台只有三座机枪堡,有两座机枪堡都设在了正面,孙大福特意选择了这个死角,本准备躲过机枪堡的射击,没想到却碰上了这座机枪堡,躲闪不及的一营直接倒下了三十多人,其中孙家义子就有六七个。
一个断掉了半截臂膀的少尉爬到孙大福身边,献计道“福哥,咱们用炸药包吧!”
回头瞪了那少尉一眼,孙大福叱道“滚回去养伤,别来烦我!”
“福哥,你是大福,我是大寿,你就让我试试吧!”断臂少尉强笑道。
炸药包从来不是那么容易送上去的,几乎每次演练炸碉堡之类的战术,义子营都必须付出十几条人命,就算是运气好,也不可能一个人就能成功的。
“一营还没被逼到拿命来赌的地步!”怒斥了一句,孙大福伸脚就想踹他,可是看到他只剩下半截的左臂,孙大福心中发酸,硬生生的又收回了腿。
“我知道你是伤心一排,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再说当兵的那个不是把脑袋栓到了腰带上,谁又敢保证自己能够活着回去啊!”
“福哥,一个排啊,五十多个弟兄就剩下五个了。这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我该死啊,你就让我去吧!”孙大寿涕泪横流,一腔的悲痛、自责再也憋不住了。
想伸手安慰他,可是却不知道说些甚么。那个排里有四个都是义子营的弟兄,他们都是一块吃了三年饭的兄弟,现在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孙大福能够理解孙大寿心中的悲痛。
“义子营从来没有死过兄弟。这次因为我少了四个,我已经没脸回去见义父和义兄了,如果福哥不同意我去,大寿只能自裁了!”
孙大寿语气决绝,死志已明。手里的左轮手枪顶着下颚,双目通红,紧盯着孙大福,似乎他不点头,就准备自毙当场。
左轮是义子营的优待。每一个出自孙家的义子都会有一支刻着他们名字和生日的左轮手枪。
孙家的义子都是收养的流浪孤儿,有许多都是被父母抛弃或者家破人亡的,他们在江湖上流浪数年,所经历的屈辱和歧视常人难知。就是因为这种畸形的成长环境,让这些流浪儿更加珍惜每一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孙虎的关爱更是让这些流浪儿感动不已,心中早存了以命相报的打算。
孙大福眼圈泛红。别人的生死他可以无视,甚至连一个排的伤亡,他都可以视若不见,可是四个亲兄弟般的战友倒在了机枪堡下,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你若是想好了,我不拦你。只是……”孙大福双目沁泪,死盯着那座机枪堡,目眦欲裂,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笑着望了孙大福一眼,孙大寿有些留恋的望了望蓝天碧海,转头离去。
自从三年前他就知道自己这条命只能为孙家而死,这也是所有义子的共同誓言。今天因为自己的大意让四个兄弟阵亡,或许义兄不会责怪他,可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只有死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胸前背后绑上了十二公斤的烈性炸药,身上像是缚了一层棉被,动作都有些僵硬了。不过义子营的训练强度极大,再加上泡药浴得来的强大力量,让他们可以承受如此重量和束缚还能保持足够的灵活性。
“福哥保重!”一声大吼,孙大寿疯狂的超前疾奔,只有百米的距离,只要在枪声响起之前最大限度的跑上一段距离,就能拉近与机枪堡的间隔,成功的希望也更大。
可是这样的危险性也是最高,只要慢上丝毫,就是一次有死无生的突进。
双眼亮如星辰,瞳孔紧缩着,眼睛丝毫不离机枪堡的射击孔,只要那里有丝毫的反应就立即准备卧倒。
机枪手动了,弹板被插进了弹槽,这种哈奇开斯机枪虽然很笨拙,可是八毫米的枪弹威力超出相信。
机枪响了,就在那一瞬间,孙大寿猛地一扑,又把自己送前了两米,倒在了一块洼地。这时,他距离机枪堡不过三十米,成功的机会很大了。
八毫米的枪弹打在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弹孔,一颗溅飞的枪弹在孙大寿的伤臂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钻心的疼痛从右臂传来,麻药的作用似乎都消失了,断臂处传来的隐隐麻痛让孙大寿倒吸了一口凉气,缠了数层的断臂又渗出了血水。运动太激烈了,就算是伤药的效果再好,也挡不住激流的血液的冲击。
孙大寿知道血流的越多,身体的力量就会越少,到时候自己就算是有了机会,也没力气了。
“冲锋……”
十多名身手矫健的健卒时跃时伏,速度极快,眨眼睛就跃近了二十多米。机枪转向了,当即就有两个反应不及的健卒被击中了,倒在了地上。
孙大寿认得,这些都是一营里的中坚力量,他们都是出自义子营,现在最低的也是个班长,其中甚至还有两个是连长级的军官。倒下的那两个都是班长,平时和孙大寿关系也是极好的。
两个健卒在地上打了个滚,竟然又站了起来,孙大寿这才看清,他们胸前竟然绑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钢板,不过就算是这样,两人也是吐了一口淤血。八毫米的枪弹冲击力极大,就算是钢板能够防住它的弹头,也抵消不了冲击力,现在两人的内腑怕是震伤了。
孙大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感动。也没有时间伤心,就在枪口转向的时候,他一跃而起,再次狂奔了数步,等枪口转过来,他再次倒下。另一边的义子营老兵则在这个机会跃起。
如是三次,孙大寿已经逼近了机枪堡十米之内。这个时候,十多个义子营老兵也有大半受伤。退了出去。
“十米,够搏的了!”
仔细算了一下,孙大寿确认了角度,忙地拉动导火索,看着火索燃烧,诡异的笑了。
“老帅万岁!少帅万岁!”
一声狂吼,孙大寿不顾枪口猛地加力,双腿像弯曲的钢板,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一步就是两米开外,地上也会出现一个拳头深的踩坑。
枪弹在孙大寿的身上打出数道血剑,却没能阻拦出他前飞的身体。
孙大寿跃到了机枪堡的射击孔,身体轰然倒下,口里狂喷鲜血,夹杂着红色的肺叶,脸上却挂着解脱的神采。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天动地。散飞的肉块和炸药的冲击力一起涌进了机枪堡,沉重的哈奇开斯机枪被撞成了碎片,机枪堡只剩下震蒙、震死了的机枪手。
孙大福抽出军刀,凄厉的喊道“进攻!”
一营的数百名悲愤的兵士疯狂的冲向西炮台,少了一座机枪堡,西炮台的防护系统就像是缺了一块的金钟。再也无法阻拦愤怒的一营兵士。
正门的两座机枪堡被炸开,里面的机枪手被手榴弹炸碎在了坚固的机枪堡里,传出一阵浓臭。
“一个不留!”的喊声充斥着一营的进攻队伍,西炮台内部的炮兵被枪刺和子弹打成了筛子,没有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
一个中队的炮兵全部被击毙在西炮台,没有一个例外。
孙大福在机枪堡附近努力的搜寻,可是却只找到了一把碎裂了左轮手枪。怎么都无法凑齐孙大寿的尸体。
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滚烫中充满的是伤心,是悲痛,是撕心裂肺的伤悲。
一面挥着龟蛇的大旗插在了西炮台,这座防守澎湖的主炮台正式易主,这也等于陷了妈宫城的一角。
整个西屿岛只剩下一座东炮台还存在,二营的攻击很不顺利,伤亡仅比一营稍少,却也有近百人战死了。
“天官赐福”能够炮击西炮台,吸引它的注意力,可是却无法打到位于澎湖列岛内部的东炮台,哪里的吃水太浅了,没有详细的水图,吃水近九米的战列舰根本不敢进入内部。
“天官赐福”号战列舰,程璧光看到海军陆战队的旗帜插在西炮台,心里也松了口气,对于澎湖战事来说,最怕的就是四座炮台形成了统一的防御和指挥,那样对进攻折来说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会很大。
“司令,那艘飞机……母舰到了!”少尉憋着笑,努力的让自己严肃起来。
听到飞机母舰的名字,程璧光嘴角也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那艘军舰实在是太丑了,每次看到它,程璧光都不好意思说它是海军的军舰。
平坦的甲板铺满了整个船身,甲板和船身之间还隔了老大一道缝隙,离的远了,别人都会把它当做是装了雨棚的轮船,滑稽古怪。
“它上面不是有飞机嘛,让他们去帮陆战队攻打东炮台吧!”
程璧光连看到它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支使它帮助陆战队进攻。
在“启明星”号飞机母舰上呆了十多天,林宝藩每次走出房间看到这艘军舰的甲板,都想把它给拆了。若不是船上的三十多艘轰炸机给了他一些信心,林宝藩直接都想回家休息了。
“指挥舰来信,希望我们支援陆战队进攻东炮台!”
失望的同时,林宝藩也有些庆幸,如果看到那艘威武壮观的战列舰,他担心自己会丧失担任“启明星”号舰长的勇气。
挥手示退其他人,林宝藩一把抓住慕空,激动的说道“我的飞机长,这次可就全看你的了!”
“咱们‘启明星’号上的官兵,以后是吃肉还是喝粥,就全指望这次的攻台之战了,你可别关键时刻……”
奋力抽出自己的手。慕空嫌恶的甩了甩,离林宝藩远远的,才开口道“你只要保证‘启明星’号别沉了就行,其他的就交给我就行了。还有,以后别握我的手,你的样子太恶心了!”
尴尬的笑了笑,林宝藩歉意的拱了拱手。保证道“只要你把战功拿回来,我直接到少帅府上把那些御厨拉过了。给你做一套满汉全席。”
眼珠子滴溜了两圈,慕空心动了,北京城里的御厨被拉来了几十位,全是顶尖的大厨,不仅精善汉族各大菜系,还擅长满蒙菜系,那套满汉全席更是其中绝品。除了孙府上的那些大厨,全国都没有人能够摆弄出一套满汉全席来。
“你可想好了,满汉全席需要的食材高达上千种。到时候就算是巡阅使愿意借给你厨师,怕是你也没钱买那么多食材!”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阵亡的抚恤金都在家里放着呢,绝对出得起钱!”林宝藩拍着胸脯保证道。
“……”
慕空无语的看着林宝藩,拿自己的阵亡抚恤金来请客,这种奇葩的事情,估计全天下就他一个人能做的出来了。
“启明星”号的甲板快速被清空。八架轰炸机被推到了跑道上,对于一座炮台,慕空不觉得需要动用所有的飞机,只要八架轰炸机就能携带十六枚一百公斤重的炸弹,一吨多的炸药足以把再坚固的炮台炸塌了。
为了保证轰炸的顺利,慕空不仅携带了两枚一百公斤的炸弹。还装上了一枚五十公斤的炸弹,把机腹下的三个挂点全部挂满。
慕空担任领机,他要为后续的轰炸机指明轰炸位置,并且做出示范。
飞机增加了五百斤的载重,力量和速度都受到了限制,轰炸机在甲板上滑行了八十多米才缓缓升起,脱离甲板。飞向天空。
每次看到慕空起飞的时候,林宝藩都禁不住冒一头冷汗,这次更加紧张,眼看着那架飞机都要飞不起来,林宝藩都替慕空紧张的要死。
八架战鹰先后离舰,在“启明星”号的上空组成了飞行编队,这是航空母舰第一次在历史上露面,也是第一次从海上起飞的战机对地轰炸,它的意义无比重大。
按照飞机的速度,到达东炮台的上空,只需要五分钟时间就够了,可是为了组织编队,慕空却用去了近十分钟。
东炮台的炮兵正在肆无忌惮的欺负二营的兵士,二营长一脸憋屈的趴在掩体后,他的部队已经控制了北半岛,可是却拿不下这座小小的炮台,几百人被压在炮台的正面,硬是抬不起头来。
望了望快到日中的太阳,二营长正准备下令再次进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机器发动的声音一样。
对着太阳的方向,八个苍蝇大的黑点出现了,而且很快就清晰了起来。
“是飞机!”
飞机的出现让二营的士气迅速的攀升,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飞机真正的参战,却也看到过飞机的表演和投弹,那种让人绝望的压迫感,每一个见过飞机的人都不会忘记的。
“准备进攻,有了飞机就能压制那些杂种炮兵了!”一声充满兴奋的大吼,二营长开始组织部队,准备借着飞机袭扰的机会,再次发起攻击。
慕空在东炮台上空盘旋了半分钟,飞机压得很低,他都能够看到下面攒动的人头了。
慌乱的日军炮兵举枪朝天射击,可是没有足够的射击密度,这么点火力,根本不会对慕空造成时候的影响。
不过,一粒枪弹在他的座机右翼留下一个弹孔的时候,还是吓了慕空一挑,差点没有扳动掷弹柄。
东炮台威胁最大的就是那门十二英寸的阿姆斯特朗大炮,不过攻击它的价值不是很大,而且,并不能帮助陆战队快速攻占这里。
盘旋了十多圈之后,慕空终于发现了攻击点,那一联排的宿舍对面的肯定是弹药库,虽然它被厚厚的花岗岩封严了,不过慕空却相信自己的炸弹能够把那里炸塌。
再次盘旋了一圈,慕空压低机头,朝着下方一头扎了下去。双翼机的一个巨大毛病就是无法实行激烈的动作,虽说是俯冲,可是慕空却划了一个上千米的大弧,才开始下落的。
精确的计算,让慕空的座机在飞跃目标点上空的时候,距地面已经不足百米了。
猛地拉起掷弹柄,三枚炸弹划过一道曲线,朝目标落去。
减少了五百斤的重量,飞机迅速开始攀升。
“轰”
三枚炸弹爆炸声比战列舰的炮弹还要猛烈,坚硬的花岗岩被剥离了一层,坚固的炮台开始松动了。
飞机投弹让守护炮台的日军惊呆了,直愣愣的看着飞机一架架的飞落、投弹,直达炸弹爆炸的时候,才想起逃避。
四架飞机投下了整整一吨炸药,虽然准确性有些误差,可是效果却不错,整个炮台都成了火海,没有都是哀嚎的炮兵。
当第六架飞机投弹的时候,终于有一枚五十公斤的炸弹钻进了弹药库,十数吨的推进火药发生了爆炸,进而引爆了弹药库的其他炮弹。
“快跑!”
当看到炮台发生不正常的爆炸的时候,二营长就反应过来了,急忙下令撤退。
爆炸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到了最后,整个炮台都被掀飞了。
天空中一道数千斤的炮身带着巨大的呼啸声而来,二营长回头一望,直接吓傻了。
数千斤的一门巨炮猛地插在了二营长前面十多米处,掀起的土浪和气浪直接把他撞飞了。
八十一章 澎湖收复
澎湖列岛主体是在妈宫城,它是日军的澎湖要塞司令部所在,要塞重炮兵大队有大半的兵力都部署在那里,西屿岛对妈宫城来说,只是一道防线,没了它,妈宫城照样可以凭借本身的金炮台和拱北炮台,抵抗外敌。
对于海军来说,澎湖是一座无懈可击的堡垒,就算是凭借强大的火力和步兵的牺牲,可以拿下西屿岛的两座炮台,可是面对水浅雷多的内区,海军根本没有办法进攻。更不要说在那些水情复杂的地方还有可能出现鱼雷艇了。
以前,程璧光是打算利用“天官赐福”战列舰的强大的火力,围着妈宫城来回试探,寻找火力相对较弱的地区,可是现在,程璧光有了新的打算。
一个舰队司令不待在指挥舰上,偏偏跑到了一艘怪模怪样的飞机母舰上面,这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尤其是“启明星”号上面的水兵,都伸出了脑袋,想看看这位舰队司令是准备干嘛的。
“司令!”林宝藩恭敬的敬了一个军礼。
“我以前就听说海军有‘二林’‘双陈’的说法,‘二林’中以林继祥最勇,林宝藩最智,今日一见,算是叹服了!”程璧光有些感慨的说道“东海之战,林继祥驾舰撞沉肥前战列舰,勇烈不输邓壮节公,今天见到林上校,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林宝藩最智的赞言。”
林宝藩怪异的看了程璧光一眼,猜测大约还没有人给他说过邓世昌未死的消息。
“坚守岗位,治军严明,这些一般将士都能做到。可是要能够坚定不移的遵从军令,毫无怨言,并且竭尽所能,这就需要非同一般的军官才能做到了。但是今天,我却见到了一位更加优秀的军官,一艘接手了不过十余日的军舰,竟然被你发挥出了这般战斗力。就算是最优秀的英国海军军官,也做不到。”
程璧光的夸赞已经很够力了,可是林宝藩却没什么反应,早在成为海军军官的时候,邓世昌就告诉过他们,英国海军只能成为挑战的目标,却不能当做学习的榜样。这话有什么深意。林宝藩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却是确认的。在最早的那支舰队中,没有人会把英国海军当做偶像或者崇拜的对象,所以,程璧光的夸奖效果差强人意。
“卑职接受战舰时间太短,全靠慕空少校的帮助,才勉力让它发挥战斗力,这里面的主要功劳还是要归属于慕空少校的。”
“哦”程璧光一脸的欣赏,赞道“不骄不躁,‘智林’果然超人一等。”
“慕空少校是那位?”对于这位“启明星”号的飞机长。程璧光还是很好奇的,那些在天上飞的铁鸟,对在海陆之上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神奇了,而且空军对于海陆军来说,天生都有着一种优越,对海陆军的吸引时很大的。
“卑职慕空,海军航空兵少校飞机长!”慕空肃容立正。朝程璧光敬礼。
赞许的点了点头,程璧光道“我在茂名的时候,空军司令朱将军每次提起你都赞不绝口,现在你成为海军的军官了,怕是朱将军要心疼死了。”
“朱司令爱惜,卑职感激在心。”对于离开空军。慕空心里却是有些不舍,不过他是为强国而来,只要那里能够让他发挥作用,就算是调到地勤大队,他也心甘。
“你是美国的留学生,不管是到了那里都是个宝贝,现在的海军论起前程最大的就是你这个海军航空兵的最高军官。和海军陆战队的云晖、德鲁三人了,哦对了,还有加上林上校,只要稍加磨砺,你们必然是为了军中的基石,南洋海军都要靠你们来继承发扬了。”
林宝藩总觉得今天的程璧光有些奇怪,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似乎有什么深意。
“这次我来‘启明星’就是为了参观参观,你们不会不欢迎我这个老头子吧!”程璧光笑道。
“司令是南洋舰队的最高长官,‘启明星’也是您的属下,怎么会不欢迎您!”林宝藩道。
“那就好,两位为我介绍一下这艘新式军舰吧!”程璧光道。
伸手一引,林宝藩领着程璧光开始参观军舰,整艘‘启明星’号都是由商船改造的,本质上和商船没什么太大的去别。只有内部的舱室和烟筒有些改变,上面铺设了一层甲板,其他的变化不大。
“‘启明星’号飞机母舰内部舱室有些简单,主要分为五个区域,最前面的是油舱,主要储存的是飞机使用的汽油;接着就是机库了,前机库的面积很大,分作两层,足以容下十八艘轰炸机,机库的一侧有一座吊车,用于把机舱的飞机吊上甲板;前机库和后机库之间隔着弹药舱和储物舱。甲板下面的空间可以维修受损的飞机,也可以直接当做临时机库……”
一边引导一边解释,不大会功夫,‘启明星’号的内外就被程璧光转了一边,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抚摸着覆盖薄木板的机身,程璧光道“这么简陋的一件机器,谁能想到它不仅可以飞上天,还能够携带数百斤的炸弹。”
林宝藩和慕空神情一肃,知道快到重点了,这位舰队司令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登上“启明星”的,此行他必然是有要求的。
“这次进攻澎湖,‘天官赐福’进不到内区,无法为陆战队提供支援,这次恐怕需要‘启明星’号的支持了。”
“司令尽管吩咐,‘启明星’是南洋舰队的军舰,理应听候您的指挥。”林宝藩郑重说道。
“嗯!”程璧光转头望向慕空,问道“这些飞机能不能把整个澎湖列岛都覆盖在内?”
一听这问题,慕空笑了,自信的说道“现在的装备了新式发动机的轰炸机就算是满载的情况下,都能够在空中飞行三个小时,从澎湖出发,就算是台湾岛都能覆盖大半,澎湖列岛不在话下。”
“好”双手一击,程璧光兴奋的道“这次攻打澎湖列岛的任务就由你们担任主力,金炮台是重点。只要炸了它,整个妈宫城就门庭洞开,澎湖列岛就能成为我们的前进基地,这次复台就事半功倍了。”
“敢不从命!”敬了一礼,林宝藩、慕空齐声道。
西屿岛失陷的消息让小泉恒太郎吃惊良久,从受到袭击开始,至今尚不到四个时辰。西屿岛两座炮台就全部失陷,这对妈宫城内日军的打击是极大的。当初日军进攻澎湖时。尚且用去了三日功夫,才逼迫清兵撤退,而现在,两座守卫森严的炮台,竟然没有扛住一天,这让小泉恒太郎对防守失去了信心。
“司令阁下……”麻山中佐刚刚开口就被小泉恒太郎打断了。
“传令吧,金炮台对西屿岛进行炮击,不要让敌军有机会集中!”
小泉恒太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拖延上,希望发回岛内的电报能够让台南的守备队尽快出兵救援。不然紧靠一个重炮兵大队,而且还是损失了一般兵力的炮兵大队,根本守不住妈宫城。
“嗨”
麻山中佐出声问道“司令阁下,要不要抽调城内的警察?”
犹豫了一下,小泉恒太郎有些不放心城内的百姓,摇了摇头,拒绝了麻山的提议。
“城内百姓向来不驯服。抽调警察,会影响城内的治安稳定。”
“把第19鱼雷艇队派出去吧,在重要区域布雷,决不能让支那军舰进到内区。”鱼雷艇队只有三艘鱼雷艇,吨位不到千吨,而且都是老旧鱼雷艇。在日俄战争时尚能逞威,现在小泉恒太郎都不敢让它们去接战。也许布置水雷是它们唯一的用途了。
妈宫城的城门紧闭,除了军人之外,不允许任何人外出,紧张的气氛在城内蕴积,街道上的行人也稀疏了。
澎湖列岛土壤无力,不适宜耕作。居民的主要生计靠的是打鱼,居民不过数千,大部居住在妈宫城内,其他的则在西屿岛和白沙岛,其他岛屿基本没什么人烟。
金炮台位于妈宫城东角,是一块伸出的小半岛,炮台就修建在最顶尖处。从大处看,小半岛倒是真有几分和伸出的龟1头相似,金炮台却是名副其实。
金炮台的重要性比起西屿岛西炮台来说还是低了些,只有三门阿姆斯特朗大炮,分别是七吋、十吋和十二吋大炮,守备的也是一个重炮兵中队,不过它可以得到妈宫城的支援,比起西屿岛东、西炮台倒是更显安稳一些。
三艘老式鱼雷艇在深水区忙着布雷,却没有在意天上似乎出现了一些机器的轰鸣声。
三十二艘轰炸机全员出动,其中八架驶向了金炮台,其他的则朝着妈宫城而去。
八架轰炸机飞到金炮台的时候,炮声刚刚响起,西屿岛上骤然升起一道烟雾,炮弹落在了岛上。不过幸好岛上人烟稀少,再加上阿姆斯特朗大炮到了数千米开外,准确性也大幅度下降,能够打到什么都不好说了。
有了轰炸东炮台的经验,八架轰炸机依次划过一道弧线,把携带的两吨炸药投在了炮台上。
登时,炮声哑火了,整个炮台被火焰覆盖,到处是一片哀声嚎叫。
两吨炸弹投到金炮台没能引爆它的弹药库,却把三名巨炮炸废了,而且一个中队的炮兵伤残大半,丧失了反抗能力。
轰鸣声从天空传来,吸引了不少人的观望,城里闭门的渔民也露出了脑袋,好奇的仰望着天空飞过的怪鸟。
到了妈宫城上空,又是八架轰炸机分离了出来,朝着城北飞去,他们的目标是拱北炮台,而剩下的十六家轰炸机则是要负责把妈宫城的城墙炸毁,为接下来的登陆进攻做准备。
妈宫城的城墙是由玄武岩建造的,混合了洋灰等物,坚固异常,当年的日军进攻这里时,就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十六架轰炸机朝着一个地方轰炸,就算是不少炸弹落偏了,可是也足以把不甚厚实的城墙炸塌了。
“轰隆……”
望着轰然倒塌的西侧城墙,小泉恒太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就算是台南守备队的援军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妈宫城赖以为存的城墙倒塌了,凭借城里的不到百人的警察和大队部的百十个杂兵,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那电报里的数千兵勇。
“撤退吧!”
一声长叹,小泉恒太郎似乎老了十岁。
这个参加过日俄战争的少将很清楚,澎湖陷落已定,台湾也会陷入一场血战。
“嗨”
“司令阁下,要传令金炮台的森野大队归来嘛?”麻山中佐道。
摇了摇头,小泉恒太郎无力的挥了挥手臂,叹道“他们撤不回来了,就让他们为帝国尽忠吧!”
脸色一变,麻山中佐急忙点头。
八十多名警察迅速的集合,妈宫城要塞司令部的文职官员也迅速的集合,他们将乘坐渔船,在鱼雷艇的掩护下撤退。
孙大福带领一营将士发动了第二次登陆战,数十艘渔船和登陆船快速的突进,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丝毫的抵抗,这让孙大福安心的同时,也悲痛不已。如果刚开始时,有飞行兵支援,也许现在就不会出现这么惨烈的情况,两个营损失了两百多名士兵,这个损失太大了。
“老朽陈埉,率妈宫城三千百姓恭迎王师!”白发苍然的老者,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看得出他是特意打扮过的,这应该是他最好的衣服了。
“我是南洋舰队所属海军陆战队二旅一营营长,孙大福。麻烦长者带领我部恢复城内治安,帮助清点人口户籍,等待南洋巡阅使府派来的政务官员。”孙大福客气道。
“自是本分,老朽等了十八年今日终于得见王师了!”陈埉声音哽咽,老泪横流。
出迎的渔民也被感染了,十八年的殖民生活,他们受尽了凌辱歧视,今日得见王师,那能不激动万分。
“城中贫瘠,拿不出好东西犒劳王师,只有自家凉制的鱼干,还算能吃……”
看着十几个瘦弱的女子端着的篮子,孙大福知道这些渔民的日子肯定不富裕,不然绝不会都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就连城中的长者都无法挑出一件鲜华的衣服。
“军队自有军饷,长者不用客气了!”
八十二章 特战队
台湾的气候复杂,北回归线穿境而过,南部的气候属于热带,而北部则又是温带气候。台湾境内多山,一条横向山脉蔓延全岛,海拔越高,气温就越低,这就造成了台湾温、寒、热三种气候同时出现的奇异景象。
台南属于热带气候,山林弥补,气候潮湿,山上的林木也鲜有干燥的。就算是枯死的老树,也会被湿润的气候浸透,变成湿木,刀斧难伤,若是强行劈砍,难免会损伤刀锋,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柯父是老练的樵夫,自然不会拿着家里赖以生存的劈柴刀冒险。有经验的樵夫都知道,在湿漉漉的山林里与其看那些湿透了的死木,不如费些功夫砍一棵尚在生长的大树,或者砍一些大树的支腾,这样既可以减轻砍柴的难度,又可以尽最大限度的保证柴刀的耐久性。
对于雨林中的树木来说,就算是再干的死木,里面也会湿漉漉的,这样的柴禾并不见得好烧,而且还需要特意的晾晒,费工费时,不划算。
柯父寻了一颗腰围粗的巨木,爬到树上接连砍下了三五个手臂粗的枝条。
“阿爸,我们要接着进山吗?”
柯薪记得以前上山的时候,父亲总是找机会往深山里走,每次总能猎到一只野兔或者獐子。想到美味的肉食,柯薪忍不住吸了口口水,他馋坏了,家里已经有半年没见荤腥了,记得上一次吃肉还是在夜里烤的獐子,当时他一个人就吃掉了一条獐腿,现在想起嘴里还似乎有肉香。
看到儿子口馋的样子,柯父有些犹豫了,最近日本警察查的很严,一旦无故进山,都可能受到逮捕审问。可儿子的愿望,柯父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么懂事的孩子如果不是馋坏了。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
“罢了,赌一把!”咬了咬牙,柯父抚摸着儿子的脑瓜子,笑道“咱们先把柴禾藏起来,等会儿,我打只獐子,咱们回家吃烤肉。”
“嗯”柯薪兴奋的不行。狠狠的点了点头,抱着比他还粗大的柴捆就向草木茂盛的地方搬。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柯薪很有经验。
林子是属于大家的,无论是山上的生番,还是山下的汉人,都不会轻易动别人的东西。汉人设置的陷阱逮到了猎物,生番从来不动,生番打到的柴禾,如果放在山上,也不会有人带走。这是山里人和山下人的共约,不需要法律的约束,所有人都会遵守。
台湾几乎没有什么平原,大部分地区都是山地,台湾的森林覆盖率也是极高的,山上的动物也无比丰富。不过自从进入了大航海时代,荷兰人占领了台湾的南部。大量的兽皮被剥取,拥有火枪的狩猎者对台湾的动物资源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本来极为充足的动物资源,现在有些已经少有踪迹了,甚至有的只能到山的最深处才能看到。
柯父的目标不大,仅仅是为了给儿子猎到一只可以食用的动物。至于它是獐子,还是梅花鹿,甚至山羌,都不是很重要。
“阿爸,这里有小鹿嘛?”柯薪趴在父亲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嘘……”竖起手指禁止儿子说话,柯父低声道“我闻到了山羊的味道。如果运气好,咱们今晚上可以吃到羊腿了。”
柯薪一脸崇拜的看着父亲,两只眼睛闪闪的,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山上的一处草丛有些动静,草丛丝丝的动了两下,又恢复了平静,柯父握紧柴刀,死盯着那处草丛。
等了约有两三分钟,草丛里再次恢复了动静,一只深褐色的动物路出了头,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直到确认没有危险,它才迈出了蹄子,寻找着嫩草叶啃食。
柯父把呼吸收稳,对于这种警惕的动物,稍有大意,就会功败垂成。
柴刀贴着地面,散发着点点幽光,杀气让山羊瞬间警惕了起来,抬起头,望向了柯氏父子葬身的地方,身上的肌肉绷紧了。
“嗖”
柴刀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圆弧,竟然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飞了出去。
山羊最是机敏,刚看到有不正常的气氛,它就快速的跳了起来,朝着草丛中跃去。
山羊可以再山岩上跳跃,普通的山林自然不能阻拦的脚步,可是柴刀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竟然在它跃去的那一瞬间,劈在了它的勃颈上,划断了它脆弱的喉管。
扑通一声,山羊再也没有能起来,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极力的想要站起来,可力量却已经流失殆尽,四肢只能抽动两下,再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阿爸好棒!”
柯薪一跃而起,像山林里的云豹一样,连跳带蹿,几步就到了山羊边上,一把拔出恰在山羊颈骨里的柴刀,五十多斤的一只山羊,竟然被他一手提了起来。
“小娃娃,真有力气!”
“谁……”柯父大惊,随手掂起一根随身的木棍,警惕的望着左侧的树上。
“不用白做收拾了,我们没有恶意,不然你们早就……嘿嘿”一个全身覆盖着绿草树叶的人从树上滑了下来。
柯父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他明明没有看到树上有人,怎么这会儿竟然冒出了一个人。
“都出来吧,别吓着我们的老乡了!”
说话间,百多个背着草衣,挂满绿叶的怪人从树上滑了下来,有的树上挂着三五个人,有的只有一个。
一声叹息,柯父放下了手里的木棍,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都看出来了,这群人肯定不是为了难为自己而来的,不然用不着动用这么多人,只要三五个,就足以把自己干掉了。
“认识一下,免贵姓王,单字一个野。”最先下来的那人一把抱起柯薪,笑着说道。
柯父的脸色不是很好,冷冷的说道“柯豪”
任是谁的儿子在别人的手里,心里都不会舒服了。
灿灿的笑,王野从兜里掏出一粒糖果。塞到柯薪手里,解释道“我们是南洋巡阅使宪兵司令部下的特战队,王某是特战队的队长,这次是担任重要任务的。”
“我们正在这里休息,就碰上你们父子俩过来打猎,本来我是准备等你们走了之后再出来的,但是看到你飞刀猎羊的手法很熟练。再加上好奇小娃娃的力气,才打扰了你们。”
听完解释。柯父神色如常,只是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惊骇。
“你们是中国人嘛?”柯薪摆弄着手里的糖果,有些口馋,却又不敢塞进嘴里,一时很纠结。
“当然,你们不也是中国人嘛?”王野挠了挠柯薪的头发,笑着问道。
拨浪鼓似得摇了摇头,柯薪小脸认真的说道“我们是没有国家的人,父亲说我们是亡国奴。”
笑脸一僵。王野放下了柯薪,严肃的看着柯父,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关系到国家大义,这是一个不容疏忽的问题,如果台湾人真的不把自己当做中国人了,那么王野觉得有必要向上级禀报。或许毁灭掉那些忘记了祖先的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被抛弃的人。有没有国家都是亡国奴了!”柯父淡淡的说道。
王野沉默了,他能够感受到这声音中压抑的愤怒和悲伤。
“台湾人都是这么想吗?”
“差不多吧!”停顿了一下,柯父说道“有些把自己当做了亡国奴,有的把自己当做了日本人,反正没几个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了。”
“当年朝廷割让台湾的消息传到台湾的时候,千乡万村尽皆面北痛哭……”陷入了回忆。柯父的情绪有些激动,“台湾有三百万人,可是你知道有多人反抗过日本人吗?”
“台湾两百多万汉人,几乎家家出丁,户户出人。乙未年,十数万民兵为了帮助官兵抵抗日本人的进攻,尸体铺满了台湾的所有平原山岭。家家丧子,户户哀嚎。可是唐景嵩跑了,刘永福跑了,只留下空有一腔热血的民兵,被日本人杀戮,像追赶羊群一样,驱赶到平原攒射,这台湾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浸透了……”
王野沉默着,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对于一群被遗弃的人,没有经过同样的绝望和悲伤,是无法体会这其中的伤心的。
“阿爸……”柯薪怯怯的拉着父亲的衣角,有些害怕。
望着这个孩子,王野眼睛酸了,一个从没有听过祖国的名字,从来没有感受过祖国的护佑,一个出生后就成为“亡国奴”的孩子,亏欠他的不只是满清,任何一个执政者都应该在他面前惭愧低头。
“当年是满清把台湾抛弃了,中国从来没有忘记还有一群游子在外,现在我们就是为了接他们回家的。”王野掷地有声,极为坚决。
柯父的身体有些颤动,嘴角哆哆嗦嗦,眼睛红红的。
“这次南洋巡阅使出兵台湾,就是为了复台。”王野蹲下身子,攥着柯薪长满肉茧的小手,说“腐朽的满清已经灭亡了,一个新的国家诞生了,她是汉人主宰的帝国,永远不会抛弃她的子民,哪怕是只有一个人,她都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努力。”
“几个月前,我们在东海和澎湖海外,击败了日本的联合舰队,数十万吨的日本战舰沉入海底,二十万日军被海水吞噬。现在的远东,中国的舰队最强大,日本人只敢窝在本土,用不了半年,台湾岛上就不会再有一个日本人了。”
“你们能打败日本人?”柯父一脸期待的看着王野,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重重的点了点头,王野道“如果不能打败日本人,我就战死在台湾。”
“我们一起战死!”百余名特战队员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