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营,茂名城东约二十里处,占地近三千亩,是一块南北约1200米,东西约1500米的大场地,土质偏碱性,无主荒地,耕种不易,正好被孙复借着自家岳父的身份‘征用’了,耕种不力的荒地正好用作军营。
军营的新营房是用石灰和土砖建造的,虽不如混凝土的坚固,此时倒也算是极好材料了。大笔的银子撒出去,整个茂名的上千泥瓦匠一块施工,两百多间的营房只用了不到三天就建好了,包括了九间餐厅,还有军械库、仓库、厕所等等,一应俱全。
今天是新兵入营的第一天,两千四百人的新兵,站在大操场上,乱糟糟的,糟乱更坚定了孙复心里确定的训练方案。第一天,和当初训练一样,背诵军纪,脱自解放军的三大条令,便成了新兵们的第一堂课,如果说让他们背下来,肯定不现实,这些新兵可不是孙家庄的那些少年郎,读过书的可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文盲,练字都认不全,哪里背的了,这只不过是熟悉军纪罢了。
两千四百人被分成了185个新兵班,每五个新兵班被组成一个新兵连,除了班长,不设立其他任何军官职务,由各班长轮流担任连长。教官还是人字队的36人担任,还差了一个直接有华明和华晦负责,精选了两千四百人种最年幼或是聪慧者,组成一个连,全部作为医疗兵训练,原先那三十位医疗兵也有一部分在这个特别的连里,孙复可不希望自己的部队以后没有足够的医官,导致大量的伤员不该牺牲的时候牺牲了,要知道负过伤的伤员才是真正的老兵,是军队最大的财富。
第二天,每人一件常服,三件作训服,加上鞋子帽子等等,都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换去了身上破旧的衣物,重新着装后,看起来整齐了许多,再没了开始时乱糟糟的样子,让人舒服多了。
第三天,训练开始了,185位班长上任了,人字队的凤凰战士再次屈才的担任教官的职务,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军事训练。
旭日高升,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没了早晨的清爽,每个人的脑门上都露出来汗滴,顺着脸孔滑落。
今天已经是开始训练的第八天了,有着班长的带领,训练进度很快,比之山子营开始时还要快上许多。
太阳由初升渐渐的跑到了中天,两个时辰了,教官们还是没有下达休息的命令,地上一直没有断过人,倒下了自有军医诊治,好了再接着站,已经没有几个人是第一次站立了,大多都是第二次还有的是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站在那里了,没有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只知道没有命令不许动,队列后面的军棍可不是摆设,早已打断了不知多少根,反正是很多人都看的过整车的军棍拉到军营,再把断裂的拉出去。
每个方块都是十三人一列,都有一个少年在来回巡视,发现一个要晕倒的就拖住,发现一个站姿不标准的就改正,不厌其烦。每个人看到眼前走过少年时都露出一丝敬佩,这少年是他们的班长,一直负责他们生活和训练,简直就是保姆,事无大小巨细,都有关心。
刚开始时,知道自己的班长都是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少年,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很多人根本就不服从命令,为此愣是打断了一车子军棍。山子营的军棍那么可不是好挨的,从不多打,最多五军棍,但是棍棍沉重,不伤筋,不伤骨,只伤皮肉,最是疼痛不过,如果你错误屡教不改,也不会一次打你超过五棍,而是先记着,等过几天你的伤好了再接着打。
就这样三天后,人人都知道班长的命令是要绝对服从,也从心里愿意服从这些小班长。每晚训练结束,都是他们不辞辛劳的帮着自己按摩肌肉,去除肌肉中的疲惫、酸软,比父母还贴心;每天都是他们帮着整理被褥,避免面临军法处的检查时被打军棍,当然更多的是先教会自己叠四方被,然后有他们再整理;每天都是他们在跑步无力时,拖着自己前进,自己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仅仅三天,不禁士兵们进步了,就连班长们也明白了军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做事更加细心周到。
烈日下,每当新兵感觉无力时,最先想到的就是‘老班长’,最先看到的也是‘老班长’,是他们的鼓励,才使所有人坚持了几个小时还没有放弃。尽管脚后跟已经没有了知觉,尽管双腿已经渐渐麻木,尽管嘴唇开始干裂,士兵们还是在坚持着,直到昏迷。
一支军队的强大除了军纪严明,还离不开一支优秀负责的基层军官队伍,班长们的进步,孙复看在了眼里。仅仅八天的训练,效果就如此显著,虽然每一位班长都只是把自己开始时为他们做的重新做了一遍,但是效果确实极为显著,心不在隔阂,情连成一片。
原本孙复不愿意张定国、孙固他们直接成为军官,就是担心老兵和新兵缺乏磨合,极易产生代沟,军官们的命令士兵不理解,士兵们的情绪军官不照顾,两者产生对立,对军队是成长极为不利。现在他们的进步是显著的,都与自己的士兵们打成了一片,隔阂没有产生,军心稳如泰山。手下人有了基层军官的经验,以后担任军官就称职多了,孙复扩起军来也少些顾忌。
三十六章 我是汉人
“电白县知县孙大人到”
“茂名王家王志到”
“高州谯国夫人嫡系子孙高问到”高家早已没落,不再有曾近掌控岭南诸部的辉煌,但是谯国夫人嫡系子孙的后代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可以说在岭南,谯国夫人和中原皇帝的影响力差不了多少,岭南数郡曾尊谯国夫人为‘圣母’,可见其威望。
……
高州上下数的上号的家族都来了,茂名城里的王、郭、闻、郑四家,高州一州五县的主官,各地方豪绅的当家人或是代表都来了,数十位的宾客有的相识,有的都没有见过面,都是相互行着礼,打着哈哈。
今天是孙家大少与高州知府王克征独女的定亲之日,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明白‘定亲’算是什么仪式,但是没有人敢小视这场仪式,这不禁意味着孙王的联姻,还是军政的合体,从今以后,孙王两家的地位在茂名算是稳如泰山。以前山子营名存实亡也就算了,孙王两家的婚约倒也没什么人在意,但是现在山子营重起,已经招收了上千人的新兵,购进了上千杆的洋枪,没有人认为那是孙家少爷闹着玩的游戏。
不管愿不愿意孙家看到重新崛起,孙家的崛起都无法阻挡,上千人的军队,就算是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成为当地举足轻重的势力,更何况孙家已经在茂名地界呆了十多年,根基已固,现在还建起了工厂,茂名的饼干、方便食品可是已经闻名在外了,更别提自行车这种神奇的东西了,如果不是孙家制造出来,怕是整个茂名都没有一辆。
现在已经不是洋人刚刚出现的那会了,大家也算有些见识了,对洋货也有了新的认识,知道沾着‘洋’字是最赚钱的,没见那些繁华之地富可敌国的买办,就是靠了洋人的大腿才会发达起来。
“你说孙家要大修高州道路的事,真的还是假的?”一个稍显富态的中年人,净面无须,估计都长到肚皮上去了。
“开玩笑,修路能是那么容易的事,别信外边的谣言。”土财主,一身的金银首饰,玉石扳指,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家里的值钱的东西都带出来了。
“这倒不一定,这次孙家又进了好多机器,要见大厂子,还准备在琼州建钢厂呢!”稍通内情的一位向着土财主反驳道。
“琼州哪来的铁矿,再说建钢厂只会砸钱,没见张南皮建汉阳铁厂砸进了多少银子,孙家有那能力么?”土财主反驳有力,就是不知道孙家哪位得罪他了。
“这倒也是”
土财主的话迎来了一阵点头迎合,美得土财主摸着光秃秃的下巴,得意异常。
“高州知府王大人到”
孙复随着孙虎迎了上来,客人们也都站了起来,王知府乐呵呵的,胡子都翘起来了,看来心情还不错。身后跟着一顶小轿,四名壮妇,没有理会客人直接去了后院。
孙虎连忙赶了几步,拱手为礼,让人意外的是王知府一副受不起的样子,急忙还礼“亲家,你也是朝廷的命官,二品顶戴的高官,应该是我给你行礼才对。”
“说笑了,这都是当年朝廷恩典,见我薄有功劳,赏了个侍郎的顶戴,却早已没什么用了。”两个人一个个都那么虚伪,现在重提孙家的顶戴自然不是为了相互抬举,或是炫耀,是向来宾们控诉一个事实,孙家练兵是不违法的。当年太平天国和捻军猖狂时,朝廷准许各地豪绅招募练勇,自保自存,后来发展成湘军、淮军这些先后称霸一时的强大军事集团,后来几经裁军,又有大批的民间练勇编为巡防营,山子营一直没人问津,现在扩编直接把自己定性为巡防营,又有孙家官绅的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不会有太过激烈反应,法度上也是说的过去的。
“贤侄啊,以后萱儿就交给你了。”转而握着孙复的手,一副沉重深情的样子,包含着许多的不舍、伤感。
‘只是定亲而已,这一次你就把人交给我了,下次怎么办?’心里暗自诽谤,脸上却满是笑容,口中含蜜,“我一定会好好待萱儿的,伯父放心。”
有管家魁叔充任主持,本来王家的那位不老顽童是最合适的,只是他不愿意,据说是身体不佳,孙复自是不信,认为他是不想看到自己疼爱有加的孙侄女成了别人的人,就算是孙复曾跟他解释多遍,他还是固执的认为定亲就是结婚,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搞得孙复头痛不已。
“孙王两家本是世代交好,王家小姐与孙家少爷……缘分天定,逢此良辰吉日,定下婚约,永不背弃。”一大堆没有营养的话,就是为了显示孙复和王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和。
“交换婚书”
随着魁叔的声音,孙虎和王克征作为长辈,交换了早已准备好的红皮婚书,其实里面只有两人的生辰八字,籍贯字号而已。
“恭请新人”魁叔很纠结,这个订婚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好的名词称呼这两位,只好用新人了,想来定亲的这两位都是第一次,用新人倒也合适吧?
孙复牵着王萱的下手,从侧房走出来,孙复是一身的汉服,头戴布冠,温文尔雅,极具男子气概,就算是在数十来宾中也显得格外醒目,王萱也是一身汉服,大红带绿,体现了女性的娇媚柔弱,又不显卑下。
孙复在订婚仪式上穿戴汉服,本是王知府极力反对的,担心引起朝廷的注意,此时虽然没有了清初对服饰要求的严谨,动不动就是杀头,但是贸然穿戴汉服,肯定会引起外人注意的。
孙复没有争辩只是一句‘我是汉人,我不想自己的订婚仪式上身着异族服式’,就把王知府羞得脸面通红,仰头好久,一行清泪从眼角流下,满脸的悲愤与自嘲,“我自诩久读圣贤书,却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汉人的事,愧对列祖列宗啊!哎,我不如你啊!”
“小子,你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身着异服,意yù何为?”土财主不知犯了什么疯,竟然在孙复的订婚仪式了,大声斥责,引来人群一片寂静。
孙复脸色不变,看向土财主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像是看死人一样,“我是汉人,体内流淌的是炎黄的血脉,身着汉服有何不可?”
至于身边的王萱玉手紧握着孙复的手,用力过度有些泛白,眼睛看向土财主放出无尽的杀气,如果不是孙复拉着,怕是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声音不大,却让本就寂静的人群更加寂静,很多人都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担心这是一场鸿门宴,孙家要造反的前兆,当然也有人被孙复的话震动了,至今264年的异族统治已经让很多的人忘记了汉服汉饰的样子,心中多年的悲愤,似乎随着孙复一句‘我是汉人’,都喷发出来了,年龄稍大些的自是可以控制情绪,可是那些随长辈来观礼的几个少年,满脸的通红,看向孙复的眼神充满的敬意,还有激动,少年人对大清多已不满,孙复的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燃起了少年心中的烈焰,烧的热血沸腾。
“你竟然……”土财主哼哼半天没有想到什么说辞,说他不是汉人吧,怕是自己都不信,说他对抗朝廷吧,又没有证据,总不能凭一句不知蕴含着什么意思的话,就说是革命党、造反派吧!
一旁的魁叔认得说话的这位,就给孙复介绍道,“这是茂名的一处陈姓的土豪,有地过千顷,整个茂名周边有许多耕地都是他家的,是海商出身,现在早已没落,只有千顷良田的家资了,军营的那块地原本是他的,只是无法耕种,就抛荒了,被官府控制了,想来是因为那才会找事的。”
“你有心脏病吧!”知道了土财主的身份,孙复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留下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就不在理会。
被当做小丑忽视了,土财主满腹的悲愤,心里捉摸着怎么样报复,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订婚结束了,孙复的‘我是汉人’传遍了茂名的镇甸村落,引起许多睁眼看世界的少年的共鸣,一时间汉服突然流传起了,虽然没有人胆敢明目张胆的在外面穿,但是很多人在家里过足了汉服的瘾。相比于汉服风潮,土财主暴毙的消息,只是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就消逝了,再无声息,只是各地富户豪绅对孙家更为礼遇。
‘我是汉人’的风潮,传到了广州,两广总督张人俊听到后,直接把手里的关于孙家编练军队的密报投入火堆。师爷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满清忠臣,心里有些奇怪,这位可是对革命党不怎么手软,怎么会不理会孙家小子有些猖狂的举动。
“我也是汉人啊!”没有向师爷解释,张人俊只是说了一句莫名的话,语气中含着莫大的苦涩和羞愧。
不知是不是有人控制,‘我是汉人’的风潮,有明面转入暗处,和‘朱晟’的三问一起传遍了革命党和华人所在处,引起了大批的追捧者,孙复和那还没有回来的‘朱晟’,不知不觉中名满天下了。
三十七章 分别
杨柳依依,舞动间像是送别的舞蹈,纤细的柳枝撒着的是离别。秋风萧瑟,吹来的不只是秋天的凉意,还有伤情。
微弱的风吹过老柳树斑驳的树身,发出阵阵呜咽声,像是在哭诉。
天公作美,没有秋雨落下,使离别少了几分凄凉。
天上的日头似乎见不得离别的场景,躲入了云丛中,灰暗的云带给人的只是忧伤和惨淡的心境。
‘黯然销魂者,为别而已’,这句话说的就是离别,自古以来有无数诗人骚客曾为离别做下绚丽的诗篇,像隋时就有“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的语句。唐时又有“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春草年年绿,王孙归不归。”“绿暗红稀出凤城,暮云楼阁古今情。行人莫听官前水,流尽年光是此声。”……
无数的诗篇倾诉中心中对离别的复杂感情,深沉厚重,我们都是一遍安慰自己,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一遍又不停地肆意挥洒着离别的泪水,宣泄心中的伤悲。
王萱要走了,倒不是孙复强迫,或是建议的,自从广州归来,孙复就对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女充满了好感,也喜欢她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对曾想让她去美国留学的事绝口不提,但是她还是决定去美国留学。
自古以来,无论是知识差距还是阶级差距,对一对男女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些差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转变成男女之间的隔阂,最后带给他们的是不美好的结局。自幼聪慧,王萱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事情。
对于一个对爱情充满美好期待的少女来说,与恋人之间产生隔阂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她想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想要出国读书,想要自己能够帮的上他的忙,而不是以后成为他的‘家庭主妇’。更何况他是那么的优秀,给了自己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她不愿意成为附庸,想要自己有能力配的上他,出国留学是最好的途径。
对于一个志存高远的男人来说,家庭主妇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更想要的是可以与自己有共同语言的伴侣,一个可以与自己一起去奋斗的伴侣。
王萱是个聪明的女孩,女孩在自己的恋人面前智商总会下降,但是一离开恋人,智商就会恢复,聪慧的大脑就会发挥作用,两个月的时间使王萱改变了很多,她思考了很多。曾经只想要时刻伴在他的身边,但是孙复的忙碌让她知道那只是奢望,他有自己的追求,他的理想是那么的伟大,伟大到让自己都没有理由去缠着他。
订婚刚结束,王萱就像孙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还有自己的担忧,或者说是恐惧。满心的不舍,满腹的深情,全化作泪水,沾湿了孙复的衣衫,震动了孙复的心。一直以来孙复只是觉得身边有一个美少女挺不错的,当初想要让她去美国读书,也是想要和这个陌生的女孩分别一段时间,毕竟美少女虽好,却是不能‘用’的,养大一些会更好。没有想到女孩这么执着,这么聪慧,想的如此久远,孙复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当初那个恋着自己的少女,和王萱不是一个人。
折断一支杨柳,伸手递给女孩,表达自己的挽留之意,擦去她脸颊滚烫的泪水,那炙热的深情,让孙复惭愧至极。
“不要哭了,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孙凤、孙鸾会保护你的,她们是绝对可信的,有什么麻烦事都可以让她们去解决。”强忍着声音中的哽咽,平静着心情,孙复从没有想过自己自诩‘铁血男儿’,竟然会被女孩的泪水打垮,眼中有些涩涩的感觉。
从重生以来,只有在父亲为自己讨理受辱时和贫民窟里哭过,其他时候并没有流过眼泪,就算是八岁时在母亲的葬礼上也没有。
第一次是因为孙复被父亲感动,多年的隔阂尽逝,往昔父亲对自己的好被从心底搬了出来,还有就是多年的的委屈有了发泄的机会,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流泪不自觉的喷涌而出;第二次是被贫民窟国人的生存状况震惊,联想了很多,有苦海中的亿万国人,有为追求dú lì自强的勇于牺牲的志士仁人,有颓废无奈的失落才子。民族的尊严被践踏,中华儿女的荣耀尽失,民族感极为强烈的孙复悲愤至极,无声的流泪。没想到第三次竟然是被自己的未婚妻引出来了,那炙热的感情滚烫着孙复的心,没有人可以无视的炽烈,只有眼泪可以降低它的温度。
“美国虽然也是列强,但是民族主义者比较少,比之其他列强的国家,华人更好生存一些。你又呆在学校,应该没有问题,外出的时候带上她们两,就算是意外也没事,有她们在我也放心。”不是孙复忘记了美国排华的事,只是相比于其他列强,中国留学生在美国的生存就要容易多了,至于日本,男人去还能让人放心些,女人就算了,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太乱了。
“恩”一个劲的点着头,牙齿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只是怎么也挡不住心中的悲伤。女孩恋爱起来往往比男孩更加投入,感情也会更加脆弱,特别是初恋的女孩,有时很疯狂。
“如果什么时候想要回来,就回来吧,在家里也可以帮我的。”
孙复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直在强压着心中的伤心,想要避免哭声发出,这下完全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到了孙复的怀里,嚎啕大哭,声音直动天地,其中的深情让送别的人眼中都闪烁着泪水,引发了所有人心中的共鸣。
哭声从来都不好听,如果你被感动,不会是因为她的哭声,或是深情,肯定是被引发的你内心深处的共鸣,勾起了曾经的伤心回忆。
轻拍着怀里的少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此炽烈的感情,让他怎么敢去拒绝,怎么忍心去拒绝。
走了,最终还是走了,带着心中的悲伤,带着孙复的照片,还有孙氏两姐妹,去了美国,去增长见闻,去扩展学识。相信回来时一定会让孙复惊讶的,一个聪慧的女孩再有了强大的决心,成就定然不会弱的。
‘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种的杨柳,纯粹是惹人伤感,赚取眼泪。’看着路两旁仍然飘荡在的柳枝,加上本就伤感的秋天,离别带来的伤感更加剧烈。
远远地,不老顽童站在那里,看着亲人远去,心里难受极了,两行浊泪顺着苍白的胡子流下,如果说谁最喜欢王萱,答案肯定不是孙复,也不是王克征,而是不老顽童,这个寄予了女孩自己所有情感的老人。
三十八章 龙犬
声如龙吟,体若狮虎。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一只原本还呆在保温箱里的小狗,已经长成了近三十公分的样子,成长速度极为恐怖,略显稚嫩的叫声已经有了阵阵龙威的意思,每当它吼叫的时候,周围的家畜都会战战兢兢,有些更是落荒而逃。
陪着它来的是华yīn、华阳、华风、华雨四人,孙复有感于华明和华晦二人负责上百人的学员有些困难,就把华氏四人也调来了,六人共同负责那一百多名医疗兵新学员的训练,孙复对他们寄予了极大的期望,未来的军医就要出自这些人中间。
还记得昨天第一次见到这只小狗时,孙复刚刚送王萱归来,心情不是很好,没有回军营,就呆在了家里。父亲孙虎去了正在扩大规模的食品厂和自行车厂,魁叔又去联系新订购的机器了,只有孙复一人,心里有些孤单,对离别的感悟更加深刻。
知道了华阳一众到了孙家庄,闲来无事孙复就出去迎接,还没有走到他们的身边,就听到一声似龙吟,似虎啸,又好像狗叫的声音,正在疑惑间,就见一只三十公分体高的小狗向着自己跑来,说它是小狗并不是因为它的身体小,而是它的身体明显还没有长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头小狗。
青黑色的脊背,修长挺直,一溜长毛从头部延续到了尾尖;土黄色的毛覆盖了整个腹部,毛微微卷起,成了一个个的圆卷,好像鳞片一样;四爪一撮白毛附在其上,环绕了一周,在可上些竟然是几片还没有长成的软软鳞片,包裹着四条腿的下部,爪尖伸出时泛着黝黑的光泽,没有人敢怀疑它的锋利;嘴角耷拉着大块的皮肉,看不到嘴部的牙齿,耳朵直直的,极为修长,耳根好像可以转动,鼻孔被遮掩了,气息从下面排除,分成几道;眼睛黑中透着精光,给人一种错觉,好像眼前的不是只狗,而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眼中有着孩童式的精明。
看起来不大的小狗,跑起来极快,还没等孙复做出反应,将近一百米的距离已经消失了,狗狗已经到了眼前,看着围着自己的小腿打转的小狗,怎么也看不出这就是刚刚那只像飞一样的小东西。嘴里‘呜呜’的叫着,孙复缓缓蹲下身子,手轻轻的放在它的头上,感觉有些咯手,骨骼很坚硬,还有突起,似乎轮廓很大,头上正zhōng yāng一直延续到后的那溜长毛,有些扎手的感觉,硬硬的,根根如钢针一般。
小狗翻起身子,肚皮朝上,爪子微卷,孙复明白这是狗狗表示屈服与顺从的方式,手指微微挠了挠狗狗的肚皮,狗狗四处晃动,嘴里‘哼哼’直叫,一副很舒适的样子。
“将军,这就是基地培育的那只小狗,它需要三个月左右才能成熟,现在还是幼年期,对主人的依赖会强一些。”就在孙复逗弄小狗时,华阳已经带人来到了身边。
“它都是吃些什么?”抬头问向华阳,没有关心随他们一起来的几车军火,那些都是基地按照自己的要求运送的,不会出错的,用不着再关心了。
“它还处于幼年期,需要大量的肉食,以牛肉最佳,每餐可以吃掉十斤生肉,以后长大些,饭量还会增大。”孙复手指一顿,心中惊骇不已,虽然小胖已经说过狗狗的食量会大一些,孙复也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刚刚一个月大,每顿就要吃掉十斤的生肉。现在狗狗的体重也不过是三十来斤,一顿要吃掉自己体重的三分之一,这怎么不让孙复惊骇。
狗狗好像感受到孙复的惊诧,身体不由一绷,停滞了一下,孙复看向它的时候,狗狗眼中透露出无辜和委屈,孙复有种头晕的感觉。晃了晃脑袋,再次看向狗狗,确认自己没有错觉后,心里有种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的感觉。
“它好像听懂了我们的话。”手指指着狗狗,激动的声音都颤抖着。
“将军,它不可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只是能够感受到你的心情,大致明白你的意思。”华阳对狗狗的反应习以为常,没有任何惊讶。
第一次给狗狗喂食,孙复真的是见识了狗狗的神奇,连着骨头整整十斤牛肉,狗狗就像撕棉花一样,把它们撕成拳头的大小,然后一口吞下,没用一分钟,一大块足够五个人一天的食物就进了狗狗的肚子。厚实的舌头舔了一下还没长成型的嘴,好似还意犹未尽,看的孙复不禁吞了口唾沫,现在小胖的话孙复算是明白了,这狗真不是一般人养的起的,一顿就吃掉一户普通人家半个月的费用,只要一个月足以将一个殷实人家吃空。
见识到狗狗的食量后,孙复对它的能力充满了期待,据小胖说这是可以秒杀地球上所有的狗狗,身量超过最大的高加索犬。狗狗的身量现在无法看到,但是狗狗的实力没有等到孙复去测试,就见识到了。
昨天刚刚进村,今天就把村里的狗王,张猛家的“小猛”咬死了。就在孙复没有陪着它的不到一刻钟里,村中的一代狗王魂归极乐。
张猛养的那只狗是草原獒,虽然比不得藏獒凶猛,但是在草原上也是可以抗衡狼的犬类。今年刚满七岁,正值壮年,村里的狗狗都曾被它给欺凌过,却没有那个狗敢于挑战它的地位。可惜它与这只新来狗狗的第一次会面就丢掉了性命,想来是嚣张管了惹了这只新来的。
孙复知道这些,并不是狗狗告诉他的,而是人家找上门来了,它却偷偷的跑了。“少爷,你是知道的,那只狗是一位老友送与我的,是我们友谊的见证,我和老伴年纪都大了,全靠它照顾家里……”
‘尼玛,你才四十多些,你媳妇更是只有三十多岁,装什么老,不就是想要一只这样的狗狗嘛,还友谊的见证,真是恬不知耻。’
心里不住的暗骂着张猛,这货跟着孙虎南征北战,立功不少,却是个无赖。战场上勇猛无畏,下了战场只要军纪不管的坏事他都做,孙复怎么会不知道他打什么注意。
‘嘴上啰啰嗦嗦,没玩没了,如果你是真的抱怨,就不要看着狗狗消失的地方目不转睛,还饱含深情,真够恶心的。’
“等过些日子,有了新的狗狗,给你一只,不会比你的那只草原獒差。”对待这个无赖,孙复没有办法,偏偏自己还不占理,只好许了个空头支票。
“少爷,你说话可要算话,我儿子可说了,你一向是一言九鼎的,做大事的可不能骗自己人啊!”无赖怎么会给别人耍无赖的机会,孙复早该想到,这下退路被堵上了,如果孙复食言,说不好,这货真的会去宣扬一下。
咬着牙点了点头,看着他一副兴奋的走了,还时不时的扭一下屁股,孙复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
“出来”
怒气无处发泄,就找起狗狗来泄愤。
‘呜呜’,呜咽着从墙后面走出来,夹着尾巴,低头顺目,显得很无辜,孙复正准备拿它出气,可是狗狗眼中晶莹的泪花,浇灭了孙复的怒火,想到它对自己的依恋,心里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忽视它了,哪还有什么气愤,早就消散了。
轻轻的抚摸着狗狗的后背,钢针般的硬毛很顺从的贴紧了脊梁,“你就叫阿福吧,上一世我就叫孙福,这个名字送给你了。”
“阿福”本来准备训练它,让它记着自己的名字,没想到第一遍就有了反应,摇头晃脑的,全没了刚刚的委屈。
孙复起身跑到院子边缘,对着狗狗叫道,“阿福,快过来”
狗狗的聪明出乎了孙复的意料,快速的迈着步子就跑了过来,围着孙复转个不停,尾巴摇的极欢,等着孙复的表扬。
“阿福,你真棒”狗狗听到孙复的表扬,尾巴摇的更欢了。
‘看来该让小胖多培育些狗狗了,就算不理会张猛的那一只,军队里也需要一批军犬的。’
想到就干,取出腕表就联系小胖,腕表可比手机强多了,根本不用担心信号的问题,也没有打不通的现象,一联系马上就有回信。
“主人,你好。”
“小胖,阿福,哦,就是那只狗狗,我收到了,它算是什么品种啊?”对地球上的犬种也算略知一二,却从没有见过爪子上长鳞片的。
“主人,这是用恐龙的基因和本地土狗培育出来的,中间又有些不可知的变异,应该是从没有出现过的品种,你可以自己命名这个犬种。”
“呵呵,小胖你真懂我,这种狗狗可以大规模培育嘛?”孙复想到自己可以给一个犬种命名,心里有些小激动,又可以起名字了。
“主人,因为只有一个恐龙蛋,微微提起一点基因还好,多了会让它丧失最后的一点活性,如果大规模培育只能用你那只狗狗的基因,培育的新犬种也是极好的。”
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就想通了,要是都是这样的狗狗,自己也养不起,“这样也行,需要多久,产量如何?”
“不用多久,只要有合适的母狗,只要将含有阿福基因的精子注入就行了,产量全看母狗的数量,一般这种狗最多每胎四五只,不会再多了。”
孙复的眼睛一亮,本来只打算培育一批充当军犬,现在孙复觉得可以加大规模,每个班都配个一两只,那样效果就极好了,“我马上把母狗给你送去,挑最好的母狗,我要很多的军犬,以后这种狗,就叫龙犬。”
三十九章 郑规
郑规,字子矩,人如其名,为人很守规矩,甚至有些死板,平日里自诩才华过人,满腹经纶。嘲古讽今,论政得失,写词作赋,在江西赣州名扬一时,被当地读书人推崇倍至,是大家公认的赣州第一才子,参加乡试得了第一,赣州会试得了第二,第一被一个花了大价钱的无名之辈得去了。
光绪三十年第一次参加京试,也是最后一次,郑规即不愿意给主考座师送礼,又不愿打点上下兵吏,自认为定能进士及第,却没想到落榜了。在晚清这个混乱时期,看重的不是你的才华,而是你的银子,当然如果你名满京城才华横溢,又赶上一位清廉正直的主考,许是可以名列榜首,状元加身。状元有才华,但是有才华不一定是状元,郑规就是这样一个例子,有才华,没有手段,不知被哪路大神做了手脚,落了个名落孙山,黯然收场的结局。
落榜并没有打击他的信心,毕竟第一次参加京试,失败不是不可接受的,可是正当他准备再次参加京试的时候,科举被废黜,朝廷实行新式的学堂制,直接从各地和京师的高等学堂里录取毕业考试中突出的人才,这样却是断了万千士子的晋身之路,也失了这万千士子的忠心。
科举被废的消息传来,郑规痛哭流涕,悲痛yù绝,十年寒窗苦读如今失了晋身之路,有一种绝望的情绪弥漫在心头,如果不是寡母在家,怕是一冲动就做出蠢事了。亲友曾劝他捐纳做官,求个进身之阶,但是被他严词拒绝。他不愿去地方的所谓省立高等学校重寻晋身之路,更不愿进入那个让自己失望透顶的朝堂,干脆收拾心情在家苦读。各种报刊、新式书籍,无论洋文还是汉文,无论科技、政治、军事、生物、地理等等诸类,还是官报、私报,都买来研读,四年中,读过的报刊书籍堆满了几间房屋,因此还自学了英文,算的上满腹的才华。
睁开了眼睛看世界后,对清廷的所作所为更是失望,想要参加革命党,却觉得他们不能成事;想要造福一方,可是四年里,家中的积蓄全变成了那几屋子的书籍报刊,身无余资。无计可施之际只好投靠那些封疆大吏,意图得个官身,好一展身手。在两江总督端方的手下担任幕僚不过两个月,各种世上的污秽事就见识不少,贪污受贿,上期官长,下压黎庶,手段层出不绝。郑规不过三十多岁,热血未冷,激情仍在,眼里哪容得下这些邋遢事,刚刚想要举报就被人诬陷贪污官银,气愤之下辞职而去,好在他能力不错,立功不少,端方并没有追究别人污到他身上的那些事,才能安然脱身,再次归家。
家徒四壁,不该出现在像他这种书香世家身上,只是他的父亲早逝,母亲常年操持家里,又没有正经收入,大笔的积蓄被郑规购买了书籍报刊,若非平时亲戚照料,早就露宿街头了。落魄归家的时候,看到白发苍苍的老母,郑规心酸不已,三十多岁的人了,至今没有娶亲,家里全靠老母照料,又没有了积蓄,家中良田早已出售殆尽,靠着亲友的施舍才撑到现在,如今自己再次落魄而归,不知亲友乡邻会如何看他,老母又要受到多少白眼。
“规儿,你回来了。”看到儿子独身归来,风尘仆仆,郑母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儿子又是落魄了,郑母没有多问。知子莫若母,自己儿子的性子刚强正直,见不得黑暗的事,肯定又是和上司不和,不是辞职就是被辞。
简单朴素的话最能打动失落的人,郑规只觉的此刻有万般话语却是无法说出,两行泪水洗去风尘,心中的自责更甚,“母亲,儿子不孝,让你受累了。”
“傻孩子,你的性子母亲怎么会不知道,容不得半点腌臜事,这样很好,家里日子苦些,咱过的舒心。”擦去儿子眼边的泪痕,没几下一张脸立刻变成了花花的,泪水和灰尘和成了细泥,涂满了脸颊。
回到家里,郑母猛然想起一件事,从柜子低里翻出来一封信函拿给儿子,“规儿,前几日,你表妹托人送来一份书信,说是有人要给你捐个官,问你愿不愿意。”
伸手接过信,信封上写的收信人是郑规和郑母,已经拆开过了,想来是孙母看到,“母亲,可是王萱表妹?”
“是啊,要给你捐官的那人,好像是你表妹的未婚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应该是可信的。”
郑规打开信封,就看到端正秀气的一手小楷,脸上不禁一喜,真是自己表妹,现在也该有十四五了。信纸足有三张,大致是说起她的未婚夫,薄有家财,想要在琼州办个工厂,只是无人照料,贪官污吏横行,恶霸无赖遍地,实在让人不放心,准备捐个知州照应着。只是自家中人丁单薄,苦无好的人选,想起表兄,就推荐给了未婚夫,若是表兄愿意就到茂名一行,再去京里捐个现官来做,也好有一展宏图的机会。
满纸的劝告,各种理由不断,想来是表妹担心自己性子硬,不愿意受别人的恩惠。却不知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早已让自己变得实际多了。
“母亲,表妹定亲了?”没有想到自己十多岁的表妹竟然有了未婚夫,当年可是跟着自己身后的小鼻涕虫,一转眼就长大了。
“你啊,一直苦读,连自家的亲戚都不关心了,这么多年若不是他们帮衬着,我们家早就过不下去了。你那表妹光绪二十八年定的亲事,当时只有八岁,对方是当地的一位地主,年轻时有些威名,也捞了个官身,二品的顶戴,具体的不是很清楚。”
“你愿不愿意,若是同意就收拾一下,去茂名走一趟,你舅舅也在哪里为官多年了,一直没有回过家,你也该看看他了。”
“母亲,这个……”
看着儿子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好像有些心动,似乎顾忌着什么,疑惑间,突然看到自家四壁空无一物,顺间明白了,一拍脑门,大喊糊涂,“儿子,你表妹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我拿给你。”说着就从一个隐蔽的墙缝里取出一个羊皮纸包裹的信封,小心的拆开,里面有一张日升昌的兑票,可兑白银五千两。
看到郑母小心打开信封的样子,郑规心中一酸,曾经郑家也是良田千顷的富庶之家,那会这么在意五千两的银票,就是自己把他败光了,害的母亲随着受累,郑规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
“母亲,我这就去兑了银票,明日就出发去茂名一趟。”郑母欣慰的笑了,自家的儿子自小聪慧,只要决心做一件事,定会有所成就的。也没有劝他休息一下,就让他去了,只是嘱咐路上小心些。
自从那日辞别老母以后,经过多日的车马劳累,到达茂名时,孙复还没有从广州回来,郑规通过舅舅王克征找到孙虎,孙虎早已收到了孙复的信,知道孙复买官的打算,正等着郑规呢。和郑规一番谈论之后,孙虎就觉得这人学识渊博,身上有一番气度。听说他曾在两江总督手下做幕僚,又因为看不惯欺上瞒下,被污辞职,立马就决定为他买下那知州的位子,孙家不差几万两银子,眼前的人又是个可信的主。
孙虎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要那偏远的岛上的知州的位子有什么目的,但是对儿子的决定还是很支持的。拿几万两买下一条后路也是不错的,再说还能笼络一位大才,那还不知足啊。
第二天孙虎就带上银票和不老顽童王正仁,还有郑规三人一起去了京城。到了京城孙虎去找了庆亲王府的管事,而王正仁则带着王克征的亲笔书信去找他的同窗和同榜疏通关节。郑规才华本就极好,极易就得到了王克征的同窗和同榜们的认可,再加上大笔的银子撒出去,哪里会不帮助郑规说话。
就这样,不禁孙虎拿到了通过庆亲王府办理的崖州直隶州的知州官凭,王正仁也通过那些清流在朝堂上的作用,把琼州府的知府一块搞了过来。琼州府本来就不富裕,自光绪三十一年被拆分成两州府后,对在那里当官有兴趣就更不多了,孙家的大笔银子一出,就把琼州府的监管权搞了过来,至于原来的那位知府被“告老还乡”了。
官凭到手后,郑规就回家收拾东西去了,这一来回折腾,就一下子耽搁了一个多月,不仅孙复与王萱的定亲仪式没赶上,就连王萱离去也没赶上,直到王萱走后近半个月,郑规和郑母才来到茂名拜会孙虎,准备去琼州上任。
四十章 知州上任
新军营,两千多的新兵已经完成了基本的队列训练,开始了战术训练,人手一支毛瑟98式步枪,一身的迷彩训练服,在各自的班长的带领下,随着教官接受训练。最先开始的是最基础的抬枪,枪头上挂着砖块,一手端着枪身一手握着抢把,这是最让人讨厌的训练,以前山子营就因为这种训练,整日的骂娘不已。
孙复站在操场的高台上,那是准备用作旗台的,但是山子营还没有军旗,现在只是一个空空的台子,每天孙复都在这里观看训练,无论风雨日晒,从不缺席。秋天已经到了,早没了夏日的酷热,但是茂名的天气并没有变得清爽,依然有二三十度的温度,每次训练结束,战士们都会把衣服湿个透。
阿福在军营里四处游荡,从不干扰各连队的训练,孙复对它也优待很多,整个军营只有它自己可以随意进出,不用理会值班的哨兵,这是孙复都没有享有的待遇。神奇的阿福在军营里也是最受欢迎的,每次吃饭时,都有人偷偷的给它留一些食物,这货食量极大,而且毫无顾忌,只要有吃的都吃。孙复现在都担心以后会不会被人下毒毒死了,不过问过小胖后,这种担心就消散了,这货只吃熟人的东西,而且一旦怀有敌意,它就能感受的到。普通的生物性毒素对它的影响极小,化学物理性毒素他还能感受到威胁,不会理会,几乎是个没有缺点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