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我是要去的,只是家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怕是要等一个月左右吧。答应交给你们的武器,不会与我去不去广州有什么联系,就算是我不去也有路子给你们送去武器。”
“孙兄弟,能不能让我看看孙家的工厂?”
诧异的看朱执信一眼,没想到倡导暴力革命的同盟会中,竟然还有对工业有兴趣的。
“当然可以。”
“孙家目前只有5家工厂,包括建成还不到十天的一个小煤矿,设计产能只有五万吨,现在只能达到三万吨,产煤主要供应以后的发电厂和洋灰厂的燃煤需要;火力发电厂,主要是供应以后的一些工厂用电,可能还会向茂名供电;食品厂规模最大,产品行销两广和南洋,是收益最多的一家厂子;洋灰厂是初建,还在扩建,没有完全完工;自行车厂目前主要培训技工,规模都不大。不过为了茂名的发展,现在很多本地豪绅都已经订购了不少的设备,包括纺织、火柴、洋钉、面粉等等,到时候茂名就会成为南方有数的工商繁华之所。”
“你准备先看那一家?”
低头想了一下,朱执信觉得应该去食品厂看看,那里的食品,朱执信也是闻名已久,正好可以见识见识。
其实卫生再好的食品厂,让人看过之后,都不会再有吃这种食品的食yù,无数的添加调味料,让很普通的食物有了美味,却也经过了无数人的手,细菌丛生是很正常的事情,偶尔有些不知名毛发并不稀奇。
朱执信看过孙家食品厂后,就在心底暗暗发誓,再也不吃这些食品了。其实孙家的食品厂卫生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他见识到英美等国的食品厂后,估计都能吐出来,在这个没有卫生监管体系的时代,没有那个资本家会为了消费者花费大笔的资金改善卫生。孙家食品厂就有孙复制定的一套简单的卫生安全制度,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卫生,最安全的食品厂了。
山子营张定国部,数百人的部队,全副武装的奔袭在坎坷不平的土路上。
上次山子营老兵奔袭鹅凰嶂时,表现的不尽人意,孙复对此很不满,就在训练中增加了千里奔袭的科目,单兵带上所需的十天给养,以茂名为中心,东至阳江,北至于玉林,西至于钦州,南至大海,分做六路,在外每天行路百里以上,途中遇匪剿匪,遇贼杀贼。勘察地理,绘制地图,也是此行的必备科目。
张定国一行有六个新兵连,四百多人,沿平顶堡、陆川一线北上,进入广西境内,胆大包天的张定国根本不考虑后果,直插广西腹地,一路行军近六百里,只要是碰到有土匪的就地剿灭。张定国一路多是小山,几百米的高度,又缺乏险峻的山路阻隔,没有什么大的土匪窝。碰到了两伙占山的只有十多人,只有一杆枪,还是早被淘汰的抬枪,不知道那捣鼓来的,直接被张定国给剿灭了,不过没有打死一个人,全当了俘虏,被押回茂名充当煤矿的劳力。
广西容县天堂山,山势并不陡峭,山色秀美,山尖有云翻滚,山中林木茂盛,水清天蓝,景色极佳。如果是和平盛世肯定是一处极佳的旅游胜地,可惜这是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清末,好山好水是有土匪的。
张定国就是听到天堂山有一伙土匪,才会选择这条路作为自己的行军路线。尚在狂欢之中的土匪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的山下正有一伙装备精良的小部队准备全锅端了他们。
天堂山本就不险峻,土匪占据这里不过是因为周围没有称得上的军队,再加上官昏吏滑,只要出点血,就有整个官僚体系为他们掩护。天堂山匪头就是和郁林州知州的师爷拉上了关系,才会在此占山为王,无人干涉。
“头,打听清楚了,这伙土匪把郁林的一家地主全给杀了,捞了不少银子,正在山上狂欢呢。”
张定国眼睛一眯,露出一种危险的笑容,“这么说,他们没什么防备了?”
“是的,头,他们准备了不少酒肉,哪会有什么真正的岗哨。”
“不能大意,这样,把轻机枪手都集中到一起,我们今晚在那里吃肉,直接冲进去。”
四百全副武装的军队,就算是刚刚完成训练,也不是一伙土匪可以抗衡的,张定国仅仅以七人受伤的代价,就端了这伙土匪。知道张定国一行离开后几天,那师爷来要分成的时候,才发现天堂山早已人去山空,只留下一堆灰烬,误以为土匪携款逃跑的师爷,怂恿郁林州知州发布通缉令,可惜没有任何音讯。
就在朱执信走后五天,陈贵最先回到了军营,刘辉和郑子康、张德瑞、孙固相继回来,只有张定国是最后一个归来的。十天行军过千里,极大的锻炼了这支年轻的部队。
回来时,几乎没有一个人身上还保证整齐,疲惫不堪的他们有的到了军营就睡了过去,只有各队的领头向孙复汇报收获。
张德瑞是老大哥,最先汇报,“将军,这次我们队经化州、廉州直达钦州边界,行军一千三百多里,并没有什么收获,只在几座小山抓了几个落草的匪徒,缴获不到十两银子。”
也难怪张德瑞没什么缴获,他走的都是沿海的地方,虽然行程最远,却没什么称得上号的强人,那会有机会剿匪。
除了孙固走的向东的山区,收获颇丰,就只有张定国的收获最多了,一伙刚刚抢了一家地主的土匪,还没等花出去一分银子,就被他给扫荡了。收获了近四万两的白银,还有一些玉石珍宝,估价过十万两。
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锻炼了士兵的野外生存能力,再有就是抓了三百多的土匪,年龄都不大,正好做煤矿劳力。
“这次你们做的不错,特别是张定国,突袭天堂山,果断快速,集中优势火力,没有给土匪任何反应时间,干的漂亮。那些俘虏就送去挖煤,告诉他们挖完五年,就放他们回去,逃跑的翻倍,在逃跑就死在煤矿算了。”
孙复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是起码有最基本的道德观,对于无恶不作的土匪自然是要斩尽杀绝,只是这些多是被逼上梁山的,虽然做的事情可恶,但是还有一丝良知,给他们一次机会,并不是不可以。
“过几天,山子营就要成立了,我准备编成六个营,这次让你们带队行军这么远,就是要考验你们的领导水平,现在看来还不错。”
说完就不再理会一脸兴奋的张定国等人,接着逗弄自己的阿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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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章 分六营
艳阳高照,微风徐徐
茂名城外,军操场,两千五百多人列队整齐,全部的军常服着装,整齐中一股气势直冲天际,逼得太阳也只能收起光亮,温煦以待。
最前面的是山子营的第一批老兵,一百八十五人,身着黑色呢子军常服,英姿勃勃,气势逼人。与七个月前的少年相比判若两人,不知是身体的变化,还有发自灵魂上的蜕变,三个月前的少年,你还可以说他是新兵,是娃娃。但是自从经历了鹅凰嶂突袭以后,每个人都有了一股逼人的煞气,做事也没了往日的胆怯,尽显少年豪杰的无畏与锐气。
千里行军磨练了他们的默契,相互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和气,也对他们的身体进行了一次考验,让他们对军队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
巨大的旗杆已经立起,只是上面没有旗帜,甚至没有一根绳索,只有一根光秃秃的直径半尺有余的银白色合金柱,静静的立在哪里。旗杆前面有一张桌子,让人奇怪的是只有两张座椅,再无他物,山子营一直以来都是孙复dú lì编练的,从不假于人手,就算是孙虎也没有插过手。在这个成军仪式上能坐在这里的只有,也只能是孙虎了。
孙复从营房办公室里走出来,身着紫色军装,掐金丝的宽领,饰着双凤吐火图案;宽大的肩章三凤缠绕,寸许的黄色穗穗垂在肩头;黄色绶带挂于左胸,袖口有三道黄色线条,宽沿军帽,帽徽上是一只腾飞的凤凰,整个身上共有九只凤凰图案,象征着数之极,无法再添。
长筒军靴踩在复合土夯实的地面上,发出沉重清脆的响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头,让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的脚步跳动。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两千多人的军队全是他一手铸就的,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是他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成就了这支将要成立的军队。
在孙复走上旗台的时候,孙虎也缓步走出,相比于孙复,孙虎的军装就要简单的多了,仅仅是比其他人的常服多了一对绣着舞动的凤凰的肩章,再无其他特别的东西。
本来山子营的成军仪式,本来孙虎是不愿意来到,这支部队孙复付出了多少心血,孙虎是看在眼里,自己已经老了,不适合插手这支年轻的部队,免得带去了暮气,对于军队的发展不利。只是孙复不放心其他人掌管山子营,为了避免自己以后离开的时候,营中无人掌权,引起混乱,孙复还是说动了孙虎担任军队的老帅,自己只做少帅就行了。
其实这样做,孙复也是准备到广东的新军里看看,恐怕要有一段时间不能直接指挥山子营,留的后手。
孙复站在旗杆下,等着孙虎的到来,毕竟孙复是准备把孙虎捧为山子营的名誉统领,必要的名分还是要显示的。父子俩人坐在座椅上,孙虎今天已经做好了担任木偶的打算,一句话也不准备说。
看出自己的父亲是不打算开口了,孙复就只能起身,操场虽然不小,但是两千多人只能占去很小的一块,不需要扩音设备,就能保证每个人都听到孙复的声音。
“今天,山子营正式成立,自从十二年前山子营撤出台湾以后,缺银少饷,军备匮乏,山子营威风不再。现在,时隔十二年以后,山子营再次成立了,这一次,我们要让世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山子营在孙复的计划里,编制六个营头,每营三个连,每连三个排,每排四个班,所有连排长都有第一批的老兵担任,班长则是自选。只是现在兵员不足,只能保持每营四百人的水平,就把每排四个班,改为三个班,这样除了保正轻机枪到班,重机枪到连外,每个营配属一个包括山炮和野炮的混合炮连,这样保证每个营都能dú lì承担作战任务,每个连也有一定的自主能力。
为了训练一支军官队伍,孙复还为每位连级以上军官都配了两名副手,保证以后扩军时拥有足够的合格军官。
“张定国”
“到”
随着一声报到,张定国正步出列,迈着有力精准的步子来到旗台下。
孙复取出对肩章,亲手为张定国戴在肩上,一颗金色虎头标志,“张定国在训练期间表现优异,……现任命为第一营营长”
肩章是红底的硬质肩章,虎头栩栩如生,孙复为了以后军队扩充起了方便,直接利用军衔制,只是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意,就把营长的肩章定为金色虎头,副营长为银色虎头,连长为金色豹头,副连长为银色豹头,排长是金色狼头,班长则是和士兵相同。
返身回到桌案,拿起一柄军刀,军刀仿唐刀式样,刀柄长28厘米,刀身长76厘米,紫光檀制作的刀柄和刀鞘,滑润光亮。刀柄缠绕金丝,刀鞘打磨的和镜子一样,华丽庄重。刀身是直接在基地制造的,合金材质,可以斩金断玉。
孙复提着军刀,抽出刀身,一缕蓝光闪过,任谁只要看了一眼就会喜欢上了这柄刀,刀身直长,不过两指宽,幽蓝的刀刃没人会怀疑它的锋利。
托着刀身递给早已眼馋不已的张定国,“军刀代表着军官的威严,不容轻视。”
怀着喜悦之情,张定国绷住笑脸,敬了一个最有诚意的礼,“是,少帅”
自从昨日孙复宣布了山子营成军,就直接确定了孙虎为山子营的直接长官,是山子营的统帅,孙复本人是山子营的副统帅。于是乎孙虎在山子营就成了老帅,孙复成了少帅,对此孙复并没有反对,认下了这个称呼。
孙复回了一礼,“归队”
……
“孙固……第二营营长”
……
“张德瑞……第六营营长”
山子营六营正式组建,一营长张定国,二营长孙固,三营长陈贵,四营长郑子康,五营长刘辉,六营长张德瑞。值得一提的是孙复的跟班,被他起名武元的那个少年,也因为训练和作战时表现优秀成了一营的副营长之一。
六个营,每个营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和一个医护排,加上营部,共计四百三十二人,只是因为兵员不足,六营尚缺三十多人不满编。
这种强大的实力,就算是在全国也是能排上号了,北洋一镇才只有12512人,而且其中杂兵占据了近六分之一的名额,而孙复的六个营,除了医护兵外,没有其他的后勤兵种,纯粹的战兵,勉强可以算作一个加强标的水平了。没有战兵倒不是孙复忽视后勤,只是没有合格的军官,单单依靠凤凰卫士只能练出合格的指挥官,对于后勤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由于孙复的重视,山子营中,每个营都有一个近二十人的医护排,占据全营的近二十分之一,这个比例就算是列强的军队里也远远不如,堪称庞大。当然,这不排除孙复有意训练技术兵种的原因。
如果说孙复制定的编制多么合理科学那也未必,但是孙复却让这支军队在保持一定战斗力的情况下,装备最多的武器,训练足够合格的炮兵和机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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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章 前往琼州
所谓列强,就是靠着大炮巨舰横行世界的国家,他们不用在意道德的约束,不必在意法律的束缚,只要实力够强,他们可以藐视一切。
巨大的战舰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近海航行,无论哪里是不是你的国土,无论哪里有没有你的海疆。
肆无忌惮的军舰可以撞翻木制的渔船,撞碎渔民的头颅,他们根本无需担心会有人干涉,有人追究。
只要是他们的军舰可以到达的地方,只要是大炮可以到达的地方,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戮、肆虐,这不是夸张,这是十九和二十世纪列强的真实写照。
想要成为列强,就要有巨舰和大炮,然而无论是军舰还是火炮都离不开一样东西---钢铁,这个近代工业的脊梁。
没有钢铁,巨炮战舰就是空中花园,不能长久;没有钢铁,当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列强了,所有无论是哪一家列强都无比重视钢铁的产量和质量,那是他们的根本。
数以十万吨记的钢铁产量就是列强的胆量,无论愿不愿意承认,列强在近代工业上都走在了大清的前面。
靠着基地,孙复可以毫无顾忌的生产武器,生产各种机器,但是这些并不是一个国家的国力。基地满足不了拥有四万万人口的大国的需求,而且基地还有许多的局限性。国家的强大还是要靠脚踏实地的发展,而钢铁就是最基础的。
石碌铁矿,位于琼州昌化县石碌镇南六里的金牛岭山麓,是全国最优质的的铁矿产地,也是孙复计划中的钢铁基地。
昨日,孙复收到消息,通过德昌洋行订购的一套钢铁厂的设备已经过了马六甲海峡,只要十天左右就能到达琼州感恩县,按照孙复指定的目的地,设备将会被送到感恩县的八所港,在那里停靠。八所港,此时虽然还只是一座破败的小港湾,不过它的地理优势明显,多数地域的水深在六米以上,有些地方水深达到十米,用来停靠万吨以下的船只没有任何问题。
这套德国最先进的炼钢设备,建成之后,年产量虽然只能达到三万吨,却也让孙复很是满足了,要知道就算是张之洞耗尽两湖财力建成的汉阳铁厂,也不过是年产铁8万吨,产钢四万吨。当然这不排除汉阳铁厂配套工厂多,设备有些落伍之类的原因,而且大冶铁矿的矿石明明是酸性,不懂行的张之洞却进了一套碱性炼钢设备,只能咬牙再改,造成许多不必要的花费。
茂名城外
一支约有千人的部队正在徐徐前进,井然有序的队伍,让人一看就明白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能在高州境内出现的千人以上的部队,只有山子营了,更别说还如此精锐。
第一次骑马,虽然是一匹温顺的滇马,也把张定国乐的不行。双腿轻轻一加,滇马迈开步子,追上孙复,张定国说,“少帅,我们这次去琼州用的着带这么多东西嘛?”说着扫了一眼身后的大炮和机枪。
孙复瞄了张定国一眼,解释了一句,“这次去就不会再来了,那里需要有人驻扎,上百万银子的钢铁厂没有人看着是不行的。”
张定国脸色顿时变了,这次就去了两个营,留下肯定也是这两个营之一,自己有一半的概率被留在哪里,看守着冰冷的钢铁机器,苦熬日子,想着想着张定国就不禁哆嗦了一下。
挤出一张谄媚的笑脸,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另一位营长张德瑞还在后面,才对着这孙复哀求道,“少帅,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留在哪里看机器啊,我才十五岁,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不能把自己的青春年华耗在琼州啊。”琼州自古以来就是蛮荒之地,就算是清末有所改变,在很多人心里也不是一处好去处。
“哼”了一声,孙复连看张定国脸的兴趣都没有,对这家伙有些恶心,自从担任了第一营的营长,俨然把自己当做了排行第一的狗腿子,时常像哈巴狗一样,谄媚、讨好。如果不是能力不错,孙复连换了他的心都有了。
看着张定国还像是要再加把劲,继续恶心自己,孙复朝着身后喊了一声“阿福”,声音刚落,就见一只身高仅比孙复坐下的滇马矮上一尺的大犬跑了过来。
那速度不比曹操慢上多少,眨眼间就跑了出来,根本没有等孙复吩咐,就朝着张定国张开血盆大嘴,低吼一声。可是还没等张定国有什么反应,孙复身下的滇马就被吓了一跳,撒腿就想要逃跑,离开这个危险的动物,却被孙复紧紧的勒住缰绳,强自压制住。看到马的嘴角都勒出血迹了,孙复狠狠的瞪了阿福一眼,阿福委屈的低吟一声,给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孙复并没有被它的样子打动,这货和张定国一个德行,不知是谁学得谁。见孙复没有理自己,阿福就转移目标,再次对着张定国低吼一声,不过这次声音就小了很多,也没了刚刚的威势。
这下把张定国吓得当即就想跑掉,想起自己跑不过这只神犬,急忙转动脑筋,各种言辞从嘴里蹦了出来,
“阿福啊,别对着我龇牙,你不记得我们关系多好了嘛?”
“阿福,别吓我,我可是有枪的。”
“阿福,……”
……
见自己的唾沫横飞没有效果,只能使用最后一招,也是最好的一个办法,那就是向孙复求饶。脸皮不知多厚的张定国看到阿福有前进的趋势,再没有犹豫,立马求饶,“少帅啊,你不能让阿福欺负我,我愿意看守铁厂还不行嘛。”
孙复回头有些戏谑望着张定国,问到,“真的?”
望了望阿福裂开的大嘴,怕是可以塞下人头了,看着就渗人,就算是知道阿福不会真的咬自己,但是心里的恐惧却无法克服,哪还敢犹豫,以小鸡吃米的频率快速的点着头。
看着跟小鸡似的张定国,孙复脸上的戏谑更甚,再次追问道,“你确定?”
张定国看着逐渐逼近的阿福,只能豁出去了,再次肯定道,“确定”
“瑞哥,这次你该感谢定国了,可是他愿意替你看守铁厂。”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上来,一直没有发声的张德瑞呵呵一笑,“谢谢定国了,本来少帅是准备让我去守铁厂的,没想到被你抢了先,只能恭喜你了,呵呵”
没有想到自己自作聪明的把自己陷进去了,张定国的脸黑的吓人,如果是他的部下或者不认识他的人肯定会被吓到,可惜他身边不是顶头上司就是同级军官,根本没人鸟他,反而笑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大声。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收起嘴牙的阿福看了他一眼,只是眼神中充满鄙视和嘲笑,气的张定国只能心中暗骂,嘴里还不住的嘀咕着,“小的时候没少给你留吃的,一长大就忘了,真是没情没义。”
笑了好一会,才勉强收住脸上的笑意,孙复说,“别笑了,马上就要到港口了,今天我们是要坐船去感恩县八所港,夜里就要在海上度过了。”
看着张定国还是很沮丧的样子,孙复就安慰道,“别担心,呆不了多久,三个月会让你们轮值一次,再说看守铁厂没你想象的那么惨,琼州我是要大发展的,清剿里面的土匪,就是这次的任务之一,别装出一副伤心yù绝的样子,看着恶心。”
变脸的本事张定国学的不错,刚刚还一副伤心沮丧的面容,现在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少帅,你想多了,我只是练习一下脸上的功夫,根本没伤心。再说,我可是一营之长,要为营中表率的。”说着还举了一下手里的军刀。
“少帅,我们是不是到那就剿匪啊?”对欺负没什么武器的土匪上了瘾,张定国做梦都想着剿匪。
可惜,这次孙复没有理会他,轻加了胯下的马,离他远远的。得了个没趣,张定国又去骚扰张德瑞。
电白县并没有建成的港口,想要卸货,需要借助小船来回运送,极为麻烦。
这次的运兵船,是孙家平时运货的轮船,排水量近万吨,就是孙复上次运送金银时用的那艘轮船。现在经常在广州和电白之间来往,只是每一次装船都要许多的劳力帮忙,孙复已经准备在电白这里建造一个合格的港口,免得以后每次运货都要浪费大笔的时间,只是找的工程师还没到,需要等一段时间。
山子营近千兵士虽然家里距离海边都不远,但是真正见过海的并没有几个,多是没有出过家乡三十里的地方,现在仅仅是看到电白的这个水东湾就惊讶的不行,上船的过程全是他们的惊叹声。
不知为什么,孙复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这次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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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 崖州
崖州直隶州,州治感恩县
自从郑轨到任以后,头上顶着崖州知州和琼州知府的头衔,却是既不奔赴琼州述琼州知府的职,也不干涉崖州上下的政事,整日里闲来与一些落魄书生之辈吟诗作对,好不自在。
这样的知府谁都喜欢,当然这是指那些有势力的人,唯一让本地豪绅们不满的就是这位知州手下的几个护卫,老带着大批的食盐等物品穿梭于大山老林之中,和黎人部落换取各种山中珍物。这让一直垄断黎人需求的地方豪绅的收益有所减弱,不过豪绅们为了安抚这位知州大人,倒也没去干涉,毕竟千里为官只为财,若是一点利益也不给知州分享,怕是要出事的。
"啪"
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听到知州大人在书房里摔东西了,李乐却能够感受到郑轨的悲愤和无力。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清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治下的百姓过着狗一般的生活,任人欺凌,而自己无力干涉,甚至有时还要强装出一种毫不知情的样子,心情好的了就怪了。
走到门前,伸手想要敲门,却又收回了手指,犹豫再三,还是横着心敲了几下。
"咚咚咚"
摔了东西,心情好了一些,郑轨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进来"
李乐推门进去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郑规,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又不好说。
看到是李乐,郑轨并不奇怪,整个崖州府衙只有李乐才会在自己生气的时候进来。只是今天的李乐有些不对劲,精明异常的郑轨知道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看着李乐闪躲的眼神,肯定不是好事情。
揉了揉太阳穴,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疲倦的脑子。
"说吧,又是那家欺压黎民了?"
李乐摇了摇头,不愿意说出了,而且脸色不是很好看。
闭上眼睛,躺在椅子上,手指用力的挤压太阳穴。郑轨最近的心情极差,自从担任崖州直隶州知州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见识到了人世间的各种惨剧。在这个王法难及的地方,地方的豪绅行事毫无顾忌,就算是朝廷任命的官吏,也不可能让他们有太多的忌惮。越是感受到地方势力的强大,郑规就越佩服孙复之前的叮嘱,如果当初自己按照自己的性子来,现在怕是早已因公离世了。
"到底是什么事,说吧,我也知道他们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看着郑规疲倦的面孔,李乐暗叹一声,安慰道,"大人,他们确实是越来越过分了,不过少爷已经来信了,说这几日他就要到了,你再忍耐几日,等少爷来了好好收拾他们。"
郑轨苦笑一声,说"我一直都在忍耐,应该说是只能忍耐。只是我可以忍耐,可是老百姓不行啊,每天都有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李乐倾诉,"以前我还不明白黎人为何造反,只当是当地的汉人与他们交易时,待他们不公平,有欺压之嫌。可是来的这里才发现,黎人到底在忍受着怎样的欺压,如果换作是我来承受这些,也只能造反了。平叛时,香帅杀了一批过分的豪绅,却没有想到这才过去几年,豪绅就又这么嚣张了,当初就该把他们都杀掉。"
李乐不知该不该回答郑规的话,如果这些事是道听途说的,自己肯定不会相信,可这是眼前发生的,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情,无法也不能无视,静静的听完郑规的话,李乐还是没有开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的亲眼所见,让他们对黎人的同情心极强。只是他们没有力量改变这些,能做的只是为那些冤死的黎人,默哀了。
许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也可能有一袋烟的功夫,郑轨最先醒悟过来,自嘲道,"我给你说这些干嘛,还是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不愿说出来?"
李乐眼露不忍,打心底不愿意给这个年轻的知州再增加压力,只是这次的事情不好瞒着,深吸一口气,"大人,这次陈家和劳家以及其他几大家族合力抓捕了数千黎汉青壮,准备卖给安南的人口贩子阮兴成,现在已经运到港口了,只要船只一到就要……"
郑轨双目圆瞪,眼眦快要裂开了,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大吼一声,"不要说了"
"他们挣的钱还不够嘛,黎人居住的大山里面的东西都被他们低价收购,现在还要贩卖人口,竟然有数千人之多,简直是丧心病狂!"
“大人,其实这种事情,以前就有,而且各地并不罕见,只是他们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吧了,大人应该听说在美国有很多的华人都是被卖过去的吧?”
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这种事郑规也是有所耳闻的,整个大清都这样,又有谁可以改变呢。郑规眼睛一亮,随机有暗淡下去,也许孙复可以,他少年多智,心怀天下,或许可以成为一代人杰,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睁大眼睛直视着李乐,郑规问道,“李乐,你怕死嘛?”
诧异的看了郑规一眼,好奇他是怎么想到问到这个问题的,看到他一副慷慨无畏的样子,李乐顿时明白了,这位知州大人不愿意等下去了,哪怕一天也不想等了,要有所行动了。
李乐不知道自己是该佩服他伟大,还是该笑他愚蠢,不过李乐却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给感动了,横下心,说,“怕,但是如果值得的话,我愿意去。”
眼中闪过一道狠厉,郑规说,“好,我们就干他一次大的,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转而问道,“李乐,我想知道你手下到底有多少人,这次他们是主力,其他人不靠谱。”
低声沉吟了一下,李乐就大致算清楚了,“我们来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后来老爷又送来了八个,前几日,少爷的信使来了一直没走,加起来一共十五个。少爷的那三个信使水平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其他的都是一把好手,枪法百步可以穿杨,还个个都有一手绝活,以一当十不是问题。”
郑规默默计算了一下,就算李乐的话有些虚头,也能当做五十个人来使。可是押运着数千人,最少也要三五百人,差了整整十倍,这一仗可不好打,更不要说还可能遇到阮兴成的人马了。
“李乐,崖州衙役里有没有靠的住的?”
“这个倒是有,一百多的衙役,到有那么二三十个是可以信任的,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枪,怕是只能让他们使用大刀长矛了,帮不上什么大忙。”
一听到枪,郑规的眼睛猛地一睁,精光闪烁,兴奋异常,“李乐,这次我们有六成的把握能赢,我们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是人人都有洋枪,而且你的还是连发的快枪,那些押运的护卫家丁,根本没有几杆洋枪,多是些钢刀和长矛,还有就是老式的鸟枪之类。只要我们火力够猛,一次就能把他们冲散,冲散了他们,我们就赢大半了。一群乌合之众,再丧失了人数的优势,他们就只能死在洋枪下。”
听郑规一分析,李乐也觉得成算不小,可以一搏,就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郑规的主意。
郑规出主意还行,其他的还是要靠李乐去主持。“我去联络人手,必须在今夜动手,明天晚上安南人就要来了,那时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安南人带走。”
李乐在孙家护卫里面的威信挺高的,没费多大功夫就把护卫队出身的十二个人说服了。只是遇到孙复的信使时,麻烦不小,想要一个个的说服,可是找到的那两个人却都要他们的班长拿主意,李乐只能跟着他们去找班长,也是信使的头---王野。回头的浪子最是刻苦,王野在训练中极为勤奋,成绩在所有人中也是排的上号的,成军的时候被选为班长,这次又被孙复挑选来送信,能力极强。
“你说,要去夜袭八所港,把那里的几百武装护卫干掉,救出数千要被卖掉的人?”王野不敢相信,仅仅凭借十几个人,他们就敢做这种事。
李乐严肃的说,“是的,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王野说,“如果不是少帅来到时候吩咐要听你的,我是不会跟着你们做这么疯狂的事情的。不过,既然少帅要我们听从你的指挥,那你直接下命令就行了。”
王野一答应,李乐心头的担子就放下去了大半,这个时候增加几杆枪,就加了几分胜算。王野三人都是带着双枪来的,除了一支长枪,还有一支随身的短枪,六支长短枪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份额的枪支。
“王野,今天晚上,你们要带好枪弹,到知州府衙集合。”
“是”
猛地敬了一礼,眼中的兴奋出卖了他想要掩饰的情绪,看的出他对这次的行动是蛮期待的,一个同样疯狂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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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章 进攻
繁星与圆月争辉,竞相给这美丽的世界增添几分绚丽
只是黑幕之下隐藏的往往是罪恶,就算是有星月之光来照耀,也无法驱散人心底的原始罪恶和丑陋原型。
感恩县,崖州州治所在,本该是琼南诸县的道德表率之地,只是谁也无法想到它竟然窝藏着这么多的邪恶。
漆黑的夜幕,只有点点星光映在人的脸上可以看到一些轮廓,数千的黎汉两族青壮男女,每十人一根绳索被串联起来,一串串像是穿的蚂蚱。这数千人中有超过一半的都是女性,比之其他地方贩卖的人口有所不同,虽然中国各地都有贩卖人口的例子,又以广东福建最多,但是他们要么贩卖的是青壮劳力,送去做‘猪仔’,要么是年轻少女,做‘歌舞女郎’。从没有像这样男的女的都有的情况,而且年龄相差极大,年老的已经有了白发,年幼的脸上的绒毛还未褪尽。
在人群中间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一个稚气未脱的十五六岁的孩子,身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他们和其他八个人捆在一起,隐隐中周圈的其他人对他们两人有一些尊敬,虽然刻意压制着,但是举动之中还是可以看出一丝痕迹的。
那个半大的孩子身上简单的衣物,有些破旧,只能勉强遮住身体,不过海南气候从不寒冷,倒也没什么稀奇。明亮有些秀气的眼里还有几分恐惧,似乎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窝在中年壮汉身边,双手紧握着壮汉的手臂,看了一眼周围同样衣着褴褛的对着身边的壮汉问到,“阿爸,这次我们要去那里啊?”
抚摸着孩子的脑袋,满头的秀发已经开始枯黄,“孩子,这次我们要求很远的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半大的孩子似乎涉世不深,眼睛满是天真,追问道,“那阿妈呢,我怎么没见到她?”
抬头望着无尽的星空,寻觅那一颗是自己的伴侣化成的,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在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你阿妈在另一边,或许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伸手擦去壮汉眼角的泪水,“阿爸,黎族的男人是不应该流泪的,我知道阿妈走了,不过还有我陪着你。”
壮汉深深的点了点头,只是眼泪却怎么也关不住,顺着脸颊滴下来,消失在黑暗里。
半大的孩子不知想些什么,突然说道,“阿爸,你说会有一个英勇俊朗的阿郎来找沉香嘛?”
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孔,壮汉从没有感到如此的期盼传说中的阿郎,“会的,到时候我就把阿妹嫁给阿郎,就像传说里的一样。”
半大的孩子脸色羞红,轻捶了壮汉几下,“阿爸讨厌,我没有纹面,阿郎不会喜欢我的”
壮汉抬着头望着周围,久久没有说话,半大的孩子,也就是扮着男装的少女,偎依在父亲的怀抱里,进入了梦乡,嘴角露出甜美的笑意,不知是梦见了自己的阿母,还是去寻找自己的阿郎了。
周围是一片洼地,数千人就被压在这里,中间只有百来位押运人员来回巡视,手里提着刀枪,一副小人嘴脸,偶尔有些同情的目光,也会瞬间隐没。这里有四百五十多人的各家家丁护卫,主要是来自陈、劳、符三家,其他的几个小家族加起来也没有这三家任何一家出的人多。
陈姓是本地的大姓,靠着族人众多,威压其他三家成为感恩第一家族,或者说是崖州第一家族。琼州自古疲困,地方诸县多是小县民寡之地,往往都是地方镇甸家族势力独霸乡里,县官不下乡在琼州体现的最为彻底。如果不是琼州府治还算富裕,整个琼州都不能带给满清一文的税收。
劳姓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在崖州势力极大,手下有一群海匪,时常劫掠来往商船,因其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有不对白人船只动手,所以一直没有被清剿,与安南海匪共同掌控着南海,每有非白人商船经过都会捞上一笔。
符姓则是在石禄开采铜矿,收益颇多,手下的矿工多是抓捕的本地百姓,或是劳家抓获的俘虏,往往一如矿山,再无出头之日。
感恩县,陈家宅院里
陈、劳、符三大家家主和一些依附与他们的家族家主都在,明天就是交易的日子,谁也不希望出什么差错。
陈家家主陈进身,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滑头,当初张之洞剿灭黎族叛乱,就是他背叛的当时的几大家族,导致他们被诛杀灭族。
轻捋了一下下巴山羊胡,眉头微微皱着,陈进身说,“今天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要出事,劳兄,这次事情可是有些大,万一走漏风声,怕是又要出一番乱子了。”
被他称为劳兄的那位看着只有不到五十岁,也没有什么胡子,光光的下巴有些皱起的肥肉,身体怕有三百斤的重量,喘了几口气,才说,“陈兄多想了,这琼南都是我们说的算,哪有什么可担心的。”
年纪小些的符家主说话了,“我记得前几日,郑知州的家人来给他送信,身上好像带着洋枪,陈兄的担忧怕是在这。”
陈进身恍然大悟,顿时明白自己担忧的是什么了,“劳兄,这次你可在知州身边安下人,别让他给鼓动出事了。”
抖了抖身上几百斤的肥肉,劳家主摆了摆手肥大的手掌,“陈兄和符家主过虑了,那知州身边只有几个是随身带来的,其他的都是本地人,哪里会跟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大知州闹事,凑不够人手他想闹也闹不起来啊。哈哈哈”
被劳家主一安慰,陈进身和符家主心中稍安,至于其他的小家小部的根本没人在意。
崖州知州衙门,破败的可怜,怕是这里的很多大家族的宅院都比这强,不过这也符合官不修衙的传统。
郑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绪,是激动还是害怕,身体的不住的哆嗦着,如果说是害怕,那为什么心里会如此的炙热,烫的自己想要吼出来。
经过李乐一天的努力,现在站在这里的有五十多人,他们当中多是被几家豪绅欺压过的,甚至还有很多是有亲人被贩卖去了不知道的地方。
郑规凝聚了浑身的气势,“今天,在这里,我们要去救出那数千的黎汉百姓,不是因为他们中有我们的亲属,而是因为我们已经无法忍受看着自己的亲友像牛马一样被贩卖。或许我们会死,但是我们是死在反抗的路上,会像传说一样留在后人的口中。与其默默无闻,不如用血液书写一段史书。”
没有人再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被贩卖,早已无法忍受的下层百姓,早就期望有人带头去做了,这次有知州带头,才会轻易的聚起数十人,就算他们大多数都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夜色给了罪恶掩护,同样也给了郑规一行人掩护,悄悄的靠近陈家大宅,这次的核心目标,只要把那里拿下,就可以控制各大家族的家丁护卫。本来的计划是直接进攻被押人群的那些武装家丁,可是当得知这次几大家族的家主都在陈家大宅的时候,郑规和李乐同时改变了主意,就算是没读过兵法,也知道打鸟打头、shè人shè马的故事,这次陈家给了他们机会,不做对不起自己。
靠近陈家的宅院门口,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大宅院,三进三出,房间有数十间之多,如果是法制还没有败坏的清初或是清中叶,族灭都够资格了,可惜现在法制败坏,哪里还会有人追究这些东西,就连平叛的张之洞来了都没有在意。
一身黑色劲服的李乐对着提着一柄满是豁口的破刀的郑规低声劝道,“大人,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你帮不上什么忙,到时候还会牵制我们的发挥。”
俊脸一红,郑规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实在是没什么用,手里的刀还是从库房里找出来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碎牙一咬,郑规还是说,“我冲锋的时候或许是没什么用,但是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和他们在一起,并没有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