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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家.16

作者:八骏竞技 当前章节:15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哎,你说,跟在知府大人后面的那个是谁啊?”

身边的那人瞄了说话的他一眼,说“什么跟在知府后面,明明是知府跟在人家后面,身份高着呢。这次陈家可就是栽在了他手里,别看人家年纪小,手下握着好几千的兵枪,厉害着呢!”

人群的另一处,一个陈姓的男人感慨说,“唉,陈老爷也算是我们陈姓的族长,这次八成是难逃一劫了。”

“谁说不是啊,也不知道陈家的那么多银子最后便宜谁了?”

一个看起来读过书的人接道,“哼哼,肯定是那些官老爷呗,这次他们是吃了个肚肥脑油,好好一个陈家就这么完了。”

有陈家的佃户不满了,反驳了一句,“这个你就说错了,陈家可不是什么好鸟,我们耕种他的地,光是租子就要交一石大米,要不是地里产出高,收获快,一年能耕种三茬,这日子根本没发过。”

佃户话音刚落,就有人接道,“这倒也是,整个感恩几乎全是他家的店铺,盐价都涨到天上去了,陈家一背清算,我们都没法过日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不知是谁无奈的感慨了一句,“我们这是小县,希望他们看不上吧,不然以后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随着一声炮响,陈进身和符劳两家家主被押上刑台,陈进身脸色还好些,仅仅是有些苍白。劳家主可就难看多了,几乎是被士兵拖着上来的,两百多斤的体重,愣是用了四个人才把他拖上来。而一向多智的符家主现在也没了往日的儒雅气质,颓废、空洞、绝望的眼神加上一身褴褛,使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乞丐。

刑台上并没有什么刽子手,只有三架绞刑架,手指粗的绳索完成环状,正好可以塞下一个人头。看着刑台上的绞刑架,正好三架,劳家主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任是谁拖都拖不起来。自古最难惟一死,如果是有信念支撑自是无惧,可是骄奢yín逸的富家老爷,可没有这种觉悟。

孙复迈步走到台前,站在铜质喇叭前,举起单手,示意安静下来,可是万人聚会,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安静下来的。一边看着着急的张定国,直接命令一队士兵朝天齐开了一枪,清脆的枪声效果极佳,就算是在喧闹的万人中也极为醒耳,立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看着刑台上的孙复,声音渐渐的静了下来。

对着木桶大小的喇叭,孙复拿着这几日来的山子营士兵收集郑规整理的三家罪行,大声宣读道,“感恩陈家、儋州符家、崖州劳家三家的横行乡里久矣,今经过我山子营兵勇的多天查访,汇集了十多年来的三家犯过的罪案。

光绪三十四年,陈家、劳家、符家图谋昌江黎汉三寨土地,抓捕三寨三千八百四十三名男女青壮,卖给安南奴隶商人阮兴成,另有两千余老幼不知下落;

……

光绪三十一年,陈家强逼其佃户顾大家交租时,使用暴力,打死顾大,另驱逐其家人,顾家四口人三日后被人发现浮尸海边,死因不明;

光绪三十年……

……

光绪二十七年至今,符家强抓黎汉青壮上千人,在石禄岭非法开采铜矿,致使其中最少数百人死于非命,……;

……

光绪二十年至今,劳家据海为盗,多次劫掠海商,杀人无数,更有大批被劫商旅被卖为奴隶,……;

……

三家所行,罪恶滔天,天怒人怨,作为三家家主其罪行尤甚,今日在此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三个买卖人口的犯人,被塞进绞刑架,在众目睽睽之下,绳索慢慢被拉起,犯人的双脚离开地面的时候,脸色早已憋的发紫,窒息的痛苦促使他们拼命的挣扎,想要摆脱绳索,只是被套着脖子上的绳环那会那么容易解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直到身体里的力气消耗殆尽,才无力的垂下胳膊。

“万岁”

巨大的喊声传遍整座县城,承载了数千黎汉青壮的感激和兴奋。而感恩县的居民则是心怀坎坷,沉默以对,他们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惯于服从的他们,面对官府的压力和枪炮的威胁,也没有勇气为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闹事。

欢呼声传到陈家的一处院子里,陈家的小姐,陈从义的妻子,终于抑制不住心头的悲伤,哭了出来,“父亲”

陈从义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劝道,“娘子,不要伤心了。”

见自己的劝慰没什么效果,妻子反而哭的更厉害了。陈从义也知道丧父之痛,自己也是刚刚经历过这种痛苦,自然不愿意妻子一直这么伤心下去。

“娘子,你的婚礼小将军都特许岳父参加了,这次为了不让我们的婚礼见血,还特意把行刑的时间晚了七天,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这次岳父虽然没能逃过一死,却也保证了全尸下葬,与他的罪行相比,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宽恕了。”

陈从义的安慰不由让陈家小姐想起了自己父亲昨日对自己说的话,“女儿啊,不要怪小将军,他已经对我极为宽宥了。陈家这些年作恶不少,当初我也是靠出卖李、王、吴三家出的头,挣下这份家业的,这次也算是因果报应吧。陈家有罪,只是你的两个兄长都是纨绔而已,平时没有做下什么大错,这次应该会逃脱一命,以后就要靠你照应了。从义是个人才,看得出小将军是要用他的,陈家的延续还要靠他挺着,不然陈家就会和符、劳两家一样绝嗣了。”

陈家小姐擦去眼边的泪水,缓住自己的哀伤,抬头对着陈从义说,“这次陈家有罪,破家也是最有应得,只是我的两个兄长是什么人你也知道,除了抽点鸦片就是赌点钱,从没有什么大错,希望你向小将军求求情,绕过他们的性命。他们可是我最后的亲人了,呜呜……”刚刚止住的泪水,说着说着就有流出来了。

“娘子放心,这次两位大舅子不会有事的,只是为了要有一番苦要受,鸦片瘾也要戒掉。小将军已经说了,会把他们和一些罪不至死的都进行一次劳动改造,磨砺他们一下。娘子若是觉得不行,我可以去求小将军,以后我养他们也是可以的。”

摇了摇头,陈家小姐带着哭腔说,“让他们吃些苦吧,只要没有危险,总好过寄人篱下。而且你贸然去求小将军,影响你的前程,不值得。”

‘她终于会为我着想了。’陈从义笑了笑,觉得自己现在才算是她的丈夫,两人才是真正的夫妻。

当三家的家主命丧黄泉的时候,符、劳两家的不少直系亲属也被枪决了,只有陈家因为陈从义的缘故得以侥幸留下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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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章 黎族第七营

感恩县城外,黎汉两族的数千青壮聚居的地方,只有一些简陋的帐篷和草棚,就是这样也只能满足他们勉强挤下,想要自在的躺下是不可能的。

戈察和许多人一样,自从看过昨日的绞刑以后,也是欢呼不已。但是回到营地,他却迷茫起来了,自己的族人还没有全部找到,寨子又被毁了,以后的生存境况成了眼前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坐在草棚下思考的戈察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欢呼声,高颂着‘万岁’的声音,和昨日的声音相比不弱分毫。抬头望去,看到一群聚集起来的青年们,正在哄抢着什么,心中藏着忧虑的戈察并没有在意,继续思考山寨的出路。

“阿爸,阿爸”

一个俊俏的女孩,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身汉人女子的襦裙,并不像传统黎族女人的打扮。实际上这里的数千人,除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汉人外,剩下的黎人也没几个是穿着黎族传统服饰的了,毕竟他们被拘押着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任何的换洗衣服,被孙复救下来之后,肮脏、发酸的衣物都不能穿了,还是孙复搜罗了陈家的箱箱柜柜才勉强凑齐了数千人的衣服。

小脸因急促的快跑,一片娇红,配上她那喜悦的笑脸,格外迷人。跑在戈察身后,按摩着戈察的肩膀,兴奋的说,“阿爸,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戈察的忧愁散了几分,心情也好了许多,微笑着问道,“什么好事,难道是见到你的心上人了?”

轻捶了戈察一拳,女孩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阿爸,你要不听我就不告诉你了?”

轻抚着女儿的秀发,戈察安慰道,“好了,我的宝贝女儿要告诉我什么好事啊?”

女孩得意的一笑,说,“阿爸,那个小将军今天贴了告示,说这次抄没的陈家财产会拿出一笔,帮我们重建山寨,还帮我们找到了失散的族人。”

看着一脸震惊的戈察,女孩更加得意了,“阿爸,高兴吧!”

回过神来的戈察,沉重的点了点头,“高兴,很高兴啊!”

女孩嘴角一撅,不满的说,“阿爸,你骗我,你的样子明明是不高兴!”

深情的轻抚着女儿的秀发,戈察感慨的说,“阿爸自然是高兴,可是这下我们欠小将军的情就更大了,怕是还不了了。”

女孩疑惑的问道,“阿爸,上次欠的我们就还的了嘛,他救了我们几千人,这种恩情早就还不了了。”

戈察一愣,旋即笑道,“还是我的女儿聪明,我们既然欠的早已还不了了,那干脆把自己卖给他吧!阿妹,去告诉我们的小伙子,就说想要参军的到我这里来一趟,我们用命来还小将军的债。”

崖州知州衙门,一栋破落的宅院,也就是不漏雨的水平,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威严,或是宽大。崖州刚刚从琼州府分离出来三年,根本没有正式的知州衙门,这里原来是感恩县的县衙。自从崖州知州驻感恩县以后,就成了知州衙门,至于知县衙门,直接并入了知州衙门,感恩知县就成了名分上的存在。

“表弟,这上百万两银子你都要花在琼州嘛?”郑规已经把告示都贴出去了,但是还是不敢相信,要知道这可是上百万两啊,整个琼州的一年的税收都不到十万两。

孙复摇了摇头,说,“不止是上百万两,还可能更多。你手里的那本善恶薄也该拿出来用了,做了恶事总不能一直逍遥法外吧。他们的家产也会用在琼州,起码不会低于两百万两银子。”

猛吞了口唾液,郑规从没有想过在一个地方花费这么多的银子,琼州只有靠海的平原有人居住,zhōng yāng的广阔山脉只有黎族和一些苗族村寨的存在,全琼州人口都超不过一百八十万,这么多的银子足够每人分一两还多了。

“你准备怎么花,这可是两百万两啊!”

“这笔钱我早有打算,首先,琼州所有县城必须有一所以上的小学堂,学堂的数量要视人口而定,最少要达到每万人一座小学堂,不满万的县也必须有一座小学堂。然后就是修路,环琼州的铁路暂时是修不了,不过各地之间的公路必须修一下,当然这不能只让我出钱,还有各地的乡绅也要出点血的,地方的百姓也应该出点力。还有就是精察,这是最重要的一项,我准备在全岛各县建立精察局。在琼州推行精察制度是我来琼州的目的之一,如果没有对琼州的有效控制,就算是表哥在这里做官,也只是一个摆设。不过推行精察制度是一个需要长期来做的事情,最少也要一年以上,才能完成。”

刚刚郑规还觉得两百万两花不完,现在却发现好像不够用。不说其他,但是精察局这一项,就要上百万两。捕快和衙役的遣散,武器的装备,精察的培训,这可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全琼州的衙役之类最少有三万人,单是遣散他们都要数十万两,再培训几万精察,百万两银子可就没有了。

“表弟,这好像两百万两不够用啊,但是精察局这一项都要上百万两银子呢?”

孙复一愣,自己怎么算的就精察局这一项用银子最少啊。

“不会啊,表哥,你看,全琼州有近三万衙役,我的工厂可以招收一部分能吃苦的,修路的时候还需要一部分监工,他们是最合适的人选。再加上其中抽取年轻有责任感的集体培训一下,就可以成为精察,至于那些翻过大错的直接抓起来抄家就是了。我估计也就二三十万两就行了。”

郑规的脑门上爬满了黑线,感情这位是不打算花钱,直接下手啊。不过要是这么搞,说不定还能捞回来一笔呢。

“表弟啊,你要是用旧衙役,他们再次沦为现在衙役的情况怎么办?”

“哦,刚刚我忘了说了,精察建立以后,治安条例会制成石碑立在城中。再把督察系统建起来,与精察系统脱开,只负责监视精察,接受老百姓的举报。这样就可以保证精察系统的纯洁了。”

郑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孙复的主意,只是心里却为数万的琼州衙役默哀。

“噔噔噔噔……”

正在两人接着讨论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张定国神色有些紧张的跑了进来。

孙复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少帅,那些黎人找你,来了好几百人,就在门口呢。”

愣了一下,孙复有些疑惑,黎人来这里干嘛,不过孙复也不认为他们是来找事的,自己已经帮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以黎人豪爽的性子,只会感激自己。

“走,出去看看,他们怕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走到门口,孙复也被吓了一跳,数百黎族青年,几乎是三千多人里所有的青年了。

看到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自己的熟人,孙复就更加疑惑了,问道,“德鲁,你们有什么事嘛?”

德鲁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性格有些内向的德鲁,脸色通红,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才说,“小将军,我们是来参军的,我愿意服从你的命令,希望你收下我们。”

“是啊,小将军,收下我们吧!”

“小将军,收下我们吧,我们绝对是你最忠诚的士兵。”

……

看着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孙复心里乐开了花了,自从那天和黎人一起前往石禄的时候,孙复就看上了黎族青年在山里的本领,几乎可以说是健步如飞,这是山子营的士兵怎么训练都不具备的本领。只有自小行走在山林中的他们,才能练就的这般本领。只是黎人一向对自己的村寨最为忠诚,想要获得他们的效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他们求上门来了,孙复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心里的冲动想要立即答应,却又觉得不好这么爽快,免得让他们骄傲了。

“我知道黎族青年是最优秀的山地猎人,可是军人不是那么简单的,那是要接受严酷的训练,才能合格。而且当兵是要死人的,我不能因为你们的一时冲动就把你们送到军队,军队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听完孙复的话,本来还喧闹的人群,登时静了下来。孙复说完,心里就不由有些后悔,要是这些黎人反悔了,再找这么优秀的山地兵就不那么容易了。

孙复目前只能在高州和琼州招兵,其他地方他还没有什么影响力,可是高州虽有山地,却没有多少山民,根本满足不了招兵的需求。琼州最好的山地兵就是黎人了,他们常年行走在山林之中,对山林的适应力极强。如果这次眼前的这些人反悔了,估计再招黎人为兵,恐怕要等琼州的改革完成,黎人感受到其中的好处时才行。

一个魁梧的黎族青年挤到孙复身边,问道,“小将军,帮我们重建山寨的事是真的嘛,还有替我们找到家人的事情。”

孙复肯定的点点头,说“这次你们遭受到的苦难,我改变不了,但是却可以补偿一些。你们三个山寨的建立我会出银子帮助你们,不过具体的事情还需要你们亲手操作,自己的家只有自己造出来才是最好的。至于你们的家人,大部分都已经找到了,你们被抓的时候,他们也被驱赶到了山里自生自灭,不过靠着周围几个知情寨子的照顾倒是受损不大,只是苦吃了不少,毕竟山里的寨子都不富裕,没有足够的粮食。”

青年猛地跪下,向孙复磕了个头,泣声道“小将军不禁救了我,还救出了我的族人家人,对黎人恩重如山,我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希望小将军收下我们吧!”

青年的话引起了所有黎族青年的共鸣,一下子跪倒了一片,整个街道都被堵住了。

孙复即感慨又欣喜,激动大声说,“那好,我宣布,我征召黎族青年为我的士兵,组成山子营第七营。第七营将是一个完全有黎族人组成的营,包括所有军官,它也将是我的第一个山地营,它就叫黎族第七营。”

巨大的欢呼声中,孙复手下第一个由单民族组建的营头成立了,它将是孙复手下最精锐的山地营之一,和其他一些同样由单一民族组成的军队一起随着孙复扬威天下。

两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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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 设备到来

天蓝海青,碧波万里。

几座简易的石桩、木桩,构成了眼前的这座小港口,站在这个被称为八所港的小港口,孙复感慨颇多。

从孙家向德昌洋行订购这套年产三万吨钢铁的设备至今,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跋涉八千公里海路,耗时半个多月上百万的设备终于要到了。

这批设备是孙复把从广州搞到的第一批两百多万银子砸进去大半换来的,钢铁厂建成以后,可以说是中国仅次于汉阳铁厂的钢铁厂。

而且就算规模不如汉阳铁厂,它技术水平也是比汉阳铁厂高出很多的。毕竟汉阳铁厂建立已经十四年了,建造期间内部各种贪腐横行,进展极为缓慢。虽然为了扩大产能,后续又购进了不少设备,但是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并不是什么新设备,有些甚至都开始落伍了。

距离感恩县还有数十海里的地方,一艘百米出头的轮船载着两千吨的设备,驶向感恩县。轮船的船长马库斯是一个高傲的德国人,金发碧眼,唇红齿白,脸频垂直,好似刀削,典型的日耳曼人。马库斯对于这次的航行并不十分不满,如果不是因为桑德拉作为这艘轮船的主人,直接下达了命令,他八成不会同意运送这一批德国最先进的钢铁设备。

桑德拉端着两支透明玻璃杯,轻摇了一下,血红的液体沿着玻璃杯晃动着,艳的妖异。缓步走出船舱,来到船首,看到正享受着海风的气息船长马库斯,走了过去。带着腥味的海风只有那些热爱大海的人才会痴迷,桑德拉显然不是,皱了皱高鼻子,忍了下来。

走到马库斯身边,桑德拉举杯邀请道,“我的船长,要不要享受一杯法国波尔多的极品红葡萄酒,这可是酒中极品啊!”

马库斯回过头,看了桑德拉一眼,接着就直盯着他手里的酒杯,脸上一阵挣扎,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抵挡住美酒的诱惑,接了过来。对着光滑的玻璃杯,轻抿了一口,让血红的酒液在口中滚动,与舌头完美的接触,好一会,才咽了下去。

幸福的呻吟了一声,马库斯感慨的说道,“法国的红葡萄酒真是一种极品饮料,让人回味无穷。”

看着痴迷于美酒之中的马库斯,桑德拉自信的笑了笑,怎么对待自己的下属,桑德拉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根本不怕马库斯会有什么不满,这不仅仅是一杯红葡萄酒,就让他的情绪受自己控制了。

“法国红葡萄酒可是葡萄酒中最正宗的,就像德国的啤酒一样。”

从葡萄酒的享受中回过神来,马库斯疑惑的问道,“老板,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向那些清国人提供这么优秀的炼钢设备,给他们一些旧的也就是了。”

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桑德拉说,“哦,马库斯原来你还在记着这件事啊。可是马库斯,你知道这批设备在欧洲需要多少钱吗?”

马库斯摇了摇头,说,“我不了解钢铁厂,对这些并不知道。估计应该会有上百万马克吧!”

桑德拉笑了笑,兴奋的说,“差不多,这笔设备也就一百二三十万马克,可是你知道这笔设备孙家出资多少嘛,整整一百二十万两,但是押金就付了四十万两银子,只要我们把它运到清国,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就到手了,那时利润就翻了五倍,甚至六倍。”

没有理会正在猛吞口水的马库斯,桑德拉接着说道,“而且这笔设备如果需要建立起来,肯定是要扩建的,仅仅一座年产三万吨的钢铁厂太小了,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要他扩大钢铁厂,那以后花费可就大了,就算是再投入几百万两银子都不奇怪。要知道,清国的总督张建立的汉阳铁厂,至今为止,已经投入了两千万两以上的白银,折合马克过亿,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马库斯现在脑门上全是星星,金灿灿的,一亿马克,就是全德国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心里对桑德拉的那些埋怨早消失了,如果这次孙家接着投入的话,那自己也许可以提前养老了。可惜马库斯不知道的是,汉阳铁厂的两千万两银子并不是一次投入的,而是长达十八年的时间里累计花费的总数,不过这里面有相当多的是在本国花费的,进口设备的资金仅占据了一小部分,还有大部分的银子是在不知不觉中蒸发了。

轮船十二节的航速,在海上并不算快。不过没过多久,它还是出现在八所港外的海面上,从巨大的烟筒里冒出的淡淡黑烟,在晴空蓝天之中极为醒目,稍一留心就可以发现。

一直留心海面张定国,看到远处的黑烟,急忙来报告给孙复,“少帅,他们来了。”

抬头望着远处海上隐约出现的黑点,孙复点了点头说,“我看到了。”

其实孙复的内心并不像外表这么平静,上百万两的银子,就换来了一座三万吨的钢铁厂,如果说不吃亏,孙复自己都不相信。可是没有工业基础,什么都做不了,小胖虽然可以提供设备,但是没有合理的来源解释,那些吸血鬼一样的商人肯定会唆使他们的政府查探的。以孙复现在薄弱的根基,只要稍受打击,那损失可就大了。最重要的是,孙复赶得是时间,只要在一战爆发前,拥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在一战中肯定可以来一次工业大爆发,那么一战后,孙复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基地制造的产品了。

“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八所港,这根本就是一座小渔港,能停下我们的轮船嘛?”出于日耳曼人的高傲,马库斯对这简陋的港口肆意批判。

桑德拉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马库斯船长,到了岸上你可不能这么无礼的说话,不然我只能解雇你了。我们是商人,不是政客,要考虑的是银子,不是什么简陋、贫穷。得罪了清国人,银子就会漂走。”

意兴阑珊的点点头,马库斯无奈的说,“好吧,你是老板,听你的。”

船一靠岸,下船的桑德拉就看到孙复一行,走上前,桑德拉就要拥抱走在最前面的孙复,口中夸张的说,“哦,亲爱的孙,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年少啊。”

孙复可不适应白人的热情,巧妙的避开了桑德拉的热情拥抱,淡定的说,“我早就听我父亲说起,你是一个热情的犹太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哦,是嘛,你的父亲真的是这么夸我的嘛?那我真是荣幸之至。”桑德拉在中国已经厮混了十几年,那会不了解中国人的口头奉承,心里根本没有在意。

孙复指着桑德拉身后的一位相貌明显充满德国气质的中年男人问道,“桑德拉先生,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德国先生嘛?”

跟着桑德拉身后的正是马库斯,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猜的出他是德国人,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德国人?”

“日耳曼男人的气质是其他民族的人不具备的,而且这么自信,肯定是列强的国人,那么只有德意志人符合这种情况了。”孙复很随意的解释了一下。

马库斯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骄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自我介绍道,“你猜的不错,我是伟大的德意志人,日耳曼民族的勇士,我叫马库斯。”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在孙复的心里只有中华民族才是真正的伟大的民族。中华民族以无限的包容力,容纳了无数的部族、氏族,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单一民族。而所谓的日耳曼民族在历史上却不断地分割,形成了数十个民族,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民族,应该是一些民族的统称。

“桑德拉,我订购的设备都到了嘛?”

桑德拉指着轮船,肯定的说,“当然,这艘船上就是,还有四个工程师和十几个技师,他们可以帮助你建起一座最先进的钢铁厂。”

“孙,你有没有觉得一座年产三万吨的钢铁厂太小了些,在欧洲的钢铁厂都是年产数十万吨钢铁的,只有百万吨以上的钢铁厂才能算是大型钢铁厂。”

面对桑德拉的诱惑,孙复根本没有在意,而是说起来另一件事情。

“桑德拉,我得到消息,法国的商人对我的订单动心了,想要给予我国的官员施加压力,迫使我把订单交给他们。”

“该死的法国佬。”桑德拉似乎并不吃惊,只是咒骂了一句。

“孙,你不要担心,我会说动德国驻广州领事阁下,帮助你的。”

孙复心里冷笑一声,反驳说,“桑德拉,你的话是不对的,不是帮助我,这事情本就是你自己的,对于我来说,用法国或是德国货差距并不大。”

桑德拉拼命的摇着头说,“不,不,孙,你要知道德国货是欧洲最优良的,法国人根本无法比拟,他们只会玩弄香水和女人。”

开玩笑,数百万的订单怎么可能交给外人,这不符合犹太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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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 选址

琼州的矿产资源丰富,包括金、锆、钼、铜、钛、铁、铝等多种金属矿产和不少非金属矿产,其中石碌铁矿更是全国第一的富铁矿。

然而钢铁厂炼钢需要大量的优质焦炭,琼州本地却连一粒煤渣都没有。虽然孙复在茂名也建了一个小型煤矿,但是出产的煤炭质量并不太好。茂名的那个小煤矿煤层薄,品质差,仅仅只能用做民用染料,火力发电厂也勉强能使用,但是用来炼钢就不行了,大量的杂质不仅不能保证出钢的品质,还会增加钢料中的杂质。

在建立这个钢铁厂之前,孙复就仔细寻找了琼州附近最合适的优质煤矿产地,无论是周边省份还是国家,都没有放过。这里面距离琼州最近的就是安南广宁省锦普的煤矿,那里的煤矿资源丰富,而且品质优良,最好的一项就是交通便利,仅需利用海运就可以像琼州供应煤炭,是孙复要建立的钢铁厂最合适的煤碳供应地。

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除了资源受制于人意外,那里还是法国佬的地盘,受法国驻安南总督控制。偏偏孙复刚刚杀了他的一个狗腿子,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影响孙复的计划的。而且现在他八成已经知道了。

煤碳的问题是关键,当初汉阳铁厂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焦炭才迟迟不能生产。但是在关键也需要钢铁厂建好以后才会用得着,现在选址最重要。

对于琼州来说,作为一个岛屿,不管以后钢铁厂是从哪里搞到煤碳,海运都是必经之路。为了节省运费,孙复准备依靠昌江这条河流作为运输通道,作为琼州第二大河,昌江足以满足千吨货轮的行驶。而且在石禄与海洋之间的这条线上,昌江几乎九成路线,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昌江这一有利水运通道,孙复把钢厂的位置选址了在昌江边上。这样只要把石禄开采出了的铁矿石运至钢厂,外来的煤炭也可以通过昌江运至钢厂,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石禄与钢厂之间修一条十公里左右的铁路。

孙复根本不理会德国工程师的建议和勘矿要求,直接要求他们在昌江叉河镇选址建起钢铁厂。叉河镇是昌江的一处分叉处,向东南流向的是昌江主流,向东北流向的是支流石禄水,石禄水流经石禄岭,如果不是河流较小,无法行驶轮船,连铁路都可以省了。

孙复耗资百万两银子订购的设备主要有一座日产铁180吨的高炉,容积45吨的平炉两座,还有配套的轧制设备和机焦炉设备等等。单论个体的技术水平来说孙复订购的这套设备是整个亚洲最优秀的,日本的八幡制铁所现在仅仅只有两座高炉,加起来也达不到日产180吨的水平;汉阳铁厂的两座100吨的高炉虽然超过了这里,但是比起这套设备稍显老旧了,刚刚建成的两座30吨的炼钢平炉,也不如这套先进。

望着满怀愤懑的德国工程师和随行翻译离开,陪着孙复讨论还未建成的石禄钢铁厂的郑规,问出来藏着心里好一会了的疑惑,“表弟,你确定石禄有一个大型的优质铁矿,储量超过三亿吨?”

孙复也明白,郑规和那些工程师一样,对于这么一个大型的铁矿的存在并不大相信。如果孙复不是重生而来的,也不会如此肯定这里有一座优质铁矿脉。孙复很想让那些德国工程师去实际勘探一下,毕竟钢铁厂是他们来建造的,如果不了解矿石的品味,难免会有些误差。只是这么一个优质铁矿,又在琼州这个孤立之地,一旦暴露,肯定会引起一些国家的窥伺,尤其是那个资源匮乏的小日本。一个不属于大冶的优质铁矿,还在海边,孙复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他们会动用武力来抢夺。

没有犹豫,孙复肯定的说,“石禄岭和金牛岭之间确实有一个高品质的大型铁矿,而且可以称得上是中国品质最高的铁矿了。”

郑规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孙复凭什么断定这里一定有一个大型铁矿,但是郑规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好多问。

忽然孙复指着简陋的琼州地图问道,“表兄有没有觉得琼州的地理位置有些特别?”

贸然听到孙复的问题,这让郑规有些疑惑。仔细想了一下琼州的地理位置,才猛然醒悟,琼州四面环海,虽然与雷州半岛相距只有四十里,但是对于海军尽丧的大清来说,四十里的海路几乎是天堑之险。任何列强只要用一支小型舰队就控制琼州海峡,琼州靠着海岸上那几门老旧的岸防炮,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琼州就和台湾的情况差不多了。

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郑规后怕的说,“原来表弟是担心有人窥伺琼州的资源,霸占琼州啊!”

摇了摇头,孙复肯定的说,“不是担心,而是肯定。只要琼州有大型优质铁矿的消息被确认,最先插手的不是日本人就是汉阳铁厂的盛宣怀。他们一旦插手琼州事务,那琼州就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

郑规无奈的叹息了一句,“国弱至此,我辈想要做些事情,都要瞒着外人像做贼似的。”

又疑惑的问道,“盛宣怀已经有了大冶铁矿,应该不会再需要这里的矿石了,他不会插手了吧?”

“呵呵”

苦笑了两声,孙复说,“相比于日本人的窥伺,我更担心盛宣怀。日本人来了,大不了打上一仗,胜负都算有所作为。可是盛宣怀插手,可就真的不好办了。自古以来,最难缠的就是官商勾结,而这个盛宣怀本身就是官商一体,头上顶着二品侍郎的顶戴,手里掌握着汉阳铁厂和大冶铁矿、萍乡煤矿合并的汉冶萍煤铁厂矿公司,可谓是纵横官商两界。他若是插手琼州事务,肯定是走官路、商路并进的策略,在琼州势力还很薄弱的我们根本撑不住他的第一轮打击。”

还没等孙复接着说下去,郑规就打断问道,“表弟,盛宣怀为什么要插手,他不缺铁矿石,也不缺钱?”

“你难道不明白嘛,汉阳铁厂筹建了十八年了,他也接手十二年了,可如今,汉阳铁厂甚至是汉冶萍,只能靠着出售矿石来维持生计,产品销售的情况极差,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规模不小的钢铁厂,而且仅仅用了一年甚至半年就建成了,你说他会面临什么?”

“面临什么?”郑规自问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会,没有任何头绪,就摇了摇头。“那也不至于打压我们吧?”

“汉阳铁厂的创办他都经过手,里面的窟窿多大,他很清楚。一旦我们快速建成钢铁厂,并且投产,那么朝中就会有人去查汉阳铁厂的账目。然而汉阳铁厂本身就是一个无底洞,根本填不平。为了保命也好,为了汉冶萍也罢,其他大型钢铁厂都不能出现,最少他离开汉冶萍之前不能出现。”

喝了口水,缓解了喉间的干涩,郑规苦涩的说,“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湖广总督府呆了一阵子,已经长了见识,没想到自己还是这么稚嫩,若是在其他地方为官,怕是早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看着颓废的郑规,孙复不禁宽慰道,“表兄别太担心,我们的铁厂要建起来,最少也要半年的时间。半年的时间足够我们掌控整个崖州的局势了,到时候,也没这么多的担心了。”

停了一下,孙复又说道,“说起来,表兄也来琼州有两三个月了,现在都一直没有去琼州府述职,这样不太好吧。琼州的精华都在琼州府的一州六县,崖州的一州四县的人口总数甚至还没有琼山一县的多。琼州的大局还在琼州府,如果你长久不去述职,怕是会引起两广总督的注意,而且那里的情况我们一直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后盾,你还是早些去探探底。”

“嗯,等过几天,乐叔的伤势好了,我就去琼州府上任去。只是怕不能再装成无所事事的样子了,这里发生的事情,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肯定会有所防备的。”

孙复笑了笑,不屑的说,“他们防备,那我们就不装,到时我让武元带着一连随你去上任,一到琼山直接把那里的大权拿到手。琼州府可不比崖州天高地险,人烟稀少,那里距离广州不过两百多海里,走海路一天一夜就可以到达广州。朝廷影响力在琼州府还是有些作用的,他们不敢不屈服。”

听到孙复充满豪气的话,郑规也放心多了,郑规可是见过山子营的士兵,每个班有一挺轻机枪,一个连还有四挺马克沁重机枪,那威力极为惊人,人腰粗细的大树,一阵枪声过后就成了两截。有着这样一个连士兵保护和压阵,那些地方势力派,只有妥协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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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章 冯如

正在孙复头疼钢铁厂的煤炭来源的时候,大洋彼岸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屋仑地区,也就是与旧金山隔圣弗朗西斯科湾相望的奥克兰市,一个影响世界天空的人即将回国。

在一座简陋的厂房里,一个仅有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正领着一群同样年轻的年龄的华人助手,在一架奇形怪状的机械前忙碌着。这架只有三个轮子和一些钢管、木片组成的简陋机械,就是未来将要掌控蓝天的飞机的雏形。不过现在它还没有未来的威风,它那对轻薄的木制双翼仅仅能保证它起飞,离开地面而已。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带头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是冯如,一个飞机设计天才,也是一个机械制造的天才。

厂房的门口,站着一群华人,有些还留着辫子,一身的长袍马褂。当头的是一个有着寸长短须的壮汉,手持一支短杖,被十多人簇拥着,正是洪门‘大佬’司徒美堂。司徒美堂身边稍后半步站着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是同盟会的会员李是男,这次他与黄伯耀一起被孙中山派来旧金山,除了在华人中宣传革命精神,建立同盟会旧金山分部,就是执行与孙复的约定,送冯如回国。

“奕豪啊,冯如可是华人里面有数的人才啊,在机械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可算的上是百年不遇的人才,这次回国希望他能有所成就。在美国我们终究是外人,处处受人排挤,如果不是我们抱成团,还算团结,怕是连条活路都没有,弱国国民难啊!”奕豪是同盟会会员李是男的字。

李是男也是留过学的,自然知道华人在国外的情况,感同身受的答道,“国家贫弱,我们这些游子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讲。这次我来美国除了要接冯如回国,就是要在旧金山宣传革命精神,希望早日推翻满清政府,建立一个强大的汉人国度。这样我们旅居国外的汉人子弟才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司徒美堂旅居美国多年,对国家强大的期盼比别人更加强烈,对于革命也很是热枕,在孙中山来旧金山宣讲革命精神时,还曾屈身为他做过保镖。

“奕豪,革命的事情,我是极为支持的,在旧金山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别的说不了,在华人里面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李是男欣喜不已,兴奋的说,“那我就先谢过叔父了。”叔父是华人对司徒美堂的尊称。

司徒美堂微笑着摆了摆手,谦虚的说,“客气了,我也是中国人,哪能不帮助自己的同胞呢,只盼你这次能保证冯如回国后,能够安心的造飞机。”

李是男严肃的说,“叔父放心,这次孙先生邀请冯如回国,就是要让他在国内安心的制造飞机。飞机作为一个新事物,无论是列强,还是我们,都没有什么基础,站在了同一个起点上,正是我们追赶的好机会。”

司徒美堂点点头,看到冯如已经忙碌完毕,就对着冯如喊了一声,招了招手,“冯如,过来”

冯如闻声转过头,就看到司徒美堂的招手,对着几个助手嘱咐了一句,“你们先把刚刚的那几处改动一下,剩下的一会再说。”

“叔父,你怎么来这里了,有什么事嘛?”冯如看了李是男一眼,并不认识这个人,想来是刚来的华人。

还没等司徒美堂说话,就看到一个与冯如大小差不多的青年跑了过来,上前就对着司徒美堂喊了一句,“叔父,你怎么来了?”和别人喊叔父不同,这个青年人可是司徒美堂的正经侄子司徒壁如,是司徒美堂的同宗兄弟的儿子,他也爱好机械,去年还拜了冯如为师,学习飞机操作和航空知识。

看到自己的侄子,司徒美登微笑着说“小子,想挨揍了。没看到客人嘛,这是同盟会的李是男先生,字奕豪,被孙先生派来接冯如回国的。”司徒美登指着李是男解释了一句,又有些伤感的感慨说,“壁如啊,这次你也和冯如一起回国吧,当年你来美国我就不同意,没想到竟然学了不少东西,这次就和冯如一起回国内造飞机吧。”

冯如听到司徒美堂的话有些疑惑,皱着眉头问道,“叔父,这是怎么回事?”

看了司徒美堂一眼,见他没开口,李是男就直接说出了因由,“这次孙先生得到了广东孙家的资助,孙家富甲一方,虽然是满清的官员,却也是爱国之人。这次就是希望你回国制造飞机,孙家会为你提供所有的设备和材料。”

司徒美堂有些伤感的接着李是男的话说,“前些日子,你父母来信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少年离家至今已经有12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现在有国人愿意资助你制造飞机,总比在这里看美国人的眼色好。”

十二年没有回过家,若说是不思念家人,那是不可能的。冯如离开家的时候只有十二岁,随着舅舅来到旧金山,过的日子并不舒服,美国人的轻视和侮辱,冯如也没少忍受。夜里醒来时,想起家乡的父母,总是忍不住泪流满脸。如果不是想要制造出中国人的飞机,冯如早就回家侍奉双亲了。现在有人资助自己制造飞机了,冯如那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心里还有些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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